御纂医宗金鉴卷十九目録
试以缓愈之期,约略言之,重者不过六十日,轻者不过二十日,轻重之间者不过四十日可愈也。然愈必以每溺时头痛不头痛,恶风不恶风,快然不快然辨者,以经衇之邪,莫不由太阳而愈也。头痛恶风,是其经之候也。溺时快然,是其腑之徴也。其证或未病而预见者,其证指百合病等证言也。未病言未病伤寒病也,犹言未病伤寒之前,而预先见百合欲食不食等证也。或病四五日而出,谓已病伤寒之后,而始见百合病证也。预先见者,是先有情志不遂,偶触惊疑而召病也。或病二十日或一月才见者,是因伤寒病后而才见也。故曰各随证治之也。
【集注】李彣曰:「活人书云:『伤寒大病后气血未得平复,变成百合病。』今由百衇一宗,悉致其病。观之,当是心肺二经之病也。如行卧饮食寒热等证,皆有莫可形容之状。在内经解防病似之。观篇中有如神灵者,岂非以心藏神,肺藏魄,人生神魄失守,斯有恍惚错妄之情乎?又曰:『内经云:凡伤于寒则为病热,热气遗留不去,伏于衇中,则昏昏黙黙,凡行卧饮食寒热,皆有一种虚烦不耐之象矣。』」
沈明宗曰:「若邪淫于胸中,连及上脘,则意欲食,复不能食,走于肝肾,故常黙黙流入脾胃,故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邪不在胃,饮食或有美时,壅抑胃气,则闻食臭;流于胆,则口苦;流于膀胱,则便赤。以上诸证,非一齐并见,皆移易变动而见也。」
百合病见于阴者,以阳法救之;见于阳者,以阴法救之。见阳攻阴,复发其汗,此为逆;见阴攻阳,乃复下之,此亦为逆。
【注】此承上条,以明其治也。百合一病,难分阴阳表里,故以百合等汤主之。若病见于阴者,以温养阳之法救之;见于阳者,以凉养阴之法救之。即下文见阳攻阴,或攻阴之后,表仍不解,复发其汗者,此为逆;见阴攻阳,或攻阳之后,里仍不解,乃复下之者,此亦为逆也。
【集注】徐彬曰:《内经》所谓用阴和阳,用阳和阴,即是此义,故诸治法皆以百合为主。至病见于阳,加一二味以和其阴;病见于阴,加一二味以和其阳。
李彣曰:「百合病多端,数条之法亦説不尽。」
沈明宗曰:「此治百合病之总要法也。微邪伏于荣卫,流行而病表里,当分阴阳以施救治可也。」
百合病不经吐下发汗,病形如初者,百合地黄汤主之【注】百合一病不经吐下发汗,病形如初者,是谓其病迁延日乆而不増减,形证如首章之初也,以百合地黄汤通其百衇,凉其百衇,中病勿更服,恐过服生地黄,大便常如漆也
百合地黄汤方
百合【七枚擘】生地黄汁【一升】
右以水洗百合,渍一宿,当白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二升煎,取一升,去滓,内地黄汁煎,取一升五合,分温再服,中病勿更服,大便常如漆。
译。小便时感到舒畅,是太阳腑的征象。所谓有的尚未患病便预先出现,是指预先出现百合病等证候。所谓尚未患病,是说尚未患伤寒病,也就是在患伤寒之前,便预先出现想吃又吃不下等百合病证候。所谓患伤寒四五天后才出现,是说已经患过伤寒,之后才开始出现百合病证候。预先出现这些证候,是因为先有情志不舒,后来偶然受到惊吓或疑虑而诱发疾病。患伤寒二十天或一个月后才出现,是因为伤寒病后才发作。所以说应当根据各自的证候分别治疗。【集注】李彣说:“《活人书》说:‘伤寒重病后气血尚未恢复平衡,便会转变成百合病。’ 现在从百脉同出一宗、共同导致发病这一点来看,应当是心、肺两经的病。像行走、睡卧、饮食以及寒热等证候,都有难以具体描述的状态。在《内经》的解释中,似乎也有类似的病证。篇中又说仿佛有神灵在作祟,难道不是因为心藏神、肺藏魄,人的神魄失去守持,于是出现恍惚、错乱、妄想的情绪吗?又说:‘《内经》说,凡是受寒邪伤害就会形成热病;热气遗留不去,潜伏在脉中,就会使人昏昏沉沉、默默不语,行走、睡卧、饮食、寒热等方面都会出现一种虚烦、难以忍受的表现。’ ” 沈明宗说:“如果邪气侵扰胸中,并牵连上脘,就会想吃东西却又不能吃;邪气走到肝肾,所以总是默默不语;流入脾胃,所以想躺下不能躺,想行走不能行。邪气不在胃中时,饮食有时觉得味美;邪气壅滞、抑制胃气,就会闻到食物气味;流入胆,就会口苦;流入膀胱,就会小便发红。以上各种证候并不是同时全部出现,而是随着邪气转移变化而出现。” 百合病表现为阴证的,用治阳的方法来挽救;表现为阳证的,用治阴的方法来挽救。见到阳证却攻治阴证,又再次发汗,这是逆治;见到阴证却攻治阳证,随后又再次攻下,这也是逆治。【注】这一条承接上文,用来说明治疗方法。百合病这种病很难分辨阴阳表里,所以用百合等汤剂作为主治方。如果病证表现为阴证,就用温养阳气的方法挽救;如果表现为阳证,就用凉养阴液的方法挽救。也就是下文所说的:见到阳证而攻治阴证,或者攻治阴证后表证仍未解除,又再次发汗,这就是逆治;见到阴证而攻治阳证,或者攻治阳证后里证仍未解除,又再次攻下,这也属于逆治。【集注】徐彬说:《内经》所说的用阴来调和阳、用阳来调和阴,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各种治疗方法都以百合为主。病证表现为阳证时,加一两味药来调和阴;病证表现为阴证时,加一两味药来调和阳。李彣说:“百合病的表现很多,这几条治疗方法也说不完。” 沈明宗说:“这是治疗百合病的总原则。轻微的邪气潜伏在营卫之间,随着运行而使表里发病,应当分别阴阳来施治。” 百合病没有经过催吐、攻下或发汗,病情一直像开始时那样的,用百合地黄汤主治。【注】百合病没有经过催吐、攻下、发汗,病情一直如初,是说病程拖延已久而没有增减,症状与篇首所说的初起证候相同。应当用百合地黄汤使百脉通畅、使百脉清凉;病情得到控制后就不要再服,恐怕过量服用生地黄会使大便经常像漆一样黑。百合地黄汤方 百合【七枚,掰开】生地黄汁【一升】以上先用水洗百合,浸泡一夜,等白色泡沫出来后倒掉浸泡水,再用泉水二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加入生地黄汁再煎,取一升五合,分两次温服。病情得到控制后不要再服,大便会经常像漆一样黑。【集解】程林说:百合的花和叶都向四方伸展,所以能通达上下四旁;它的根也是由许多瓣合成的,所以叫作百合。用它来治疗百合病,也是有道理的。高世栻说:百合颜色白
【集解】程林曰:百合,花叶皆四向,故能通逹上下四旁;其根亦众瓣合成,故名百合。用以医百合病,也有以夫。
髙世栻曰:百合,色白,味甘,手太隂之补剂也。其花昼开夜合,如气之日行于阳,夜行于隂,司开阖以行荣卫,和阴阳。
百合病,变发热者,百合滑石散主之。
【注】百合病如寒无寒,如热无热,本不发热,今变发热者,其内热可知也。故以百合滑石散主之,使其微利,热从小便而除矣。
百合滑石散方
百合【一两,炙】滑石【三两】
右为散,饮服方寸匕,日三服,当微利则止。服热则除。
【集解】高世栻曰:滑石,亦名液石,又名膋石,石之脂膏也。主治身热,泄澼,利小便。
百合病,一月不觧,变成渇者,百合洗方主之。
【注】百合病本不渴,今一月不解,变成渴者,外以百合汤浸洗其身,通表泻热,内食煮饼,勿以盐,防不致引饮,而渴自止也。
百合洗方
百合【一升】
右以水一斗渍之一宿,以洗身。洗已食,煮饼,勿以盐防也。
百合病渴不瘥者用后方主之
【注】与百合洗身而渴不瘥者,内热盛而津液竭也。栝蒌根苦寒,生津止渴;牡蛎咸寒,引热下行也。
栝蒌牡蛎散方
栝蒌根 牡蛎【熬等分】
右为细末饮服方寸匕日三服
百合病,发汗后者,百合知母汤主之。
【注】百合病不应汗而汗之,不觧者,则致燥,以百合知母汤主之。者,清而润之也。
百合知母汤方
百合【七枚擘】知母【三两切】
右先以水洗百合,渍一宿,当白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二升煎,取一升,去滓;别以泉水二升煎知母,取一升,去滓;后合和煎,取一升五合,分温再服。
百合病,下之后者,滑石代赭汤主之。
【注】百合病不应下而下之,不解者,则怯中以滑石代赭汤,清而鎭之也。
滑石代赭汤方
百合【七枚擘】滑石【三两碎绵裹】
代赭石【如弹丸大,一枚碎,绵裹】
右先以水洗百合,渍一宿,当白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二升煎,取一升,去滓;别以泉水二升煎滑石、代赭,取一升,去滓;后合和重煎,取一升五合,分温服。
百合病吐之后者用后方主之
【注】百合病不应吐而吐之,不解者,则虚中以百合鸡子汤,清而补之也。
百合鸡子汤方
百合【七枚擘】鸡子黄【一枚】
右先以水洗百合,渍一宿,当白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二升煎,取一升,去滓,内鸡子黄,搅匀,煎五分,温服。
狐惑之为病,状如伤寒,黙黙欲眠,目不得闭,卧起不安,蚀于喉为惑,蚀于隂为狐,不欲饮食,恶闻食臭,其面目乍赤,乍黒,乍白,蚀于上部则声嗄,甘草泻心汤主之,蚀于下部则咽干,苦参汤洗之,蚀于肛者,雄黄熏之【注】狐惑、牙疳、下疳等疮之古名也,近时惟以疳呼之,下疳即狐也,蚀烂肛隂、牙疳即惑也,蚀咽腐龈、脱牙、穿腮、破唇,每因伤寒病后余毒与湿防之为害也,或生斑疹之后,或生癖疾、下利之后,其为患亦同也,状如伤寒,谓发热憎寒也,黙黙欲眠,目不得闭,谓其病或在隂,亦或在阳,故卧起俱不安也,此病有虫,虫闻食臭而动,动则令人烦心,故不欲饮食,恶闻食臭也,面目乍赤,乍黒,乍白,亦由虫动交乱胃中,胃主面,故色无定也,惑蚀于上部之喉,故先声嗄,毒在喉也,狐蚀于下部之隂,故先咽干,毒在隂也,外治之法,苦参汤、雄黄散解毒杀虫,尚属有理,内用甘草泻心汤,必传写之误也,姑存之。
译、味道甘,是手太阴经的补益药。它的花白天开放、夜间合拢,就像气在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掌管开合以运行营卫、调和阴阳。百合病后来出现发热的,用百合滑石散主治。【注】百合病原本像有寒却不发冷,像有热却不发热,本来不发热;现在转而发热,可知体内有热。所以用百合滑石散主治,使其稍微泻下,热邪就会从小便排除。百合滑石散方 百合【一两,炙】滑石【三两】以上研成散剂,每次用方寸匕冲服,每日三次;出现轻微泻下时就停服。服用温热的药物,热证就会消除。【集解】高世栻说:滑石也叫液石,又叫膋石,是石头中的脂膏。主治身体发热、泄泻以及小便不利。百合病,经过一个月仍未痊愈,转而出现口渴的,用百合洗方主治。【注】百合病本来不口渴,如今一个月仍未痊愈而转为口渴,是因为从外部用百合汤浸洗身体,以疏通肌表、清泻热邪;内服煮饼,但不要加盐,以防止引起饮水,口渴自然会停止。百合洗方 百合【一升】以上一味,用水一斗浸泡一夜,用来洗身体。洗过以后吃煮饼,不要加盐,以作防备。百合病出现口渴而不痊愈的,用下面的方剂主治。【注】用百合洗身后口渴仍不痊愈,是因为内热旺盛而津液已经耗竭。栝蒌根味苦性寒,能生津止渴;牡蛎味咸性寒,能引导热邪向下运行。栝蒌牡蛎散方 栝蒌根 牡蛎【煅制,等分】以上两味研成细末,用水调服,每次方寸匕,每日三次。百合病,在发汗以后出现的,用百合知母汤主治。【注】百合病本不应当发汗,却误用发汗法,病仍不解除,就会导致燥证,所以用百合知母汤主治。就是用清润的方法治疗。百合知母汤方 百合【七枚,掰开】知母【三两,切片】先用水洗百合,浸泡一夜,等白色泡沫出来后倒掉浸液,再用泉水二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另用泉水二升煎煮知母,取一升,去掉药渣;最后将两种药液混合再煎,取一升五合,分两次温服。百合病,在泻下以后出现的,用滑石代赭汤主治。【注】百合病本不应当泻下,却误用泻下法,病仍不解除,就会使中焦虚怯,因此用滑石代赭汤清热镇摄。滑石代赭汤方 百合【七枚,掰开】滑石【三两,捣碎,用绵包裹】代赭石【大小如弹丸,一枚,捣碎,用绵包裹】先用水洗百合,浸泡一夜,等白色泡沫出来后倒掉浸液,再用泉水二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另用泉水二升煎煮滑石和代赭石,取一升,去掉药渣;最后将两种药液混合再煎,取一升五合,分次温服。百合病,在呕吐以后出现的,用下面的方剂主治。【注】百合病本不应当催吐,却误用催吐法,病仍不解除,就会使中焦虚弱,因此用百合鸡子汤清热并补益。百合鸡子汤方 百合【七枚,掰开】鸡子黄【一枚】先用水洗百合,浸泡一夜,等白色泡沫出来后倒掉浸液,再用泉水二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加入鸡子黄,搅拌均匀,再煎至五分,温服。狐惑病的表现类似伤寒,神情沉默而想睡觉,眼睛却不能闭合,躺下或起身都不得安宁;虫蚀咽喉的叫作惑,虫蚀阴部的叫作狐。患者不想吃东西,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脸色和眼睛忽而发红,忽而发黑,忽而发白。虫蚀上部,声音就会嘶哑,用甘草泻心汤主治;虫蚀下部,就会咽干,用苦参汤熏洗;虫蚀肛门,用雄黄熏治。【注】狐惑、牙疳、下疳等疮,是古代的名称。近来只统称为疳;下疳就是狐,蚀烂肛门和阴部;牙疳就是惑,蚀坏咽喉、腐蚀牙龈,导致脱牙、穿腮、破唇。这些病常常是伤寒病后残余毒邪和湿邪造成的,也有发生在斑疹之后,或发生在癖疾、下利之后的,患病情况也相同。所谓类似伤寒,是指发热、怕冷。神情沉默而想睡觉、眼睛不能闭合,是说病邪有时在阴部,有时也在阳部,所以躺下和起身都不安宁。这种病有虫,虫闻到食物气味就会活动;虫一活动,就使人心中烦乱,所以不想吃东西,也厌恶闻到食物气味。脸色和眼睛忽红、忽黑、忽白,也是由于虫在胃中活动扰乱;胃主面部,所以面色没有定常。惑虫蚀于上部的咽喉,所以先声音嘶哑,说明毒邪在咽喉;狐虫蚀于下部的阴部,所以先出现咽干,说明毒邪在阴部。外治用苦参汤、雄黄散解毒杀虫,尚且有道理;内服甘草泻心汤,必定是传抄错误,姑且保留下来。【集注】程林说:《灵枢经》说:“虫一活动,就会使人心中烦闷,所以会出现躺下、起身都不安宁等症状。” 李彣说:“咽喉、肛门和前阴,都是关窍相通、津液滋润的部位,所以虫常常在这些地方侵蚀。” 甘草泻心汤方 甘草【四两】 黄芩 人参 干姜【各三两】黄连【一两】大枣
【集注】程林曰:《灵枢经》云:「虫动则令悗心,是以有卧起不安等项也。」
李彣曰:「喉肛与前隂,皆闗窍所通津液滋润之处,故虫每蚀于此。」
甘草泻心汤方
甘草【四两】 黄芩
人参 干姜【各三两】
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
半夏【半升】
右七味,水一斗,煑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
苦参汤方
苦参【一升】
水一斗煑取七升熏洗日三
雄黄
右一味为末,筒瓦二枚合之,烧向肛熏之。
衇经云:病人或从呼吸上蚀其咽,或从下焦蚀其肛。隂蚀上为惑,蚀下为狐。狐惑病者,猪苓散主之。
病者衇数,无热,微烦,黙黙但欲卧,汗出。初得之三四日,目赤如鸠眼;七八日,目四眦黒。若能食者,脓已成也。赤小豆当归散主之。
【注】病者衇数,谓病狐惑之人衇数也。数主疮,主热。今外无身热,而内有疮热。疮之热在于隂,故黙黙但欲卧也。热在于阳,故微烦汗出也。然其病初得之三四日,目赤如鸠眼者,是热蕴于血,故眦络赤也。七八日四眦皆黒者,是热瘀血腐,故眦络黒也。若不能食,其毒尚伏诸里。若已能食,其毒已化成脓也。故以赤小豆排痈肿,当归调疡血,米浆和胃气也。
【集注】李彣曰:经云衇数不止而热不解,则生恶疮。今脓成何处?大率在喉与隂肛。盖积热生虫,亦积热成脓,是亦恶疮之类也。
赤小豆当归散方
赤小豆【三升,浸令芽出,曝干】当归
右二味,杵为散,浆水服,方寸匕,日三服。
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文,咽喉痛,唾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鼈甲汤主之。
隂毒之为病,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鼈甲汤去雄黄、蜀椒主之。
【注】隂阳平,正气也;隂阳偏,邪气也;隂阳变异,气也。正气者,即四时令平之气也;中人为病,徐而浅。邪气者,即四时不和之气也;中人为病,速而危。异气者,非常灾疠之气也;中人为病,暴而死。所以过五日不治,以五藏相传,俱受邪也。此气适中人之阳,则为阳毒;适中人之隂则为隂毒。非后人所论隂寒极、阳热极之隂毒、阳毒也。观其所主之方,要不过升麻、甘草、当归、鼈甲、蜀椒、雄黄,而并不用大寒大热之药,则可知仲景所论隂毒、阳毒,非隂寒极、阳热极之谓也。此二证,即今世俗所称痧证是也。阳毒终属阳邪,故见面赤斑斑如锦文、唾脓血之热证;隂毒终属隂邪,故见面目青、身痛如被杖之寒证。二证俱咽喉痛者,以此证乃邪从口鼻而下入咽喉,故痛也。
【按】由此推之,凡邪所过之处,无不痛也。
译【十二枚】半夏【半升】以上七味,用水一斗煎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温服一升,每日三次。苦参汤方 苦参【一升】用水一斗煎煮,取七升,熏洗,每日三次。雄黄 以上一味研成细末,用筒瓦二枚合在一起,将其烧热,对着肛门熏治。《脉经》说:病人有的虫从呼吸道向上侵蚀咽喉,有的虫从下焦侵蚀肛门。虫蚀阴部的上方叫作惑,虫蚀阴部的下方叫作狐。狐惑病,用猪苓散主治。病人的脉象数,没有发热,稍微烦躁,神情沉默只想躺着,并且出汗。刚患病三四天时,眼睛红得像鸠鸟的眼睛;到了七八天,眼睛的四个眼角发黑。如果还能吃东西,说明脓已经形成。用赤小豆当归散主治。【注】“病人的脉象数”,是说患狐惑病的人的脉象数。数脉主疮,也主热。如今外表没有身体发热,但体内有疮毒之热。疮毒的热在阴部,所以神情沉默,只想躺着。热在阳部,所以稍感烦躁并出汗。然而这种病刚患三四天,眼睛红得像鸠鸟的眼睛,是热邪蕴积在血中,所以眼角的脉络发红。到了七八天,四个眼角都发黑,是热邪瘀滞使血液腐败,所以眼角的脉络发黑。如果不能吃东西,说明毒邪还潜伏在体内。如果已经能够吃东西,说明毒邪已经化脓。所以用赤小豆排除痈肿,用当归调和疮疡中的血,用米浆调和胃气。【集注】李彣说:经书说,脉象数而不停止、发热又不退,就会生恶疮。如今脓形成在什么地方呢?大概在咽喉以及阴部、肛门。大抵是积热生虫,也会因积热成脓,这同样属于恶疮一类。赤小豆当归散方 赤小豆【三升,浸泡至发芽,晒干】当归 以上两味捣成散剂,用浆水送服,每次方寸匕,每日三次。阳毒病,表现为面色发红,斑点密布如锦缎花纹,咽喉疼痛,吐出脓血;病至五天还可以治疗,七天就不能治疗,用升麻鳖甲汤主治。阴毒病,表现为面目青黑,身体疼痛如同被棍棒打过,咽喉疼痛;病至五天还可以治疗,七天就不能治疗,用升麻鳖甲汤,但去掉雄黄、蜀椒。【注】阴阳平衡,是正气;阴阳偏盛或偏衰,是邪气;阴阳发生异常变化,是异气。正气,就是四时运行正常的气;侵入人体后所致的疾病,进展缓慢而且较浅。邪气,就是四时不调和的气;侵入人体后所致的疾病,发病迅速而且危险。异气,就是异常的灾害疫病之气;侵入人体后所致的疾病,发病暴急而死亡。之所以超过五天就不能治疗,是因为邪气已经传遍五脏,使五脏都受到侵袭。这种气恰好侵袭人体的阳部,就成为阳毒;恰好侵袭人体的阴部,就成为阴毒。这不是后人所说的阴寒极盛、阳热极盛的阴毒和阳毒。看看所用的主方,不过是升麻、甘草、当归、鳖甲、蜀椒、雄黄,并没有使用大寒或大热的药物,就可以知道仲景所说的阴毒、阳毒,并不是阴寒极盛、阳热极盛的意思。这两种证候,就是现今民间所称的痧证。阳毒终究属于阳邪,所以出现面色发红、斑点密布如锦缎花纹、吐脓血等热证;阴毒终究属于阴邪,所以出现面目青黑、身体疼痛如同被棍棒打过等寒证。两种证候都咽喉疼痛,是因为这种病的邪气从口鼻向下侵入咽喉,所以咽喉疼痛。【按】由此推论,凡是邪气经过的地方,无不发生疼痛。所以感染这种气的人,不仅咽喉痛、身体痛,甚至还会出现心腹绞痛、腹部大满大胀,全身络脉青紫,手足指甲突然变成靛叶一样的颜色,口不能张、牙关紧闭,心中慌乱,转眼之间就可能死亡。如果说邪气必定从皮毛侵入,就不可能有这样发病迅速的情况。因此无疑是从口鼻向下侵入咽喉。何况
故中此气之人,不止咽喉痛、身痛,甚至有心腹绞痛、大满大胀,通身络衇青紫,暴出手足指甲色如靛叶,口噤牙紧,心中忙乱,死在旦夕者。若谓必从皮毛而入,未有为病如是之速者也。是必从口鼻而下入咽喉无疑。况隂毒反去,雄黄、蜀椒必传写之譌。故治是证者,不必问其隂阳,但刺其尺泽、委中、手中十指衇络暴出之处,出血;轻则用刮痧法,随即服紫金锭,或吐或下或汗出而愈者不少。若吐泻不止,厥逆冷汗,衇微欲絶,用炮附子、炮川乌、呉茱茰、丁香、生干姜、甘草,虚者加人参救之,亦多得生。
【集注】王履曰:仲景虽有隂毒之名,其叙证不过面目青、身痛、咽痛而已,并不言隂寒极盛之説。其升麻鼈甲汤并不用大热药,是知仲景所论隂毒者,非隂寒之病,乃感天地恶毒异气入于隂经,故曰隂毒耳。后人谓隂寒极盛之证称为隂毒,引仲景所叙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数语,郤用附子散、正阳散等药。窃谓隂寒极盛之证固可名为隂毒,然终非仲景所以立名之本意。后人所叙隂毒与仲景所叙隂毒自是两般,岂可混论?盖后人所叙隂毒只是内伤冷物,或暴寒所中,或过服寒凉药,或内外俱伤于寒而成耳,非天地恶毒异气所中者也。
李彣曰:「赵献可云,此隂阳二毒,是感天地疫疠非常之气沿家传染,所谓时疫证也。观方内老小再服,可见
升麻鼈甲汤方
升麻【二两】 当归【一两】
蜀椒【炒去汗,一两】甘草【二两】
鼈甲【手掌大一片炙】雄黄【半两研】
右六味,以水四升,煑取一升,顿服之。老小再服,取汗。
疟病衇证并治第四
师曰:疟衇自▯,▯数者多热,▯迟者多寒,▯小紧者下之差,▯迟者可温之,▯紧者可发汗鍼灸也,▯浮大者可吐之,▯数者风发也,以饮食消息止之。
【按】▯小紧者之小字当是沉字,则有可下之理;▯紧者当是▯浮紧,则有可发汗之理;▯浮大者当是▯滑大,则有可吐之理。且不遗本文疟衇自▯之意。
【注】疟之为病,寒热也。三隂三阳皆有之。因其邪伏藏于半表半里之间,故属少阳。衇自▯也。▯数者,多热;▯迟者,多寒。谓发作之时,多热为阳盛,多寒为隂盛也。夫伤寒少阳病,则有汗、吐、下三法之禁;而疟亦属少阳,何以有汗、吐、下三法之宜?是盖疟属杂病,不可不知也。初发衇▯,兼沉紧者,主乎里也,可下之;兼迟者,主乎寒也,可温之;兼浮紧者,主乎表也,可汗之;兼滑大者,主乎饮也,可吐之;兼数者,风发也,即风热之谓也,可清之。若乆发不止,则不可以此法治之,当以饮食撙节,调理消息止之。盖初病以治邪为急,乆病以养正为主也。
译阴毒方中反而去掉雄黄、蜀椒,这必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所以治疗这种证候,不必追问属于阴还是阳,只要针刺尺泽、委中,以及手部十指上突然显露的脉络,放出血来;病情较轻的用刮痧法,随即服紫金锭,有的因呕吐,有的因泻下,有的因出汗而痊愈,这样的情况并不少。如果呕吐、腹泻不止,四肢厥冷,出冷汗,脉象微弱将绝,就用炮附子、炮川乌、吴茱萸、丁香、生干姜、甘草;虚弱的加人参救治,也多能活下来。【集注】王履说:仲景虽然有“阴毒”这个名称,但所叙述的症状不过是面目青黑、身体疼痛、咽喉疼痛,并没有说阴寒极盛。他的升麻鳖甲汤也没有使用大热药物,由此可知仲景所说的阴毒,不是阴寒性疾病,而是感受天地间恶毒的异常之气,侵入阴经,所以称为阴毒。后人把阴寒极盛的证候称为阴毒,引用仲景所说的面目青黑、身体疼痛如同被棍棒打过、咽喉疼痛等几句话,却使用附子散、正阳散等药。我私下认为,阴寒极盛的证候当然可以称为阴毒,但终究不是仲景命名时的本意。后人所说的阴毒与仲景所说的阴毒本来就是两回事,怎么可以混在一起讨论呢?后人所说的阴毒,只是由于内伤生冷食物,或突然受到寒邪侵袭,或过量服用寒凉药物,或内外都受到寒邪损伤而形成,并不是受到天地间恶毒异常之气所致。李彣说:“赵献可认为,这阴毒、阳毒二证,是感受天地间疫疠的异常之气,并且沿着家族传播感染,也就是所谓的时疫证。从方中规定老人和小孩还要再服一次,也可以看出这一点。” 升麻鳖甲汤方 升麻【二两】 当归【一两】蜀椒【炒至出汗, 一两】甘草【二两】鳖甲【手掌大一片,炙】雄黄【半两,研末】以上六味,用水四升煎煮,取一升,一次服下。老人和小孩再服一次,使其出汗。疟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第四 老师说:疟疾的脉象本来多弦;弦而数的多属热,弦而迟的多属寒,弦而小紧的可以用泻下法,弦而迟的可以用温法,弦而紧的可以发汗,也可以针灸;弦而浮大的可以催吐;弦而数而属风邪发作的,可以通过调节饮食来使病情缓解、停止。【按】“弦小紧”中的“小”字应当是“沉”字,这样才有可以攻下的道理。“弦紧”应当是“弦浮紧”,这样才有可以发汗的道理。“弦浮大”应当是“弦滑大”,这样才有可以催吐的道理。而且也不违背原文所说疟病脉自然弦的意思。【注】疟病的表现,就是寒热交替。三阴三阳经都有这种病。因为邪气潜伏在半表半里之间,所以归属于少阳。脉自然是弦脉。弦而数的脉,多主热。弦而迟的脉,多主寒。这是说发作时,热多是阳气旺盛,寒多是阴气旺盛。伤寒少阳病,禁用汗、吐、下三种治法。而疟病也属于少阳病,为什么又适宜采用汗、吐、下三种治法呢?这是因为疟病属于杂病,这一点不可不知道。疟病初发时脉弦,同时兼见沉紧,说明病在里,可以攻下。同时兼见迟脉,说明以寒为主,可以温治。同时兼见浮紧脉,说明以表证为主,可以发汗。同时兼见滑大脉,说明以饮邪为主,可以催吐。同时兼见数脉,是风邪引发的病,也就是所谓风热,可以用清法治疗。如果长期发作而不停止,就不能用这些方法治疗,应当节制饮食,调养身体,随时斟酌调理,使病停止。这是因为初病时应以驱邪为急务,久病则应以调养正气为主。其他所说的瘅疟,就是《内经》所说的只有热而没有寒的瘅疟。温疟,就是《内经》所说的先受风邪、后受寒邪,热多寒少的温疟。牝疟,就是《内经》所说的先受寒邪
其他瘅疟,即《内经》所谓但热不寒之瘅疟也。温疟,即《内经》所言先伤于风,后伤于寒,热多寒少之温疟也。牝疟,即《内经》所言先伤于寒,后伤于风,寒多热少之寒疟也。惟疟母一证,经所未载。然论诸疟,未有详于《内经》者也。其文虽略有不同,必是脱简;然所出治法,亦未有过于仲景者也。
【集注】徐彬曰:自者,谓感有风寒而衇惟自▯也。于是衇既有一定之象,而兼数为热,兼迟为寒,此其大纲也。
尤怡曰:「疟之舍固在半表半里之间,而人之藏则有偏多偏少之异,故其病有热多者,有寒多者,有里多而可下者,有表多而可汗、可吐者,当各随其衇而施治也。」
周扬俊曰:人之疟证,由外邪之入,每伏于半表半里。入而与隂争,则寒;出而与阳争,则热。故寒热徃来,主少阳。谓兼他经证,则有之;谓全不渉少阳,则无是理也。仲景曰:疟衇自▯,正以衇之数、迟、小、紧、浮、大皆未可定,要必兼▯,▯为少阳衇也。夫邪犯少阳,与卫气并居,卫气昼行于阳,夜行于隂,故邪得阳而外出,得隂而内薄,内外相薄,是以日作。若气之舍深,内薄于隂,阳气独发,隂气内着,隂与阳争,不得出,是以间日而作也。然则偏隂多寒,偏阳多热,其为瘅、为温、为牝,莫不自少阳而造其极。补偏救弊,必从少阳之界,使邪去而隂阳适归于和,而后愈也。
病疟,以月一日发,当以十五日愈。设不差,当月尽解。如其不差,当云何?师曰:此结为症瘕,名曰疟母,急治之。宜鳖甲煎圆。
【注】病疟者,以月计之。如一日发者,当以十五日愈。以十五日更一气也。人受气于天,天气更则人身之气亦更。更气旺则不受疟邪,故愈也。设若不差,当月尽解,是又更一旺气也。倘如更二气不差,此疟邪不衰,与病者气血痰饮结为症瘕,名曰疟母也。当急治之,宜用鳖甲煎丸攻之可也。
【集注】程林曰: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一气十五日也。夫人受气于天气,节更移,荣卫亦因之以易也。
鳖甲煎圆方
鳖甲【十二分炙】乌扇【三分烧】
黄芩【三分】 柴胡【六分】
防妇【三分熬】干姜【三分】
大黄【三分】 芍药【五分】
桂枝【三分】葶苈【一分熬】
石苇【三分去毛】厚朴【三分】
牡丹【五分去心】瞿麦【二分】
紫葳【三分】 半夏【一分】
人参【一分】▯虫【五分熬】
阿胶【三分】蜂窠【四分炙】
赤消【十二分】▯螂【六分熬】
桃仁【二分】
右二十三味为末,取鍜灶下灰一斗,清酒一斛五斗,浸灰,候酒尽一半,着鳖甲于中,煮令泛烂如胶漆,绞取汁,内诸药,煎为丸,如梧子大,空心服七丸,日三服。
译、后受风邪,寒多热少的寒疟。只有疟母这一证候,是医经中没有记载的。但是论述各种疟病,没有比《内经》更详细的了。其中文字虽然略有不同,必定是篇简散佚造成的。然而其中提出的治法,也没有超过仲景的。【集注】徐彬说:“自,是说感受了风寒,而脉只是自然呈现弦象。” 因此,脉虽然已有固定的弦象,但兼数就是热,兼迟就是寒,这是辨治的大纲。尤怡说:“疟邪固然停留在半表半里之间,但人的脏气有偏多偏少的不同,所以病情有热多的,有寒多的,有里证偏重而可以攻下的,也有表证偏重而可以发汗、催吐的,应当各自根据脉象来施治。” 周扬俊说:人的疟病,是由于外邪侵入,往往潜伏在半表半里之间。邪气进入而同阴气相争,就出现寒。邪气出来而同阳气相争,就出现热。所以寒热往来,主要属于少阳病。如果说兼有其他经的证候,是有这种情况的。如果说完全不涉及少阳,那是没有这种道理的。仲景说:疟病脉自然弦,正是因为脉的数、迟、小、紧、浮、大等表现都不能单独确定,必须兼有弦象;弦是少阳的脉。邪气侵犯少阳,同卫气一起停留;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所以邪气得到阳气便向外出来,得到阴气便向内迫近,内外相互迫近,因此每天发作。如果邪气停留得深,向内迫近阴分,阳气独自发动,阴气留在里面,阴阳相争而邪气不能出来,因此隔一天发作一次。这样看来,阴气偏多就寒多,阳气偏多就热多;无论成为瘅疟、温疟还是牝疟,都是从少阳逐渐发展到极端的。要纠正偏颇、挽救弊病,必须从少阳这个界面入手,使邪气去除,阴阳重新归于调和,然后才能痊愈。疟病在当月初一发作,应当到十五日痊愈。如果还没有痊愈,应当在月底解除。如果仍然没有痊愈,那应当怎么办?老师说:这是结成了症瘕,名叫疟母,应当赶快治疗。适宜用鳖甲煎圆。【注】疟病要按月份来计算。例如在初一发作,应当到十五日痊愈。因为十五日正好更换一个节气。人从上天承受气,天气发生变化,人体之气也随之变化。气运更替而旺盛时,人体便不再受疟邪侵扰,所以能够痊愈。假如仍未痊愈,到月底也应当解除,因为这时又经历了一个旺盛的气运。如果经历两次气运更替仍不痊愈,说明疟邪没有衰退,并且与病人的气血、痰饮结成了症瘕,名叫疟母。应当赶快治疗,适宜用鳖甲煎丸攻治。【集注】程林说:五天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一个气就是十五天。人从天气承受气,节气更替,营卫之气也因此随之改变。鳖甲煎圆方 鳖甲【十二分,炙】乌扇【三分,烧】黄芩【三分】 柴胡【六分】防妇【三分,熬】干姜【三分】大黄【三分】 芍药【五分】桂枝【三分】葶苈【一分,熬】石苇【三分,去毛】厚朴【三分】牡丹【五分,去心】瞿麦【二分】紫葳【三分】半夏【一分】人参【一分】▯虫【五分,熬】阿胶【三分】蜂窠【四分,炙】赤消【十二分】▯螂【六分,熬】桃仁【二分】以上二十三味药研成末,取煅烧灶下灰一斗,用清酒一斛五斗浸泡灶灰,等酒耗去一半时,把鳖甲放入其中,煮到像胶漆一样软烂,绞取药汁,放入其他药末,煎炼制成丸,丸子大小如梧桐子,空腹服七丸,每日服三次。【集解】徐彬说:方中用鳖甲煎制,是因为鳖甲入肝,能祛除邪气、调养正气;再配合煅灶灰浸过的酒以消除症瘕,所以以鳖甲为君药。小柴胡汤、桂枝汤、大承气汤,是治疗三阳病的主要药物,所以把相关药物作为臣药。只是甘草会使药性柔缓而减弱药力,枳实又有破气并直下的弊端,所以
【集解】徐彬曰:药用鳖甲煎者,鳖甲入肝,除邪养正,合煆灶灰所浸酒,去瘕,故以为君。小柴胡汤、桂枝汤、大承气汤,为三阳主药,故以为臣。但甘草嫌柔缓而减药力,枳实嫌破气而直下,故去之。外加干姜、阿胶,助人参、白术温养,为佐。瘕必假血依痰,故以四虫、桃仁合半夏消血化痰。凡积必由气结,气利而积消,故以乌扇、葶苈利肺气,合石苇、瞿麦清邪热而化气散结。血因邪聚则热,故以牡丹、紫葳去血中伏火,膈中实热为使。《千金方》去防妇、赤消,而加海藻、大防,以软坚化水,更妙。
师曰:隂气孤絶,阳气独发,则热而少气,烦寃,手足热而欲呕,名曰瘅疟。若但热不寒者,邪气内藏于心,外舍分肉之间,令人消铄肌肉。
【按】此言瘅疟,其文脱简,《内经》已详,不复释。
温疟者,其衇如平,身无寒,但热,骨节疼烦,时呕,白虎加桂枝汤主之。
【按】此言温疟,其文脱简,《内经》已详,不复释。
白虎加桂枝汤方
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炙】
石膏【一觔】 粳米【二合】
桂枝【三两】
右剉,每五钱,水一盏半,煎至八分,去滓,温服,汗出愈。
疟多寒者,名曰牝疟,蜀漆散主之。
【按】此言牝疟,其文脱简,《内经》已详,不复释。
蜀漆散方
蜀漆【洗去腥】云母【烧二日夜】
龙骨【等分】
右三味,杵为散。未发前,以浆水服半钱匕。温疟,加蜀漆半分,临发时服一钱匕。
【集解】李彣曰:牝疟证多隂寒,治宜助阳温散为主。云母之根为阳起石,下有云母,上多云气,性温,气升,乃升发阳气之物。龙骨属阳,能逐隂邪而起阳气。蜀漆乃常山之苖,功能治疟。不用根而用苖者,取其性多升发,能透达阳气于上之义也。温疟加蜀漆,亦取其升散之功。
中风歴节病衇证并治第五
夫风之为病,当半身不遂,或但臂不遂者,此为痹衇,防而数,中风使然。
【注】风病,内经论之详矣。但徃往与痹合论,后人惑之。故仲景复言之曰:风之为病,当半身不遂,即经所谓偏枯也。或但两臂不遂者,非中风也,即痹病也。盖痹为隂病,衇多沉澁;风为阳病,衇多浮缓。今衇微而数,中风使然。其衇微者,正气虚也;数者,邪气胜也。故病风中之人,因虚而召风者,未有不见微弱之衇者也;因热而生风者,未有不见数急之衇者也。
【集注】沈明宗曰:此分中风与痹也。风之为病,非伤于衞,即侵于荣。故当半身不遂,谓半身之气伤而不用也。若但臂不遂,此为痹。痹者,闭也。谓一节之气闭而不仁也。于是诊之于衇,必微而数。微者,阳之微也;数者,风之数也。
译去掉不用。另外加入干姜、阿胶,帮助人参、白术温养正气,作为佐药。症瘕往往要依附血和痰而形成,所以用四种虫药和桃仁配合半夏来消血化痰。各种积聚都必定由气结所致,气机通利则积聚消散,所以用乌扇、葶苈疏利肺气,再配合石苇、瞿麦清除邪热、化气散结。血因邪气聚集而生热,所以用牡丹、紫葳清除血中潜伏的火热以及膈中的实热,作为使药。《千金方》去掉防妇、赤消,加入海藻、大戟,以软坚利水,效果更加好。老师说:阴气孤绝,阳气独自发作,就会发热、气短、烦闷,手足发热并想呕吐,这叫瘅疟。如果只有热而没有寒,邪气内藏于心,外在分肉之间停留,使人肌肉消瘦枯萎。【按】这里说的是瘅疟,原文有脱简,《内经》已有详细论述,这里不再解释。温疟的脉象和平时一样,身体不发寒,只发热,骨节疼痛烦闷,时时想呕吐,主治用白虎加桂枝汤。【按】这里说的是温疟,原文有脱简,《内经》已有详细论述,这里不再解释。白虎加桂枝汤方 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炙】石膏【一斤】 粳米【二合】桂枝【三两】以上药切碎,每次取五钱,加水一盏半,煎至八分,去掉药渣,温服,出汗后即可痊愈。疟病寒多的,名叫牝疟,用蜀漆散主治。【按】这里说的是牝疟,原文有脱简,《内经》已有详细论述,这里不再解释。蜀漆散方 蜀漆【洗去腥味】云母【烧炼二日一夜】龙骨【等分】以上三味,捣研成散。在疟病发作前,用浆水服半钱匕。温疟,再加蜀漆半分,临近发作时服一钱匕。【集解】李彣说:牝疟证多表现为阴寒,治疗应以扶助阳气、温散寒邪为主。云母的根是阳起石,下面有云母,上面多有云气;其药性温,药气上升,是升发阳气的药物。龙骨属阳,能够驱逐阴邪而振奋阳气。蜀漆就是常山的苗,功效是治疗疟病。不用根而用苗,是取其药性善于升发,能够使阳气向上透达的意思。温疟加入蜀漆,也是取其升发疏散的功效。中风历节病脉证并治第五 风邪致病,通常会出现半身不能活动,或者只是手臂不能活动;这种情况属于痹病,脉象微弱而数,是中风所致。【注】风病,《内经》论述得很详细。只是后世常常把它同痹病合在一起论述,使后人感到困惑。所以仲景又说明说:风邪致病,通常会半身不能活动,也就是医经所说的偏枯。如果只是两条手臂不能活动,就不是中风,而是痹病。因为痹病属于阴病,脉多沉而涩。风病属于阳病,脉多浮而缓。如今脉微而数,是中风所致。脉微,说明正气虚弱。脉数,说明邪气较盛。所以患风病而因虚招致风邪的人,没有不见微弱脉象的。因热而生风的人,没有不见脉数而急的。【集注】沈明宗说:这里是在区分中风和痹病。风邪致病,不是损伤卫气,就是侵入营气。所以说半身不遂,是指半边身体的气受到损伤,因而不能活动。如果只是手臂不能活动,这属于痹病。痹,就是闭塞不通。指的是某一经节的气机闭塞,因而失去知觉。这时诊察脉象,必定是脉微而数。脉微,是阳气微弱;脉数,是风邪偏盛。这是风邪侵中的结果。就是说,风邪乘虚侵入人体,随后使人半身不遂。寸口脉浮而(原文“▯▯”疑为“紧”),脉紧是寒,脉浮是虚。寒邪与虚证相互搏结,邪气停留在皮肤。脉浮,是血虚,络脉空虚,外来邪气不能排出,所以病在左或在右。邪气反而迟缓,正气便拘急;正气牵引邪气,导致身体偏斜、半身不遂。邪气在络脉,就会使肌肤麻木而失去知觉;邪气在经脉,就会身体沉重,难以承受;邪气
此中风使然。谓风乘虚入,而后使半身不遂也。
寸口衇浮而▯▯则为寒,浮则为虚。寒虚相搏,邪在皮肤。浮者血虚,络衇空虚,贼邪不泻,或左或右。邪气反缓,正气即急,正气引邪,防僻不遂。邪在于络,肌肤不仁;邪在于经,即重不胜;邪入于腑,即不识人;邪入于藏,舌则难言,口吐涎。
【按】寸口衇浮而▯▯则为寒,浮则为虚。寒虚相搏,邪在皮肤。此五句与本条文义不属,当在后条之首。后条寸口衇迟而缓,迟则为寒,缓则为虚,荣缓则为亡血,衞缓则为中风,邪气中经。此六句亦与本条文义不属,当在此条之首。文气相属,必是错简。其中有「浮者血虚」一句,必是衍文。「浮则为虚,寒虚相搏」二「虚」字,当是「风」字,是传写之譌。
【注】中风虚邪之衇,皆当浮缓。以浮主风,缓主虚也。荣分见缓,经络之血亡也。衞分见缓,经络之气空也。盖邪风中人,未有不由经络血气空虚而中也。贼邪不泻,留而不去。在左则病左,在右则病右。浅则病经络,深则病藏腑。邪在于络,则为病肌肤麻木不仁也。邪在于经,则为病身肢偏重防斜不遂也。邪入于腑,则为病九窍闭不识人也。邪入于藏,则为病舌瘖难言,唇缓吐涎也。
寸口衇迟而缓,迟则为寒,缓则为虚,荣缓则为亡血,衞缓则为中风。邪气中经,则身痒而瘾疹;心气不足,邪气入中,则胸满而气短。
【按】寸口衇迟而缓,迟则为寒。二迟字当是浮字,寒字当是风字,始得文义了然。且迟缓二衇不能并见,必是传写之譌。
【注】上条发明虚邪贼风之为病,此条发明荣衞风寒之为病也。寸口衇浮而▯▯,则为寒;浮则为风。风寒之邪相▯于表,郁于皮肤经络,则令人身痒而发瘾疹也。若其人心气不足,谓心胸之气不足,而邪气入心胸,故令人胸满而短气也。
寸口衇沉而弱,沉即主骨,弱即主筋,沉即为肾弱,即为肝。汗出入水中,如水伤心,歴节,黄汗岀。故曰歴节【注】寸口衇沉而弱,肝肾之气不足也。盖肝主筋,肾主骨,肝肾不足,筋骨痿缓,一为风寒湿邪所乘,即病筋骨闗节交会之处。夫人汗出时,腠理开,风尚易入,况入水中浴,焉得不致寒耶?水伤心,心主汗,汗郁成湿,故风胜为歴节,湿胜为黄汗出也。
【集注】赵良曰:肾主水,骨与之合,故衇沉者,病在骨也。肝藏血,筋与之合,血虚则衇弱,故病在筋也。心主汗,汗出入水,其汗为水所阻,水汗相搏,聚以成湿,乆变为热,湿热相蒸,是以歴节发出黄汗也。
味酸则伤筋,筋伤则缓名曰泄;咸则伤骨,骨伤则痿,名曰枯。枯泄相搏,名曰断泄。荣气不通,衞不独行,荣衞俱微,三焦无所御,四属断絶,身体羸瘦,独足肿大,黄汗出,胫冷。
译进入腑,就会神志昏乱,不认识人;邪气进入脏,就会舌头不能言语,口中吐涎。【按】寸口脉浮而(原文“▯▯”疑为“紧”),脉紧是寒,脉浮是虚。寒邪与虚证相互搏结,邪气停留在皮肤。这五句与本条的文义不相衔接,应当放在下一条的开头。下一条说:“寸口脉迟而缓,迟是寒,缓是虚;营分脉缓是亡血,卫分脉缓是中风,邪气侵入经脉。” 这六句也与本条文义不相衔接,应当放在本条的开头。从文气相互衔接来看,必定是篇简次序错乱了。其中“浮者血虚”一句,必定是衍文。“浮则为虚,寒虚相搏”中的两个“虚”字,应当是“风”字,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中风虚邪的脉象,都应当是浮缓脉。因为浮脉主风,缓脉主虚。营分脉见缓,是经络中的血亏虚了。卫分脉见缓,是经络中的气空虚了。大凡风邪侵袭人体,没有不是由于经络中的血气空虚而受邪的。外来邪气不能排出,停留下来而不离去。邪气在左,便病在左;邪气在右,便病在右。邪气浅在经络,邪气深则侵犯脏腑。邪气在络脉,就会患肌肤麻木、失去知觉的病。邪气在经脉,就会身体和四肢偏重、偏斜,不能活动。邪气进入腑,就会九窍闭塞,神志昏乱,不认识人。邪气进入脏,就会舌头失音、难以说话,嘴唇弛缓并吐涎。寸口脉迟而缓,迟是寒,缓是虚;营分脉缓是亡血,卫分脉缓是中风。邪气侵入经脉,就会身体发痒并出现瘾疹;心气不足,邪气侵入其中,就会胸部胀满而气短。【按】寸口脉迟而缓,迟是寒。两个“迟”字应当是“浮”字,“寒”字应当是“风”字,这样文义才清楚。况且迟脉与缓脉不能同时出现,必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上一条阐明虚邪贼风所致的病,本条阐明营卫受风寒所致的病。寸口脉浮而(原文“▯▯”疑为“紧”),是寒;脉浮是风。风寒邪气在体表相互搏结,郁积在皮肤和经络之间,所以使人身体发痒并发出瘾疹。如果这个人心气不足,也就是心胸之气不足,而邪气侵入心胸,因此会胸部胀满而气短。寸口脉沉而弱;沉脉主骨,弱脉主筋;沉脉主肾,弱脉主肝。出汗时进入水中,水邪就会伤心,发生历节病,并出黄汗。所以称为历节。【注】寸口脉沉而弱,说明肝肾之气不足。肝主筋,肾主骨;肝肾不足,筋骨失养而弛缓,一旦受到风寒湿邪侵袭,就会在筋骨和关节交会之处发病。人在出汗时,腠理张开,风邪本来就容易侵入,何况进入水中沐浴,怎么能不导致受寒呢?水邪伤心,心主汗,汗液郁积便形成湿;所以风邪偏盛就发生历节,湿邪偏盛就出黄汗。【集注】赵良说:肾主水,骨与肾相合,所以沉脉所主的病在骨。肝藏血,筋与肝相合;血虚则脉弱,所以弱脉所主的病在筋。心主汗,出汗时进入水中,汗液受到水邪阻滞,水与汗相互搏结,聚积而成湿,久而久之转化为热;湿热相互蒸腾,因此历节病会发出黄汗。酸味会损伤筋,筋受伤就弛缓,称为“泄”;咸味会损伤骨,骨受伤就痿弱,称为“枯”。枯与泄相互搏结,称为“断泄”。营气不通,卫气不能独自行走,营卫都微弱,三焦没有可以统御的力量,四肢与身体的联系断绝,身体消瘦,只是一只脚肿大,出黄汗,小腿发冷。假如发热,便是历节病。患历节病,关节不能屈伸而疼痛,用乌头汤主治。【按】“名曰断泄”中的“泄”字应当是“绝”字,这样才与下文相衔接,必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这里详细申述上一条,并相互阐发其中的道理,以说明治疗方法。历节病属于肝肾虚。肝肾在内不足,筋骨在外失去濡养,外来的邪气才得以乘虚侵入而形成这种
假令发热,便为歴节也。病歴节,不可屈伸,疼痛,乌头汤主之。
【按】名曰断泄之泄字,当是絶字,始与下文相属,必是传写之譌。
【注】此详申上条互发其义,以明其治也。歴节之病,属肝肾虚。肝肾不足于内,筋骨不荣于外,客邪始得乘之而为是病也。究其所以致虚之由,不止一端也。如饮食之味过伤,日乆亦为是病也。味过于酸,则伤肝;肝伤则筋伤;筋伤则缓不收持,名曰泄也。味过于咸,则伤肾;伤肾则骨伤;骨伤则枯不能立,名曰枯也。枯泄相搏,名曰断絶。断絶者,即荣气不通,衞不独行,荣衞俱虚,三焦失所,四维断絶,身体羸瘦也。若独足肿胫冷,寒胜凝于下也;黄汗自出,湿胜发于中也。假令发热,则属风,便为歴节也。病歴节者,歴节疼痛,不能屈伸也。故主之以乌头汤,通荣行衞,并驱风寒湿之邪也。以蜜制乌头,亦缓毒法耳。
【集注】沈明宗曰:金匮补示饮食内伤脾胃、心肺、肝肾致病,名曰歴节。然出衇证,皆因饮酒湿壅内热而招外邪合病,谓饮酒汗出当风所致,即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是矣。或外风而合内湿,外寒而合内湿,内寒而招外湿,内热而招外湿,此等闗头不可不晓。又当分别风寒湿气偏多、偏少而处发表、温中、行阳、补虚、散邪之法。故治此当与《灵素》《金匮》合防则备,若泛用成方,则非良工所为之事也。
乌头汤方
麻黄 芍药
黄耆【各三两】 甘草
川乌【五枚,防咀,以蜜二升煎,取一升,即出乌头】
右五味,防咀四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蜜煎中,更煎之,服七合,不知尽服之。
诸肢节疼痛,身体尫羸,脚肿如脱,头▯短气,温温欲吐,桂枝芍药知母汤主之。
【按】温温当是嗢嗢
【注】歴节之证,诸肢节疼痛也。身体尫羸,即上条身体羸瘦,甚言其瘦之甚也。脚肿如脱,即上条独足肿大,甚言其肿之甚也。头▯短气,阳气虚也。嗢嗢欲吐,寒邪盛也。而不用乌头汤者,因无黄汗之湿胜也。用桂枝芍药知母汤者,以壮阳气,散寒湿为急也。故方中桂枝芍药倍于麻黄防风,大加白术附子,其意专在温行阳气,次在散寒湿也。多用生姜,因其欲吐,更佐知母甘草者,以其剂过辛热,监制之也。
【集注】李彣曰:此歴节病,由气血两虚而致者也。风湿相搏,四肢节节皆痛,即歴节病也。身体尫羸,邪胜正衰也。脚肿如脱,气絶于下也。头▯短气,气虚于上也。嗢嗢欲吐,气逆于中也。此三焦气血两虚,故是汤主袪风湿而温气血。
桂枝芍药知母汤方
桂枝【四两】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 麻黄【二两】
生姜【五两】 白术【五两】
知母【四两】 防风【二两】
附子【二枚炮】
右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温服七合,日三服。
译病。究察导致虚弱的原因,并不只有一种。例如饮食味道过偏而损伤身体,日久也会形成这种病。酸味过多,就会损伤肝;肝受伤,筋也会受伤;筋受伤就弛缓,不能收缩和支持,称为“泄”。咸味过多,就会损伤肾;肾受伤,骨也会受伤;骨受伤就枯萎,不能站立,称为“枯”。枯与泄相互搏结,称为“断绝”。所谓断绝,就是营气不通,卫气不能独自行走,营卫都虚弱,三焦失去统御,四肢与身体的联系断绝,身体因此消瘦。如果只有一只脚肿、小腿发冷,是寒邪偏盛,凝聚在下部;黄汗自行流出,是湿邪偏盛,从中部发作。假如发热,就属于风邪,便是历节病。患历节病,就是各个关节疼痛,不能屈伸。所以用乌头汤主治,以疏通营气、运行卫气,同时驱除风寒湿邪。用蜂蜜炮制乌头,也是为了缓和其毒性。【集注】沈明宗说:《金匮》补充说明饮食从内部损伤脾胃、心肺、肝肾而致病,称为历节。然而从脉象和证候来看,都是由于饮酒后湿邪壅滞、内有郁热,又招致外邪合并发病;也就是说,饮酒出汗后受风所致,正是“邪气聚集之处,正气必定虚弱”。有的是外风与内湿相合,有的是外寒与内湿相合,有的是内寒招致外湿,有的是内热招致外湿;这些关键情况不可不明白。还应当分别风、寒、湿三种邪气的偏多偏少,采取发表、温中、运行阳气、补虚、散邪等方法。所以治疗这种病,应当结合《灵枢》《素问》和《金匮要略》来全面考虑;如果笼统地使用现成方剂,就不是高明医工的做法。乌头汤方。麻黄 芍药 黄芪【各三两】 甘草 川乌【五枚,切碎,用蜂蜜二升煎煮,取一升,随后取出乌头】以上五味药,将其中四味切碎,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药液,去掉药渣,加入蜂蜜煎液中,再煎煮;服七合,如果没有感觉,再把剩余药液服完。各个肢体关节疼痛,身体极度消瘦,脚肿得像要脱落,头晕而气短,恶心欲吐,用桂枝芍药知母汤主治。【按】“温温”应当是“嗢嗢”。【注】历节病的证候,是各个肢体关节疼痛。身体极度消瘦,就是上一条所说的身体羸瘦,是极言消瘦得非常严重。脚肿得像要脱落,就是上一条所说的只有一只脚肿大,是极言肿胀得非常严重。头晕、气短,是阳气虚弱。恶心欲吐,是寒邪旺盛。之所以不用乌头汤,是因为没有黄汗这一湿邪偏盛的证候。之所以用桂枝芍药知母汤,是因为当务之急在于壮阳气、散寒湿。所以方中桂枝、芍药的用量是麻黄、防风的两倍,又大量加入白术、附子,主要用意在于温通阳气,其次才是散寒湿。生姜用得多,是因为患者想吐;又用知母、甘草辅助,是因为全方辛热药性过强,需要加以制约。【集注】李彣说:这是由于气血两虚而导致的历节病。风湿相互搏结,四肢各个关节都疼痛,就是历节病。身体极度消瘦,是邪气强盛而正气衰弱。脚肿得像要脱落,是气在下部断绝。头晕、气短,是上部气虚。恶心欲吐,是中部气机上逆。这是三焦气血都虚,所以用此汤祛除风湿并温养气血。桂枝芍药知母汤方。桂枝【四两】 芍药【三两】甘草【二两】 麻黄【二两】生姜【五两】 白术【五两】知母【四两】 防风【二两】附子【二枚,炮制】以上九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二升,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趺阳脉浮而滑,滑脉说明胃中谷气充实,浮脉说明汗液自行外出。【注】趺阳是胃脉,谷气就是胃气。浮脉主风邪,说明邪气侵袭体表;滑脉主胃中实热,风热在肌肤腠理之间蒸腾,所以汗液自行外出。这说明黄汗也有因风热所致的道理。少阴脉浮而弱,脉弱表示血不足,脉浮表示有风邪;风邪与血相互搏结,就会出现像被牵拉抽掣一样的疼痛。【注】少阴指心脉。心主血,心脉浮而弱。脉弱表示血虚,脉浮表示有风邪。风邪
趺阳衇浮而滑,滑则谷气实,浮则汗自出。
【注】趺阳胃衇也,谷气胃气也。浮则为风,外薄;滑则为胃实热,风热蒸于肌腠之间,故汗自出。此发明黄汗,亦有因风热之义也。
少隂衇浮而弱,弱则血不足,浮则为风,风血相搏,即疼痛如掣。
【注】少隂心衇也。心主血,心衇浮而弱。弱则为血虚,浮则为风邪。风血相搏而交争于经络之间,故疼痛牵引如掣也。此发明歴节亦有因血虚之义也。
【集注】李彣曰:风在血中,则慓悍劲切,无所不至,为风血相搏。盖血主荣养筋骨者也。若风以燥之,则血愈耗,而筋骨失其所养,故疼痛如掣。昔人曰:「治风先养血,血生风自灭。」此其治也。
盛人衇濇,小短气,自汗出,歴节疼不可屈伸,此皆饮酒汗出当风所致。
【注】盛人衇盛,不应濇;小盛人气长,不应气短。今盛人衇濇,小短气,是形气衇息不合也。审其证,自汗出,歴节疼,不可屈伸。询其由,得之于饮酒,汗出当风也。此又发明歴节不止一端之义也。
【集注】徐彬曰:盛人肥人也。肥人湿多,衇得澁小,此痹象也。于是气为湿所搏而短,因风作使,而自汗。气血为邪所痹,而疼痛不可屈伸。然肥人固多湿,何以衇骤澁小?岂非酒湿困之乎?何以疼痛有加而汗出不已?岂非湿而挟风乎?衇证不同,因风则一,故曰:此皆饮酒汗出当风所致。
血痹虚劳病衇并治第六
问曰:血痹病从何得之?师曰:夫尊荣人,骨弱肌肤盛重,因疲劳汗出,卧不时动摇,加被微风,遂得之。但以衇自微濇,在寸口闗上小紧,宜鍼引阳气,令衇和紧去则愈【注】歴节属伤气也,气伤痛,故疼痛也。血痹属伤血也,血伤肿,故麻木也。前以明邪气聚于气分,此以明邪气凝于血分,故以血痹名之也。尊荣人,谓膏粱之人,素食甘肥,故骨弱肌肤盛重,是以不任疲劳,疲劳则汗出,汗出则腠理开,亦不胜乆卧,卧则不时动摇,动摇即加被微风,亦遂得以干之。此言膏粱之人外盛内虚,虽微风小邪易为病也。然何以知病血痹也?但以身体不仁,衇自微濇,则知邪凝于血故也。寸口闗上小紧,亦风寒微邪应得之衇也。鍼能导引经络,取诸痹,故宜鍼引气血,以泻其邪,令衇不濇而和,紧去邪散,血痹自通也。
【集注】周扬俊曰:天下惟尊荣人为形乐、志苦。形乐故肌肤盛,志苦故骨弱。骨弱则不耐劳,肌盛则气不固。稍有劳困,即汗出也。汗出而阳气虚,虽微风且得以袭之,则血为之痹。故一见衇微,则知其阳之不足;一见衇濇,则知其隂之多阻。此血痹之本衇也。而其邪入之处,则自形其小紧。小为正气拘抑之象,紧为寒邪入中之徴。
译与血在经络之间相互搏击、争斗,所以疼痛会像被牵引抽掣一样。这说明历节病也有因血虚所致的道理。【集注】李彣说:风邪在血中,就会变得迅疾猛烈、刚劲逼迫,无处不到,这就是风血相互搏结。血本来是负责荣养筋骨的。如果风邪使血液燥结,血就会更加耗损,筋骨失去滋养,所以疼痛如同被牵拉抽掣。古人说:“治疗风病要先养血,血充足了,风邪自然会消失。” 这就是治疗的方法。肥壮之人脉涩,呼吸短促而轻微,自汗出,遍身关节疼痛,不能屈伸,这些都是饮酒后出汗又受风所导致的。【注】肥壮之人脉应当充盛,不应当涩;肥壮之人气息应当悠长,不应当短促。现在肥壮之人脉反而涩,呼吸短促,说明形体、气息、脉象和呼吸彼此不相符合。审察他的症状,可见自汗出,遍身关节疼痛,不能屈伸。询问病因,得知是饮酒后出汗又受了风。这又说明历节病的成因并非只有一种。【集注】徐彬说:盛人就是肥胖之人。肥胖之人湿气较多,脉象涩而小,这是痹病的表现。于是气被湿邪阻滞而呼吸短促,又因风邪作用而自汗。气血被邪气痹阻,所以疼痛而不能屈伸。然而肥胖之人本来多湿,为什么脉会突然涩小呢?难道不是酒湿困阻所致吗?为什么疼痛加重而汗出不止呢?难道不是湿邪又夹带风邪吗?虽然脉象和证候各不相同,但都是因风邪而发病,所以说:这些都是饮酒后出汗又受风所导致的。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第六 问:血痹病是因为什么得的?老师说:养尊处优的人,骨骼虚弱而肌肤肥厚沉重,因为劳累出汗,躺下后又不能时时活动,恰好再盖着被子受到微风侵袭,于是患上了血痹。只是脉象本身微弱而涩,在寸口、关上部位略显紧,应当用针刺来引导阳气,使脉象调和;紧象消失,病就会痊愈。【注】历节属于伤气,气受伤就疼痛,所以出现疼痛。血痹属于伤血,血受伤就会肿,所以出现麻木。前文说明邪气聚集在气分,这里说明邪气凝滞在血分,所以称为血痹。养尊处优的人,是指平日吃肥甘厚味的人;因此骨骼虚弱、肌肤肥厚沉重,不能承受劳累。劳累就会出汗,出汗则腠理张开;也不能承受长时间躺卧,躺下后又不能时时活动,活动时恰好受到微风侵袭,于是风邪便得以侵入。这是说膏粱厚味之人外表强盛而内里虚弱,即使是微风等小邪气也容易使其发病。那么,怎样知道是血痹病呢?只要见到身体麻木不仁,脉象自然微弱而涩,就知道邪气凝滞在血中。寸口、关上部位略紧,也是感受风寒微邪后相应出现的脉象。针刺能够疏导经络、治疗各种痹病,所以应当用针引导气血,泄去邪气,使脉不再涩而恢复调和;紧象消失、邪气散去,血痹自然就会通畅。【集注】周扬俊说:天下只有养尊处优的人,身体安逸而心志劳苦。身体安逸,所以肌肤肥厚;心志劳苦,所以骨骼虚弱。骨骼虚弱就不能耐受劳累,肌肤肥厚则气不能固护。稍有劳累困倦,就会出汗。出汗后阳气虚弱,即使是微风也能乘虚侵袭,使血因此发生痹阻。所以一见脉微,就知道阳气不足;一见脉涩,就知道阴分阻滞较多。这就是血痹的基本脉象。而邪气侵入的部位,则会显现出略紧的脉象。脉小是正气受到拘束抑制的表现,脉紧是寒邪侵入体内的征象。然而仲景明明说是微风,为什么反而会出现寒邪的脉象呢?这是因为邪气随着血脉上下阻滞,津液和沫液受到阻滞就没有不疼痛的,所以疼痛表现为紧脉。用针刺来泄去邪气,引导阳气向外透达,邪气就会消退,正气自然舒展。血痹
然仲景明言微风,何以反得寒衇也?盖邪随血衇上下阻滞,汁沫未有不痛者,故痛为紧衇也。鍼以泄之,引阳外出,则邪去而正自伸也。
血痹,隂阳俱微,寸口、闗上微,尺中、小紧外证身体不仁,如风痹状黄耆桂枝五物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互详衇证以明其治也。上条言六衇微濇,寸口闗上小紧;此条言隂阳,寸口闗上俱微,尺中亦小紧。合而观之,可知血痹之衇浮沉:寸口、闗上、尺中俱微,俱濇,俱小紧也。微者虚也,濇者滞也,小紧者邪也。故血痹应有如是之证也。血痹外证,亦身体顽麻,不知痛痒,故曰如风痹状,但不似风痹歴闗节流走疼痛也。主黄耆桂枝五物汤者,调养荣卫为本,袪风散邪为末也。
【集注】周扬俊曰:此申上条,既痹之后,未能鍼引以愈,遂令寸口微者,今则隂阳俱微,且寸闗俱微矣,且尺中小紧矣。夫小紧既见于尺,则邪之入也愈深而愈不得出,何也?正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也。衇经内外谓之隂阳,上下亦谓之隂阳。今尺既小紧,则微属内外也,明矣。若言证以不仁防之,则疼痛麻木每与我相阻,其为不仁甚矣。故以风痹象之,非真风痹也。于是以黄耆固衞,芍药养隂,桂枝调和荣衞,托实表里,驱邪外出,佐以生姜宣胃,大枣益脾,为至当不易之治也。
黄耆桂枝五物汤方
黄耆【三两】 芍药【三两】
桂枝【三两】 生姜【六两】
大枣【十二枚】
右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温服七合,日三服【一方有人参】
夫男子平人,衇大为劳,极虚亦为劳。
【注】男子平人应得四时五藏平衇,今六衇大而极虚,非平人之衇也。然大而无力,劳役伤脾气也;极虚者,内损肾隂精也。此皆欲作虚劳之候,故有如是之证也。
【集注】李彣曰:平人者,形如无病之人,经云衇病人不病者是也。劳则体疲于外,气耗于中,衇大非气盛也。重按必空濡,乃外有余而内不足之象。衇极虚则精气耗矣。盖大者,劳衇之外;暴者也,极虚者,劳衇之内衰者也。
魏荔彤曰:「夫男子平人衇大为劳,极虚亦为劳。衇大者,邪气盛也;极虚者,精气夺也。以二句揭虚劳之总,而未尝言其大在何衇,虚在何经,是在主治者随五劳七伤之故而缔审之也。」
人年五六十,其病衇大者,痹侠背,行若肠鸣,马刀侠瘿者,皆为劳,得之。
【按】若肠鸣三字与上下文不属,必是错简。侠瘿之瘿字,当是瘰字。每经此证,先劳后瘰,先瘰后劳者有之,从未见劳瘿先后病也。必是传写之譌。
【注】平人年二三十,常得大衇者,则多病劳。若人年已五六十,其衇亦大,不即病劳者,以气血虽虚而火自微也。
译,阴阳两部脉都微弱,寸口、关上脉微,尺中脉略紧;外在症状是身体麻木不仁,像风痹一样,主治用黄耆桂枝五物汤。【注】这是承接上条,互相补充说明脉象和证候,以阐明治疗方法。上条说六部脉微涩,寸口、关上部位略紧;本条说阴阳两部,寸口、关上都微弱,尺中也略紧。合起来看,可以知道血痹在浮沉各部的脉象是:寸口、关上、尺中都微弱、都涩、都略紧。脉象微弱,表示正气虚;脉象涩滞,表示气血运行不畅;脉象稍紧,表示有邪气。所以血痹应当有这样的脉证。血痹的外在证候也是身体顽麻,不知痛痒,所以说像风痹;但它不像风痹那样,疼痛会沿着各个关节游走。主用黄耆桂枝五物汤,是以调养营卫为根本,以祛风散邪为辅助。【集注】周扬俊说:这是承接上条而言,既然已经发生痹病,却未能用针引导而痊愈,于是使寸口脉由微弱发展到现在阴阳两部都微弱,寸口、关上也都微弱,并且尺中也出现略紧。略紧的脉象既然出现在尺部,说明邪气侵入得更深,也更加难以 ಹೊರ出,为什么呢?正气虚弱的地方,正是容纳邪气的地方。脉经所说的内外称为阴阳,上下也称为阴阳。现在尺部既然略紧,那么微弱属于内外两方面,就很明显了。若从症状上以“不仁”来辨别,疼痛和麻木常常使人感到身体与自身相互隔阻,可见其不仁已经很严重。所以用风痹来比拟它,但并不是真正的风痹。因此用黄耆固护卫气,用芍药滋养阴血,用桂枝调和营卫,充实表里,驱邪外出;再辅以生姜宣通胃气、大枣补益脾气,这是最为恰当而不可更改的治疗方法。黄耆桂枝五物汤方 黄耆【三两】 芍药【三两】桂枝【三两】 生姜【六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二升,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另一方有加人参】。男子外表似正常人,脉大是劳病,脉极虚也同样是劳病。【注】男子正常人应当出现与四时、五脏相应的平和脉象;现在六部脉大而极度虚弱,就不是正常人的脉象。然而脉大而无力,是劳作损伤脾气;脉极度虚弱,是内在损伤了肾阴精气。这些都是将要形成虚劳的征候,所以会出现这样的脉证。【集注】李彣说:所谓平人,是指外形像没有疾病的人,也就是医经所说的脉象有病而人表面无病。劳累会使身体在外部疲惫,气在内部耗损;脉大并不是气盛。重按脉象必然空虚柔软,这是外部似有余而内部不足的表现。脉极度虚弱,说明精气已经耗损。大脉,是劳病脉外在的一面;暴,是劳病脉外在的一面;极虚,是劳病脉内在衰弱的一面。魏荔彤说:“男子外表似正常人,脉大是劳病,脉极虚也同样是劳病。脉大,表示邪气旺盛;脉极虚,表示精气被夺。这两句话揭示了虚劳的总纲,但没有说明脉大具体在哪一部、虚具体属于哪一经,这要由主治者根据五劳七伤的原因详细审察。” 人到了五六十岁,如果患病而脉大,出现痹病夹在背部,走路时好像肠鸣,以及马刀侠瘿,都属于劳病,是由劳病所致。【按】“若肠鸣”三字与上下文不相连,必定是错简。“侠瘿”的“瘿”字,应当是“瘰”字。根据历来所见,这种证候有先劳病后生瘰疬的,也有先生瘰疬后患劳病的,从未见过劳病与瘿病有先后关系。必定是传抄造成的讹误。【注】正常人年二三十岁,如果常有大脉,多半会患劳病。如果人已经五六十岁,脉也大,却不立即患劳病,是因为气血虽然虚弱,但火气自然微弱。火气微弱,所以不会患劳病。虽然不患劳病,但气血、营卫虚弱,运行不畅,所以会
火微故不病劳也。虽不病劳,然气血荣衞虚痹不行,故为马刀防疮侠瘰也。此发明衇大虽同,为病不同之义也。
劳之为病,其脉浮大,手足烦,春夏剧,秋冬瘥,隂寒,精自出,酸削,不能行。
【按】隂寒精自出之寒字,当是虚字,是传写之譌【注】此言浮大为劳,以详其证也。手足烦,即今之虚劳五心烦热,隂虚不能藏阳也。隂虚精自出,即今之虚劳遗精,隂虚不能固守也。酸削不能行,即今之虚劳膝酸削瘦,骨痿不能起于床也。夫春夏阳也,隂虚不胜其阳,故剧;秋冬隂也,隂虚得位,自起故瘥。
【集注】徐彬曰:衇大既为劳矣,更加浮,其证则手足烦。盖隂既不足,而阳必盛也。于是春夏助其阳则剧,秋冬助其隂则瘥。隂虚而精自出者,乆则痠削,不能行矣。
程林曰:「寒字作虚字,防隂虚,则气不守,而精自出矣。」
李彣曰:衇浮大者,里虚而气暴于外也。四肢者,诸阳之本,劳则阳耗,隂虚而生内热,故手足烦。凡劳伤多属隂虚,当春夏木火盛炎之际,气浮于外,则里愈虚,故剧;秋冬金水相生之候,气敛于内,则外不扰,故瘥也。肾藏精,精自出者,肾水不藏也。肾主骨,故痠削而不能行也。
男子衇虚沉▯,无寒热,短气,里急,小便不利,面色白,时目瞑,兼衂,少腹满,此为劳使之然。
【注】此复申虚极为劳以详其证之义也。衇虚沉▯,隂阳俱不足也。无寒热,是隂阳虽不足而不相乘也。短气面白,时瞑兼衂,乃上焦虚而血不荣也。里急小便不利,少腹满,乃下焦虚而气不行也。凡此衇证,皆因劳而病也。故曰:此为劳使之然。
男子面色白者,主渴及亡血,卒喘悸,衇浮者,里虚也【按】衇浮者,里虚也,当是衍文。
【注】此复申虚劳面色白,互详其证之义也。面色白,不因衂者,是血不内生也;因衂者,是血亡于外也。今曰面色薄,谓面色浅淡不华,亦不足之色也。故主津液不足之渴,及吐衂亡血,气虚卒喘,血虚卒悸也。
【集注】李彣曰:此节以亡血为主。《内经》云:「精明五色者,气之华也。」又云:「心之华在面,其充在血。」衇劳则气耗,火动逼血妄行,必致亡血。盖血主濡之,血亡则精采夺而面色薄,津液去而烦且渴矣。又劳者气血俱耗,肺主气,气虚则喘;心主血,血虚则悸。卒者,猝然见此病也。
男子衇浮弱而濇,为无子,精气清冷。
【注】男子之衇浮大而虚者,为虚劳也。浮弱而濇者,则为精气清冷,故为无子也。
夫失精家,少腹▯急,隂头寒,目▯,发落,衇极虚芤迟,为清谷亡血失精,衇得诸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桂枝龙骨牡蛎汤主之。
【按】此条亡血失精之下,等句与上文义不属,当另作一条在后。
译形成马刀疮,颈旁夹生瘰疬。这说明脉大虽然相同,但所患疾病可以不同。劳病的表现是脉浮大,手足烦热,春夏加重,秋冬减轻,阴部寒冷,精液自行流出,身体酸软消瘦,不能行走。【按】“阴寒精自出”中的“寒”字,应当是“虚”字,这是传抄造成的讹误。【注】这里说的是浮大脉属于劳病,并详细说明其证候。手足烦,就是现在所说的虚劳五心烦热,是阴虚不能收摄阳气。阴虚而精液自行流出,就是现在所说的虚劳遗精,是阴虚不能固摄守持。酸软消瘦、不能行走,就是现在所说的虚劳膝部酸软消瘦、骨痿,不能从床上站起来。春夏属阳,阴虚不能胜过旺盛的阳气,所以病情加重;秋冬属阴,阴虚之人得到相应时令的帮助,阴气自行恢复,所以病情减轻。【集注】徐彬说:脉大已经属于劳病,再加上脉浮,其证候就会出现手足烦热。这是因为阴气已经不足,阳气必然偏盛。因此春夏助长阳气,病情就加重;秋冬助长阴气,病情就减轻。阴虚而精液自行流出,时间久了就会酸软消瘦,最终不能行走。程林说:“‘寒’字应作‘虚’字;阴虚时,气不能固守,精液就会自行流出。” 李彣说:脉浮大,是里虚而气浮越到体表。四肢是诸阳的根本,劳累会使阳气耗损,阴虚而产生内热,所以手足烦热。凡是劳伤,多属于阴虚;当春夏木火旺盛、阳气浮于体表时,里气更加虚弱,所以病情加重;秋冬金水相生之时,气收敛于内,外部不受扰动,所以病情减轻。肾藏精,精液自行流出,是肾水不能收藏。肾主骨,所以身体酸软消瘦而不能行走。男子脉象虚、沉而弦【“▯”字疑为“弦”字】,没有寒热,呼吸短促,里面拘急,小便不利,面色白,时时闭目,兼有鼻出血,小腹胀满,这是劳病造成的。【注】这是再次说明虚损到极点就会成为劳病,并详细阐述其证候。脉象虚、沉、弦,说明阴阳两方面都不足。没有寒热表现,说明阴阳虽然不足,但没有相互乘侮。气短、面色发白,时常昏沉,并兼有鼻出血,这是上焦虚弱、血液不能濡养所致。腹中拘急、小便不利、少腹胀满,这是下焦虚弱、气机不能运行所致。凡是这些脉象和证候,都是因劳累而发病。所以说:这是劳累造成的。男子面色发白,主要见于口渴、失血,突然气喘、心悸;脉浮,是里虚的表现。【按】“脉浮,是里虚的表现”一句,应当是衍文。【注】这里再次申明虚劳面色发白的情况,并互相参照说明这些证候的意义。面色发白而不是因鼻出血所致,说明血液不能在体内生成;如果是因鼻出血而面色发白,说明血液从体外流失了。这里说面色“薄”,是指面色浅淡而没有光泽,也是身体不足的面色。所以主要表现为津液不足所致的口渴,以及吐血、鼻出血造成的失血,气虚导致突然气喘,血虚导致突然心悸。【集注】李彣说:这一节以失血为主要内容。《内经》说:“眼睛明亮和面部五色,是气的光华。” 又说:“心的光华表现在面部,心所充养的是血。” 脉因劳累而气耗损,火热妄动,逼迫血液妄行,必然导致失血。血液主管濡养身体,血液丧失,精神光彩便会减退,面色浅淡;津液耗失,就会烦躁并且口渴。而且劳累会使气血都耗损;肺主管气,气虚就会气喘;心主管血,血虚就会心悸。“突然”是说这些病证猝然出现。男子脉浮弱而涩,是没有生育能力、精气清冷的表现。【注】男子脉浮大而虚,是虚劳的表现。脉浮弱而涩,则说明精气清冷,所以会没有生育能力。经常遗精的人,少腹弦急,阴茎头寒冷,眼花,头发脱落;脉极虚、芤、迟,说明有完谷不化、失血、
【注】失精家,谓肾阳不固,精者也,少腹▯急,虚而寒也,隂头寒,阳气衰也,目▯,精气亏也,髪落,血本竭也,若诊其衇,极虚而芤迟者,当知极虚为劳,芤则亡血,迟则为寒,故有清谷、亡血、失精之证也。
【集注】程林曰:肾主闭藏,肝主踈泄,失精则过于踈泄,故少腹▯急也。隂头为宗筋之所聚,真阳日亏,故隂头寒也。目▯则精衰,发落则血竭,是以衇虚芤迟也。虚主失精,芤主亡血,迟主下利清谷也。
李彣曰:肝主藏血,肾主藏精,亡血失精,则肝肾俱虚矣。少腹者,肝肾之部,今少腹▯急,以肝肾两亏,则里气虚而张急加▯也。肝主筋,前隂者,宗筋之所聚,肝衰故隂头寒也。肝藏血,开窍于目;肾主骨,骨之精为瞳子,又肾之华在髪,髪者血之余,此肝肾两虚,故目▯髪落也。芤衇者,浮沉有中,间无,似中空,芤草故名芤衇,此亡血之衇,以衇者血之府,血虚则衇亦虚也。迟为在藏,迟则为寒,衇极虚,芤迟,则其证亦虚。清谷者,大便完谷不化也,此虚劳在肝肾二经者也。
男子平人衇虚弱细微者,善盗汗也。
【按】此节衇证不合,必有脱简,故不释。
衇沉小迟,名脱气,其人疾行则喘喝,手足逆寒,腹满,甚则溏泄,食不消化也。
【注】衇沉细迟则阳大虚,故名脱气。脱气者,谓胸中大气虚少不充,气息所用,故疾行喘喝也。阳虚则寒,寒盛于外,四末不温,故手足逆冷也。寒盛于中,故腹满溏泄,食不消化也。
【集注】徐彬曰:衇沉小迟,其为阳衰无疑。沉小迟三衇相并,是阳气全亏,故名脱气。其躯为空殻,疾行则气竭而喘喝,四肢无阳而寒,腹中无阳而满,甚则胃虚极而溏泄,脾虚极而食不化也。
李彣曰:此脾、肺、肾三经俱病也。肺主气,气为阳,沉、小、迟皆阳气虚衰之衇,故为脱气,疾行则喘喝。以肺主出气,而肾主纳气,为生气之原,呼吸之门。若真元耗损,则气虚不能续息,肺无所出,肾无所纳,故喘喝,此肺肾病也。又脾主四肢,四肢者诸阳之本,逆寒者阳虚不温四末也。腹满者,脾经入腹,气虚中满也。溏泄、食不化者,此脾虚不能运磨水谷,多见鹜溏、飱泄之证也。
衇▯而大▯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虚寒相搏,此名为革。妇人则半产漏下,男子则亡血失精【注】详见《伤寒论》辨衇法中,不复释。
衇得诸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桂枝龙骨牡蛎汤主之。
【注】衇得诸芤动微紧者,谓防虚劳之诸衇而为言也,非谓芤动微紧仅主男子失精、女子梦交之候也。通举男女失精之病,而用桂枝龙骨牡蛎汤者,调隂阳,和荣卫,兼固澁精液也。
译遗精等证候。脉见芤、动、微、紧,男子遗精,女子梦中交合,主治用桂枝龙骨牡蛎汤。【按】“亡血失精”以下的语句,与上文意义不相衔接,应当另列为一条,放在后面。【注】“失精家”是指肾阳不能固摄精液、经常遗精的人。少腹弦急,是虚寒的表现;阴茎头寒冷,是阳气衰弱;眼花,是精气亏损;头发脱落,是血液已经枯竭。如果诊得脉极虚、芤、迟,就应知道极虚主劳损,芤脉主失血,迟脉主寒,所以会出现完谷不化、失血、遗精等证候。【集注】程林说:肾主管闭藏,肝主管疏泄,遗精使疏泄过度,所以少腹弦急。阴茎头是宗筋聚集的地方,真阳日渐亏损,所以阴茎头寒冷。眼花说明精气衰少,头发脱落说明血液枯竭,因此脉虚、芤、迟。虚脉主遗精,芤脉主失血,迟脉主下利而大便中有未消化的食物。李彣说:肝主管藏血,肾主管藏精,失血和遗精会使肝肾都虚。少腹是肝肾所对应的部位,如今少腹弦急,是因为肝肾都亏损,里气虚弱,胀急之中又带有弦意。肝主管筋,前阴是宗筋聚集的地方,肝气衰弱,所以阴茎头寒冷。肝藏血,并以眼为开窍之处;肾主管骨,骨中的精华表现为瞳孔;肾的光华在头发,头发是血的余华。这是肝肾两虚,所以眼花、头发脱落。芤脉在浮取和沉取时都有脉象,中间却空虚,好像中空的葱芤草,因此称为芤脉。这是失血的脉象,因为脉是血液汇聚之处,血虚则脉也虚。迟脉说明病在脏,脉迟说明有寒;脉极虚,又见芤、迟,说明证候也是虚寒。“清谷”是指大便中有完整而未消化的谷物,这是虚劳累及肝肾两经的表现。男子平时无病而脉虚弱、细微,容易出现盗汗。【按】这一节的脉象和证候不相符合,必定有脱简,所以不作解释。脉沉、小、迟,叫作脱气。这样的人快走就气喘而呼吸急促,手足厥冷,腹部胀满,严重时会溏泄,食物不能消化。【注】脉沉、细、迟,说明阳气大虚,所以叫作脱气。“脱气”是说胸中的大气虚少而不能充足,不能满足呼吸的需要,所以快走就会气喘、呼吸急促。阳虚就会生寒,寒邪盛于体外,四肢末端得不到温煦,所以手足厥冷。中焦寒邪偏盛,所以会出现腹部胀满、泄泻稀溏,以及饮食不能消化的症状。【集注】徐彬说:脉沉、小、迟,显然是阳气衰弱。沉、小、迟三种脉象同时出现,说明阳气完全亏损,所以叫作脱气。身体像一个空壳,快走就会气竭而气喘、呼吸急促;四肢没有阳气温煦而寒冷;腹中没有阳气而胀满;严重时胃气极虚而溏泄,脾气极虚而食物不能消化。李彣说:这是脾、肺、肾三经同时患病。肺主管气,气属阳;沉、小、迟都是阳气虚衰的脉象,所以叫作脱气,快走就会气喘、呼吸急促。因为肺主管呼出气,肾主管纳入气,是生气的根源和呼吸的门户。如果真元耗损,气虚而不能接续呼吸,肺无气可呼出,肾无气可纳入,所以气喘、呼吸急促,这是肺肾有病。此外,脾主管四肢,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手足厥冷,是阳虚而不能温煦四肢末端。腹部胀满,是因为脾经进入腹部,气虚而导致中焦胀满。溏泄、食物不化,是脾虚而不能运化水谷,常见鹜溏、飧泄等证候。脉弦而大;弦脉减弱,是减脉;大脉中空,是芤脉;减脉主寒,芤脉主虚,虚寒相互搏结,这叫作革脉。妇人会出现半产、漏下,男子会出现失血、遗精。【注】详见《伤寒论》的辨脉法,此处不再解释。脉见芤、动、微、紧,男子遗精,女子梦中交合,主治用桂枝龙骨牡蛎汤。【注】所谓脉见芤、动、微、紧,是
【集注】徐彬曰:失精之家,衇复不一,苟得诸芤、动、微、紧,是男子以虚隂而挟火则失精,女子以虚隂而挟火则梦交。主以桂枝龙骨牡蛎汤者,盖隂虚之人,大防当助肾,故以桂枝、芍药通阳固隂,甘草、姜、枣和中,龙骨、牡蛎固精也。
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方
桂枝 芍药
生姜【各三两】甘草【二两】
大枣【十二枚】 龙骨
牡蛎【各三两】
右七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
虚劳里急,悸衂,腹中痛,梦失精,四肢痠疼,手足烦热,咽干口燥,小建中汤主之。
【注】虚劳云云者,防虚劳之证而言也,非谓虚劳之证止于此也,故下文有诸不足之説也,均主以小建中汤者,欲小小建立中虚之意,合下六节皆论虚劳,各有所主之方也。
小建中汤方
桂枝【三两】甘草【三两炙】
大枣【十二枚】芍药【六两】
生姜【二两】 胶饴【一升】
右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内胶饴,更上微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呕家不可用建中汤,以甜故也。
虚劳里急,诸不足,黄耆建中汤主之。
【注】所谓虚劳里急诸不足者,亦该上条诸不足证之谓也。黄耆建中汤,建立中外两虚,非单谓里急一证之治也。桂枝龙骨牡蛎汤,即桂枝汤加龙骨、牡蛎;小建中汤,即桂枝汤加胶饴;黄耆建中汤,即桂枝汤加胶饴、黄耆。也故尝因是而思,仲景以一桂枝汤出入加减,无往不利如此。何后世一见桂枝,即为伤寒发汗之剂?是但知仲景用桂枝汤治伤寒,而不知仲景用桂枝汤治虚劳也。若知桂枝汤治虚劳之义,则得仲景心法矣。盖桂枝汤,辛甘而温之品也。若啜粥、温覆取汗,则发散荣卫以逐外邪,即经曰「辛甘发散为阳」,是以辛为主也。若加龙骨、牡蛎、胶饴、黄耆,则补固中外以治虚劳,即经曰「劳者温之,甘药调之」,是以温以甘为主也。由此推之,诸药之性味功能加减出入,其妙无穷也。
【集注】魏荔彤曰:气虚甚,加黄耆;津枯甚,加人参,以治虚劳里急。此言里急,非单指里急之谓也,乃虚劳诸不足,腹痛之谓也。故名其方为建中,正所以扶持其中气,使渐生隂阳,达于荣卫,布于肢体也。尤怡曰:里虚衇急,腹中当引痛也。诸不足者,隂阳诸衇俱不足,而▯悸喘喝、失精亡血等证相因而至也。急者缓之,必以甘;不足者补之,必以温。而充虚塞空,则黄耆尤有专长也。
黄耆建中汤方
于小建中汤内加黄耆一两半,余依上法。若气短胸满者,加生姜;腹满者,去枣,加茯苓一两半。及疗肺虚损不足补气,加半夏三两。
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肾气丸主之【注】虚劳之人,腰痛,肾气虚而不行也;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膀胱气虚不化也。
译概括虚劳所见的各种脉象而言,并不是说芤、动、微、紧脉只主男子遗精、女子梦中交合这两种表现。这里概括说明男女遗精的病证,使用桂枝龙骨牡蛎汤,是为了调和阴阳、协调营卫,同时固涩精液。【集注】徐彬说:遗精之人的脉象并不只有一种;如果脉见芤、动、微、紧,男子是阴虚夹有火而遗精,女子是阴虚夹有火而梦中交合。主治使用桂枝龙骨牡蛎汤,是因为阴虚之人通常应当着重补肾,所以用桂枝、芍药通阳而固阴,甘草、生姜、大枣调和中焦,龙骨、牡蛎固涩精液。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方 桂枝 芍药 生姜【各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 龙骨 牡蛎【各三两】以上七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虚劳而腹中拘急、心悸、鼻出血、腹中疼痛、梦中遗精、四肢酸痛、手足烦热、咽干口燥,主治用小建中汤。【注】所谓“虚劳”等等,是概括虚劳的证候而言,并不是说虚劳的证候只有这些;所以下文还有各种不足的论述。这些证候都以小建中汤为主治,是取其稍稍建立中焦虚弱的意思。下面六节也都论述虚劳,但各有相应的主治方剂。小建中汤方 桂枝【三两】甘草【三两,炙】大枣【十二枚】芍药【六两】生姜【二两】 胶饴【一升】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胶饴,再用微火煮至融化,温服一升,每日三次。经常呕吐的人不能使用建中汤,因为方中药味甘甜。虚劳而腹中拘急、各种不足,主治用黄芪建中汤。【注】所谓“虚劳、腹中拘急、各种不足”,也是包括上条所说的各种不足证候。黄芪建中汤是建立中焦和外在营卫两方面的虚弱,并不只是针对腹中拘急这一种证候。桂枝龙骨牡蛎汤,就是桂枝汤加龙骨、牡蛎;小建中汤,就是桂枝汤加胶饴;黄芪建中汤,就是桂枝汤加胶饴、黄芪。因此,我曾由此想到,仲景只用一个桂枝汤随证出入、加减变化,就能处处发挥良好作用。为什么后世一见到桂枝,就认为它只是伤寒发汗的药剂呢?这是只知道仲景用桂枝汤治疗伤寒,却不知道仲景也用桂枝汤治疗虚劳。如果懂得桂枝汤治疗虚劳的道理,就掌握了仲景的治法要旨。因为桂枝汤中的药物,属于辛、甘、温性的药品。如果喝粥、温暖地覆盖身体以求出汗,就能发散营卫而驱除外邪,这正是经典所说的“辛甘发散为阳”,所以此时以辛味为主。如果加入龙骨、牡蛎、胶饴、黄芪,就能补益并固护内外以治疗虚劳,这正是经典所说的“劳者温之,甘药调之”,所以此时以温性和甘味为主。由此推论,各种药物依据性味和功效进行加减、出入配伍,其中的妙用是无穷的。【集注】魏荔彤说:气虚严重的,加黄芪;津液枯竭严重的,加人参,用来治疗虚劳、腹中拘急。这里所说的腹中拘急,并不是单指拘急这一症状,而是指虚劳所导致的各种不足和腹痛。所以把这个方剂命名为“建中”,正是为了扶助中焦之气,使阴阳逐渐生成,通达于营卫,布散到四肢和全身。尤怡说:里虚而脉急,腹中应当有牵引样疼痛。所谓各种不足,是阴阳和各部脉象都不足,并且眼花、心悸、气喘、呼吸急促、遗精、失血等证候相继出现。拘急的,应当使它缓和,必须使用甘味药;不足的,应当补益,必须使用温性药。至于充实虚弱、填补空虚,黄芪尤其有专长。黄芪建中汤方 在小建中汤中加入黄芪一两半,其余按照上面的煎服方法。如果气短、胸部胀满,加生姜;腹部胀满,去掉大枣,加茯苓一两半。并且用于治疗肺虚损、不足而补气时,加半夏三两。虚劳而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主治用八味肾气丸。【注】虚劳之人腰痛,是肾气虚弱而不能运行;少腹拘急
主以八味肾气丸,温补下焦,肾与膀胱表里之气足,而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未有不愈者也。
【集注】程林曰:腰者,肾之外候。肾虚则腰痛,肾与膀胱为表里,不得三焦之阳气以决渎,则小便不利而少腹拘急矣。与是方以益肾间之气,气强则便溺行,而少腹拘急亦愈矣。
尤怡曰:虚劳之人,损伤少隂肾气,是以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以八味肾气丸补隂之虚,可以生气,助阳之弱,可以化水,乃补下治下之良剂也。
八味肾气丸方【见妇人杂病中】
虚劳虚烦不得眠酸枣汤主之
【注】因虚劳而烦,是虚烦也。因虚烦而不得眠,是虚烦不得眠也。故主以酸枣仁汤,专治虚烦,烦去则得眠也。
【集注】李彣曰:虚烦不得眠者,血虚生内热,而隂气不敛也。《内经》云:气行于阳,阳气满,不得入于隂,隂气虚,故目不得瞑。酸枣汤养血虚而敛隂气也。
酸枣汤方
酸枣仁【二升】甘草【一两】
知母【二两】 茯苓【二两】
芎防【二两】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酸枣仁,得六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分温三服。
五劳极虚,羸瘦,腹满,不能饮食,食伤,忧伤,饮伤,房室伤,饥伤,劳伤,经络荣卫气伤,内有干血,肌肤甲错,两目黯黒,缓中补虚,大黄▯虫丸主之。
【按】缓中补虚,四字当在「不能饮食」之下,必是传写之譌。
【注】五劳所伤,乆之令人极虚羸瘦,腹中虚满,不能饮食,宜缓中补虚,如前之建中等方也。原其所伤之道,不止过劳伤气,房室伤精也。即饮食伤胃,饥过伤脾,渴过伤肾,忧思伤心,罢极伤肝,过言伤肺,皆令人经络荣卫气伤,是以劳热煎熬,内有干血,故肌肤不润,甲错如鳞也。两目不荣,黯黒不明也。似此干血之证,非缓中补虚之剂所能治,故主以大黄▯虫丸,攻热下血,俾瘀积去而虚劳可复也。
【集注】程林曰:此条单指内有干血而言。夫人或因七情,或因饮食,或因房劳,皆令正气内伤,血衇凝积,致有干血积于中,而尫羸见于外也。血积则不能以濡肌肤,故肌肤甲错;不能荣于目,则两目黯黒。与大黄▯虫丸以下干血,则邪除正王矣。非大黄▯虫丸能缓中补虚也。
尤怡曰:「内有干血,不去,适足以留新血,而渗灌不周,故去之不可不早也。此方润以濡其干,虫以动其瘀,通以去其闭,而以地黄、芍药、甘草和养其虚,攻血而仍滋夫血也。」
大黄▯虫汤方
大黄【十分蒸】黄芩【二两】
甘草【三两】 桃仁【一升】
杏仁【一升】 芍药【四两】
干漆【一两】 蝱虫【一升】
水蛭【百枚】 ▯虫【半升】
蛴螬【一升】干地黄【十两】
右十二味,末之,炼蜜为丸,小豆大,酒饮服五丸,日三服。
译、小便不利,是膀胱气虚而不能气化。主治使用八味肾气丸,温补下焦;肾与膀胱表里的气充足后,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没有不痊愈的。【集注】程林说:腰部是肾在体表的反映。肾虚就会腰痛;肾与膀胱相表里,如果得不到三焦阳气来通利水道,就会小便不利、少腹拘急。给予这个方剂以补益肾间之气,气强盛则大小便能够通行,少腹拘急也会痊愈。尤怡说:虚劳之人损伤了少阴肾气,因此出现腰痛、少腹拘急和小便不畅。用八味肾气丸补益阴虚,可以滋生气;帮助阳气虚弱,可以促进水液气化;这是补益下焦、治疗下焦的良剂。八味肾气丸方【见《妇人杂病》中】虚劳而虚烦、不能入睡,主治用酸枣汤。【注】因虚劳而烦躁,叫作虚烦。因虚烦而不能入睡,叫作虚烦不得眠。所以主治用酸枣仁汤,专门治疗虚烦;烦躁消除,就能入睡。【集注】李彣说:虚烦不能入睡,是血虚而生内热,阴气不能收敛所致。《内经》说:气运行在阳分,阳气充满,不能进入阴分;阴气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酸枣汤能够滋养血虚,并收敛阴气。酸枣汤方 酸枣仁(二升),甘草(一两)。知母(二两),茯苓(二两)。芎防(二两)。以上五味药,用水八升,先煮酸枣仁,煮至六升,再放入其他药物,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五劳导致极度虚弱、消瘦、腹部胀满、不能进食,以及饮食损伤、忧愁损伤、饮酒损伤、房事损伤、饥饿损伤、劳倦损伤,使经络、营卫之气受损,体内还有干血,肌肤干枯粗糙如鳞甲,两眼昏暗发黑;应当缓和中焦、补益虚损,用大黄▯虫丸主治。【按】“缓中补虚”四字应当在“不能饮食”之下,必定是传抄时的错误。【注】五劳所造成的损伤,久而久之会使人极度虚弱消瘦,腹中虚胀,不能进食,应当缓和中焦、补益虚损,就像前面建中类的方剂一样。推究这些损伤的原因,并不只是过度劳累损伤气,房事损伤精。也包括饮食损伤胃,过度饥饿损伤脾,过度口渴损伤肾,忧虑思考损伤心,过度疲劳损伤肝,言语过多损伤肺,这些都会使经络、营卫之气受损;因此劳热煎熬体内,形成干血,所以肌肤失去润泽,粗糙错杂得像鳞片一样。两眼得不到滋养,所以昏暗不明。像这种干血证,不是缓和中焦、补益虚损的药剂所能治疗的,所以用大黄▯虫丸为主,攻下热邪、排出瘀血,使瘀积去除,虚劳得以恢复。【集注】程林说:这一条专门说明体内有干血。人有的因七情,有的因饮食,有的因房事劳损,都会使正气在体内受伤,血脉凝结积聚,导致干血积在体内,于是外表出现瘦弱。血液积聚,就不能滋养肌肤,所以肌肤粗糙错杂如鳞甲。血不能荣养眼睛,所以两眼昏暗发黑。用大黄▯虫丸攻下干血,邪气去除,正气就会旺盛。并不是说大黄▯虫丸能够缓和中焦、补益虚损。尤怡说:“体内有干血,如果不去除,反而足以阻留新血,使其不能周遍灌注,所以应当尽早去除。这个方剂用滋润之品濡养干血,用虫类药物使瘀血活动,用通利之品去除闭阻,再用地黄、芍药、甘草调和滋养虚损;虽然攻逐血邪,却仍能滋养血液。” 大黄▯虫汤方 大黄(十分,蒸制),黄芩(二两)。甘草(三两),桃仁(一升)。杏仁(一升),芍药(四两)。干漆(一两),蝱虫(一升)。水蛭(一百枚),▯虫(半升)。蛴螬(一升),干地黄(十两)。以上十二味药,研成细末,炼蜜制成丸,大小如小豆;用酒送服五丸,每日三次。虚劳所致的各种不足证,以及风邪所致的各种疾病,用薯蓣丸主治。【注】所谓虚劳诸不足,是指五劳所致的各种虚损。上一条以热邪损伤血液、形成干血为论述重点,这一条则
虚劳诸不足,风气百疾,薯蓣丸方主之。
【注】虚劳诸不足者,谓五劳诸虚百损也。上条以热伤干血为言,此条以风气百疾立论。热伤其上之血分,则病肺痈;热伤其下之血分,则病干血;风中其外之气分,则病肺痿;风中其内之气分,则病百疾。主之以薯蓣丸,散诸风邪,补诸不足,滋诸枯槁,调诸荣卫。故其药温润共剂,补散同方也。
【集注】徐彬曰:虚劳不足证,多有兼风者,正不可着急治风气,故仲景以四君、四物养其气血,麦冬、阿胶、干姜、大枣补其肺胃,而以桔梗、杏仁开提肺气,桂枝行阳,防风运脾,神麯开郁,黄卷宣肾,柴胡升少阳之气,白蘝化入荣之风,虽有风气,未尝专治之,谓正气运而风气自去也。然以薯蓣名丸者,取其不寒不热,不燥不滑,脾肾兼宜,故多用以为君,则诸药相助以为理耳。
薯蓣丸方
薯蓣【三十分】 当归
桂枝 麯
干地黄 豆黄卷【各十分】
甘草【二十八分】人参【七分】
芎防 芍药
白术 麦门冬
杏仁【各六分】 柴胡
桔梗 茯苓【各五分】
阿胶【七分】 干姜【三分】
白蘝【二分】 防风【六分】
大枣【百枚为膏】
右二十一味,末之,炼蜜和丸,如弹子大,空腹酒服一丸,一百丸为剂。
肺痿肺痈欬▯上气病衇证并治第七。
问曰:热在上焦者,因欬为肺痿。肺痿之病,从何得之?师曰:或从汗出,或从呕吐,或从消渴小便利数,或从便难,又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故得之。曰:寸口衇数,其人欬,口中反有浊唾涎沫者,何?师曰:为肺痿之病。若口中辟辟燥,欬即胸中隐隐痛,衇反滑数,此为肺痈,欬唾脓血【注】热在上焦,不欬不病肺痿也。因热病欬,则为肺痿。肺热致痿之由,非止一端,或从汗出,或从呕吐,或从消渴小便数利,或从便难,又被快药下之,重亡津液,故令肺热干痿也。肺热干痿,则清肃之令不行,水精四布失度,脾气虽散精液上归于肺,而肺不但不能自滋其干,亦不能内洒陈于藏腑,外输精于皮毛也。其精液留贮胸中,得热煎熬,变为涎沫,侵肺作欬唾之不已,故干者自干,唾者自唾,愈唾愈干,痿病成矣。若口中辟辟干燥,不吐浊唾涎沫,每欬即胸中隐隐而痛,衇数而滑,不数而虚,则非肺痿,乃为肺痈。乆则痈成脓溃,不唾涎沫,而必欬唾脓血矣。
【集注】周扬俊曰:喻昌云:行动数武,气即喘鸣,冲击连声,痰始一应。金匮治法,贵得其精意,大要缓而图之。生胃津,润肺燥,下逆气,开积痰,止浊唾,补真气以通肺之小管,散火热以复肺之清肃。
译以风气导致各种疾病为论述重点。热邪损伤上部的血分,就会发生肺痈。热邪损伤下部的血分,就会形成干血。风邪侵袭外部的气分,就会发生肺痿。风邪侵袭内部的气分,就会导致各种疾病。用薯蓣丸治疗,能够疏散各种风邪,补益各种不足,滋润各种枯槁,并调和各种营卫。所以全方药性温和滋润,补益与疏散兼用。【集注】徐彬说:虚劳不足证多兼有风邪,正不可急于治风,所以仲景用四君子汤、四物汤来养气血,用麦冬、阿胶、干姜、大枣来补益肺胃,又用桔梗、杏仁开通宣提肺气,桂枝运行阳气,防风运转脾气,神曲开解郁滞,黄卷宣通肾气,柴胡升发少阳之气,白蔹化解侵入营分的风邪。虽然有风气,却没有专门攻治它,这是说正气运行起来,风气自然会消除。然而以薯蓣作为丸名,是取其药性不寒不热、不燥不滑,脾肾都适宜;因此大量使用它作为君药,使其他药物相互配合发挥作用。薯蓣丸方 薯蓣(三十分),当归。桂枝,曲。干地黄、豆黄卷(各十分)。甘草(二十八分),人参(七分)。芎防,芍药。白术,麦门冬。杏仁(各六分),柴胡。桔梗、茯苓(各五分)。阿胶(七分),干姜(三分)。白蔹(二分),防风(六分)。大枣(一百枚,熬成膏)。以上二十一味药,研成细末,炼蜜调和成丸,大小如弹子;空腹用酒服一丸,一百丸为一剂。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的脉象、证候及治疗,合并论述于第七篇。问:上焦有热,会因咳嗽而导致肺痿。肺痿这种病是怎样得的?老师说:有的是因出汗,有的是因呕吐,有的是因消渴而小便频繁通利,有的是因大便困难,后来又使用峻猛药物攻下而腹泻,严重损伤津液,所以形成肺痿。问:寸口脉数,病人咳嗽,反而口中有浑浊的唾液和涎沫,这是什么病?老师说:这是肺痿病。如果口中干燥,咳嗽时胸中隐隐作痛,脉象反而滑数,这是肺痈,咳嗽并吐出脓血。由于热病而咳嗽,就会形成肺痿。肺热导致肺痿的原因不止一个:有的是因出汗,有的是因呕吐,有的是因消渴、小便频繁通利,有的是因大便困难,后来又被峻猛药物攻下而腹泻,严重损伤津液,所以使肺因热而干枯痿弱。肺因热而干枯痿弱,清肃之气的运行就不能正常进行,水液精微向全身输布也失去常度;脾气虽然能将精微上输于肺,但肺不仅不能滋润自身的干燥,也不能向内将津液输布到脏腑,向外输送精微到皮毛。精液停留蓄积在胸中,受到热邪煎熬而变成涎沫,侵扰肺部,使人不断咳嗽吐唾;因此肺部越来越干燥,唾液却不断吐出,越吐越干,肺痿于是形成。如果口中干燥,不能吐出浑浊的唾液涎沫,每次咳嗽时胸中都隐隐作痛,脉象数而滑,而不是不数而虚,那么就不是肺痿,而是肺痈。时间久了,肺痈形成脓液并溃破,就不再吐涎沫,而必然咳嗽吐出脓血。【集注】周扬俊说:喻昌说,走不了几步,气息就喘鸣不止,连续冲击发声,痰才随之应声而出。《金匮要略》的治疗方法,贵在领会其精髓,大体上应当缓缓调治、逐步谋求痊愈。使胃中产生津液,润泽肺部燥热,降下逆乱之气,开通积聚的痰液,止住浑浊唾沫,补益真气以疏通肺部细小管道,散去火热以恢复肺的清肃功能。即使半身痿废以及手足痿软,治疗得法,也能够重新站立活动。而且肺就在胸中,关系到呼吸,难道可以不尽力治疗吗?肺痈属于有形的血,血液凝结就应当迅速攻治。肺痿属于无形的气,气受到损伤就应当缓慢调理。所以肺痈属实证,误用治疗肺痿的方法,就是使实证更加实。肺痿属虚证,误用治疗肺痈
如半身痿废及手足痿软,治之得法,亦能复起。而肺近在胸中,呼吸所闗,可不致力乎?肺痈属在有形之血,血结宜骤攻;肺痿属在无形之气,气伤宜徐理。故痈为实,误以肺痿治之,是为实实;痿为虚,误以肺痈治之,是为虚虚。此辨证用药之大畧也。然两手寸口之衇,原为手太隂肺衇,此云寸口衇数,云滑数,云数实,云数虚,皆指左右三部统言,非如气口独主右闗之上也。其人欬口中反有浊唾涎沫,顷之遍地者,为肺痿,言欬而口中不干燥也。若欬而口中辟辟燥,则是肺已结痈,火热之毒出现于口,欬声上下触动其痈,胸中即隠隐而痛,其衇必见滑数有力,正邪气方盛之徴也。数虚、数实之衇,以之分别肺痿、肺痈,是则肺痿当补,肺痈当泻,也可知矣。又云:才见乆欬,先湏防此两证。肺痈由五藏蕴崇之火,与胃中停蓄之热上乘乎肺,肺受火热薫灼,血为之凝,痰为之裹,遂成小痈。所结之形渐长,则肺日胀,而脇骨日昻,乃至欬声频并,痰浊如胶,发热畏寒,日晡尤甚,面红鼻燥,胸生甲错。始先即能辨其衇证属表属里,极力开提攻下,无不愈者。迨至血化为脓,肺叶朽坏,倾囊吐出,始识其证,十死不救,嗟无及矣。
沈明宗曰:「此肺痿、肺痈之辨也。心居上,肾水不足,心火刑金,为热在上焦,肺隂日消,气逆则欬,故致肺痿。然本经明其始病之因,或从病后隂虚过汗伤液,呕吐伤津,消渴血虚津竭,或利小便数而伤隂,或大便难反被快药下利而重亡津液,以致肺金枯燥,虚热熏蒸,故寸口衇数。其人欬,▯气弱不振,津液不布,化为浊唾涎沫,而成肺痿。若口中辟辟燥欬,即胸中隐隐痛者,乃风寒侵入肺中,凝滞荣血为痈,故衇滑数而欬唾脓血。因无形虚热致痿,故衇数虚;因有形气血凝滞成痈,故衇数实。此明肺痈属实,肺痿属虚也。」
衇数虚者,为肺痿;数实者,为肺痈。
【注】此详申上条肺痿肺痈之衇也。肺痿得之于热,亡津液虚邪也,故衇数而虚;肺痈得之于热毒蓄结,实邪也,故衇数而实。
【集注】李彣曰:潘硕甫云:痿与痈皆热在上焦,其衇皆数,皆欬,亡津液,未有异也。但痿属肺气虚,而亡津,虽有热亦不烈,故不至燥涸,虽欬而口中有浊唾涎沬,故衇虽数而虚也。痈则气壅血凝,邪实而热烈,故津液亡而更觉干涸,口中辟辟燥,欬即胸中隐痛,津液既涸,衇应濇滞而反滑数者,蓄热腐脓衇故数实也。
尤怡曰:「痿者,萎也,如草木之萎而不荣,为津亡而肺焦也。痈者,壅也,如土之壅而不通,为热聚而肺防也。故其衇有虚实不同,而其数则一也。」
问曰:病欬逆衇之,何以知此为肺痈?
译的方法,就是使虚证更加虚。这是辨别证候和使用药物的大致原则。然而两手寸口的脉,本来就是手太阴肺经的脉;这里所说的寸口脉数、滑数、数实、数虚,都是概括左右两手三部脉而言,并不是像“气口”那样只专指右关以上的部位。病人咳嗽,口中反而有浑浊的唾液和涎沫,不久就吐得满地,这是肺痿,说明咳嗽而口中并不干燥。如果咳嗽时口中非常干燥,就是肺已经结成痈;火热毒邪表现在口中,咳嗽的声音上下震动肺痈,胸中便隐隐作痛,脉象必然滑数有力,这正是正邪之气都很旺盛的征象。用数而虚、数而实的脉象来区别肺痿和肺痈,那么肺痿应当补益、肺痈应当泻治,也就可以明白了。又说:刚发现久咳,就必须先防范这两种证候。肺痈是五脏蕴积郁盛的火,以及胃中停留蓄积的热邪向上侵犯肺部所致;肺受到火热熏灼,血液因此凝结,痰液也将其包裹,于是形成小的痈肿。痈肿逐渐增大,肺部日益胀满,胁骨日益向上突出,直到咳嗽频繁连续,痰液浑浊如胶,发热怕冷,午后尤其严重,面红鼻燥,胸部出现干枯粗糙如鳞甲的皮肤。开始时就能辨明脉象证候属于表证还是里证,并竭力采用宣开提升、攻下等方法治疗,没有不痊愈的。等到血液化成脓,肺叶腐坏,大量脓血倾吐而出,才辨认出这种证候,那就十有九死,无法挽救,只能叹息后悔也来不及了。沈明宗说:“这是肺痿与肺痈的辨别。心位于上部,肾水不足,心火克制肺金,形成上焦有热;肺阴日渐消耗,气机上逆就咳嗽,所以导致肺痿。然而本经说明了这种病开始发生的原因:有的是病后阴虚,过度出汗损伤津液;有的是呕吐损伤津液;有的是消渴、血虚、津液枯竭;有的是频繁利小便而损伤阴液;有的是大便困难,反而被峻猛药物攻下而腹泻,严重损失津液,导致肺金枯燥、虚热熏蒸,所以寸口脉数。病人咳嗽,咳嗽之气虚弱无力,津液不能输布,化为浑浊的唾液和涎沫,于是形成肺痿。如果口中非常干燥,咳嗽时胸中就隐隐作痛,这是风寒侵入肺中,使营血凝滞而形成痈,所以脉象滑数,并咳嗽吐出脓血。由于无形的虚热导致肺痿,所以脉象数而虚。由于有形的气血凝滞而形成肺痈,所以脉象数而实。这说明肺痈属于实证,肺痿属于虚证。” 脉象数而虚,是肺痿。脉象数而实,是肺痈。【注】这一条详细说明上一条关于肺痿、肺痈的脉象。肺痿由热邪损伤津液而得,属于虚邪,所以脉象数而虚。肺痈由热毒蓄积凝结而得,属于实邪,所以脉象数而实。【集注】李彣说:潘硕甫说,肺痿与肺痈都有上焦热邪,脉象都数,都咳嗽,都会损失津液,除此之外并没有不同。只是肺痿属于肺气虚,津液损失后,虽然有热也不猛烈,所以不至于干涸;虽然咳嗽,口中却有浑浊的唾液和涎沫,因此脉虽数而虚。肺痈则气机壅塞、血液凝结,邪气实而热势猛烈,所以津液亡失后更加感到干枯,口中非常干燥,咳嗽时胸中隐痛;津液既然枯竭,脉本应涩滞,却反而滑数,这是蓄积的热邪腐熟成脓,故脉数而实。尤怡说:“痿,就是萎蔫,像草木萎蔫而不能繁茂,是津液亡失、肺部焦枯所致。痈,就是壅塞,像泥土堆积而不能通行,是热邪聚集、肺部壅塞所致。所以两者的脉象有虚实不同,但脉数这一点是相同的。” 问:病人咳嗽气逆,诊察他的脉,怎样知道这是肺痈?应该有脓血,吐出脓血就会死亡;这种病的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寸口脉微而数,脉微表示有风,脉数表示有热;脉微会出汗,脉数会怕冷
当有脓血,吐之则死,其衇何类?师曰:寸口衇微而数,微则为风,数则为热,微则汗出,数则恶寒。风中于卫,呼气不入;热过于荣,吸而不出。风伤皮毛,热伤血衇。风舍于肺,其人则欬,口干,喘满,咽燥,不渴,时唾浊沫,时时振寒。热之所过,血为之凝滞,畜结痈脓,吐如米粥。始萌可救,脓成则死。
【按】肺痈之上,当有肺痿二字,不然本文论肺痿之义,则无着落,必是脱简。衇微之三微字,当是三浮字,微字文气不属,必是传写之譌。
【注】病欬逆者,何以知为肺痿、肺痈也?欬而不渴,浊唾涎沫,衇数而虚,是以衇证知为肺痿也。口中干噪,胸中隐痛,衇数而实,是以衇证知为肺痈也。至于所以受病之由,肺痿前已言之,而肺痈则未尝言也,故又取所以致热而病肺痿、肺痈之由,互为详悉发明也。寸口肺衇也,肺衇当浮濇而短,今浮而数,是以知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初病风热外搏皮毛,则荣卫受邪,故汗出而恶寒也。末传风热内舍于肺,则荣卫分病。病肺痿者属风热伤于卫气,气分有津液而无血,津液为之浊,故其为证,欬而不吐脓血,唾浊涎沫也。病肺痈者属风热伤于荣血,血分有血而无津液,血为之凝蓄,故其为证,欬而不唾涎沫,吐脓血如米粥也。其发热汗出,恶寒恶风,欬而喘满,咽燥不渴,呼气不入,吸气不出,则为痿痈互相兼有必然之证也。呼气不入,吸气不出,乃言其呼吸气促难出难入,非竟不出入也。始萌可救,谓肺伤尚浅;脓成则死,谓肺已坏矣。盖示人图治于蚤,又特为肺痈而谆谆言之也。
肺痈,喘不得卧,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以明急治之义也。肺痈者,谓口中辟辟干燥,胸中隐隐作痛,衇数实也。而更加喘不得卧,是邪壅肺甚急,故以葶苈大枣泻肺汤,大苦大寒,峻泻肺邪,恐稍迁延脓成则死矣。
葶苈大枣泻肺汤方
葶苈【熬令黄色,捣丸如弹子大】大枣【十二枚】
右先以水三升煮枣,取二升,去枣,内葶苈煮取一升,顿服。
【集解】赵良曰:此治肺痈吃紧之方也。肺中生痈,不泻何待?恐日乆痈脓已成,泻之无益;日乆肺气已索,泻之转伤。乘其血结而脓未成,当急以泻之之法夺之。况喘不得卧,不亦甚乎?
肺痈胸满胀,一身面目浮肿,鼻塞清涕出,不闻香臭酸辛,欬逆上气,喘鸣迫塞,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方见上注】此承上条互详其证,以同其治也。肺痈胸胀而满,欬逆上气,喘鸣迫塞,一身面目浮肿,鼻塞清涕出,不闻香臭酸辛,是邪外塞皮毛,内壅肺气,比之喘不得卧,殆尤甚焉。亦以葶苈大枣泻肺汤者,因其脓未成故也。
欬而胸满,振寒,衇数,咽干,不渴,时出浊唾,腥臭,乆乆吐脓如米粥者,为肺痈,桔梗汤主之。
译。风邪侵入卫分,呼气能够出去而吸气不能进入。热邪侵入营分,吸气能够进入而呼气不能出去。风邪损伤皮毛,热邪损伤血脉。风邪停留在肺中,病人就会咳嗽、口干、喘促胸闷、咽喉干燥却不口渴,有时吐出浑浊泡沫,并且时时发冷战栗。热邪经过之处,血液因而凝滞,蓄积结聚成痈脓,吐出的脓液像米粥。病情刚开始萌发时还可以救治,脓液形成后就会死亡。【按】“肺痈”二字之前,应当有“肺痿”二字;否则本文论述肺痿的意义就没有着落,必定是篇简脱漏。“脉微”的三个“微”字,应当都是“浮”字;“微”字与上下文语气不相连,必定是传抄错误。【注】病人咳嗽气逆,怎样知道是肺痿还是肺痈?咳嗽而不口渴,吐出浑浊的唾液和涎沫,脉象数而虚,这是根据脉象和证候知道是肺痿。口中干燥,胸中隐隐作痛,脉象数而实,这是根据脉象和证候知道是肺痈。至于患病的原因,肺痿前面已经说过,而肺痈还没有说明,所以这里又取导致热邪、使肺发生肺痿和肺痈的原因,互相补充,详细阐明。寸口是肺脉所在之处,肺脉本应浮、涩而短;现在浮而数,因此知道浮表示风,数表示热。疾病初起时,风热邪气从外侵袭皮毛,营卫受到邪气侵犯,所以出汗而怕冷。风热邪气进一步传入并停留在肺中,于是营气和卫气分别受病。患肺痿的人,是风热损伤了卫气。气分中有津液而没有血,津液因此变得浑浊,所以表现为咳嗽却不吐脓血,只吐浑浊的涎沫。患肺痈的人,是风热损伤了营血。血分中有血而没有津液,血因此凝聚蓄积,所以表现为咳嗽却不吐涎沫,吐出的脓血像米粥一样。发热、出汗、怕冷、怕风,咳嗽并气喘胸闷,咽喉干燥却不口渴,呼气困难,吸气也困难,这就是肺痿、肺痈相互兼有时必然出现的证候。“呼气不入,吸气不出”,是说呼吸气促,出气和入气都很困难,并不是完全不能呼吸。病情刚开始时还可以救治,是说肺部损伤还比较浅。一旦脓液形成就会死亡,是说肺已经坏了。这是告诫人们要及早设法治疗,尤其是针对肺痈反复恳切地说明这一点。肺痈,气喘得不能平卧,用葶苈大枣泻肺汤主治。【注】这是承接上文,用来说明必须紧急治疗的道理。所谓肺痈,是指口中干燥,胸中隐隐作痛,脉搏快而有力。如果又加上气喘得不能平卧,就是邪气严重而紧急地壅滞在肺中,所以用葶苈大枣泻肺汤,以大苦大寒之性猛烈泻除肺邪,恐怕稍一拖延,脓液形成就会死亡。葶苈大枣泻肺汤方 葶苈【炒至黄色,捣成弹子大小的丸】;大枣【十二枚】先用三升水煮大枣,煮取二升,去掉大枣,放入葶苈再煮,取一升,一次服下。【集解】赵良说:这是治疗肺痈的紧要方剂。肺中已经生了痈,不用泻法还等待什么呢?恐怕拖延日久,痈脓已经形成,再泻也没有益处。拖延日久,肺气已经衰竭,再泻反而会进一步损伤它。应趁血液已经凝结而脓液尚未形成时,赶快用泻法把邪气夺除。何况已经气喘得不能平卧,不是病情更加严重吗?肺痈,胸部胀满,全身和面目浮肿,鼻塞并流清鼻涕,闻不到香、臭、酸、辛等气味,咳嗽气逆、气往上冲,喘鸣而呼吸受阻,用葶苈大枣泻肺汤主治【方剂见上文注释】。这是承接上文,互相补充说明证候,以采用同样的治疗方法。肺痈胸部胀满,咳嗽气逆、气往上冲,喘鸣而呼吸受阻,全身和面目浮肿,鼻塞流清鼻涕,闻不到香、臭、酸、辛等气味,这是邪气从外面闭塞皮毛、从里面壅滞肺气,比气喘不能平卧的情况还要严重得多。仍然用葶苈大枣泻肺汤,是因为脓液还没有形成。咳嗽而胸部胀满,寒战,脉搏快,咽喉干燥但不口渴,时常吐出
【注】欬而胸满,振寒,衇数,咽干,不渴,时出浊唾,腥臭,乆乆吐脓如米粥者,此为肺痈证也。肺痈尚未成脓,实邪也,故以葶苈之剂泻之。今已溃后,虚邪也,故以桔梗之苦,甘草之甘,解肺毒,排痈脓也。此治已成肺痈,轻而不死者之法也。
【集注】髙世栻曰:吐如米粥,亦脓也。何以上文云脓成则死?若谓如米粥者非脓,上文既曰畜结痈脓,吐如米粥,此又云吐脓如米粥,既吐脓矣,奚有始萌脓成之别也?愚曰:上文先欬逆而呼吸不利,后凝滞而血衇成脓,隂阳血气皆伤,故脓成则死。若上节言肺痈而气机不利,此节言肺痈而经络不和,病阳气者不伤隂,病血衇者不伤阳,故可治也。如但以始萌可救,脓成则死二语尽之,是以辞害志也,奚可乎?
桔梗汤方
桔梗【一两】 甘草【二两】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分温再服,则吐脓血也。
肺痿,吐涎沫而不欬者,其人不渴,必遗尿,小便数,所以然者,以上虚不能制下故也,此为肺中冷,必▯多涎唾,甘草干姜汤以温之,若服汤已渴者,属消渴。
【注】欬而不吐涎沫者,肺燥欬也;欬而吐涎沫者,肺热痿也。若似肺痿之吐涎沫而不欬者,此为肺中有冷饮,非为肺中成热痿也。肺中冷则其人必不渴,遗尿,小便数,头▯多,涎唾。所以然者,以上焦阳虚,不能约制下焦隂水,下焦之水泛上而唾涎沫。用甘草干姜汤,以温散肺之寒饮也。如服汤已渴者,属消渴,谓始先不渴,服温药即转渴者,不但非肺中热,亦非肺中冷,乃胃中热也。则不当以属肺中冷寒饮治之,当以属胃中热消渴治之也。
甘草干姜汤方
甘草【四两炙】干姜【二两炮】
右防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再服。
欬而上气,喉中水鸡声,射干麻黄汤主之。
【注】欬逆上气,谓欬则气上冲逆也。上条发明不欬而吐涎沫者,非为肺痿,是为肺冷也。此条发明欬而不吐涎沫者,亦非肺痿,亦为肺冷也。上条以不渴、小便数、多唾涎沫为肺中冷,故以干姜佐甘草,是以温中为主也。此条以气上逆、喉中有水鸡声为肺经寒,故以生姜佐麻黄,是以散外为主也。病同冷饮,而有在外、在内之别;方同辛温,而有主温、主散之异也。水鸡声者,谓水与气相触之声,在喉中连连不絶也。
射干麻黄汤方
射干【三两】 麻黄【四两】
生姜【四两】 细辛
紫苑 欵冬花【各三两】
五味子【半升】大枣【七枚】
半夏【半升】
右九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麻黄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分温三服。
【集解】程林曰:欬而上气,如水鸡声,连连不絶者,是汤主之。
译浑浊而腥臭的唾液,日久吐脓像米粥一样,这是肺痈,用桔梗汤主治。【注】咳嗽而胸部胀满,寒战,脉搏快,咽喉干燥但不口渴,时常吐出浑浊腥臭的唾液,日久吐脓像米粥一样,这是肺痈的证候。肺痈尚未形成脓液时,属于实邪,所以用葶苈类方剂泻除。现在已经溃破之后,属于虚邪,所以用桔梗的苦味和甘草的甘味,解除肺毒,排出痈脓。这是治疗已经形成的肺痈、病情较轻而尚未死亡者的方法。【集注】高世栻说:吐出像米粥一样的东西,也是脓。为什么上文却说脓液形成就会死亡?如果说像米粥的东西不是脓,那么上文既然说血液蓄积凝结而成痈脓,这里又说吐脓像米粥,既然已经吐脓了,怎么还会有刚开始和脓液形成的区别呢?我认为:上文是先咳嗽气逆、呼吸不畅,后来凝滞加重,血脉形成脓液,阴阳、血气都受到损伤,所以脓液形成就会死亡。如果上一节所说的肺痈是气机不畅,这一节所说的肺痈是经络不和,那么病在阳气的不会损伤阴,病在血脉的不会损伤阳,所以仍然可以治疗。如果只用“刚开始可以救治,脓液形成就会死亡”两句话来概括,就是被字面说法损害了原意,怎么可以这样呢?桔梗汤方 桔梗【一两】;甘草【二两】以上二味药,加三升水煎煮,取一升,分两次温服,就能吐出脓血。肺痿,吐涎沫而不咳嗽的人,不口渴,必然遗尿,小便次数多。这是因为上焦虚弱,不能约束下焦,所以属于肺中有寒,必然头晕而且涎唾很多,用甘草干姜汤温暖它;如果服汤后已经口渴,就属于消渴。【注】咳嗽而不吐涎沫,是肺燥咳。咳嗽而吐涎沫,是肺热所致的肺痿。如果像肺痿一样吐涎沫却不咳嗽,这是肺中有冷饮,并不是肺中形成了热性肺痿。肺中有寒的人一定不口渴,会遗尿,小便次数多,头晕,涎唾很多。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上焦阳气虚弱,不能约束下焦的阴水,所以下焦的水液向上泛溢而形成涎沫。用甘草干姜汤,是为了温散肺中的寒饮。如果服汤后口渴,属于消渴。也就是说,原先不口渴,服用温药后反而转为口渴,这不但不是肺中有热,也不是肺中有寒,而是胃中有热。因此不应按肺中寒饮来治疗,而应按胃中有热所致的消渴来治疗。甘草干姜汤方 甘草【四两,炙】;干姜【二两,炮制】以上药物切碎,加三升水煎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咳嗽而气往上冲,喉中有像水鸡叫的声音,用射干麻黄汤主治。【注】咳嗽气逆上冲,是说一咳嗽气就向上冲逆。上一条说明,不咳嗽而吐涎沫,不是肺痿,而是肺中有寒。这一条说明,咳嗽而不吐涎沫,也不是肺痿,同样是肺中有寒。上一条以不口渴、小便次数多、涎沫多作为肺中有寒的表现,所以用干姜辅助甘草,以温暖中焦为主。这一条以气向上逆、喉中有水鸡声作为肺经有寒的表现,所以用生姜辅助麻黄,以疏散外邪为主。病同样是冷饮所致,但有病在外、病在内的区别。方剂同样都属辛温之品,但有以温暖为主和以发散为主的不同。所谓水鸡声,是说水液和气相互冲击,在喉中连续不断地发出声音。射干麻黄汤方 射干【三两】;麻黄【四两】生姜【四两】;细辛 紫苑;款冬花【各三两】五味子【半升】;大枣【七枚】半夏【半升】以上九味药,加一斗二升水,先把麻黄煮沸两次,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分三次温服。【集解】程林说:咳嗽而气往上冲,像水鸡叫一样连续不断的,用此汤主治。《内经》说:肺患气上逆,应赶快用苦味药来泻除。射干、紫苑的苦味,可以用来泄降逆气。用辛味药来发
《内经》曰: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泻之。射干、紫苑之苦,所以泄逆气也。以辛泻之,麻黄、生姜、细辛、半夏、款冬花之辛,所以泻风邪也。以酸收之,以酸补之,五味子之酸,以补不足。虚则补其母,大枣之甘,所以补其母也。
大逆上气,咽喉不利,止逆下气者,麦门冬汤主之【按】大逆上气之大字,当是火字,文义病药始属,必是传写之譌。
【注】欬而上气,咽喉有水鸡声,而连连者,是寒饮上逆也。今欬而上气,咽喉无水鸡声,而不利者,是火气上逆也。不利者,谓咽喉若有物相碍,不爽利也。主之以麦门冬汤,止其火逆,下其上气也。
麦门冬汤方
麦门冬【七升】半夏【一升】
人参【三两】 甘草【二两】
粳米【三合】大枣【十二枚】
右六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温服一升,日三,夜一服。
【集解】周扬俊曰:喻昌云:此胃中津液枯燥,虚火上炎之证,麦冬汤乃治本之良法也。夫用降火之药而火反升,用寒凉之药而热转炽者,不惟无益,而反害之。凡病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即死。胃气者,肺之母气也。本草有知母之名者,谓肺借其清凉,知清凉为肺之母也。有贝母之名者,谓肺借其豁痰,实豁痰为肺之母也。然屡施于火逆上气,咽喉不利之证,而屡不应,名不称矣。孰知仲景有此妙法于麦冬、人参、甘草、粳米,大补中气,大生津液队中,増入半夏之辛温一味,其利咽下气,非半夏之功,实善用半夏之功,擅古今未有之竒矣。
欬逆上气,时时唾浊,但坐不得眠,皂荚丸主之。
【注】欬逆上气,喉中有水鸡声者,是寒饮冲肺,射干麻黄汤证也。欬逆上气,咽喉不利者,是火气冲肺,麦门冬汤证也。今欬逆上气,惟时时唾浊痰涎多也,但坐不得卧,气逆甚也。此痰气为病,非寒饮亦非火气。主之以皂荚丸者,宣导其痰,通达其气也。佐枣膏之甘,以药性慓悍,缓其势也。
【集注】程林曰:浊唾壅塞于肺,则不得卧,故时时唾浊也。皂荚味辛醎,辛能散,醎能软,宣壅导滞,利窍消风,莫过于此。故欬逆上气,时时唾浊,坐不得卧者,宜之。然药性慓悍,佐枣膏之甘,以缓其药势。
魏荔彤曰:欬逆上气,时时吐浊,但坐不得眠,则较重于喉中水鸡声者矣。声滞者,挟外感之因;唾浊则内伤之故。但坐不得卧,而肺痈之证将成矣。是上焦有热,痰血包裹结聚成患,不可不急为宣通其结聚,而后可津液徐生,枯干获润也。皂荚丸主之。皂荚驱风理痹,正为其有除瘀涤垢之能也。欬逆上气,时时唾浊,胸膈恶臭之痰血已结,可不急为涤荡,使之湔洗不留乎?如今用皂荚澡浴以除垢腻,即此理也。
译泄,麻黄、生姜、细辛、半夏、款冬花的辛味,可以用来泻除风邪。用酸味药收敛,也用酸味药补益,五味子的酸味可以补其不足。虚弱时补益其母脏,大枣的甘味可以用来补益其母。气逆上冲严重,咽喉不利,用于止住逆气、降下上冲之气的,是麦门冬汤主治。【按】“大逆上气”的“大”字应当是“火”字,从文义和病证、药物来看,必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咳嗽而气往上冲,咽喉有水鸡声并且连续不断,这是寒饮向上冲逆。现在咳嗽而气往上冲,咽喉没有水鸡声却不通利,这是火气向上冲逆。所谓不利,是说咽喉好像有东西阻碍,感觉不顺畅。用麦门冬汤主治,是为了止住火气上逆,降下向上冲的气。麦门冬汤方 麦门冬【七升】;半夏【一升】人参【三两】;甘草【二两】粳米【三合】;大枣【十二枚】以上六味药,加一斗二升水,煎取六升,每次温服一升,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一次。【集解】周扬俊说:喻昌说,这是胃中津液枯燥、虚火向上炽盛的证候,麦门冬汤是从根本上治疗的良方。如果使用降火药而火反而上升,使用寒凉药而热反而更加炽盛,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损害。凡是疾病有胃气就能生存,没有胃气就会死亡。胃气,就是肺的母气。本草中有“知母”这个名称,是说肺借助它的清凉作用,说明清凉之性是肺的母气。本草中有“贝母”这个名称,是说肺借助它豁痰,实际上豁痰就是肺的母气。然而把这些药屡次用于火气上逆、气往上冲、咽喉不利的证候,却屡屡无效,这样一来名称和实际作用就不相称了。谁知道仲景在麦门冬、人参、甘草、粳米组成的大补中气、大生津液的方中,加入半夏这一味辛温药;它能使咽喉通利、降下上冲之气,并不只是半夏本身的功效,实在是善于运用半夏的功效,这是古今未有的奇妙方法。咳嗽气逆上冲,时常吐出浑浊痰液,只能坐着而不能睡眠,用皂荚丸主治。【注】咳嗽气逆上冲,喉中有水鸡声,是寒饮冲犯肺部,属于射干麻黄汤证。咳嗽气逆上冲,咽喉不利,是火气冲犯肺部,属于麦门冬汤证。现在咳嗽气逆上冲,只是时常吐出浑浊痰涎,而且只能坐着不能平卧,说明气逆很严重。这是痰气导致的疾病,既不是寒饮,也不是火气。用皂荚丸主治,是为了宣通、疏导痰液,使气机通畅。用枣膏的甘味作为辅助,因为药性猛烈,可以缓和它的药力。【集注】程林说:浑浊的痰液壅塞在肺中,所以不能平卧,因此时常吐出浑浊痰液。皂荚味辛而咸,辛味能发散,咸味能软坚,宣通壅塞、疏导滞阻、通利孔窍、消除风邪,没有比它更好的了。所以咳嗽气逆上冲、时常吐浑浊痰液、坐着也不能平卧的,适合用此药。但药性猛烈,要用枣膏的甘味作为辅助,以缓和药力。魏荔彤说:咳嗽气逆上冲,时常吐出浑浊物,只能坐着不能睡眠,比喉中有水鸡声的病情更重。声音滞塞,兼有外感的原因。吐浑浊痰液,则是内伤造成的。只能坐着不能平卧,肺痈就将要形成了。这是上焦有热,痰和血包裹凝结聚积而成的病患,不能不赶快宣通、消散这些凝聚物,然后津液才可以逐渐生成,干枯的部位才能得到滋润。用皂荚丸主治。皂荚能够驱风、调理痹证,正是因为它有除去瘀滞、洗涤污垢的作用。咳嗽气逆上冲,时常吐浑浊物,胸膈中恶臭的痰血已经凝结,难道不应该赶快洗涤荡除,使它清除干净、不留在体内吗?如今用皂荚洗浴来除去污垢油腻,也是这个道理。制成丸剂,使药力缓缓润化,从上向下发挥作用,这样上部才会逐
用丸俾徐徐润化,自上而下,而上部方清。若用汤直泻无余,不能治上部之胶凝矣。古人立法,诚善哉!此为预治肺痈将成者主治也。
皂荚丸方
皂荚【八两刮去皮用酥炙】
右一味,末之,蜜丸,梧子大,以枣膏和汤,服三丸,日三,夜一服。
上气,面浮肿,肩息,其衇浮大,不治,又加利,尤甚。
【注】上气谓欬逆上气也,面浮肿谓面目浮肿也,肩息谓喘也。其衇浮大,不治。又加利,尤甚。谓衇证两虚,已属不治,又加利则上喘下利,隂阳两脱,衇证相反,故曰尤甚也。
【集注】徐彬曰:此言肺痈之证,元气惫者为难治也。谓肺痈由风,则风性上行,必先上气,若兼面浮肿,肩息,气升不降也。又衇浮大,元气不能复敛,则补既不可,汗又不可,况内外皆逆气,非风之比,可尽汗泄乎?故云不治。加利则阳从上脱,隂从下脱,故曰尤甚。
尤怡曰:「上气面浮肿,肩息,气但升而不降矣。衇复浮大,则阳有上越之机。衇偏盛者,偏絶也。又加下利,是隂复从下脱矣。隂阳离决,故当不治。肩息,息摇肩也。」
欬而上气,此为肺胀,其人喘,目如脱状,衇浮大者,越婢加半夏汤主之。
【注】欬而上气,此为肺胀,其证肩息而喘,目突如脱之状。今衇浮大,则可知。浮则为风,大则为实,故以越婢加半夏汤主之。外踈皮毛,内降气逆也。
【集注】赵良曰:欬而上气,则其气之有冲而不下可知矣。其欬之相连而不已,可知矣。此皆属肺之胀使之也。邪入于肺,则气壅;气壅,则欲不喘不可得。惟喘极,故目如脱。所以状胀与喘之至也。衇浮,邪也。兼大,则邪实,而所以遗害于肺,正未有已。故必以辛热发之,亦兼以甘寒佐之,使乆合之邪,涣然氷释,岂不快乎?然乆蓄之饮,何由得泄?故特加半夏于越婢汤中,一定之法也。
尤怡曰:「外邪内饮,填塞肺中,为胀,为喘,为欬,而上气。越婢汤散邪之力多,而蠲饮之力少,故以半夏辅其未逮。不用小青龙者,以衇浮且大,病属阳热,故利辛寒,不利辛热也。目如脱状者,目暗胀突如欲脱落之状,壅气然也。」
越婢加半夏汤方
麻黄【六两】 石膏【半斤】
生姜【三两】大枣【十五枚】
甘草【二两】 半夏【半斤】
右六味,以水六升,先煮麻黄,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分温三服。
【集解】李彣曰:脾运水谷,主为胃行津液,职卑如婢也。汤名越婢者,取发越脾气,通行津液之义也。今治肺胀,则麻黄散表邪,石膏清内热,甘草、大枣养正缓邪,半夏、生姜散逆下气也。
上气喘而躁者,属肺胀,欲作风水,发汗则愈。
译渐清除。如果使用汤剂直接猛烈泻下而不留余地,就不能治疗上部胶结凝滞的病邪了。古人制定的治法,确实高明啊!这是用来预先治疗即将形成肺痈的主治方法。皂荚丸方 皂荚【八两,刮去皮,用酥炙】以上一味药研成粉末,用蜂蜜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用枣膏冲汤送服,每次服三丸,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一次。气往上冲,面部浮肿,呼吸时抬肩,脉象浮大,无法治疗;如果又加上腹泻,病情就更加严重。【注】所谓气往上冲,是说咳嗽气逆上冲;所谓面部浮肿,是说面目浮肿;所谓抬肩呼吸,是说气喘。脉象浮大,就无法治疗。再加上下利,病情就更加严重。这是说,脉象和证候都虚弱,已经属于不能治疗的情况;如果又加上下利,就会出现上面喘、下面下利,阴阳二气都将脱失,脉象与证候相互矛盾,所以说病情更加严重。【集注】徐彬说:这里说的是肺痈的证候,元气衰惫的,难以治疗。这是说肺痈由风邪引起,风邪的性质是向上运行,所以必先出现上气;如果同时面部浮肿、呼吸时肩部随之耸动,说明气只上升而不能下降。再加上脉浮大,元气不能重新收敛,那么补益既不可行,发汗也不可行,何况体内外的气势都在逆乱,难道还能像风邪那样完全用发汗来泄散吗?所以说不能治疗。加上下利,就是阳气从上面脱失,阴气从下面脱失,所以说病情更加严重。尤怡说:“上气、面部浮肿、呼吸时肩部耸动,说明气只上升而不下降了。脉又浮大,说明阳气有向上越出的趋势。脉象偏盛,正是相应的一方将要衰绝的表现。又加上下利,就是阴气又从下面脱失了。阴阳彼此离散决裂,所以应当不能治疗。肩息,就是呼吸时肩部随之摇动。” 咳嗽并且上气,这属于肺胀;患者喘息,眼睛像要脱出的样子,脉浮大,用越婢加半夏汤主治。【注】咳嗽并且上气,这属于肺胀;其证候是呼吸时肩部耸动而喘,眼睛突出,像要脱出一样。现在脉浮大,就可以由此知道病情。脉浮表示有风邪,脉大表示邪气实,所以用越婢加半夏汤主治。在外可以疏通皮毛,在内可以使逆乱之气下降。【集注】赵良说:咳嗽并且上气,可知气向上冲而不能下降。咳嗽连续不断,也可以由此知道。这些都是肺胀所导致的。邪气进入肺,就会使肺气壅塞;肺气壅塞,就不可能不发生喘息。正因为喘息到了极重的程度,所以眼睛像要脱出。这正是形容胀满和喘息到了极点的状态。脉浮,表示有邪气。兼见脉大,说明邪气实,邪气对肺造成的损害还没有停止。所以必须用辛热药发散它,同时用甘寒药辅助,使长期郁结的邪气立即像冰块消融一样散解,岂不是很畅快吗?但是,长期蓄积的水饮,靠什么才能排泄出去呢?所以特意在越婢汤中加入半夏,这是确定不变的治法。尤怡说:“外邪和内饮充塞在肺中,因此出现胀、喘、咳嗽和上气。越婢汤发散邪气的力量较强,而祛除水饮的力量较弱,所以用半夏辅助它不足的地方。不用小青龙汤,是因为脉浮而且大,病属于阳热证,所以宜用辛寒药,不宜用辛热药。眼睛像要脱出的样子,是眼睛昏暗、胀大突出,像要脱落一样,这是气壅塞所致。” 越婢加半夏汤方 麻黄【六两】 石膏【半斤】生姜三两,大枣十五枚。甘草【二两】 半夏【半斤】以上六味药,加水六升,先煮麻黄,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集解】李彣说:脾运化水谷,主要负责替胃输送津液,所任职务低下,像婢女一样。汤剂命名为“越婢”,取的是
【注】上气欬逆喘而躁急者,属肺胀也。乃风郁于外,水逆于中之候也。故曰:欲作风水,当发其汗。故曰:发汗则愈也。
【集注】徐彬曰:有邪者尚可治也。若上气但喘而躁,则喘为风之扇,躁为风之烦,其逆上之涎沫,将挟风势而为风水。今使先泄于肌表,水无风战,自然顺趋而从下,故曰可汗而愈。
肺胀,欬而上气,烦躁而喘,衇浮者,心下有水,小青龙加石膏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互详衇证以明其治也。肺胀,欬而上气,烦躁而喘,衇浮,是外伤风寒,内有水气,主以小青龙汤发汗,则愈加石膏者,因多一烦躁证也。
【集注】沈明宗曰:此互上条肺胀治法也。风寒之邪入于荣卫,挟饮上逆,则欬而上气也。烦躁而喘,肺气壅逆,谓之肺胀,即肺痈未成之初也。
尤怡曰:此亦外邪内饮相搏之证,而兼烦躁,则挟有热邪,麻桂药中必用石膏,如大青龙之例也。又此条见证与上条颇同,而心下寒饮,则非温药不能开而去之,故不用越婢加半夏,而用小青龙加石膏,温寒并进,水热俱捐,于法尤为宻矣。
小青龙加石膏汤方
麻黄 芍药
桂枝 细辛
甘草 干姜【各三两】
五味子 半夏【各半升】
石膏【二两】
右九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强,人服一升,羸者减之二三服,小儿服四合。
【集解】李彣曰:心下有水,麻黄、桂枝发汗,以泄水于外;半夏、干姜、细辛温中,以散水于内;芍药、五味子收逆气,以平肝;甘草益脾土,以制水;加石膏,以去烦躁,兼能解肌出汗也。
欬而衇浮者,厚朴麻黄汤主之。衇沉者,泽漆汤主之【注】欬,谓欬而不上气也。衇浮者,风寒病外也,主之厚朴麻黄者,以散外邪为主也。衇沉者,痰饮病里也,主之泽漆汤,以逐内饮为主也。
【集解】尤怡曰:此不详见证,而但以衇之浮沉为辨,而异其治。按厚朴麻黄汤与小青龙加石膏汤,大同则散邪蠲饮之力居多,而厚朴辛温,亦能助表。小麦甘平,五味敛安正气者也。泽漆汤以泽漆为主,而以白前、黄芩、半夏佐之,则下趋之力轻猛。虽生姜、桂枝之辛,亦祗为下气降逆之用而已,不能发表也。仲景之意,盖以欬皆肺邪,而衇浮者气多居表,故驱之使从外出为易;衇沉者气多居里,故驱之使从下出为易。亦因势利导之法也。
厚朴麻黄汤方
厚朴【五两】 麻黄【四两】
石膏【如鸡子大】杏仁【半升】
半夏【半升】 干姜【二两】
细辛【二两】 小麦【一升】
五味子【半升】
右九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小麦熟,去滓,内诸药,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译发越脾气、使津液通行的意思。现在治疗肺胀,麻黄用来发散表邪,石膏用来清除内热,甘草、大枣用来补养正气、缓和邪气,半夏、生姜用来疏散逆气、降下气机。上气、喘息而烦躁的,属于肺胀,病势将要形成风水,发汗就会痊愈。【注】上气、咳嗽逆冲、喘息而烦躁急迫的,属于肺胀。这是风邪郁闭在外、水气在体内逆行的表现。所以说:病势将要形成风水时,应当发汗。所以说:发汗就会痊愈。【集注】徐彬说:有邪气的病还可以治疗。如果上气只是喘息而烦躁,那么喘息是风邪鼓动所致,烦躁是风邪扰动所致;向上逆冲的涎沫将要借助风势而形成风水。现在先使邪气从肌表泄出,水气没有风邪相搏,自然会顺势向下运行,所以说可以用发汗法治愈。肺胀,咳嗽并且上气,烦躁而喘,脉浮,心下有水气,用小青龙加石膏汤主治。【注】这一条承接上条,互相补充说明脉象和证候,以阐明治疗方法。肺胀,咳嗽并且上气,烦躁而喘,脉浮,这是外感风寒、内有水气;以小青龙汤发汗,通常可以痊愈;加石膏,是因为多了烦躁这一证候。【集注】沈明宗说:这是补充说明上一条肺胀的治法。风寒邪气进入营卫,挟带水饮向上逆行,就会咳嗽并且上气。烦躁而喘,是肺气壅塞逆乱,称为肺胀,也就是肺痈尚未形成之初。尤怡说:这也是外邪和内饮相互搏结的证候,同时兼有烦躁,说明夹有热邪;在麻黄、桂枝类药中必须使用石膏,就像大青龙汤的用法一样。而且这一条的证候与上一条很相似,但心下的寒饮不是用温药就不能开散并除去,所以不用越婢加半夏汤,而用小青龙加石膏汤,使温散寒饮与清泄热邪同时进行,水饮和热邪一并消除,治法尤其周密。小青龙加石膏汤方 麻黄 芍药 桂枝 细辛 甘草 干姜【各三两】五味子 半夏【各半升】石膏【二两】以上九味药,加水一斗,先煮麻黄,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煮取三升有余;成人服一升,体质羸弱者减量,分二三次服;小儿服四合。【集解】李彣说:心下有水气,麻黄、桂枝通过发汗,使水气向外排出;半夏、干姜、细辛温暖中焦,使水气在体内消散;芍药、五味子收敛逆乱之气,使肝气平和;甘草补益脾土,以制约水气;加入石膏以除烦躁,同时也能疏解肌表、促使出汗。咳嗽而脉浮的,用厚朴麻黄汤主治。脉沉的,用泽漆汤主治。【注】这里的“咳”,是指咳嗽而不上气。脉浮,说明风寒病邪在外,所以用厚朴麻黄汤主治,以发散外邪为主。脉沉,说明痰饮病邪在里,所以用泽漆汤主治,以驱除体内水饮为主。【集解】尤怡说:这里没有详细列举证候,只根据脉的浮沉加以辨别,并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法。考察厚朴麻黄汤和小青龙加石膏汤,两方大体相同,都是发散邪气、祛除水饮的力量较强;其中厚朴辛温,也能帮助解表。小麦甘平,五味子能收敛并安定正气。泽漆汤以泽漆为主药,用白前、黄芩、半夏辅助,因此向下趋泄的力量较为轻缓。即使生姜、桂枝具有辛味,也只是用来降气、平复逆气而已,不能发散表邪。张仲景的意思,大概是认为咳嗽都是肺邪所致;脉浮时,邪气多在表,所以驱邪使其从外排出较为容易;脉沉时,邪气多在里,所以驱邪使其从下排出较为容易。这也是顺应病势、因势利导的方法。厚朴麻黄汤方 厚朴【五两】 麻黄【四两】石膏【如鸡子大】 杏仁【半升】半夏【半升】 干姜【二两】细辛【二两】 小麦【一升】五味子【半升】以上九味药,加水一斗二升,先把小麦煮熟,去掉药渣,再放入其余各药,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泽漆汤方
泽漆汤方
半夏【半升】紫参【五两,一作紫苑】
泽漆【三升,以东流水五斗煮,取一斗五升】生姜【五两】
白前【五两】 甘草
黄芩 人参
桂枝【各三两】
右九味,防咀,内泽漆汁中,煮取五升,温服五合,至夜尽。
【集解】李彣曰:欬者,水寒射肺也。衇浮者,停水而又挟风以鼓之也。麻黄去风散肺逆,与半夏、细辛、干姜、五味子、石膏同用,即前小青龙加石膏,为解表行水之剂也。然土能制水,而地道壅塞则水亦不行,故用厚朴踈敦阜之土,使脾气健运而水自下泄矣。杏仁下气去逆,小麦入心经,能通火气,以火能生土,助脾而共成决水之功也。又云:衇沉为水,以泽漆为君者,因其功专于消痰行水也。水性隂寒,桂枝行阳气以导之。然所以停水者,以脾土衰不能制水,肺气逆不能通调水道,故用人参、紫参、白前、甘草补脾顺肺,同为制水利水之方也。黄芩苦以泄之,半夏、生姜辛以散之也。
沈明宗曰:详金匮欬▯病,本于肺,则一大纲有三:一者热刑肺金,气弱不振,欬而唾沫,为肺痿;二者风伤卫分,则病欬上气喘,为肺胀;三者邪传荣血,凝而不行,为肺痈。然肺胀之中,又分风寒表里,饮多风少,风多饮少之治,故气喘而躁,衇浮者,为心下有水,欲作风水,当以小青龙两解表里,加石膏以清风热;目如脱状,乃风寒多而饮少,以越婢驱风,加半夏而下痰逆;风寒外束,火热内郁,喉中水鸡声者,射干麻黄汤宣通表里之邪;风热壅逆,津液不布化而为涎,时时唾浊,但坐不得眠者,皂荚丸以驱风郁之涎;若欬而衇浮,邪居肺气,以厚朴麻黄汤俾从表解;欬而衇沉,邪入于荣,将成肺痈,以泽漆而破壅结;火逆上气,咽喉不利,是无外邪,治当麦门冬汤清润滋降;若见浮肿肩息,衇浮大而下利,真气上浮下脱,则为不治。以上皆外邪兼内饮合病微细之辩,临证又当合内经五藏六腑互相传乘之欬而辩之,则尽善矣。
译半夏【半升】 紫参【五两,另一种本子作紫菀】泽漆【三升,用东流水五斗煮,取一斗五升】 生姜【五两】白前【五两】 甘草 黄芩 人参 桂枝【各三两】以上九味药,捣碎切咀,放入泽漆药汁中,煮取五升,温服五合,到夜里服完。【集解】李彣说:咳嗽,是水寒之邪冲射肺部所致。脉浮,是水气停留,又夹有风邪鼓动它。麻黄祛风、疏散肺气的逆乱,与半夏、细辛、干姜、五味子、石膏同用,就是前面的小青龙加石膏汤,是解表并行水的方剂。但是,土能制约水,土地通道壅塞,水也就不能运行,所以用厚朴疏通厚重壅滞的脾土,使脾气健运,水气自然向下排泄。杏仁降气、去除逆气;小麦入心经,能够疏通火气,因为火能生土,帮助脾运化,共同发挥疏通水道、排决水气的作用。又说:脉沉属于水饮,以泽漆为君药,是因为它专长于消除痰饮、运行水气。水的性质属阴而寒,桂枝运行阳气来引导它。之所以水气停留,是因为脾土衰弱,不能制约水气;肺气逆乱,不能通调水道。因此用人参、紫参、白前、甘草补益脾气、调顺肺气,共同组成制水利水的方剂。黄芩味苦,可以泄除水热;半夏、生姜味辛,可以发散水气。沈明宗说:详细考察《金匮要略》的咳嗽病,病变根本在肺,大体纲要有三类:第一,热邪损伤肺金,肺气虚弱不能振作,咳嗽而吐唾沫,称为肺痿;第二,风邪损伤卫分,便出现咳嗽、上气、喘息,称为肺胀;第三,邪气传入营血,使血凝滞不行,称为肺痈。然而肺胀之中,又要分别根据风寒在表在里,以及水饮多而风邪少、风邪多而水饮少来治疗。所以气喘而烦躁、脉浮的,是心下有水气,病势将要形成风水,应当用小青龙汤同时解表治里,并加石膏清除风热;眼睛像要脱出的,是风寒多而水饮少,用越婢汤驱除风邪,加半夏降下痰气逆冲;风寒束缚于外、火热郁结于内,喉中发出像水鸡叫的声音,用射干麻黄汤宣通表里邪气;风热壅塞逆乱,津液不能布散转化而成为涎液,时时吐出浑浊痰涎,只能坐着而不能入睡,用皂荚丸驱除风邪郁结所生的痰涎;如果咳嗽而脉浮,邪气停留在肺气之中,用厚朴麻黄汤使邪气从表解散;咳嗽而脉沉,邪气进入营分,将要形成肺痈,用泽漆汤攻破壅滞结聚;火邪使气向上逆冲,咽喉不利,这是没有外邪,治疗应当用麦门冬汤清润、滋养并使气下降;如果出现浮肿、呼吸时肩部耸动,脉浮大而下利,真气向上浮越、向下脱失,就属于不能治疗。以上都是外邪兼有内饮这一类合病的细微辨别;临证时还应结合《内经》所说五脏六腑相互传变所致的咳嗽来辨证,这样才算完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