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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御纂医宗金鉴五

御纂医宗金鉴卷二

医藏 · 已译 · 第 37–64 段

后凡称伤寒者,皆指此衇证而言也。

【集注】方有执曰:或者未定之辞,必者定然之谓。曰或曰必,者言发热早晩不一,而恶寒则定然即见也。喻昌曰:仲景虑恶寒体痛呕逆,又未发热,恐误认为阴经之证,故早于篇首揭明此语以辨之。程应旄曰:伤寒阴阳俱▯之衇,大不同于中风阳浮而阴弱之缓衇矣。证与衇兼得,其实然后乃得,正其名曰此太阳伤寒之病,而非中风所能混也。魏荔彤曰:伤寒中风,同一浮衇,而彼为浮缓,此为浮▯。阳邪舒散故缓,阴邪劲急故▯。同为在表之浮,而一缓一▯,风寒逈异矣。

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而详言其证,以出其治也。太阳经衇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挟脊,抵腰中,至足小指,出其端。寒邪客于其经,则荣血凝澁,所伤之处,无不痛也。荣病者恶寒,卫病者恶风。今荣病而言恶风者,盖以风动则寒生,恶则皆恶,未有恶寒而不恶风,恶风而不恶寒者。所以仲景于中风、伤寒证中,每互言之,以是知中风、伤寒不在恶寒、恶风上辨,而在微甚中别之也。无汗者伤寒,实邪腠理闭密,虽发热而汗不出,不似中风虚邪发热而汗自出也。阳气被寒邪所遏,故逆而为喘。主之以麻黄汤者,解表发汗,逐邪安正也。

【集注】成无已曰:寒则伤荣,头痛身疼,腰痛以致牵连骨节疼痛者,太阳经荣血不利也。

程应旄曰:「头痛发热,太阳病皆然,而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是寒伤荣室;若风伤卫,则无是也。恶风,太阳病皆然,而无汗而喘,是阳被壅遏;若风伤卫,则无是也。得其所同,因以别其所异也。」

沈明宗曰:「太阳之邪,从皮毛而入,郁逆肺气,以故作喘且寒。主收敛伤荣,则腠理闭密,故用麻黄汤发之。」

  麻黄汤方

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

甘草【一两,炙】杏仁【七十个,汤浸,去皮尖】

右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渣,温服八合,覆取防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

【方解】名曰麻黄汤者,君以麻黄也。麻黄性温,味辛而苦,其用在迅升;桂枝性温,味辛而甘,其能在固表。证属有余,故主以麻黄,必胜之算也;监以桂枝,制节之师也。杏仁之苦温,佐麻黄逐邪而降逆;甘草之甘平,佐桂枝和内而拒外。饮入于胃,行气于元府,输精于皮毛,斯毛衇合精,溱溱汗出,在表之邪必尽去而不留,痛止喘平,寒热顿解,不须啜粥而借汗于谷也。必须煮掠去上沫者,恐令人烦,以其轻浮之气过于引气上逆也。

译提出这句话来加以辨别。程应旄说:伤寒浮取和沉取都紧的脉,与中风阳浮而阴弱的缓脉大不相同。只有证候和脉象同时具备,而且确实属于实证,才能正确地称为太阳伤寒,而不会与中风混淆。魏荔彤说:伤寒和中风都有浮脉,但前者是浮缓脉,后者是浮紧脉。阳邪使气机舒展疏散,所以脉缓;阴邪刚劲急迫,所以脉紧。同样都是病邪在表的浮脉,却一缓一紧,可见风邪和寒邪差别非常明显。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没有汗而气喘的,主用麻黄汤。【注】这一条承接上条,详细说明证候,并提出相应的治法。太阳经脉起于眼内角,上行至额部,交会于头顶,进入并联络脑部;又返回出来,分支向下经过颈项,沿肩胛内侧,夹着脊柱下行,抵达腰中,直到足小趾,从趾端出来。寒邪停留在这条经脉中,就会使营血凝滞不畅,因此凡是受到损伤的部位都会疼痛。营分有病就怕冷,卫分有病就怕风。现在营分有病却说怕风,是因为风一动就会生寒;既然厌恶寒冷,也就会厌恶风,未有怕冷却不怕风,或怕风却不怕冷的。所以仲景在中风、伤寒的证候中常常交互提到怕风和怕冷,由此可知,中风与伤寒并不是根据怕冷、怕风来区别,而是根据症状的轻重来辨别。没有汗是伤寒的表现,因为实邪使腠理闭塞,即使发热也出不来汗;不像中风属于虚邪,发热时汗会自行出来。阳气被寒邪阻遏,所以气机逆乱而出现气喘。主用麻黄汤,是为了疏解表邪、发汗祛邪,使正气安定。【集注】成无已说:寒邪会损伤营血,头痛、身体疼痛、腰痛,甚至牵连到骨节疼痛,是由于太阳经的营血运行不畅。程应旄说:“头痛、发热,太阳病都有;但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是寒邪损伤营分的表现。如果是风邪损伤卫气,就没有这些症状。怕风,太阳病都有;但无汗而气喘,是阳气被壅塞阻遏的表现。如果是风邪损伤卫气,就没有这些症状。先找出它们相同的地方,再据此辨别它们不同的地方。” 沈明宗说:“太阳邪气从皮毛侵入,郁结并逆乱肺气,所以出现气喘和怕冷。寒邪收敛而损伤营分,使腠理闭塞,所以用麻黄汤发汗驱邪。” 麻黄汤方 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甘草【一两,炙】杏仁【七十个,汤浸,去皮尖】以上四味药,用水九升,先煎麻黄,煎至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取二升半,去掉药渣,温服八合,盖被取微似汗,不必喝粥,其余按桂枝汤的方法调养。【方解】之所以称为麻黄汤,是因为以麻黄为主药。麻黄性温,味辛而苦,作用在于迅速升散。桂枝性温,味辛而甘,作用在于固护肌表。证候属于邪气有余,所以以麻黄为主药,这是必胜的谋略。用桂枝辅助制约麻黄,这是调节药力的配伍。杏仁苦温,辅助麻黄祛除邪气,并使上逆之气下降。甘草甘平,辅助桂枝调和内部,并抵御外邪。药液进入胃中,使气运行到腠理,把精气输送到皮毛,于是毛孔与营精相合,汗液津津而出;在表的邪气必然全部驱除,不会停留,疼痛停止,气喘平息,寒热顿时解除,不必借助喝粥来借谷气发汗。一定要先煎去上面的浮沫,是担心它使人烦躁,因为浮散之气过强,会促使气机向上逆乱。不用生姜、大枣,是因为生姜的药性横向散布于肌表,会妨碍麻黄迅速升散。大枣的药性黏滞于膈部,会妨碍杏仁迅速下降。这是因为药力要迅速直达病所,稍有缓慢就不能迅速发挥作用;若横向发散,就不能上升。然而这是纯阳之剂,发汗作用过强,就像单刀直入的将领;使用得当,一战便能成功。使用不当,就会无法收敛而招致祸患,

其不用姜枣者,以生姜之性横散于肌,碍麻黄之迅升;大枣之性泥滞于膈,碍杏仁之速降。此欲急于直达,少缓则不迅,横散则不升矣。然此为纯阳之剂,过于发汗,如单刀直入之将,用之若当,一战成功;不当则不戢而召祸,故可一而不可再。如汗后不解,便当以桂枝代之。此方为仲景开表逐邪、发汗第一峻药也。庸工不知其制在温覆取汗,若不温覆取汗,则不峻也,遂谓麻黄专能发表,不治他病。孰知此汤合桂枝汤,名麻桂各半汤,用以和太阳留连未尽之寒热;去杏仁,加石膏,合桂枝汤,名桂枝二越婢一汤,用以解太阳热多寒少之寒热。若阳盛于内,无汗而喘者,又有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以解散太阴肺家之邪;若阴盛于内而无汗者,又有麻黄附子细辛甘草汤,以温散少阴肾家之寒。《金匮要略》以此方去桂枝,《千金方》以此方桂枝易桂,皆名还魂汤,用以治邪在太阴、卒中暴厥、口噤气絶、下咽奏效,而皆不温覆取汗。因是而知麻黄汤之峻与不峻,在温覆与不温覆也。此仲景用方之心法,岂常人之所得而窥耶?

【集解】王肯堂曰:此方为元气不虚者设也。如挟时气者,宜十神汤;挟暑湿者,宜正气汤;挟寒者,宜五积散;挟热者,宜通圣散;挟食者,宜养胃汤;挟痰者,宜芎苏散。按:肯堂之议,诚当矣。然必证兼表里邪因错杂,似伤寒而非伤寒者,乃可于诸方中斟酌选用。若衇证与麻黄、桂枝脗合,自当遵仲景之法治之。即元气素虚,或平素有热,不宜麻、桂者,亦必如刘完素、张洁古法,缓缓消息治之,庶不误人。临病之工,宜详审焉。

呉绶曰:「凡伤寒,寒邪在表,闭其腠理,身痛拘急,恶寒无汗,须用麻黄辛苦之药,开发腠理,逐寒邪,使汗出而解。惟夏月炎暑之时,虽有是证,宜加凉药,方可用,如防风通圣散、三黄石膏汤是也。」

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衇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躁烦,衇数急者,为传也。

【注】伤寒一日,太阳受之,当衇浮▯,或汗,或未汗。若衇静如常,此人病衇不病,为不传也。初病或呕未止,颇欲吐,若躁烦,衇数急者,此外邪不解,内热已成,病势欲传也。宜以大青龙汤发表解热,以杀其势。或表里有热证者,则当以双解汤两解之也。

【集注】沈明宗曰:此慿衇辨证,知邪传与不传也。衇浮而▯为太阳正衇,廼静是不传他经矣。若颇欲吐,或躁烦而衇数急,则邪机向里已着,势必传经为病也。

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

【注】伤寒二日,阳明受之;三日,少阳受之。此其常也。若二、三日,阳明证之不恶寒,反恶热,身热,心烦,口渴,不眠等证,与少阳证之寒热往来,胸脇满,喜呕,口苦,耳聋等证不见者,此为太阳邪轻,热微,不传阳明、少阳也。

译所以只能用一次,不能再次使用。如果发汗后病仍未解除,就应当改用桂枝汤。这个方剂是仲景用来开通腠理、驱逐邪气、发汗的第一峻猛药方。庸医不知道它的关键在于温覆取汗;如果不温覆取汗,药力就不峻猛,于是便说麻黄只能发散表邪,不能治疗其他病。哪里知道麻黄汤与桂枝汤合用,名为麻桂各半汤,可以用来调和太阳病中尚未完全消退、仍缠绵不去的寒热。去掉杏仁、加入石膏,再与桂枝汤合用,名为桂枝二越婢一汤,可以用来解除太阳病热多寒少的寒热症状。如果内里阳气旺盛,无汗而气喘,又有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用来疏解太阴肺脏的邪气。如果内里阴气旺盛而无汗,又有麻黄附子细辛甘草汤,用来温散少阴肾脏的寒邪。《金匮要略》用这个方剂去掉桂枝,《千金方》用桂枝替换桂枝,二方都名为还魂汤,用来治疗邪气在太阴、突然中邪、突然昏厥、口噤、气息断绝等证,服下便见效,而且都不温覆取汗。由此可知,麻黄汤药力峻猛还是不峻猛,关键在于温覆取汗还是不温覆取汗。这就是仲景使用方剂的精妙心法,哪里是普通人能够窥见的呢?【集解】王肯堂说:这个方剂是为元气不虚的人设立的。如果兼有时令邪气,宜用十神汤。兼有暑湿,宜用正气汤。兼有寒邪,宜用五积散。兼有热邪,宜用通圣散。兼有食积,宜用养胃汤。兼有痰邪,宜用芎苏散。按语:肯堂的意见确实恰当。然而必须是证候同时兼有表里邪气,病因错杂,似乎是伤寒而又不完全是伤寒,才可以在这些方剂中斟酌选择使用。如果脉象、证候与麻黄汤证、桂枝汤证完全相合,就应当遵循仲景的方法治疗。即使元气一向虚弱,或者平素有热而不适宜使用麻黄、桂枝,也必须按照刘完素、张洁古的方法,缓缓观察病情、逐步调治,这样才不至于贻误患者。临证行医的人,应当详细审察。吴绶说:“凡是伤寒,寒邪在表,闭塞腠理,使身体疼痛拘急、怕冷、无汗,必须使用麻黄这类辛苦药物,开通腠理,驱逐寒邪,使汗出而病解。只有在夏季炎热暑盛的时候,即使有这些证候,也应当加入寒凉药物,才可以使用,例如防风通圣散、三黄石膏汤就是这样。” 伤寒第一天,邪气侵入太阳经。脉象如果安静平和,是邪气没有传变。如果很想呕吐,或者烦躁不安,脉数而急,就是邪气已经传变。【注】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到邪气侵袭,脉应当浮紧,可能已经出汗,也可能尚未出汗。如果脉象安静如常,说明这个人的病虽有脉象变化而没有传变,是邪气没有传入其他经脉。刚开始发病时,呕吐或许还没有停止,若很想呕吐,或者烦躁不安,脉数而急,说明表邪尚未解除,而里热已经形成,病势将要传变。应当用大青龙汤发散表邪、解除热邪,以遏制病势。如果表里都有热证,就应当用双解汤同时从表里两方面治疗。【集注】沈明宗说:这是根据脉象辨别证候,从而知道邪气是否传变。脉浮而紧是太阳病的正常脉象,脉象安静就是没有传入其他经脉。如果很想呕吐,或者烦躁不安而脉数急,就说明邪气向里发展的趋势已经明显,势必会传入其他经脉而形成病变。伤寒第二、三天,没有出现阳明证和少阳证,是邪气没有传变。【注】伤寒第二天,邪气侵入阳明经。第三天,邪气侵入少阳经。这是通常的规律。如果到了第二、三天,没有出现阳明证的怕冷而反而怕热、身体发热、心烦、口渴、失眠等症状,也没有出现少阳证的寒热往来、胸胁胀满、喜欢呕吐、口苦、耳聋等症状,就是太阳邪气较轻、热邪较微,没有传入阳明、少阳。【集注】程知说:伤寒一、二天,病在太阳。第二、三天,病在阳明。第三、四天,病在少阳。第四、五天,病在太阴。第五、六天,病在少阴。第六、七天,病在厥阴。这只是说通常的情况罢了。其中的变证并不相同

【集注】程知曰:伤寒一二日,太阳;二三日,阳明;三四日,少阳;四五日,太阴;五六日,少阴;六七日,厥阴。此苐言其常耳。其中变证不一:有专经不传者,有越经传者,有传一二经而即止者,有发于阳即入少阴者,有直中三阴者,有足经寃热而传手经者,有误药而传变者。大抵热邪乗经之虚即传,若经实即不受邪而不传。阳邪胜则传,阴邪胜多不传。故经谓「衇静为不传,衇数急为欲传也」。又曰:足经自足上行胸腹头背,主一身之大纲,故寒邪入之即见于其经。若手经苐行于胸手,不能主一身之大纲也。邪既入足经,必传入手经。故感风寒之重者,头项痛,肩背肘节亦痛也。圣人言足不言手,足可该手,手不可该足也。非不传手也。夫五脏六腑,十二经气相输络相通,岂有传足而不传手者哉?亦岂有伤足而不伤手者哉?虞天民谓「热先手,寒先足」,义亦可互通也。

程应旄曰:伤寒之有六经,无非从浅深而定部署。以皮肤为太阳所辖,故署之太阳;肌肉为阳明所辖,故署之阳明;筋膜为少阳所辖,故署之少阳,云耳。所以华佗曰:「伤寒一日在皮,二日在肤,三日在肌,四日在胸,五日在腹,六日入胃。」只就躯殻间约畧其浅深,而并不署太阳、阳明等名。然则仲景之分太阳、阳明等,亦是画限之意,用以辖病也。

衇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宜麻黄汤。衇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

【注】伤寒衇浮▯者,麻黄汤诚为主剂矣。今衇浮与浮数,似不在发汗之列,然视其病,皆伤寒无汗之表实,则不妨畧衇而从证,亦可用麻黄汤汗之。观其不曰“以麻黄汤发之”“主之”,而皆曰“可发汗”,则有商量斟酌之意焉。

【集注】方有执曰:伤寒衇本▯不▯而浮则邪见还表而欲散,可知矣。发者,拓而出之也。麻黄汤者,乗其欲散而拓出之也。或衇浮而数,伤寒之欲传也,而亦宜麻黄汤发汗者,言乗寒邪有向表之浮,当散其数,而不令其至于传也。

程应旄曰:「麻黄汤为寒伤荣之主剂,然亦当于衇与证之间互参酌之,不必泥定『▯之一字始为合法也。衇浮无『▯似不在发汗之列,然视其证,一一寒伤荣之表病,则不妨畧衇而详证,无汗可发汗,宜麻黄汤。若衇浮数,邪势欲传于里,亦不妨畧证而详衇,无汗可发汗,亦宜麻黄汤。就此二者之衇与证互参之,其有衇见浮『▯证具伤寒,二者俱符,又何麻黄汤之必在禁例哉?」

刘宏璧曰:「但衇浮不▯,何以知其表寒实也?必然无汗始可发也。衇数,何以知其未入里也?以衇兼浮,故可汗也。」

太阳病,外证未解,衇浮弱者,当以汗解,宜桂枝汤【注】太阳病,外证未解,谓太阳病表证未解也。

译:有邪气只停留在一条经而不传的,有越过一条经直接传入另一经的,有传入一、两经便停止的,有病发于阳经却立即进入少阴的,有邪气直接侵入三阴经的,有足经郁热而传入手经的,也有因误用药物而发生传变的。大体说来,热邪乘经气虚弱时就会传变;如果经气充实,就不会接受邪气,也就不会传变。阳邪较盛就容易传变,阴邪较盛则多不传变。所以医经典籍说:“脉象安静,是邪气不传;脉数而急,是邪气将要传变。” 又说:足经从足部向上经过胸腹、头部和背部,主管全身的大纲,所以寒邪侵入后,立即会在相应的足经出现症状。手经只循行于胸部和手臂,不能主管全身的大纲。邪气既然侵入足经,就必然会传入手经。所以感受风寒较重的人,头项疼痛,肩背、肘部和关节也会疼痛。古代医家只说足经而不说手经,是因为说足经可以包括手经,而说手经却不能包括足经。并不是说邪气不会传入手经。五脏六腑与十二经脉之气相互输送、联络、贯通,哪里会有只传到足部而不传到手部的道理呢?又哪里会有只伤及足部而不伤及手部的道理呢?虞天民说“热邪先侵犯手部,寒邪先侵犯足部”,这个道理也可以相互贯通。程应旄说:伤寒所说的六经,不过是根据病邪侵犯部位的浅深来划分层次。皮肤由太阳经所主管,所以称为太阳;肌肉由阳明经所主管,所以称为阳明;筋膜由少阳经所主管,所以称为少阳,如此而已。所以华佗说:“伤寒第一天在皮,第二天在肤,第三天在肌肉,第四天在胸部,第五天在腹部,第六天进入胃。” 这只是就身体内部大略说明病邪侵犯的浅深,并没有用太阳、阳明等名称来称呼。这样看来,仲景划分太阳、阳明等经,也是划定界限、用来统摄病情的意思。脉象浮,说明病在表,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脉浮而数,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伤寒脉浮紧时,麻黄汤确实是主治方剂。现在只说脉浮和浮数,似乎不属于可以发汗的情形;但观察其病情,都是伤寒无汗的表实证,因此不妨暂且不拘泥于脉象而依据证候,也可以用麻黄汤发汗。这里不说“用麻黄汤发汗”或“麻黄汤主治”,而都说“可以发汗”,可见其中有斟酌权衡的意思。方有执说:伤寒的脉本来应当紧,若不紧而浮,说明邪气已经退回表层并有向外发散的趋势,这是可以知道的。所谓发,就是推动邪气向外排出。麻黄汤,就是趁邪气想要发散之势,把它推动到体外。有时脉浮而数,说明伤寒邪气将要向里传变,但仍适宜用麻黄汤发汗,是说趁寒邪显出向表的浮象,应当使其数势消散,不让它发展到传里。程应旄说:“麻黄汤是寒邪伤及营气时的主治方剂,但也应当把脉象和证候相互参照斟酌,不必拘泥于一定要有‘紧’这一脉象才合于用方之法。” 脉浮而没有‘紧’,似乎不属于可以发汗的范围;但观察其证候,若一一都符合寒邪伤营的表证,就不妨暂且少看脉象而详察证候,既然无汗,便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如果脉浮数,邪气的势头将要传入里部,也不妨暂且少看证候而详察脉象,既然无汗,便可以发汗,也适宜用麻黄汤。把这两种情况的脉象和证候相互参照,如果脉象见浮紧,证候又具备伤寒表现,二者都相符合,那么麻黄汤为什么一定要列为禁用之例呢?” 刘宏璧说:“只是脉浮而不紧,凭什么知道是表寒实证呢?一定要确实无汗,才可以发汗。脉数,又凭什么知道邪气还没有进入里部呢?因为脉象兼有浮象,所以可以发汗。” 太阳病,表证还没有解除,脉浮弱,应当用发汗法解除,适宜用桂枝汤。如果脉浮紧,这是伤寒,表证还没有解除;现在脉浮弱,这是中风,表证还没有解除

若衇浮▯,是为伤寒,外证未解;今衇浮弱,是为中风,外证未解也。故当以桂枝汤汗解之。

【集注】方有执曰:外证未解,谓头痛、项强、恶寒等证犹在也。浮弱,即阳浮而阴弱,此言太阳证,凡在未传变者,仍当从于解表,盖严戒不得早下之意。

程知曰:「外证未解,衇见浮弱,即日久,犹当以汗解,然只宜桂枝解肌之法,不宜误行大汗之剂。至于不可误下,更不待言矣。」

伤寒,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衇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

【注】伤寒服麻黄汤发汗,汗出已,热退身凉,解半日许,复烦热而衇浮数者,是表邪未尽退而复集也,可更发汗。其不用麻黄汤者,以其津液前已为发汗所伤,不堪再任麻黄,故宜桂枝更汗可也。

【集注】方有执曰:伤寒发汗者,服麻黄汤以发之之谓也,解散也,复重复也。既解,半日许何事而复哉?言发汗或不如法,或汗后不谨风寒而复,烦热衇转浮数也,故曰可更发汗,更改也。言当改前法,故曰宜桂枝汤。

喻昌曰:「用桂枝汤者,一以邪重犯卫,一以荣虚不能复任麻黄也。」

程应旄曰:「改前发汗之法为解肌,则虽主桂枝,不为犯伤寒之禁也。」

汪琥曰:仲景法,衇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然此条已曾用过麻黄汤矣,故当更方以发其汗,宜桂枝汤。

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按】发汗病不解之“不”字,当是衍文。盖发汗病不解,则当恶寒,今曰反恶寒者,正所谓病解之义也。病解,恶寒始谓之虚。

【注】伤寒发汗,病不解,则当恶寒,非表虚也,是表邪犹在,不解,仍当汗也。今发汗,汗出,病已解,不当恶寒矣。反恶寒者,非表邪也,乃阳虚不能卫外所致,故以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盖用附子以扶阳,芍药以补阴,甘草佐附、芍补阴阳而调荣卫也。

【集注】方有执曰:未汗而恶寒,邪盛而表实;已汗而恶寒,邪退而表虚。汗出之后,大邪退散,荣气衰微,卫气疎慢,而但恶寒,故曰虚。

  芍药甘草附子汤方

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已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服。

【集解】程应旄曰:伤寒发汗一法,原为去寒而设。若表已解,较前反恶寒者,非复表邪可知。缘汗外泄而表遂虚,故主之以芍药甘草附子汤。芍药得桂枝则发表,得附子则补表。甘草和中,从阴分敛戢其阳。阳回而虚者不虚矣。

发汗后,恶寒者,虚故也;不恶寒,但热者,实也。当和胃气,与调胃承气汤。

【注】伤寒发汗,汗出病解,必不恶寒,亦不恶热,始可为愈。若发汗后恶寒者,是阳虚也,宜用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

译。所以应当用桂枝汤发汗以解除表证。方有执说:表证未解,是说头痛、项部拘紧、怕冷等症状仍然存在。浮弱,就是阳脉浮、阴脉弱。这是说太阳病凡是还没有传变的,仍应当采用解表法,主要是严禁过早使用攻下法。程知说:“表证没有解除,脉象出现浮弱,即使病程已经较久,仍然应当用发汗法解除;但只适宜用桂枝汤解肌,不适宜误用发大汗的方剂。至于不可误用攻下法,更是不必说了。” 伤寒发汗后病已解除,过了半天左右又出现烦热,脉浮数,可以再次发汗,适宜用桂枝汤。伤寒服麻黄汤发汗,出汗后热退身凉,病解除约半天,又出现烦热而脉浮数,这是表邪没有完全退尽而重新聚集,可以再次发汗。之所以不用麻黄汤,是因为津液先前已经被发汗所损伤,不能再承受麻黄汤的作用,所以改用桂枝汤再次发汗即可。方有执说:所谓伤寒发汗,是指服麻黄汤使其发汗;“解”是疏散,“复”是重复出现。既然已经解除,过了半天左右为什么又会复发呢?这是说发汗有时方法不恰当,或发汗后没有谨慎避开风寒而导致病情复发,于是烦热、脉象又转为浮数,所以说“可以再次发汗”;“更”就是改变、重新的意思。意思是应当改变先前的治疗方法,所以说适宜用桂枝汤。喻昌说:“用桂枝汤,一方面是因为邪气重新侵犯卫气,另一方面是因为营气虚弱,不能再次承受麻黄汤。” 程应旄说:“把先前发大汗的方法改为解肌法,虽然主用桂枝汤,也不算违反伤寒病禁用发汗的原则。” 汪琥说:按照仲景的治法,脉象浮而数的,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但本条已经用过麻黄汤,所以应当改换方剂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反而怕冷,这是虚弱所致。以芍药甘草附子汤为主治方。这是因为发汗后病情若未解除,本来就应当怕冷;现在说“反而怕冷”,正是病情已经解除的意思。病情已经解除后仍怕冷,才称为虚证。伤寒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就应当怕冷,这不是表虚,而是表邪仍在、病未解,仍然应当发汗。现在发汗后已经出汗,病情也已经解除,本来不应再怕冷。反而怕冷,不是表邪所致,而是阳气虚弱、不能固护体表造成的,所以用芍药甘草附子汤为主治方。用附子扶助阳气,用芍药补益阴液,用甘草辅助附子、芍药补益阴阳并调和营卫。方有执说:尚未发汗就怕冷,是邪气旺盛、表证实;已经发汗后仍怕冷,是邪气退去而表虚。出汗以后,主要邪气已经退散,营气衰弱,卫气疏松,所以只表现为怕冷,因此说是虚。芍药甘草附子汤方 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附子一枚(炮制,去皮,切成八片)。以上三味药,用水五升煎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分次温服。程应旄说:伤寒发汗这一治法,本来就是为驱除寒邪而设。如果表证已经解除,但比此前反而怕冷,可以知道这已不是表邪。由于汗液外泄,表气于是虚弱,所以用芍药甘草附子汤治疗。芍药配桂枝可以发散表邪,配附子则可以补益表气。甘草调和中焦,并从阴分收敛、约束浮越的阳气。阳气恢复,虚弱也就不再虚弱了。发汗后怕冷,是虚弱所致;不怕冷,只发热,是实证。应当调和胃气,给予调胃承气汤。伤寒发汗后,汗出而病情解除,必定既不怕冷,也不怕热,这才可以算作痊愈。如果发汗后怕冷,是阳气虚弱,应当用芍药甘草附子汤为主治方。现在发汗后不怕冷,只怕热,这是胃中有实邪,所以给予调胃承气汤,泻去热邪以调和胃气。方有执说:发汗后不怕冷,说明患者的表气较强。但只有发热,津液已经耗损,胃中干燥,所以说是实证。应当调和胃气,因为胃中干燥而有实邪,所以说给予调胃承气汤。这个方

今发汗后不恶寒,但恶热,则是胃实也,故与调胃承气汤,泻热以和胃也。

【集注】方有执曰:发汗后不恶寒,其人表气强也。但热亡津液而胃中干,故曰实也。当和胃气,以干在胃而实也,故曰与调胃承气汤。所以泻实而甘草则有泻中调和之义。

程知曰:汗后恶寒,则为荣卫俱虚;汗后不恶寒,但发热,则为津干胃实。故有调胃通津之法。然曰「当」曰「与」,则似深有酌量,而不肯妄下,以重虚其津者。

  调胃承气汤方【见阳明篇】

衇浮▯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之?然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

【注】衇浮▯者,寒伤荣之衇也。身痛者,寒伤荣之证也。衇证皆表实,邪则当发汗,宜麻黄汤。设若寸闗衇浮▯,惟尺中迟者,则又不可发汗。何也?以其人平素荣气不足,血少故也。由此可知,衇阴阳不俱▯,不可轻汗也。

【集注】方有执曰:尺以▯阴迟为不足,荣主血汗者,血之液,尺迟不宜汗者,嫌夺血也。

张璐曰:「尺中衇迟,不可用麻黄发汗,当频与小建中汤和之。和之而邪解,不须发汗;设不解,不妨多与之覆而汗之,可也。」

发汗后,身疼痛,衇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主之。

【注】发汗后身疼痛,衇浮▯或浮数,乃发汗未彻,表邪未尽也,仍当汗之,宜桂枝汤。今发汗后身虽疼痛,衇见沉迟,是荣卫虚寒,故宜桂枝新加汤,以温补其荣卫也。

【集注】成无已曰:表邪盛则身疼,血虚亦身疼。其衇浮▯者,邪盛也;衇沉迟者,血虚也。盛者损之则安,虚者益之则愈。

喻昌曰:「衇沉迟者,六部皆然,与尺迟大异。尺迟乃素虚,此为发汗新虚,故于桂枝方中倍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以去邪,加人参三两以补正,名曰新加汤者,明非桂枝汤中之旧法也。」

汪琥曰:身疼痛,衇沉迟,焉知非中寒证?要知此证乃太阳伤寒,发汗后身疼不止,衇变沉迟,非中寒比也。

  桂枝新加汤方

  桂枝【一两】    芍药【四两】

  甘草【二两】    人参【三两】

生姜【四两,切】大枣【十二枚,擘】

右六味,以水一斗二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分温服,如桂枝法。

【方解】是方即桂枝汤倍芍药、生姜加人参也。汗后身疼痛,是荣卫虚而不和也,故以桂枝汤调和其荣卫。倍生姜者,以衇沉迟,荣中寒也;倍芍药者,以荣不足,血少故也。加人参者,补诸虚也。桂枝得人参,大气周流,气血足而百骸理;人参得桂枝,通行内外,补荣阴而益卫阳,表虚身疼未有不愈者也。

病发热头痛,衇反沉,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温其里,宜四逆汤。

译既能泻除实邪,其中的甘草又有泻中焦、调和的作用。程知说:发汗后怕冷,是营卫两者都虚;发汗后不怕冷,只发热,是津液耗干、胃中有实邪。所以有调和胃气、疏通津液的治法。但原文说“应当”给予,又说“给予”,可见对此有很深的斟酌,不肯贸然攻下,以免使津液更加虚耗。调胃承气汤方(见阳明篇)。脉浮紧,按常法应当出现身体疼痛,适宜用发汗法解除。假如尺部脉迟,就不可发汗。为什么知道这一点呢?这是因为营气不足、血少。脉浮紧,是寒邪伤营的脉象。身体疼痛,是寒邪伤营的证候。脉象和证候都属于表实,邪气应当用发汗法驱除,适宜用麻黄汤。假如寸部、关部脉浮紧,只有尺部脉迟,那么又不可发汗。为什么呢?因为患者平素营气不足、血少。由此可知,脉象的阴部和阳部不都见紧象时,不可轻易发汗。方有执说:尺部用来察看阴分,脉迟表示不足;营气主管血,汗是血的津液。尺部脉迟不适宜发汗,是担心损耗血液。张璐说:“尺部脉迟,不可用麻黄发汗,应当频频给予小建中汤调和。调和之后邪气得以解除,就不需要发汗;假如仍未解除,也不妨多次给予小建中汤,覆盖取汗,这样也是可以的。” 发汗后身体疼痛,脉沉迟,用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的新加汤为主治方。发汗后身体疼痛,脉浮紧或浮数,是发汗还不彻底,表邪尚未完全退去,仍应当发汗,适宜用桂枝汤。现在发汗后身体虽然仍然疼痛,但脉象见沉迟,这是营卫虚寒,所以适宜用桂枝新加汤温补营卫。成无已说:表邪旺盛会身体疼痛,血虚也会身体疼痛。脉浮紧,是邪气旺盛;脉沉迟,是血虚。邪气旺盛的,应当损减邪气就会安定;正气虚弱的,应当补益正气就会痊愈。喻昌说:“脉沉迟,是六部脉都如此,与尺部脉迟大不相同。尺部脉迟是平素虚弱;这里是发汗后新近形成的虚弱,所以在桂枝汤中将芍药、生姜各增加一两以祛邪,再加人参三两以补正气,称为新加汤,说明这已经不是桂枝汤原来的用法。” 汪琥说:身体疼痛、脉沉迟,怎么知道不是中寒证呢?应当知道,这个证候是太阳伤寒发汗后身体疼痛不止、脉象转为沉迟,并不同于中寒证。桂枝新加汤方 桂枝一两,芍药四两。甘草二两,人参三两。生姜四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二升,以小火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次温服,服法同桂枝汤。这个方就是在桂枝汤的基础上将芍药、生姜加倍,再加入人参。发汗后身体疼痛,是营卫虚弱而不协调,所以用桂枝汤调和营卫。生姜加倍,是因为脉沉迟,说明营分有寒;芍药加倍,是因为营气不足、血少。加入人参,是为了补益各种虚弱。桂枝配人参,可以使大气周流,气血充足而全身各处得到调理;人参配桂枝,可以沟通内外,补益营阴而增强卫阳,凡属表虚导致的身体疼痛,没有不痊愈的。” 患病发热、头痛,脉象反而沉,如果病情不见好转,又出现身体疼痛,应当温暖里阳,适合用四逆汤。【按】“身体疼痛”下面,应当有“下利清谷”四字,这样才与“当温其里”的文意相合。《太阴篇》中说:“伤寒,医生用下法后,接着出现下利、泻下清稀食物且不停止,身体疼痛的,应当赶紧救治里气,适合用四逆汤。” 这里虽然没有经过下法,但脉象反而沉,由此可知里有寒邪,必定是篇文脱漏了。【注】发热、头痛,是太阳病的表证。脉象本应浮,现在反而沉,这是太阳表证兼有少阴里证的脉象。凡是太阳、少阴表里都寒、没有汗出的病证,都适合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发汗。如果病情仍未好转,但没有下利,再用麻黄附子甘草汤调和。

【按】身体疼痛之下,当有下利清谷四字,方合「当温其里」之文。观太阴篇云:「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痛者,急当救里,宜四逆汤。」此虽未下,但衇反沉,可知里寒,必是脱简。

【注】病发热头疼,太阳表证也。衇当浮,今反沉,是太阳表证而得少阴里衇也。凡太阳、少阴表里皆寒无汗之病,均宜以麻黄附子细辛汤发之。若不差不下利者,更以麻黄附子甘草汤和之。若下利清谷,即有身体疼痛之表未解,不可更汗,当温其里,宜四逆汤,防其阳从阴化,变厥惕亡阳之逆,断不可谓病在太阳,无可温之理也。

  四逆汤方【见少隂篇】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按】伤寒二字之下当有「若汗」二字,盖发汗较吐下更伤津液为多也。时时恶风,当是「时汗恶风」,若非「汗」字,则「时时恶风」是表不解,白虎汤在所禁也。论中谓「发热无汗,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读者细玩经文自知。

【注】伤寒若汗、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以致热结表里,时汗恶风者,结热在表未解也;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结热在里已彰也。故曰表里俱热,宜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以白虎能外解肌热,内清里热也;加人参者,因汗、吐、下后津亡气弱,借此以益气生津也。

【按】大青龙汤治太阳表里俱热,表多里少,故不渴也。白虎汤治阳明表里俱热,里多表少,故大渴也。今大渇燥烦,时汗恶风,是热在阳明,又兼太阳也。而用白虎汤者,以阳明里热证多,太阳表热证少也。若无汗微渴,则为太阳表证多,即表里大热,又当用大青龙汤矣。

【集注】喻昌曰:玩此条本文,热结在里,表里俱热,已自酌量。惟热结在里,所以表热不除,况加大渇饮水,安得不以清热为急耶?

程知曰:表热者,身热也;里热者,内热也。以汗、吐、下后不解,故邪气乘虚结为里热。惟结热在里,所以表热不除,有恶风证也。大渴引饮,里热炽盛,安得不以白虎急解之?石膏辛寒,能清里热,兼散表热也。惟其在汗、吐、下后,故必加人参以顾其正气也。汪琥曰:与白虎汤加人参,扶正气以分解内外之邪热。要之,此汤惟正气虚而邪气微者宜之;若邪气甚者,不敢轻加人参也。

白虎加人参汤方【见阳明篇】

发汗已,衇浮数,烦渴者,五苓散主之。

【按】衇浮数之下,当有小便不利四字。若无此四字,则为阳明内热口燥之烦渇,白虎汤证也。以其有小便不利烦渴,则为太阳水热瘀结之烦渇,五苓散证也。

译如果下利并泻下清稀食物,即使还有身体疼痛这一表证未解,也不能再发汗,而应当温暖里阳,适合用四逆汤,以防阳气从阴寒而化,转变为厥逆、惊惕、亡阳等危候;绝不能说病在太阳,就没有温里的道理。四逆汤方【见《少阴篇》】伤寒经过呕吐或泻下后,七八天仍未痊愈,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发热,时时怕风,口渴严重,舌面干燥而心烦,想要喝下数升水的,主治用白虎加人参汤。【按】“伤寒”二字下面,应当有“若汗”二字,因为发汗比呕吐、泻下更容易损伤津液。“时时恶风”应当是“时汗恶风”。如果没有“汗”字,那么“时时恶风”就表示表证未解,白虎汤便属于禁用之列。原文说:“发热而无汗、表证未解的,不能给予白虎汤”;又说:“口渴想喝水、没有表证的,主治用白虎加人参汤”。读者仔细体会经文,自然可以明白。【注】伤寒经过发汗、呕吐或泻下后,七八天仍未痊愈,以致热邪结聚于表里;如果汗出时怕风,说明热邪结在表而表证尚未解除。如果口渴严重,舌面干燥而心烦,想喝下数升水,说明热邪结在里的证候已经明显。所以说这是表里俱热,适合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因为白虎汤能够在外清解肌表之热,在内清除里热。加人参,是因为发汗、呕吐、泻下之后津液耗损、气虚,借人参来补益正气、生发津液。【按】大青龙汤治疗太阳表里俱热、表热较多而里热较少的证候,所以不口渴。白虎汤治疗阳明表里俱热、里热较多而表热较少的证候,所以口渴严重。现在口渴严重、口舌干燥而心烦,并且汗出时怕风,说明热在阳明,同时兼有太阳证。之所以使用白虎汤,是因为阳明里热证较多,太阳表热证较少。如果没有汗而只是稍微口渴,就是太阳表证较重;即使表里都热,也应当改用大青龙汤。【集注】喻昌说:细读这一条原文,“热结在里,表里俱热”这几句本身已经作了权衡说明。正因为热邪结在里,所以表热不能消退;何况又口渴严重、要喝水,怎么能不把清热作为当务之急呢?程知说:表热,就是身体发热。里热,就是体内发热。发汗、呕吐、泻下后病仍不解,所以邪气乘虚结聚而形成里热。正因为热邪结在里,所以表热不能消退,并出现怕风的证候。口渴严重、不断饮水,是里热炽盛的表现,怎么能不赶紧用白虎汤清解呢?石膏辛寒,能够清除里热,同时也能疏散表热。正因为病发生在发汗、呕吐、泻下之后,所以一定要加人参来顾护正气。汪琥说:用白虎汤加人参,是扶助正气,使内外的邪热分别得到清解。总的说来,这个汤只适合正气虚而邪气轻微的情况。如果邪气很重,就不敢轻易加入人参。白虎加人参汤方【见《阳明篇》】发汗以后,脉浮而数,心烦口渴的,主治用五苓散。【按】“脉浮数”下面,应当有“小便不利”四字。如果没有这四个字,就是阳明里热、口燥的烦渴,属于白虎汤证。如果有小便不利和烦渴,就是太阳水热瘀结所致的烦渴,属于五苓散证。况且没有小便不利的证候却使用五苓散,就违反了再次竭伤津液的禁忌。《太阳上篇》中与此证相类似的条文有好几条,只有一条说水一入口就吐出,水不能向下运行,所以没有“小便不利”的文字。这一条应当有“小便不利”四字。【注】“发汗已”,是说太阳病已经发过汗。脉浮而数,说明邪气仍在表。如果小便通利而心烦口渴,这是病邪刚进入阳明、胃中有热,属于白虎汤证。现在小便不利而心烦口渴,这是太阳腑病,膀胱中水液蓄积,属于五苓散证。所以使用五苓散,按照规定服用,使外邪得以疏解、内在水液得以通利,表里就都能解除。【集注】方有执说:“已”,是说发汗已经完成,并不

况无小便不利证而用五苓散,则犯重竭津液之禁矣。太阳上篇类此证者数条,惟一条水入即吐,水不下行,故无小便不利之文。此条应有小便不利四字。

【注】发汗已,为太阳病已发过汗也。衇浮数,知邪仍在表也。若小便利而烦渴者,是初入阳明,胃热,白虎汤证也。今小便不利而烦渴,是太阳府病,膀胱水畜,五苓证也。故用五苓散,如法服之,外疏内利,表里均得解矣。

【集注】方有执曰:已者,言发汗毕,非谓表病罢也。烦渴者,膀胱水畜不化津液,故用四苓以利之。浮数者,外表未除,故慿一桂以和之。所以谓五苓能两解表里也。

伤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汤主之。

【注】此申上条,或渴而不烦,或烦而不渴者,以别其治也。伤寒发汗后,衇浮数,汗出,烦渴,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今惟曰汗出者,省文也。渴而不烦,是饮盛于热,故亦以五苓散主之,利水以化津也。若不烦且不渴者,是里无热也,惟衇浮数,汗出,小便不利,是荣卫不和也,故主以茯苓甘草汤,和表以利水也。

【集注】郑重光曰:伤寒本无汗,汗因发而出也。上条烦而渴,此条但渴不烦,里证较轻,治亦不殊。若更不渴,则内无燥,里病少而表证犹多也,故用桂枝汤之三,五苓散之一,示三表一里之意。易名曰茯苓甘草汤者,乃桂枝五苓之变制也。

  茯苓甘草汤方

  茯苓【二两】    桂枝【二两】

生姜【三两,切】甘草【一两,炙】

右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是方乃仿桂枝、五苓二方之义,小制其法也。有衇浮数、汗出之表,故主以桂枝。去大枣、芍药者,因有小便不利之里,恐滞敛而有碍于癃闭也。五苓去术、泽、猪苓者,因不渴、不烦,里饮无多,惟小便一利可愈,恐过于燥渗伤阴也。

【集解】汪琥曰:五苓散、茯苓甘草汤二方,皆太阳标本齐病,表里兼主之剂。何谓标?太阳之经是也。何谓本?膀胱之府是也。经在表,本在里。五苓散邪已入府,表证已微,故方中只用桂枝一味以主表,其余四味皆主里之药也。茯苓甘草证,邪犹在经,里证尚少,故方中祗用茯苓一味以主里,其余三味皆主表之药也。

衇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衇微,此里虚,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

【注】伤寒未发热,衇多浮,▯寒盛也;已发热,衇多浮数,热盛也。均宜麻黄汤发汗则愈。若不发汗而误下之,不成逆坏者,必其人里气素实也。故惟见失汗身重之表,误下心悸之里,则不可复发其汗,当待其表里自和,自然汗出而解。

译是说表证已经消失。心烦口渴,是膀胱中的水液蓄积而不能化生津液,所以用四苓来通利水道。脉浮而数,说明外在表证尚未解除,所以凭借桂枝来调和。因此说五苓散能够同时解除表里之邪。伤寒,汗出而口渴的,主治用五苓散。不口渴的,主治用茯苓甘草汤。【注】这是对上一条的进一步说明:有的口渴但不心烦,有的心烦但不口渴,以此区别治疗方法。伤寒发汗后,脉浮而数,汗出,心烦口渴,小便不利的,主治用五苓散。现在只说“汗出”,是省略了文字。口渴而不心烦,是水饮多于热邪,所以也主治用五苓散,通过利水来使津液得到化生。如果既不心烦又不口渴,说明里没有热;只是脉浮而数、汗出、小便不利,属于营卫不和,所以主治用茯苓甘草汤,调和表邪并利水。【集注】郑重光说:伤寒本来没有汗,汗是因发汗而出的。上一条是心烦并口渴,这一条只是口渴而不心烦,里证较轻,但治疗方法并没有不同。如果进一步不口渴,说明体内没有燥热,里证较少而表证仍多,所以桂枝汤用三分,五苓散用一分,表示三分治表、一分治里的意思。改名为茯苓甘草汤,是因为它是桂枝汤和五苓散两方的变通制法。茯苓甘草汤方 茯苓【二两】 桂枝【二两】生姜【三两,切片】 甘草【一两,炙制】以上四味药,用水四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方解】本方仿照桂枝汤、五苓散两方的组方意义,采用较小规模的制法。因为有脉浮数、汗出的表证,所以以桂枝为主药。去掉大枣、芍药,是因为兼有小便不利的里证,恐怕它们具有滞留、收敛作用而妨碍小便闭塞的治疗。五苓散中去掉白术、泽泻、猪苓,是因为不口渴、不心烦,里部水饮不多,只要利一次小便就可能痊愈,恐怕过度燥烈、渗利而损伤阴液。【集解】汪琥说:五苓散、茯苓甘草汤这两个方剂,都是太阳标本同时发病、兼治表里的方剂。什么叫标?就是太阳经。什么叫本?就是膀胱腑。经在表,本在里。五苓散证是邪气已经进入膀胱腑,表证已经轻微,所以方中只用桂枝一味来治疗表证,其余四味都是治疗里证的药。茯苓甘草汤证是邪气仍在太阳经,里证还少,所以方中只用茯苓一味来治疗里证,其余三味都是治疗表证的药。脉浮而数,按常法应当发汗,汗出后就会痊愈。如果误用下法,出现身体沉重、心悸,就不能发汗,应当等到自然汗出后病才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尺部脉微,这是里虚;必须等表里都充实,津液自行调和,便会自然汗出而痊愈。【注】伤寒尚未发热时,脉多浮紧,说明寒邪旺盛。已经发热时,脉多浮数,说明热邪旺盛。这两种情况都适合用麻黄汤发汗,就会痊愈。如果不发汗而误用下法,仍未形成逆证或坏病,必定是因为患者平素里气充实。所以现在只见到失治未汗所致的身体沉重这一表证,以及误下所致的心悸这一里证,就不能再发汗,应当等待表里自行调和,自然汗出而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未发汗导致表实,误下又导致里虚,尺部脉微,表里尚未协调,所以不能立即解除。必须等到里气也充实而与表气相平衡;平衡就会调和,调和后阳气与阴液自然协调,所以很快就会自然汗出而痊愈。使里气充实的方法,就是下一条使用小建中汤的方法。【集注】喻昌说:这也是先建立中气、然后再发汗的变通方法。要知道仲景说:“尺部脉微的,不能发汗”;又说:“尺部脉微的,不能泻下”。这些都不过是在深切防护患者津液。所以误用下法后,脉虽仍浮数不变,即使看起来急需发汗,也一定要仔细审察尺部脉,不能任意径直施治。就是这种情况。张璐说:误用下法后出现身体沉重、心悸,

所以然者,因失汗表实,误下里虚,尺中衇微,表里未谐,故不即解也。须待其里亦实而与表平,平则和,和则阳津阴液自相和谐,所以便自汗出而愈也。使里实之法,即下条用小建中汤法也。

【集注】喻昌曰:此亦先建中而后发汗之变法。要知仲景云:「尺衇微者,不可发汗」,又云:「尺微者,不可下」,无非相人津液之奥防。所以误下之衇虽浮数不改,亟宜发汗者,亦必当谛其尺衇,不可率意径情。有如此者。

张璐曰:误下,身重心悸,纵衇仍浮数,亦不可复发其汗。设尺衇微,为里阴素虚,尤宜戒也。衇浮而数,热邪已甚,将欲作汗,今误下之,故身重心悸,当与小建中,和其津液,汗出而愈。

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

【注】伤寒二三日,未经汗下,即心悸而烦,必其人中气素虚,虽有表证,亦不可汗之。盖心悸,阳已微;心烦,阴已弱,故以小建中汤先建其中,兼调荣卫也。

【集注】王肯堂曰: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伤寒衇▯细,属少阳,不可汗,汗之则谵语。胃不和则烦而悸。大抵先烦而后悸者,是热;先悸而后烦者,是虚。治病必求其本者,此也。

程应旄曰:「可见阳去入阴,必有其先兆。善治者,急宜杜之于未萌。心中悸而烦,则里气虚而阳为阴袭。建中汤补虚和里,保定中州,以资气血为主。虽悸与烦,皆小柴胡汤中兼见之证,而得之二三日,里证未必即具,小柴胡汤非所宜也。」

魏荔彤曰:「建中者,治其本也。与建中后,徐审其在表,则仍当发汗。以中州既建,虽发汗,阳亦不致亡矣。审其传里,则应下之。以中州既建,虽下,阳亦不致陷矣。所谓急则从标,而缓则从本也。」

  小建中汤方

  桂枝【三两】    芍药【六两】

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切】

胶饴【一升】大枣【十二枚擘】

右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内胶饴,更上防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呕家不可用建中汤,以甜故也。

【方解】是方也,即桂枝汤倍芍药加胶饴也。名曰小建中者,谓小小建立中气也。盖中气虽虚,表尚未和,不敢大补,故仍以桂枝和荣卫,倍芍药加胶饴调建中州,而不啜稀粥温覆令汗者,其意重在心悸中虚,而不在伤寒之表也。中州建立,荣卫自和,津液可生,汗出乃解,悸烦可除矣。呕家不可用,谓凡病呕者不可用,恐甜助呕也。

伤寒,衇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主之。

【注】心动悸者,谓心下筑筑、惕惕然动而不自安也。若因汗下者,多虚;不因汗下者,多热。欲饮水、小便不利者,属饮;厥而下利者,属寒。今病伤寒,不因汗下而心动悸,又无饮、热、寒、虚之证,但据结代不足之阴衇,即主以炙甘草汤者,以其人平日血气衰防,不任寒邪,故衇不能续行也。

译即使脉仍浮数,也不能再次发汗。假如尺部脉微,说明里阴素来虚弱,就尤其应当戒慎。脉浮而数,说明热邪已经很盛,将要形成汗出;这时误用下法,所以出现身体沉重、心悸,应当给予小建中汤,调和津液,待汗出后就会痊愈。伤寒患病两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的,主治用小建中汤。【注】伤寒患病两三天,尚未经过发汗或泻下,就出现心悸而烦,必定是患者中气素来虚弱;即使有表证,也不能发汗。因为心悸说明阳气已经稍微衰弱。心烦说明阴液已经不足,所以用小建中汤先建立中气,同时调和营卫。【集注】王肯堂说:伤寒患病两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的,主治用小建中汤。伤寒,脉弦细,属于少阳病,不能发汗;如果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胃气不和,就会心烦而心悸。大体说来,先烦躁后心悸,是有热。先心悸后烦躁,是虚。治病一定要寻求根本原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程应旄说:“由此可见,阳气离去而进入阴分,一定会有先兆。善于治病的人,应当在病变尚未发生之前赶紧加以阻止。心中悸动而烦躁,说明里气虚弱,阳气正受到阴邪侵袭。建中汤补益虚损、调和里气,保护并安定中焦,以充养气血为主要作用。虽然心悸和心烦都是小柴胡汤证中可以兼见的症状,但患病才两三天,里证未必已经完备,不适合使用小柴胡汤。” 魏荔彤说:“建中,就是治疗根本。服用建中汤后,再从容审察病邪是否还在表,如果仍在表,就应当继续发汗。因为中气已经建立,即使发汗,阳气也不至于亡失。如果审察出病邪已经传入里,就应当泻下。因为中气已经建立,即使泻下,阳气也不至于下陷。这就是所谓病情紧急时先治标,病情缓和时再治本。” 小建中汤方 桂枝【三两】 芍药【六两】甘草【二两】 生姜【三两,切片】胶饴【一升】 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加入胶饴,再放火上使其融化,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平时容易呕吐的人不能服建中汤,因为方中有甜味药。【方解】本方就是桂枝汤加倍芍药,再加入胶饴。称为小建中汤,是说它能够小范围地建立和扶助中焦之气。中气虽然虚弱,但表证还没有调和,不敢使用大补之法,所以仍用桂枝调和营卫,加倍芍药并加入胶饴来调理、建立中焦;同时不采用喝稀粥、温暖覆盖以发汗的方法,是因为治疗重点在于心悸和中气虚,而不在于伤寒的表证。中焦之气建立起来,营卫自然调和,津液也能生成,汗出之后病就会解除,心悸烦躁也可以消除。说呕吐者不能服用,是指凡是患有呕吐的人都不能用,恐怕甜味会助长呕吐。伤寒,脉象结代,心中悸动不安,用炙甘草汤主治。【注】心中悸动,是指心下部位一阵阵跳动、惕惕不安。如果是因发汗或攻下导致的,多属于虚证;不是因发汗或攻下导致的,多属于热证。想喝水而小便不利的,属于水饮;四肢厥冷并泄泻的,属于寒证。现在患伤寒,既没有经过发汗或攻下,却出现心悸,又没有水饮、热、寒、虚等证候,只根据脉象结代、阴脉不足,就用炙甘草汤治疗,是因为这类人平素血气衰弱,不能抵御寒邪,所以脉气不能连续运行。此时即使还有伤寒表证未除,也暂且顾不上,总以补益中气、滋生血液、恢复脉气为急务,以疏通营卫为主要治法。【集注】成无已说:脉搏跳动而中间停止,能够自行恢复的,叫作结;不能自行恢复的,叫作代。这是由于血气虚弱衰少,不能连续运行。程知说:这又是为主张补法的人提出的一种变通治法。他说:既然是伤寒,就说明邪气尚未解除。心主血;出现脉象结代、心悸,说明血虚,真气不能连续运行。所以要大力补益阴血以生血,同时疏通阳气以驱散寒邪。没有阳气,就不能固摄和统领阴气,所以方中采用去掉芍药的桂枝汤,并用清酒浸润煎煮,这是为了在真气

此时虽有伤寒之表未罢,亦在所不顾,总以补中生血、复衇为急,通行荣卫为主也。

【集注】成无已曰:衇之动而中止,能自还者,名曰结;不能自还者,名曰代。由血气虚衰,不能相续也。

程知曰:此又为议补者立变法也。曰:伤寒则有邪气未解也。心主血,曰衇结代、心动悸,则是血虚而真气不相续也。故峻补其阴以生血,更通其阳以散寒。无阳则无以绾摄防阴,故方中用桂枝汤去芍药而渍以清酒,所以挽真气于将絶之▯,而避中寒于衇弱之时也。观小建中汤,而后知伤寒有补阳之方;观炙甘草汤,而后知伤寒有补阴之法也。

程应旄曰:此又以衇论邪气留结曰结,正气虚衰曰代。伤寒见此,而加以心动悸,乃真气内虚,故用炙甘草汤益阴宁血,和荣卫以为主。又曰:太阳变证多属亡阳,少阳变证兼属亡阴。以少阳与厥阴为表里,荣阴被伤,故也。用炙甘草汤和荣以养阴气为治也。

  炙甘草汤方

甘草【四两炙】生姜【三两切】

桂枝【三两】麦门冬【半升】

麻子仁【半觔】大枣【十二枚擘】

  人参【二两】    阿胶【二两】

  生地黄【一觔】

右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内阿胶烊消尽,温服一升,日三服。一名复衇汤。

【集解】张璐曰:津液枯槁之人,宜预防二便秘濇之虞。麦冬、生地,溥滋膀胱之化源;麻仁、阿胶,专主大膓之枯约,免致阴虚泉竭、火燥血枯。此仲景救阴退阳之妙法也。

柯琴曰:仲景凡于不足之衇,阴弱者用芍药以益阴,阳虚者用桂枝以通阳,甚则加人参以生衇,未有用麦冬者。岂以伤寒之法,义重扶阳乎?抑阴无骤补之法?与此以中虚衇结代,用生地黄为君,麦冬为臣,峻补真阴者,是已开后学滋阴之路矣。然地黄、麦冬味虽甘而气则寒,非发陈蕃秀之品,必得人参、桂枝以通阳衇,生姜、大枣以和荣卫,阿胶补血,酸枣安神,甘草之缓不使速下,清酒之猛防于上行,内外调和,悸可宁而衇可复矣。酒七升,水八升,只取三升者,久煎之则气不峻,此虚家用酒之法。且知地黄、麦冬得酒则良,此证当用酸枣仁,肺痿用麻子仁可也。如无真阿胶,以龟板胶代之。

未持衇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欬,而不欬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注】未持衇时,病人叉手自冒其心,师因教试令欬,而不欬者,此必两耳聋无所闻也。其聋与叉手冒心同见,则非少阳之邪可知,乃重发汗阳虚故致此也。

【集注】喻昌曰:此示人推测阳虚之一端也。阳虚耳聋,宜急固其阳;与少阳传经邪盛之耳聋,逈别。

程应旄曰:诸阳受气于胸中,而精气上通于耳。

译将要断绝的时候挽回真气,并在脉气微弱之时避免中焦受寒。观察小建中汤,才知道伤寒病也有补阳的方剂;观察炙甘草汤,才知道伤寒病也有滋补阴液的方法。程应旄说:这里又从脉象来论述,邪气停留凝结的叫结,正气虚弱衰败的叫代。伤寒出现这种脉象,又兼有心悸,说明真气内虚,所以用炙甘草汤滋益阴液、安定血气,并以调和营卫为主要治法。又说:太阳病的变证多属于亡阳,少阳病的变证还兼有亡阴。这是因为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营阴受到损伤的缘故。用炙甘草汤调和营气,以滋养阴气来治疗。炙甘草汤方 甘草【四两,炙制】 生姜【三两,切片】桂枝【三两】 麦门冬【半升】麻子仁【半斤】 大枣【十二枚,剖开】人参【二两】 阿胶【二两】生地黄【一斤】以上九味药,用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煎前八味,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加入阿胶,煮至完全融化,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又名复脉汤。【集解】张璐说:津液枯竭的人,应当预先防止大小便秘涩的忧患。麦冬、生地黄能够滋润膀胱气化的根源;麻仁、阿胶专门治疗大肠枯燥收缩,避免阴虚津液枯竭、火热燥盛而血液干枯。这是张仲景救护阴液、退除阳热的精妙方法。柯琴说:张仲景凡是遇到不足的脉象,阴弱就用芍药来补益阴气,阳虚就用桂枝来疏通阳气,病情严重时再加人参以生脉,从来没有使用麦冬的。难道是因为伤寒的治法以扶助阳气为重点吗?还是因为阴气没有迅速补益的方法呢?如今本方针对中气虚、脉象结代,使用生地黄为君药、麦冬为臣药,大力补益真阴,已经为后世医家开辟了滋阴的道路。然而地黄、麦冬虽然味甘,药性却寒,并不是能够宣发生机、滋养万物的药物,所以必须用人参、桂枝来疏通阳气和脉气,用生姜、大枣调和营卫,阿胶补血,酸枣仁安神,甘草缓和药性以免药力下行过快,清酒药力峻烈可以防止药性向上冲逆;内外调和后,心悸就能安定,脉气也能恢复。清酒七升、水八升,最后只取三升,是因为久煎后药性不再峻烈,这是虚证患者使用酒煎药的方法。还要知道,地黄、麦冬与酒同用效果较好;本证应当使用酸枣仁,肺痿则可以使用麻子仁。如果没有真正的阿胶,可以用龟板胶代替。尚未给病人诊脉时,病人交叉双手捂住自己的心部,医师于是让他试着咳嗽;如果不能咳嗽,这一定是双耳失聪、听不见声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过度发汗使身体虚弱的缘故。【注】尚未诊脉时,病人交叉双手捂住自己的心部,医师于是让他试着咳嗽;如果不能咳嗽,这一定是双耳失聪、什么也听不见。耳聋与交叉双手捂心同时出现,就可以知道这不是少阳邪气所致,而是过度发汗、阳气虚弱造成的。【集注】喻昌说:这是教人从一个方面推断阳虚。阳虚导致的耳聋,应当赶快固护阳气;这与少阳经传变、邪气旺盛所导致的耳聋完全不同。程应旄说:各部阳气都从胸中获得,精气向上运行才能通达耳部。现在由于过度发汗,使阳气虚弱。阳气不能到达的地方,精气也就不能再输注并使其通达,所以出现耳聋。发汗过多,病人交叉双手捂住自己的心部,心下悸动,想要用手按住的,用桂枝甘草汤主治。【注】这是承接上条内容,详细说明它的证候,并阐明治疗方法。发汗过多,体外津液丧失,体内气也虚弱,气和津液都不足,中焦空虚而无所依托,所以心下悸动、惕惕不安,不能自主;因此交叉双手捂住心部,想要自己按压,是为了得到保护和支撑,使心神安定。所以使用桂枝甘草汤补益阳气、生成津液,自然就能痊愈。【集注】方有执说:出汗过多就会伤血,血受损则心虚,心虚就会心神不安而悸动,

今以重发汗,而虚其阳。阳气所不到之处,精气亦不复注而通之,故聋。

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

【注】此申上条,以详其证,而明其治也。发汗过多,外亡其液,内虚其气,气液两虚,中空无倚,故心下悸惕,惕然不能自主,所以叉手冒心,欲得自按,以防庇而求定也。故用桂枝甘草汤,以补阳气而生津液,自可愈矣。

【集注】方有执曰:汗多则伤血,血伤则心虚,心虚则动惕而悸,故叉手自冒而欲得人按也。桂枝走表,敛液宅心,能固疎漫之表;甘草和里,补中益气,能调不足之中。合二物以为方,盖敛阴补阳之法也。程知曰:此汗后心虚补阳法也。阳受气于胸中,胸中阳气衰微,故叉手冒心,心悸欲按也。

程应旄曰:「汗为心液,不惟妄汗不可,即当汗而失其分数,亦不可。叉手冒心,欲得按者,因阳虚不能自主,而心下悸也。然心悸有心气虚,有水气乘,水乘先因心虚,今心下悸者,乃阳气虚,惕然自恐,欲得按以御之,故用桂枝甘草,载还上焦之阳,使回旋于胸中也。」

魏荔彤曰:此条乃发汗过多之禁也。风伤卫,固不宜汗;出如水流漓矣。即寒伤荣,宜发汗,亦只汗出表解斯已耳。不可听其大汗不止,致有阳虚之变证也。仲景言:「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乃形容汗多亡阳之象也。

  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四两】甘草【二两炙】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集解】柯琴曰:汗出多则心液虚,中气馁,故悸。叉手自冒则外有所卫,得按则内有所依。如此不堪之状,望之而知其为虚矣。桂枝本荣分药,得麻黄则令荣气外发而为汗,从辛也;得芍药则收敛荣气而止汗,从酸也;得甘草则补中气而养血,从甘也。故此方以桂枝为君,独任甘草为佐,以补阳气,生心液。甘温相得,斯气血和而悸自平。不须附子者,以汗虽多而未至于亡阳;不须芍药者,以汗已止而嫌其敛隂也。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注】发汗后,心下悸者,乃虚其心中之阳,本经自病也。今发汗后,脐下悸,欲作奔豚者,乃心阳虚,而肾水之阴邪乘虚欲上干于心也。主之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者,一以扶阳,一以补土,使水邪不致上干,则脐下之悸可安矣。

【集注】程知曰:发汗后心下悸者,心液虚而肾气将动也。肾气欲上奔,故脐下先悸也。谓之豚者,指肾气也。喻昌曰:汗本心之液,发汗后脐下悸者,心气虚而肾气发动也。故取茯苓、桂枝直趋肾界,预伐其邪,所谓上兵伐谋也。

汪琥曰:奔豚者,肾之积名也。

译所以交叉双手捂住心部,并希望有人按压。桂枝走于体表,收敛津液并归于心,能够固护疏松不固的肌表;甘草调和里部,补益中气,能够调理不足的中焦。两药合用组成方剂,大体上就是收敛阴液、补益阳气的方法。程知说:这是汗后心气虚弱时补益阳气的方法。阳气从胸中获得,胸中阳气衰微,所以病人交叉双手捂心,心悸而想要按压。程应旄说:“汗是心的津液,不仅不应当妄自发汗,即使应当发汗,也不能超过应有的程度。交叉双手捂住心部、想要按压,是因为阳气虚弱、不能自主,而心下又悸动。然而心悸有心气虚和水气乘心两种情况;水气乘心首先也是由于心虚。现在这种心下悸动,是阳气虚弱,心中惕惕恐惧,想要按压来抵御它,所以用桂枝、甘草,把上焦的阳气引回,使它在胸中运行。” 魏荔彤说:这一条说明发汗过多是应当避免的。风邪损伤卫气,本来就不适合发汗;如果汗出如水流不止,就更不可以。即使寒邪损伤营气、适合发汗,也只应当汗出、表证解除就停止。不能任由大汗持续不止,以致发生阳气虚弱的变证。张仲景说:“病人交叉双手捂住心部,心下悸动,想要按压”,这是在形容汗出过多、阳气亡失的表现。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四两】 甘草【二两,炙制】以上二味药,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一次服完。【集解】柯琴说:汗出过多,心的津液就虚少,中气也衰弱,所以出现心悸。交叉双手捂住心部,是使外部有所防护;得到按压,是使内部有所依托。表现出这样难以支持的状态,一看就知道是虚证。桂枝本来是作用于营分的药,和麻黄同用,就能使营气向外发散而成为汗,这是取其辛味的作用;和芍药同用,就能收敛营气而止汗,这是取其酸味的作用;和甘草同用,就能补益中气而养血,这是取其甘味的作用。所以本方以桂枝为君药,单用甘草作为佐药,以补益阳气、生成心的津液。甘味与温性相互协调,气血就能调和,心悸自然会平息。不需要附子,是因为虽然汗出很多,但还没有达到亡阳的程度;不需要芍药,是因为汗已经停止,反而担心芍药收敛阴液。发汗后,病人脐下悸动,似乎将要发生奔豚证,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治。【注】发汗后心下悸动,是心中的阳气因发汗而虚弱,属于心本身的病变。现在发汗后出现脐下悸动,似乎将要发生奔豚证,是心阳虚弱,肾水的阴邪乘虚向上冲犯心部。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治疗,一方面扶助阳气,一方面补益脾土,使水邪不至于向上冲犯,这样脐下悸动就能安定。【集注】程知说:发汗后心下悸动,是心中津液虚少,肾气将要发动。肾气想要向上冲,所以先在脐下悸动。称它为“豚”,是借指肾气。喻昌说:汗本来是心的津液,发汗后脐下悸动,是心气虚弱而肾气发动。所以取用茯苓、桂枝直达肾所在的部位,预先攻伐其邪,这就是所谓先发制人、从根本上制止邪气。汪琥说:奔豚,是肾积的一种名称。它从少腹发作,向上冲到心下,像猪奔跑一样,这是肾气发动,表现类似奔豚,并不是真有像猪一样的积块停在脐下。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两】甘草【一两,炙制】 大枣【十五枚,剖开】以上四味药,用甘澜水一斗,先煎茯苓,煎至减少二升,再加入其他药,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制作甘澜水的方法:取水二斗,放在大盆中,用勺子扬水,使水面出现五六千颗互相追逐的小水珠,取这样的水使用。【方解】本方就是苓桂术甘汤去掉白术、加入大枣,并将茯苓加倍。苓桂术甘汤治疗心下气逆胀满、气向上冲

发于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状,乃肾气发动,有似乎奔豚之状,非真脐下有积如豚也。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觔】    桂枝【四两】

甘草【一两,炙】大枣【十五枚,擘】

右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方解】此方即苓桂术甘汤去白术加大枣倍茯苓也。彼治心下逆满,气上冲胸;此治脐下悸,欲作奔豚。盖以水停中焦,故用白术;水停下焦,故倍茯苓。脐下悸是邪上干心也。其病由汗后而起,自不外乎桂枝之法,仍以桂枝甘草补阳气,生心液,倍加茯苓以君之,专伐肾邪;用大枣以佐之,益培中土。以甘澜水煎,取其不助水邪也。土强自可制水,阳建则能御阴,欲作奔豚之病自潜消而黙化矣。若已作奔豚,肾阴邪盛,又非此药所能治,则当从事乎桂枝加桂汤法矣。

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按】去桂,当是去芍药,此方去桂,将何以治仍头项强痛发热无汗之表乎?细玩服此汤曰:“余依桂枝汤法煎服”,其意自见。服桂枝汤已,温覆令一时许,通身漐漐,微似有汗,此服桂枝汤法也。若去桂,则是芍药、甘草、茯苓、白术,并无辛甘走荣卫之品,而曰“余依桂枝汤法”,无所谓也。且论中有衇促、胸满、汗出、恶寒之证,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之,去芍药者,为胸满也。此条证虽稍异,而其满则同,为去芍药可知矣。

【注】此条为汗下后表不解而心下有水气者立治法也。服桂枝汤或下之,均非其治矣。仍有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之表证;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停饮之里证。设未经汗下,则是表不解而心下有水气,当用小青龙汤汗之。今已经汗下,表里俱虚,小青龙汤非所宜也。故用桂枝汤去芍药之酸收,避无汗心下之满;加苓术之燥渗,使表里两解,则内外诸证自愈矣。

【集注】外台方议问曰:「心下满,微痛,乃是欲成结胸,何縁作停饮治之?」答曰:「诸证皆似结胸,但小便不利一证乃停饮也。故此条仲景只作停饮治之。」

喻昌曰:「服桂枝汤,病不解而证变,又或下之,则邪势乘虚入里,是益误矣。在表之邪未除,而在里之饮上逆,故仿五苓,两解表里之法也。」

张璐曰:此条颇似结胸,所以辨为太阳表证尚在者,全重在翕翕发热、无汗上。

林澜曰:头项强痛,经汗下而不解,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此为水饮内蓄,故加苓术,得小便利,水饮行,腹满减,而表证悉愈矣。

译到胸部;本方治疗脐下悸动、似乎将要发生奔豚证。这是因为水停留在中焦,所以使用白术;水停留在下焦,所以将茯苓加倍。脐下悸动,是水邪向上冲犯心部。这种病因发汗后而起,自然仍属于桂枝法的范围,仍用桂枝、甘草补益阳气、生成心的津液,再加倍使用茯苓作为君药,专门攻除肾水之邪;用大枣辅助,进一步培补中焦脾土。用甘澜水煎煮,是取其不助长水邪的作用。脾土强健自然能够制约水邪,阳气建立就能抵御阴邪,奔豚将要发作的病势自然会潜藏消退、默默转化。如果已经发展成奔豚证,是肾阴邪气旺盛,单靠这味药又不能治疗的,就应当采用桂枝加桂汤的方法了。服用桂枝汤,或用泻下法治疗后,仍然头项强痛,阵阵发热,没有汗,心下胀满而微痛,小便不畅的,用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治。【按】去掉桂枝,应当是去掉芍药;如果本方去掉桂枝,那用什么来治疗仍有头项强痛、发热、无汗的表证呢?仔细研读服用本汤的说明,写着“其余依照桂枝汤的方法煎服”,其中的意思自然就明白了。服桂枝汤后,温暖覆盖身体约一小时,全身微微出汗,这就是服用桂枝汤的方法。如果去掉桂枝,那么只剩下芍药、甘草、茯苓、白术,没有辛温甘缓、能够运行营卫的药物,却说“其余依照桂枝汤的方法”,就没有依据了。况且原文还有脉促、胸满、汗出、恶寒的证候,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治;去掉芍药,是因为胸满。这一条的证候虽然略有不同,但胸满相同,因此可以知道应当去掉芍药。【注】这一条是针对发汗、泻下后表证未解,同时心下有水气而制定的治疗方法。服桂枝汤或用泻下法,都不是适当的治疗。仍有头项强痛、阵阵发热、无汗的表证;还有心下胀满、微痛、小便不畅的停饮里证。假如还没有经过发汗、泻下,这就是表证未解而心下有水气,应当用小青龙汤发汗治疗。现在已经发汗、泻下,表里都虚,小青龙汤就不适宜使用了。所以用桂枝汤,去掉芍药酸涩收敛的性质,以避开无汗和心下胀满;再加入茯苓、白术的燥湿渗利作用,使表里同时得到解除,那么内外各种证候自然都会痊愈。【集注】《外台方》议论说:“心下胀满、微痛,是将要形成结胸,为什么却作为停饮来治疗呢?” 回答说:“各种证候都像结胸,但小便不畅这一证候却是停饮。所以这一条仲景只按停饮来治疗。” 喻昌说:“服桂枝汤后病没有解除,证候反而发生变化,或者又使用泻下法,那么邪气就会乘虚进入里部,这就更加错误了。在表的邪气尚未除去,而在里的水饮又向上冲逆,所以仿照五苓散,同时解除表里。” 张璐说:这一条很像结胸,之所以辨别为太阳表证仍在,关键全在于阵阵发热和无汗。林澜说:头项强痛,经过发汗、泻下仍未解除,心下胀满而微痛,小便不畅,这是水饮蓄积在体内,所以加入茯苓、白术;小便通利后,水饮运行,腹部胀满减轻,表证也就全都痊愈了。例如十枣汤证也有头痛,这是水饮与热邪在体内蓄积,而表证已经解除,所以虽然头痛,也只用逐水饮的方法;水饮除去,病就自然安定了。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方 在桂枝汤方中去掉桂枝,加入茯苓、白术各三两,其余依照桂枝汤的方法煎服,小便通利就会痊愈。【按】去桂、去芍的含义,详见上条经文下的正误文字。【方解】“其余依照桂枝汤的方法煎服”,是说依照桂枝汤的方法发汗。“小便通利就会痊愈”,是说停饮之病必须从小便排出水液后才能痊愈。本方就是苓桂术甘汤,只是多了生姜、大枣。它的用意主要在于解肌,利水是次要的,所以用生姜、大枣辅助桂枝,疏通津液以发汗。苓桂术甘汤不用生姜、大枣

如十枣汤证,亦头痛,乃饮热内蓄,表证已解,故虽头痛,只用逐饮,饮去则病自安也。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去桂,加茯苓、白术各三两,余依桂枝汤法煎服,小便利则愈。

【按】去桂、去芍之义,详见上条经文下正误文内【方解】曰:余依桂枝汤法煎服,谓依桂枝汤法取汗也。小便利则愈,谓饮病必输水道始愈也。此方即苓桂术甘汤,而有生姜、大枣。其意专在解肌,利水次之,故用生姜、大枣佐桂枝,以通津液取汗也。苓桂术甘汤不用生姜、大枣,而加茯苓,其意专在利水,扶阳次之,故倍加茯苓,君桂枝于利水中扶阳也。所以方后不曰依服桂枝汤法也。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衇沈▯,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注】伤寒若过发汗,则有心下悸,乂手冒心,脐下悸,欲作奔豚等证。今误吐下,则胸虚邪防,故心下逆满,气上冲胸也。若衇浮▯表,仍不解,无汗,当用麻黄汤;有汗,当用桂枝汤。一汗而胸满气冲可平矣。今衇沈▯,是其人必素有寒饮相挟而成。若不头▯以▯蒂散吐之,亦自可除。今乃起则头▯,是又为胸中阳气已虚,不惟不可吐,亦不可汗也。如但以衇之沈▯为实,不顾头▯之虚,而误发其汗,则是无故而动经表,更致卫外之阳亦虚,一身失其所倚,故必振振而摇也。主之以苓桂术甘汤者,涤饮与扶阳并施,调卫与和荣共治也。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    桂枝【三两】

白术【二两】甘草【二两炙】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身为振振摇者,即战振身摇也;身振振欲擗地者,即战振欲堕于地也。二者皆为阳虚失其所恃,一用此汤,一用真武者?盖真武救青龙之误汗,其邪已入少阴,故主以附子,佐以生姜、苓、术,是壮里阳以制水也。此汤救麻黄之误汗,其邪尚在太阳,故主以桂枝,佐以甘草、苓、术,是扶表阳以涤饮也。至于真武汤用芍药者,里寒阴盛阳衰无依,于大温大散之中,若不佐以酸敛之品,恐阴极格阳,必速其飞越也。此汤不用芍药者,里寒饮盛,若佐以酸敛之品,恐饮得酸反凝滞不散也。

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

【注】发汗表未解,若下之,表邪入里,既不从实化而为结胸,气冲,亦不从虚化而为痞鞕下利,但作烦热,胸中窒者,以表邪轻,所陷者浅,故只为烦热,胸中不快也。栀子苦能涌泄,寒能胜热,豆豉轻腐上行,佐栀子使邪热上越于口,庶一吐而胸中舒,烦热解矣。

【集注】方有执曰:「窒者,邪热壅滞而窒塞,未至于痛,较痛为轻也。

译,却增加茯苓,主要用意在于利水,扶助阳气是次要的,所以加倍使用茯苓,使桂枝在利水的同时扶助阳气。所以方剂后的说明没有说依照桂枝汤的方法服用。伤寒病经过催吐或泻下后,心下气逆而胀满,气向上冲到胸中,起身就头晕,脉沉紧;如果再发汗,就会损伤经脉,身体因此不断颤抖摇动,用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治。【注】伤寒如果发汗过度,就会出现心下悸动、手按着心胸、脐下悸动、将要发生奔豚等证候。现在误用催吐、泻下,胸中正气虚弱,邪气阻滞,所以心下气逆胀满,气向上冲胸。如果脉浮紧、表证仍未解除、没有汗,应当用麻黄汤;如果有汗,应当用桂枝汤。发一次汗,胸中胀满和气上冲就可以平复了。现在脉沉紧,说明这个人必定平素就有寒饮相互夹杂而形成此证。如果没有头晕,即使使用瓜蒂散催吐,也可以自行消除。现在却一站起就头晕,这又说明胸中的阳气已经虚弱,不仅不能催吐,也不能发汗。如果只把脉沉紧看成实证,不顾头晕所显示的虚证,错误地再发汗,就是无故损伤经脉和表阳,还会使卫外之阳也虚弱,全身失去依托,所以一定会不断颤抖摇动。用苓桂术甘汤主治,是同时涤除水饮、扶助阳气,调和卫气、协调营气。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 桂枝【三两】白术【二两】 甘草【二两,炙】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方解】身体不断颤抖摇动,就是战栗、身体摇晃;身体不断颤抖,像要扑倒在地,就是战栗得仿佛要跌倒在地。两种情况都是阳气虚弱、失去依托,为什么一种用本汤,另一种用真武汤呢?这是因为真武汤是挽救误用青龙汤发汗的情况,邪气已经进入少阴,所以以附子为主,辅以生姜、茯苓、白术,是增强里阳来制约水邪。本汤是挽救误用麻黄汤发汗的情况,邪气还在太阳,所以以桂枝为主,辅以甘草、茯苓、白术,是扶助表阳来涤除水饮。至于真武汤使用芍药,是因为里寒阴盛、阳气衰弱而无所依托;在大温大散的药物中,如果不辅以酸味收敛之品,恐怕阴气达到极盛时会格拒阳气,必然加速阳气外越。本汤不用芍药,是因为里寒而水饮旺盛;如果辅以酸味收敛之品,恐怕水饮遇酸反而凝滞,不能消散。发汗,或用泻下法治疗后,出现心烦发热、胸中堵塞不畅的,用栀子豉汤主治。【注】发汗后表证尚未解除,如果又用泻下法,表邪就会进入里部;它既没有转化为实证而形成结胸、气上冲,也没有转化为虚证而形成痞硬、下利,只表现为心烦发热、胸中堵塞,是因为表邪较轻,陷入的部位较浅,所以仅表现为烦热和胸中不舒畅。栀子味苦,能使邪气向上涌出并泄下,性寒,能制约热邪;豆豉质轻而腐熟,能向上运行,辅助栀子使邪热向上越出到口部,希望通过一次呕吐使胸中舒畅,烦热得到解除。【集注】方有执说:“窒,是邪热壅滞而造成堵塞,还没有发展到疼痛,比疼痛较轻。” 程知说:泻下后阳邪在体内结聚,就用陷胸类方攻治;阴邪在体内结聚,就用泻心汤类方疏通;至于虚热向上扰心而烦,就用栀子豉汤使其涌出;还没有泻下而胸中痰多,就用瓜蒂催吐;已经泻下而胸中虚烦,就用栀子豉汤催吐。古人对于虚实寒热的治疗方法,像这样既明确又完备。林澜说:“阳气从胸中接受并运行全身之气,如果发汗或泻下使阳气不足,邪热停留在胸中,结聚而不散,就会烦热、堵塞不畅,所以适合用本汤吐出胸中的邪气。” 汪琥说:胸中堵塞不畅,是胸中有物。泻下不能使它排出,是因为这个东西在膈上,所以适合用催吐法。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掰开】 香豉【四合,用绵包裹】以上两味药,用水四升,

」

程知曰:下之而阳邪内结,则以防胸攻之;阴邪内结,则以泻心开之;至虚热上烦,则以栀豉涌之;未经下而胸中多痰,则以▯蒂吐之;已经下而胸中虚烦,则以栀豉吐之。古人于虚实寒热之法,既明且备如此。

林澜曰:「阳受气于胸中,若汗若下,使阳气不足,邪热客于胸中,结而不散,烦热窒塞,故宜此汤,吐胸中之邪。」

汪琥曰:胸中窒者,胸中有物也。下之而不出,以其物在膈上,故宜吐之。

  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枚,擘】香豉【四合,绵裹】

右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注】此承上条误下,下利后不见诸逆,惟更加烦者而言。然按之心下濡而不痞者,是虚烦也,故亦宜栀子豉汤。若按之不濡而痞鞕,则又为实烦,当用大黄黄连泻心汤矣。

【集注】方有执曰:更烦,本有烦,不为利除而转甚也。林澜曰:此利后余热之证也。曰:下利后而利止者,必非虚寒之烦,乃热遗于胸中也。按之,心下濡,虽热而非实热,故用此以清其虚烦。

程应旄曰:热利则烦,若得之利后而心下不鞕者,此为虚烦,乃余热乘虚而客于胃中也。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覆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注】未经汗吐下之烦,多属热,谓之热烦;已经汗吐下之烦,多属虚,谓之虚烦。不得眠者,烦不能卧也。若剧者,较烦尤甚,必反覆颠倒,心中懊憹也。烦,心烦也;躁,身躁也。身之反覆颠倒则谓之躁,无宁时,三阴死证也;心之反覆颠倒则谓之懊憹,三阳热证也。懊憹者,即心中欲吐不吐,烦扰不宁之象也。因汗吐下后,邪热乘虚客于胸中所致。既无可汗之表,又无可下之里,故用栀子豉汤,顺其势以涌其热,自可愈也。有前证,若更加少气者,是热伤其气也,加甘草以扶之;若呕者,是热廹其饮也,加生姜以散之。

【集注】方有执曰:虚烦不得眠者,大邪乍退,正气暴虚,余热闷乱,胃中不和也。剧极也,反覆颠倒,心中懊憹者,胸膈壅滞,不得舒快也。所以用栀子豉汤,高者因而越之之法也。

程应旄曰:发汗、若吐、若下,或胸中窒,或虚烦不得眠,或反覆颠倒,心中懊憹,皆属三法后遗热壅遏在上,客于心胸,是以扰乱不宁也,并非汗不出之烦躁,大青龙无所用,诸法亦无所用,惟宜以栀子豉汤主之。盖栀子气味轻越,合以香豉,能化浊为清,但使涌去客邪,则气升液化,而郁闷得舒矣。

译先煎栀子,煎取二升半,放入豆豉,再煎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服;先温服一次,若吐出就停止服用,不再服第二次。泻下后反而更加心烦,按压心下柔软的,是虚烦,适合用栀子豉汤。【注】这是承接上一条所说的误用泻下、下利后没有出现各种逆证,只是更加心烦的情况。但是按压心下柔软而不痞硬的,是虚烦,所以也适合用栀子豉汤。如果按压时不柔软而且痞硬,那就是实烦,应当用大黄黄连泻心汤。【集注】方有执说:“更加心烦,是原本就有心烦,并没有因下利而解除,反而变得更重。” 林澜说:这是下利之后余热未尽的证候。他说:下利之后大便停止,这种心烦一定不是虚寒所致,而是遗留的热邪在胸中。按压时心下柔软,虽然有热却不是实热,所以用本方清除这种虚烦。程应旄说:热邪导致下利就会心烦;如果下利之后出现这种情况,并且心下不坚硬,就是虚烦,是余热乘虚停留在胃中。发汗、催吐、泻下后,出现虚烦而不能入睡;如果病情较重,就会反复翻来覆去,心中烦乱懊恼,用栀子豉汤主治。如果气短,就用栀子甘草豉汤主治。如果呕吐,就用栀子生姜豉汤主治。【注】没有经过发汗、催吐、泻下而出现的烦,多属于热,称为热烦;已经经过发汗、催吐、泻下而出现的烦,多属于虚,称为虚烦。不能入睡,是因为烦躁而不能躺卧。如果病情严重,比一般的烦更厉害,就一定会反复翻转、坐卧不安,心中懊恼。烦,是心中烦乱;躁,是身体躁动不安。身体反复翻转、坐卧不定,称为躁,片刻不得安宁,这是三阴病的死证;心中反复烦乱、坐卧不安,称为懊恼,这是三阳病的热证。懊恼,就是心中想吐却吐不出来,烦扰不安的表现。这是发汗、催吐、泻下后,邪热乘虚停留在胸中所导致的。既没有可以发汗的表证,也没有可以泻下的里证,所以用栀子豉汤,顺着邪热向上的趋势使其涌出,自然可以痊愈。有上述证候,如果又出现气短,是热邪损伤了气,所以加入甘草来扶助正气;如果呕吐,是热邪逼迫水饮上逆,所以加入生姜来疏散。【集注】方有执说:虚烦不能入睡,是强烈的邪气刚刚退去,正气突然虚弱,残余热邪使人烦乱,胃中不和。“剧”就是极其严重;反复翻转、心中懊恼,是胸膈壅滞,不能舒畅。所以使用栀子豉汤,采用的是病邪在上部就顺势使其越出的治法。程应旄说:发汗、催吐、泻下后,或者胸中堵塞,或者虚烦不能入睡,或者反复翻转、心中懊恼,都属于三种治法后遗留的热邪壅滞在上部,停留于心胸,因此扰乱不安;并不是因汗出不畅而导致的烦躁,大青龙汤用不上,其他方法也用不上,只有栀子豉汤适合主治。这是因为栀子药性轻清上越,配合香豉,能够使浊邪转化为清气;只要使停留的邪气涌出,气机升发、津液化生,郁闷就能得到舒解。汪琥说:虚烦哪里经得起再次催吐?却不知道所谓“虚”,是指正气虚;所谓“烦”,是指邪气实。邪热郁结在胸中,就是邪实,仍然符合催吐证,所以适合再次使用吐法。因此“虚烦”二字不能理解为真正的虚证,而应理解为发汗、催吐、泻下后正气突然虚弱。栀子甘草豉汤方 在栀子豉汤方中加入甘草二两,其余依照前法;出现呕吐后就停止服药,不再服第二次。栀子生姜豉汤方 在栀子豉汤方中加入生姜五两,其余依照前法;出现呕吐后就停止服药,不再服第二次。伤寒病泻下后,心烦、腹部胀满,躺下或起身都不得安宁的,用栀子厚朴汤主治。【注】原文中泻下后出现胀满而不烦的有两种:一是热气进入胃中造成的实满,用承气汤泻下;二是寒气向上逆行造成

汪琥曰:虚烦证奚堪再吐?不知虚者正气之虚,烦者邪气之实,邪热郁于胸中,是为邪实,吐证仍在理,宜更用吐法,所以虚烦二字不可作真虚看,作汗吐下后暴虚看。

  栀子甘草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入甘草二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于栀子豉汤方内加生姜五两,余依前法得吐止,后服。

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注】论中下后满而不烦者有二:一、热气入胃之实满,以承气汤下之;一、寒气上逆之虚满,以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温之。其烦而不满者亦有二:一、热邪入胸之虚烦,以竹叶石膏汤清之;一、懊憹欲吐之心烦,以栀子豉汤吐之。今既烦且满,满甚则不能坐,烦甚则不能卧,故卧起不安也。然既无三阳之实证,又非三阴之虚证,惟热与气结,壅于胸腹之间,故宜栀子枳朴涌其热气,则胸腹和而烦自去,满自消矣。此亦吐中寓和之意也。

【集注】程应旄曰:凡邪客胸,便上下不交,此与结胸、心下痞相等,虽吐下和解各不同法,其为交通阴阳则一也。

沈明宗曰:下后微邪内陷,而无痰饮搏结,故无结胸下利。但邪防胸膈,扰乱于上,则心烦;邪入腹中,在下则腹满。两邪逼凑胸腹,所以心烦腹满。用此一涌一泻,亦表里两解法也。

  栀子厚朴汤方

栀子【十四枚,擘】厚朴【四两,姜炙】

  枳实【四两去穰炒】

已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三服,温进。一服得吐,止后服。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

【按】栀子干姜汤,当是栀子豉汤。栀子防汤,当是栀子干姜汤。断无烦热用干姜,结痛用香豉之理。

【注】伤寒表邪未解,医以丸药大下之,不至结胸痞鞕,犹未成逆也。然身热不去,表仍未罢也。微烦者,热防于胸也。表热之在胸者,既轻且微,故不可下,亦不可清,惟宜以栀子豉汤微涌其热,则微烦可除,而吐中有发散之意,身热亦可解矣。

【集注】汪琥曰:丸药误下,邪热不除,所以身热不去。邪气乗虚客于胸中,故令微烦也。

  栀子干姜汤方

栀子【十四枚擘】干姜【二两】

右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按】此方干姜当是香豉,余义详前经文下正误文内。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

【按】此方香豉,当是干姜,余义亦详前经文下正误文内。

【注】伤寒五六日,邪气在里之时也。大下之后,若身热去,心胸和,是为欲解矣。今身热不去,邪仍在表也。

译的虚满,用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温治。泻下后出现心烦而不胀满的也有两种:一是热邪进入胸中造成的虚烦,用竹叶石膏汤清解;二是心中懊恼、想吐的心烦,用栀子豉汤催吐。现在既有心烦又有胀满,胀满严重就不能坐,心烦严重就不能躺卧,所以躺下、起身都不得安宁。然而这既不是三阳病的实证,也不是三阴病的虚证,只是热邪和气机结聚在胸腹之间,所以适合用栀子、枳实、厚朴使热气涌出;这样胸腹调和,心烦自然消失,胀满自然消退。这也是在催吐之中兼有调和的意思。【集注】程应旄说:凡邪气停留在胸中,都会使上下不相交通。这与结胸、心下痞相类似,虽然催吐、泻下、和解各有不同的方法,但使阴阳重新交通这一点是相同的。沈明宗说:泻下后只是轻微的邪气向内陷入,并没有痰饮相互搏结,所以没有结胸和下利。只是邪气阻滞胸膈,向上扰乱,所以心烦;邪气进入腹中,停在下部,所以腹部胀满。两种邪气一同逼迫、聚集在胸腹,所以出现心烦腹满。使用一味使邪气上涌、一味使其下泄的方法,也是同时解除表里的治法。栀子厚朴汤方 栀子【十四枚,掰开】 厚朴【四两,姜炙】枳实【四两,去掉瓤,炒】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半煎煮,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服一次就吐出的,停止服用后面的药。伤寒,医生误用丸药使患者大下之后,身热仍不退,并有轻微烦闷的,用栀子干姜汤主治。【按】栀子干姜汤,应当是栀子豉汤。栀子防汤,应当是栀子干姜汤。绝没有在烦热时使用干姜、在结痛时使用香豉的道理。【注】伤寒表邪尚未解除,医生却用丸药使患者大下,没有发展成结胸、痞硬,还不算形成逆证。但是身热仍不退,说明表邪仍未解除。所谓轻微烦闷,是热邪郁滞在胸中的表现。表热停留在胸中,既轻又微,所以不能再下,也不能用清法,只适合用栀子豉汤轻轻涌吐胸中之热;这样既能消除轻微烦闷,吐法中又含有发散之意,身热也可以解除。【集注】汪琥说:丸药误下后,邪热没有清除,所以身热不退。邪气乘虚停留在胸中,所以使人感到轻微烦闷。栀子干姜汤方 栀子【十四枚,劈开】干姜【二两】以上二味药,用水三升半煎煮,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服一次便吐出的,就停止服用后面的药。【按】本方中的干姜应当是香豉,其余意义详见前面经文下的校正文。伤寒五六天,大下之后,身热仍不退,心中有结滞疼痛,说明病还没有要解除的趋势,用栀子豉汤主治。【按】本方中的香豉应当是干姜,其余意义也详见前面经文下的校正文。【注】伤寒五六天,正是邪气在里的时候。大下之后,如果身热退了,心胸舒和,就是病将要解除。现在身热仍不退,说明邪气仍在表。心中结滞疼痛,是由于下得过度,使里部受寒。所以说病还没有要解除的趋势。但这属于表热里寒的证候,若要温暖里部,就会与表热相冲突;想解除表邪,又会妨碍里寒的处理。所以只把栀子的寒性和干姜的热性同时使用,使它们一并通过涌吐来发挥作用,就能兼顾解表和温里的效果。难道还会有身热、结痛而不能完全消除的吗?这是仲景针对两方面都难以处理的情况所制定的方法,精妙到了这种程度,其余情况可以类推。【集注】王肯堂说:身热不去这四个字,应当仔细体会。结胸时身体不发热,可知热邪不在表。现在身热不退,只适合用涌越的方法使邪热从上而出。程应旄说:“疼痛而说结滞,和结胸很相似。但结胸时身体没有明显发热,可知热邪已经完全归入里部,成为实邪。这里身热仍不退,说明结滞是因误下而形

心中结痛,过下寒里也。故曰未欲解也。但此表热里寒之证,欲温其里,既碍表热;欲解其表,又碍里寒。故惟以栀子之寒,干姜之热,并举而涌之,则解表温里两得之矣。岂尚有身热结痛而不尽除者哉?此仲景立两难治法,其妙如此,余可类推矣。

【集注】王肯堂曰:身热不去,四字宜玩。结胸,身不热,知热不在表也。今身热不去,惟宜越之而已。

程应旄曰:「痛而云结,殊类结胸。但结胸身无大热,知热已尽,归于里为实邪。此则身热不去,则所结者因下而结,客邪仍在于表,故云未欲解也。」

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注】若汗、吐、下后,懊憹、少气、呕逆、烦满、心中结痛者,皆宜以栀子等汤吐之。以其邪留连于胸胃之间,或与热与虚与饮与气与寒相结而不实,则病势向上,即经所谓“在上者因而越之”之意也。若未经汗、吐、下而有是证,则为实邪,非栀子汤轻剂所能治矣。又当以▯蒂散重剂主之也。若病人旧微溏者,虽有是证,但里既久虚,不可与服。若与之,即使客邪尽去,亦必正困难支,盖病势向下涌之,必生他变也。本草不言栀子为吐剂,仲景用之以为吐者,何也?栀子本非吐药,以其味苦能吐,故用之以涌其热也。

【按】吐药不止栀子也,诸药皆可为之,惟要确审胸胃之邪是寒是热,是食是水,是痰是气,因何阻滞,使胸胃阳气不伸,遂以当用之药而吐涌之,自可愈也。如欲吐寒,则以干姜、桂皮之类;吐热,则以栀子、苦茶之类;吐食,平胃、食盐之类;吐水,五苓、生姜之类;吐痰,稀涎、橘皮之类;吐气,流气、枳朴之类。但形气弱者,药宜少,仍当佐以补中益气等升药为妥;形气壮者,药宜多,更佐以▯蒂、藜芦等猛药,更效。凡煎吐药汤及调散,或用酸米汤,或用白汤,或用稀米粥,须备十余钟,令病者顿服一钟,即用指探吐药出;再服一钟,亦随用指探吐药出,再服再吐,以顺溜快吐为度,则头额身上自有微汗,所有病证轻减,即为中病,不必尽服余药。若过吐之,即使病尽除,恐损胸中阳气也。近世之医,以吐为古法不可用久矣,皆因仲景之道不彰,其法失传,无怪乎其不敢用也。夫不知其妙而不敢用,犹之可也;若竟委之曰古法不可用,则不可也。盖邪之在上者,非吐不愈,若如俗工所云,使病者畏不敢服,因循生变,致轻者重重者死,夫谁之咎与?抑知汗、吐、下三法用之诚当,其证无不立时取效,后之业医者,又安可只言汗、下两法,而置吐法于不用,致使古法沦亡也耶?

【集注】程知曰:此言服栀子亦有禁忌也。病人旧微溏,里虚也。又服苦寒,则不能上涌,而反下泄,故禁之。

译成的,外来的邪气仍在表,所以说病还没有要解除的趋势。” 凡是使用栀子汤,患者平素大便略溏的,不可给他服用。【注】如果汗、吐、下之后出现心中懊恼、气少、呕吐、烦闷胀满、心中结滞疼痛,都适合用栀子类汤剂使其吐出。这是因为邪气留滞在胸胃之间,或与热、虚、饮、气、寒相互结聚但尚未形成实邪,病势向上,所以采用经书所说“邪在上部,就顺势使它越出”的意思。如果尚未经过汗、吐、下而出现这些证候,就是实邪,不是栀子汤这种轻剂所能治疗的。还应当用重剂瓜蒂散主治。如果患者平素大便略溏,虽然有这些证候,但里部已经长期虚弱,不可给他服用。如果给他服用,即使外来邪气完全除去,正气也一定难以支撑,因为病势向下时强行使其涌吐,必然会产生其他变故。《本草》没有说栀子是催吐药,仲景却用它来催吐,这是为什么?栀子本来不是催吐药,但因为它味苦能够引起呕吐,所以用它来使热邪涌出。【按】催吐药不只是栀子,各种药都可以用来催吐,关键是要确切辨明胸胃中的邪气属于寒还是热、食还是水、痰还是气,究竟是什么阻滞其中,使胸胃的阳气不能舒展;然后选用相应的药物使其吐出,自然可以痊愈。如果要吐出寒邪,就用干姜、桂皮之类;要吐出热邪,就用栀子、苦茶之类;要吐出食积,就用平胃散、食盐之类;要吐出水饮,就用五苓散、生姜之类;要吐出痰,就用稀涎散、橘皮之类;要吐出气滞,就用流气药、枳实和厚朴之类。形体和气力虚弱的人,药量应当少一些,仍应辅以补中益气等能够升提的药物,这样较为稳妥;形体和气力壮实的人,药量应当多一些,再辅以瓜蒂、藜芦等峻猛药物,效果会更好。凡是煎煮催吐药汤,或调服药散,可以准备酸米汤、白开水或稀米粥,须准备十多钟,让患者一次喝一钟,随即用手指探入咽喉,使药物吐出;再喝一钟,也随即用手指探吐药物;如此反复服用、反复催吐,以吐得顺畅痛快为限。这样头额和身上自然会有微汗,各种病证都会减轻,这就算药已对证,不必把剩下的药全部服完。如果催吐过度,即使病完全消除了,也恐怕会损伤胸中的阳气。近世的医生早已认为催吐是古法而不能使用,都是因为仲景的医道没有得到彰明,这种方法失传了;他们不敢使用,也就不足为怪了。不知道其中的妙处而不敢使用,还可以理解;如果竟然武断地说古法不能使用,那就不对了。邪气在上部,不用催吐就不能痊愈;如果像庸医所说的那样,使患者害怕而不敢服药,拖延下去发生变故,以致轻病变重、重病致死,这又是谁的过错呢?难道不知道汗、吐、下三法,只要运用得确当,相关证候无不立即见效吗?后世从医者,又怎么可以只说汗法、下法,而弃置吐法不用,致使古法失传呢?【集注】程知说:这是在说明服用栀子汤也有禁忌。患者平素大便略溏,说明里部虚弱。再服苦寒药,就不能向上涌吐,反而会向下泄泻,所以禁止服用。张志聪说:这里说栀子而不说豉,是为了进一步说明栀子味苦能够向下泄泻,所以患者平素大便略溏的不可给他服用。太阳病,脉象浮而紧,没有汗,发热,身体疼痛,八九天仍未痊愈,表证还在这里,应当发汗。服药后病情稍有减轻,患者又出现烦躁、闭目;病情严重的必然鼻出血,鼻出血后病就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盛。用麻黄汤主治。【按】张兼善说:“麻黄汤主之”五个字不应当放在‘阳气重’的下面,哪里有鼻出血后病已解除还使用麻黄汤的道理?他的说法很有道理。况且‘服药已’的上文,并没有说明服的是什么药,应当把这五个字移到上面,这才合适。” 【注】

张志聪曰:此言栀子而不言豉者,申明栀子之苦能下泄,故病人旧微溏不可与服之也。

太阳病,衇浮,▯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衂,衂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

【按】张兼善曰:「麻黄汤主之五字不当在阳气重之下,岂有衂乃解之后而用麻黄汤之理乎?其説甚是。况服药已之上,并无所服何药之文,宜将此五字移于其上,始合。」

【注】太阳病衇浮▯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谓伤寒表证仍在,当以麻黄汤发其汗也。服药已微除者,谓已发汗,邪虽微除,犹未尽除也,仍当汗之。若因循失汗,则阳邪久郁荣中,不得宣泄,致热并于阳而发烦热,郁于阴而目瞑剧者,谓热极也。热极于荣,势必逼衇中之血妄行为衂,衂则热随血去而解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

【集注】程知曰:衇见浮,▯表证仍在,虽八九日,仍当以麻黄汗解。服汤已,其病微除,至于烦瞑剧衂,乃热郁于荣,阳气重盛,表散之药与之相搏而然。然至于逼血上衂,则热随血解矣。此言发汗当主以麻黄汤,非衂解之后仍用麻黄汤也。

张璐曰:服药已,微除复发烦者,余邪未尽也。目瞑烦剧者,热盛于经也。故廹血妄行而为衂。衂则余热随血而解也。以汗后复衂,故为阳气重也。或言汗后复衂而热邪仍未尽,重以麻黄汤散其未尽之邪,非也。若果邪热不尽,则衂乃解,三字从何着落?

太阳病,衇浮,▯发热,身无汗,自衂者愈。

【注】太阳病衇浮▯发热无汗,此伤寒衇证也。当发其汗,若当汗不汗,则为失汗。失汗则寒闭于卫,热郁于荣。初若不从卫分汗出而解,久则必从荣分衂血而愈也。故太阳病,凡从外解者,惟汗与衂二者而已。今既失汗于荣,则荣中血热妄行,自衂。热随衂解,必自愈矣。

【集注】方有执曰:此承上条,复以其证之较轻者言,以见亦有不治而自愈者,所以晓人勿妄治以致误之意。太阳病,衇浮▯发热,身无汗,与上条同,而无疼痛,则比之上条较轻,可知矣。所以不待攻治,得衂自愈也。汗本血之液,北人谓衂为红汗,即此説耳。程知曰:言得衂虽无汗,必自愈也。人之伤于寒而为热者,得衂发越,故愈。

张璐曰:衂血成流,则邪热随血而散,夺血则无汗也。设不自衂,当以麻黄汤发之。发之而邪解,则不衂矣;发之而余邪未尽,必仍衂而解。

伤寒衇浮,▯不发汗,因致衂者,麻黄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以出其治也。伤寒衇浮,▯法当发汗;若不发汗,是失汗也。失汗则热郁于荣,因而致衂者,宜麻黄汤主之。若能于未衂之先,早用麻黄汤汗之,汗出则解,必不致衂。

译太阳病,脉浮而紧,无汗,发热,身体疼痛,八九天仍未痊愈,是说伤寒的表证仍在,应当用麻黄汤发汗。服药后病情稍有减轻,是说已经发过汗,邪气虽然略有减少,却还没有完全清除,仍然应当发汗。如果因拖延而没有及时发汗,阳邪长时间郁结在营分,不能宣泄,就会导致热邪聚集于阳分而出现烦热,郁滞于阴分而闭目;病情严重,是说热邪已经达到极盛。热邪在营分达到极盛,必然迫使脉中的血液妄行而发生鼻出血;鼻出血后热邪随血排出,病就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盛。【集注】程知说:脉象浮而紧,表证仍在,虽然已经八九天,仍应当用麻黄汤发汗使其解除。服汤后病情稍有减轻,至于烦躁、闭目,甚至鼻出血,是热邪郁滞在营分,阳气过盛,发散表邪的药物与之相搏所造成的。等到热邪迫使血液向上妄行而鼻出血,热邪也就随着血液而解除。这是说发汗应当以麻黄汤为主,并不是说鼻出血病解之后仍要使用麻黄汤。张璐说:服药后病情稍有减轻,却又出现烦躁,是因为余邪还没有完全清除。闭目而烦躁加重,是热邪在经脉中旺盛。所以迫使血液妄行而发生鼻出血。鼻出血后,余热随着血液而解除。因为发汗后又发生鼻出血,所以说是阳气过盛。有人说,发汗后又鼻出血而热邪仍未尽,所以还要用麻黄汤发散未尽的邪气,这是不对的。如果果真是邪热未尽,那么‘衂乃解’这三个字又如何解释呢?太阳病,脉象浮而紧,发热,身体无汗,若自行鼻出血,病就会痊愈。【注】太阳病,脉浮而紧,发热,无汗,这是伤寒的脉象和证候。本应当发汗;如果应该发汗却没有发汗,就是失治失汗。失汗以后,寒邪闭塞在卫分,热邪郁滞在营分。起初如果不能从卫分通过发汗解除,时间久了必然会从营分通过鼻出血而痊愈。所以太阳病凡是从体表解除的途径,只有发汗和鼻出血两种。现在既然在营分失去了发汗的机会,营分中的血热就会妄行,因而自行鼻出血。热邪随着鼻出血而解除,必然会自行痊愈。【集注】方有执说:这是承接上条,进一步说明症状较轻的情况,以表明也有不治疗而自行痊愈的,从而告诫人们不要妄自治疗而造成误治。太阳病,脉浮而紧,发热,身体无汗,这些与上条相同,但没有身体疼痛,因此可知病情比上条轻。所以不必等待攻治,发生鼻出血后即可自行痊愈。汗本来就是血液的液体,北方人把鼻出血称为‘红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程知说:这是说即使没有汗,只要发生鼻出血,也必然会自行痊愈。人受到寒邪而发热,寒邪通过鼻出血向外发越,所以能够痊愈。张璐说:鼻血流成血流后,邪热随着血液而散去;血液被夺失了,也就没有汗了。假如没有自行鼻出血,就应当用麻黄汤发汗。发汗后邪气解除,就不会鼻出血;发汗后余邪仍未尽,就必然还会鼻出血,并由此解除。伤寒,脉浮而紧,没有发汗,因而导致鼻出血的,用麻黄汤主治。【注】这是承接上条,说明相应的治疗方法。伤寒,脉浮而紧,按常法应当发汗;如果没有发汗,就是失汗。失汗以后热邪郁滞在营分,因而导致鼻出血的,适合用麻黄汤主治。如果能在鼻出血之前及时用麻黄汤发汗,汗出后病就会解除,必然不会导致鼻出血。如果像上条那样自行鼻出血而病已解除,也不需要用药。【按】凡伤寒刚开始时,只要不太怕冷,就知道其中夹有热邪。后来多数会发生鼻出血;若发热多而怕冷少,热邪大多会随着鼻出血而去,接着出汗,表证和热邪就都解除。若发热少而怕冷多,即使热邪随着鼻出血而去,随后也必然不会出汗,表证仍不能解除。如果确实能在鼻出血之前使用青龙汤、麻黄汤发汗,就能使汗出和鼻出血两种情况都得到

其或如上条之自衂而解,亦无须乎药也。

【按】凡伤寒初起,但不甚恶寒,便知夹热。后多得衂,其热多寒少者,则热随衂去,继而汗出,表与热均解也。其热少寒多者,纵热随衂去,继必不汗出,表仍不解。诚能用青龙麻黄汤于未衂之先发之,则汗衂两解矣。若已经衂后而汗不出,表不解,即用麻桂之药以和荣卫,亦须少兼芩连犀地,清阴凉血之品佐之,以防及阴血可也。然大衂之后,麻黄青龙不可轻用,若用之不当,则犯衂家不可汗之戒矣。

【集注】活人书云:衂后衇浮者,宜麻黄汤;衂后衇微者,不可行麻黄汤,宜黄芩芍药汤。盖衂后衇浮,表未解也;衇微,表已解也。于此见仲景用麻黄汤于衂后之大防。

方有执曰:「伤寒衇浮▯者,寒多风少之谓也。」上二条皆风多寒少,前条以服药已,微除汗发不透而致衂;上条以较轻得自衂,此以寒多不发汗而致衂。三条之所以辨差分也。盖寒多则于法当发汗而不发汗,热郁血乱,所以衂也。衂则阳邪之风散,麻黄汤者,发其尚未散之寒也。

程知曰:此言寒邪不发之衂,仍宜温散也。不发汗而致衂,是入荣之寒,不得泄越而然也。寒不尽,则衂不止,故仍用麻黄,不必待其衂也。此与上条有寒热之别。

程应旄曰:「大抵伤寒见衂者,由其荣分素热,一被寒闭,荣不受遏,从而上升矣。」

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衂,宜桂枝汤。

【按】若头痛之若字,当是苦字。苦头痛,方为必衂之证。若是若字,则凡头痛皆能致衂矣。

【注】伤寒不大便六七日,里已实,似可下也。头痛热未已,表未罢,可汗也。然欲下,则有头痛发热之表;欲汗,则有不大便之里。值此两难之时,惟当以小便辨之。其小便浑赤,是热已在里,即有头痛发热之表,亦属里热,与承气汤下之可也。若小便清白,是热尚在表也,即有不大便之里,仍属表邪,宜以桂枝汤解之。然伤寒头痛,不论表里,若苦头痛者,是热剧于荣,故必作衂。衂则荣热解矣。方其未衂之时,无汗,宜麻黄汤;有汗,宜桂枝汤。汗之则不衂而解矣。

【集注】汪琥曰:头痛不已者,为风寒之邪上壅,热甚于经,势必致衂。须乘其未衂之时,酌用麻黄汤或桂枝汤以汗解之,而验小便,实为仲景妙法。

魏荔彤曰:「此条之衂,乃意料之辞,非已见之证也。」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其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核承气汤。

【注】太阳病不解,当传阳明。若不传阳明,而邪热随经瘀于膀胱荣分,则其人必如狂。

译解除。如果鼻出血后已经不再出汗,表证仍未解除,即使使用麻黄、桂枝一类药物调和营卫,也必须少量兼用黄芩、黄连、犀角、生地等清阴凉血的药物作为辅助,以防伤及阴血。但是大量鼻出血之后,麻黄汤、青龙汤不可轻易使用;如果使用不当,就会违反鼻出血患者不可发汗的禁忌。【集注】《活人书》说:鼻出血后脉浮的,适合用麻黄汤;鼻出血后脉象微弱的,不可使用麻黄汤,适合用黄芩芍药汤。这是因为鼻出血后脉象浮,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脉象微,说明表邪已经解除。由此可见,仲景在鼻出血后使用麻黄汤,是有严格防范的。方有执说:“伤寒脉浮紧,是寒邪多而风邪少的意思。” 上面两条都是风邪多、寒邪少;前一条是服药以后,汗出得很少,邪未能透发,因而导致鼻出血;上一条是病势较轻而自行鼻出血,这一条则是寒邪较重,未发汗而导致鼻出血。这就是三条之间辨别差异的所在。寒邪较重,按理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热邪郁积而血液紊乱,所以发生鼻出血。鼻出血后,阳邪中的风邪已经散去;麻黄汤是用来发散尚未散尽的寒邪的。程知说:这里讲的是寒邪没有发散而导致的鼻出血,仍然应当用温法发散。未发汗而导致鼻出血,是寒邪进入营分,不能向外发泄所造成的。寒邪没有除尽,鼻出血就不会停止,所以仍然使用麻黄汤,不必等到鼻出血才用。这与上一条在寒热方面有所不同。程应旄说:“大凡伤寒出现鼻出血,是因为营分平素有热,一旦被寒邪闭阻,营气不能承受遏制,于是向上冲逆。” 伤寒六七天没有大便,头痛并且发热的,给予承气汤。如果小便清,便知道病邪不在里,仍然在表,应当发汗。如果头痛,必然会鼻出血,宜用桂枝汤。【按】“若头痛”的“若”字,应当是“苦”字。只有头痛得很厉害,才是必然鼻出血的证候。如果确实是“若”字,那么凡是头痛都能导致鼻出血了。【注】伤寒六七天没有大便,说明里实已经形成,似乎可以攻下。但头痛、发热还没有停止,说明表证尚未解除,也可以发汗。然而想要攻下,又有头痛发热的表证;想要发汗,又有不大便的里证。处在这样进退两难的时候,只有通过小便来辨别。小便浑浊而发红,说明热已经在里;即使有头痛发热的表证,也属于里热,可以用承气汤攻下。如果小便清白,说明热邪还在表;即使有不大便的里证,仍然属于表邪,应当用桂枝汤解除。但是伤寒头痛,无论在表还是在里,如果头痛得很厉害,说明营分的热很重,所以必然发生鼻出血。鼻出血后,营分的热就解除了。正在尚未鼻出血的时候,如果无汗,宜用麻黄汤;如果有汗,宜用桂枝汤。用发汗法治疗,就不会鼻出血而会解除病邪。【集注】汪琥说:头痛一直不止,是风寒之邪向上壅滞,导致经中热盛,势必会发生鼻出血。应当趁还没有鼻出血时,斟酌使用麻黄汤或桂枝汤发汗解表,并观察小便,这确实是仲景的妙法。魏荔彤说:“这一条所说的鼻出血,是预先推断的情况,并不是已经出现的证候。” 太阳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像发狂一样,若血自行排出,排出后就会痊愈;如果表证没有解除,还不能攻下,应当先解除表邪;表邪解除后,只要少腹拘急而结硬,才可以攻下,宜用桃核承气汤。【注】太阳病没有解除,按常理应当传入阳明。如果没有传入阳明,而是邪热沿经脉瘀滞在膀胱的营分,那么病人一定会像发狂一样。所谓像发狂,是瘀热在体内结聚,扰乱心神,表现得近似发狂。在这种时候,如果血自行排出,排出后病就会自行痊愈。如果血不自行排出,或者虽排出但没有排尽,那么热邪和瘀血就会向下蓄积在膀胱,少腹必然拘

如狂者,瘀热内结,心为所扰,有似于狂也。当此之时,血若自下,下者自愈。若不自下,或下而未尽,则热与瘀血下蓄膀胱,必少腹急结也。设外证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以麻黄汤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痛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即调胃承气加桃核,所以攻热逐血也。盖邪随太阳经来,故又加桂枝以解外而通荣也。先食服者,谓空腹则药力下行防也。

【按】太阳病不解,不传阳明,邪热随经入里,谓之犯本。犯本者,谓犯膀胱之府也。膀胱府之卫为气分,膀胱府之荣为血分。热入而犯气分,气化不行,热与水结者,谓之犯卫分之里,五苓散证也。热入而犯血分,血蓄不行,热与血结者,谓之犯荣分之里,桃核承气汤证也。二者虽皆为犯本之证,二方虽皆治犯本之药,而一从前利,一从后攻,水与血主治各不同也。

【集注】喻昌曰:桃核承气汤用桂枝解外,与大柴胡汤解外相似,益见太阳随经之热,非桂枝不解也。程知曰:太阳病不解,随经入府,故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者,瘀热内结,心不安宁,有似于狂也。若血自下,下则热随瘀解矣。然必外证已解,乃可直攻少腹急结之邪,于调胃承气中加桃核者,欲其直达血所也。加桂枝以通血衇,兼以解太阳随经之邪耳。

汪琥曰:膀胱乃小腹中之物,膀胱热结在卫,则尿不利;在荣,则血不流,故作急结之形,为下焦畜血之证,谛也。所以用桃核承气汤,乃攻下焦畜血,治少腹急结之药,实非通膀胱热结之药也。

  桃核承气汤方

桃核【五十个,去皮尖】桂枝【三两】

  大黄【四两】    芒硝【二两】

  甘草【二两炙】

右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微沸,下火,先食温服五合,日三服,当微利。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衇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鞕满,而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宜下之,以抵当汤。

【注】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者,衇当浮大。若衇微而沉,则是外有太阳之表,而内见少阴之衇,乃麻黄附子细辛汤证也。或邪入里,则为结胸、藏结之证。今既无太阳、少阴兼病之证,而又不作结胸、藏结之病,但其人发狂,是知太阳随经瘀热不结于上焦之卫分,而结于下焦之荣分也。故少腹当鞕满,而小便自利者,是血畜于下焦也。下血乃愈者,言不自下者,须当下之,非抵当汤不足以逐血下瘀,乃至当不易之法也。

【集注】喻昌曰:蓄血而至于发狂,则热势攻心,桃核承气不足以动其血,桂枝不足以散其邪,非用单刀直入之将,必不能斩闗取胜也。

译急结硬。假如表证还没有解除,仍然不能攻下,应当先用麻黄汤解除表邪。表邪解除后,只要少腹拘急、结硬而疼痛,才可以攻下,宜用桃核承气汤;也就是在调胃承气汤中加入桃核,用来攻下热邪、驱逐瘀血。这是因为邪气沿太阳经而来,所以又加入桂枝,以解除表邪并疏通营分。所谓饭前服用,是说空腹时药力可以向下运行。【按】太阳病没有解除,也没有传入阳明,邪热沿经脉进入里,称为侵犯本府。所谓侵犯本府,是指侵犯膀胱这一腑。膀胱腑的卫属于气分,膀胱腑的营属于血分。热邪进入而侵犯气分,气化不能运行,热邪与水相结,称为侵犯卫分之里的证候,是五苓散证。热邪进入而侵犯血分,血液蓄积不能运行,热邪与血相结,称为侵犯营分之里的证候,是桃核承气汤证。二者虽然都是侵犯本府的证候,两方虽然都是治疗侵犯本府的药方,但一方从前面利水,一方从后面攻下,所针对的水病和血病各不相同。【集注】喻昌说:桃核承气汤用桂枝解除表邪,与大柴胡汤解表相似,更能说明太阳经随经而来的热邪,不用桂枝就不能解除。程知说:太阳病没有解除,邪气沿经脉进入腑,所以热结于膀胱;病人像发狂一样,是瘀热在体内结聚,心神不得安宁,表现得近似发狂。如果血自行排出,排出后热邪也会随着瘀血一同解除。但必须等表证已经解除,才可以直接攻下少腹拘急结硬的邪气;在调胃承气汤中加入桃核,是想让药力直接到达瘀血所在之处。加入桂枝以疏通血脉,同时解除太阳经随经而来的邪气罢了。汪琥说:膀胱是少腹中的腑器,膀胱热结在卫分,就会小便不利;热结在营分,就会血液不流通,所以出现少腹拘急结硬的形状,这是下焦蓄血的证候,确实如此。所以使用桃核承气汤,是攻下下焦蓄积的瘀血、治疗少腹拘急结硬的药,并不是疏通膀胱热结的药。桃核承气汤方 桃核【五十个,去皮和尖】桂枝【三两】大黄【四两】 芒硝【二两】甘草【二两,炙】以上五味药,加水七升,煎取二升半,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上火煮至微沸,离火;饭前温服五合,每日服三次,应当出现轻微腹泻。太阳病六七天,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却没有形成结胸,病人发狂,是因为热邪在下焦,少腹应当坚硬胀满;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排出瘀血就会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阳经的邪热随经脉运行,瘀滞在里;应当攻下,宜用抵当汤。【注】太阳病六七天,表证仍在,脉象应当浮大。如果脉微而沉,就是外有太阳表证,内见少阴脉象,是麻黄附子细辛汤证。或者邪气进入里,就会形成结胸或脏结证。现在既没有太阳、少阴兼病的证候,又没有形成结胸、脏结之病,只是病人发狂,由此可知太阳经随经而来的瘀热没有结在上焦卫分,而是结在下焦营分。所以少腹应当坚硬胀满,而小便自行通利,说明血蓄积在下焦。所谓排出瘀血就会痊愈,是说瘀血不能自行排出时,必须用药攻下;不用抵当汤就不足以驱逐瘀血下行,这是恰当而不可更改的方法。【集注】喻昌说:蓄血发展到发狂,说明热势已经攻扰心神;桃核承气汤不足以推动瘀血,桂枝也不足以发散邪气,若不用像单刀直入的将领那样猛烈攻入的药,就一定不能斩关取胜。所以把这首汤命名为抵当汤。“抵”有到达的意思,表示这是恰当无比、不可更易的良法。张璐说:“邪气结在胸中,就用陷胸汤荡涤痰饮;邪气结在少腹,就用抵当汤驱逐瘀血。” 程知说:脉微而沉,说明邪气结在里。表证仍然存在,却反而没有形成结胸。太阳经随经而来的邪气,没有结在上焦,而是结在下焦。小便自行通利,说明血分有病而气

故名其汤为抵当。抵者,至也,乃至当不易之良法也。

张璐曰:「邪结于胸,则用陷胸以涤饮;邪结少腹,则用抵当以逐血。」

程知曰:衇微而沉,邪结于里也。表证仍在,而反不结胸。太阳随经之邪,不结上焦,而结下焦。小便自利,血病而气不病也。

程应旄曰:「热结于气分,则为溺澁;热结于血分,则为蓄血。血既蓄而不行,自非大下其血,不愈。」

  抵当汤方

水蛭【三十个熬】蝱虫【三十个熬,去头足】

大黄【三两,去皮,破六片】桃核【二十个,去皮尖】

右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者,更服。

太阳病,身黄,衇沉结,少腹鞕满,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属抵当汤。

【注】此承上条详其衇证互发其义也。太阳病,无论中风、伤寒,但身黄,衇大,腹满,小便不利,兼头汗出者,乃湿热之黄,非瘀血也。今身黄,衇沈结,少腹鞕,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则是血证,非湿热也。故宜抵当汤,以攻其血。

【集注】方有执曰:谛审也。言如此为血证,审实无复可疑,必须抵当汤,勉人勿二之意。

程知曰:身黄,衇沉结,少腹鞕,三者皆下焦畜血之证,然尚与胃热发黄证相近,故当以小便辨之。其少腹满而小便不利者,则为无形之气病,属茵蔯证也;其少腹鞕而小便自利者,则为有形之血证,属抵当,无可疑矣。

汪琥曰:按本文云「小便不利者之下」,仲景不言治法。成注云:可与茵蔯汤。补亡论云:与五苓散。后条辨云:属茵蔯、五苓散。此三方可选而用之。

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宜抵当丸。

【注】此承上条而言,证之轻者,以互发其义而酌其治也。伤寒荣病,有热不已,伏于荣中,其血不随经妄行,致衂,则必随经下畜膀胱少腹者,膀胱之室也。故少腹满,若小便不利,则为病在卫分有停水也。今小便反利,则为病在荣分有瘀血也。法当下之,宜以抵当汤,小其制为丸,缓缓下之,不可过用抵当汤也。

【集注】方有执曰:上条之方,变汤而为丸。名虽丸也,而犹煮汤焉。汤者,荡也;丸者,缓也。变汤为丸,而犹不离乎汤。盖取欲缓不缓,不荡而荡之意也。

程应旄曰:「夫满因热入气分而畜,及津液者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则知其所畜非津液也,乃血也。血因热而满结,故用抵当汤变易为丸,煮而连滓服之,使之直达血所,以下旧热,荡尽新瘀,乃除根耳。」

  抵当丸方

水蛭【二十个熬】蝱虫【二十个熬,去翅足】

桃核【二十五个去皮尖】大黄【三两】

右四味,捣筛为四丸。

译分没有病。程应旄说:“热结在气分,就会小便涩滞;热结在血分,就会形成蓄血。血液既然蓄积而不能运行,如果不大力攻下瘀血,就不会痊愈。” 抵当汤方 水蛭【三十个,熬】虻虫【三十个,熬,去头足】大黄【三两,去皮,切成六片】桃核【二十个,去皮和尖】以上四味药,加水五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如果没有攻下,再服一次。太阳病,身体发黄,脉沉而有结象,少腹坚硬胀满,小便不利,这是没有瘀血;如果小便自行通利,病人像发狂一样,就是确实的血证,属于抵当汤证。【注】这一条承接上一条,从脉象和证候两方面相互说明它的意义。太阳病,无论是中风还是伤寒,只要身体发黄、脉大、腹部胀满、小便不利,并伴有头部出汗,就是湿热所致的黄疸,不是瘀血。现在身体发黄,脉沉而有结象,少腹坚硬,小便自行通利,病人又像发狂一样,这就是血证,不是湿热。所以宜用抵当汤攻下瘀血。【集注】方有执说:“谛”是仔细审察的意思。意思是说,这样就是血证,审察确定后不再有疑问,必须用抵当汤,意在劝人不要犹豫。程知说:身体发黄、脉沉而有结象、少腹坚硬,这三点都是下焦蓄血的证候;但它们仍与胃热发黄证相近,所以应当通过小便来辨别。少腹胀满而小便不利,是无形之气的病变,属于茵陈证;少腹坚硬而小便自行通利,是有形的血证,属于抵当汤证,毫无疑问。汪琥说:按原文“小便不利者”以下,仲景没有说明治法。成无己注说:可以用茵陈汤。《补亡论》说:用五苓散。《后条辨》说:属于茵陈汤证或五苓散证。这三种方剂可以选择使用。伤寒有发热,少腹胀满,按理应当小便不利,现在反而小便通利,是因为有瘀血;应当攻下,宜用抵当丸。【注】这一条承接上一条,说明证候较轻的情况,以相互阐明其意义并斟酌治疗方法。伤寒营分有病,热势持续不退,潜伏在营分之中,血液没有沿经脉妄行而导致鼻出血,就必然会沿经脉向下蓄积在膀胱;膀胱是少腹中的腑室。所以少腹胀满;如果小便不利,就是病在卫分并有水液停留。现在小便反而通利,就是病在营分并有瘀血。按治法应当攻下,宜用抵当汤;但将其剂量减小制成丸剂,缓缓攻下,不可过量使用抵当汤。【集注】方有执说:上一条的方剂,把汤剂改成了丸剂。名称虽然是丸剂,却仍然要煎煮。汤有荡涤的意思;丸有缓慢的意思。把汤剂改成丸剂,却仍没有脱离汤剂的作用。这是取其想要缓和却不完全缓和,虽不猛烈荡涤却仍能荡涤的意思。程应旄说:“腹部胀满是因为热邪进入气分并蓄积,连津液也受到影响,按理应当小便不利;现在反而小便通利,就知道蓄积的不是津液,而是血。血因热而胀满结聚,所以把抵当汤改制成丸剂,煎煮后连同药渣一起服下,使药力直达瘀血所在之处,排除旧热,荡尽新瘀,这样才能彻底除去病根。” 抵当丸方 水蛭【二十个,熬制】蝱虫【二十个,熬制,去掉翅和足】桃核【二十五个,去皮和尖端】大黄【三两】以上四味药,捣碎、过筛,制成四丸。用水一升,煮一丸,取药液七合服下。服药一昼夜后应当排出瘀血;如果没有排出,再服一丸。【集解】柯琴说:膀胱是贮藏水液的腑,本来不是容纳和蓄积血液的地方。少腹,是膀胱所在的部位。热邪结聚,少腹坚硬胀满,按理应当小便不利,却反而通利,这说明病不在膀胱内部,而在少腹之内。沿经脉运行的营血,因为瘀热而结聚在少腹里面,并不是结在膀胱里面。所以虽然小便通利,少腹仍然坚硬、胀满、拘急、结聚如故,这是瘀血蓄积在少腹。热邪在体

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之。晬时当下血,若不下者,更服。

【集解】柯琴曰:膀胱为水府,血本无所容蓄者也。少腹者,膀胱之室也。热结鞕满,当小便不利而反利者,是病不在膀胱之内,而在少腹之内也。其随经之荣血,因瘀热结于少腹之里,而非膀胱之里也。所以小便虽利而鞕满急结如故,是畜血瘀于少腹也。热淫于内,神魂不安,故发狂;血瘀不行,则荣不运,故衇微而沈;荣不运,则气不宣,故衇沉而结也。荣气不周于身,则身黄;消谷善饥者,胃火炽盛也;大便反易者,血之濡也;色黑者,蓄血之化也;善忘者,血不荣智不明也。此皆瘀血之征,非至峻之剂不足以抵其巢穴而当此重任,故立抵当汤。蛭虫之善饮血者而利于水,蝱虫之善吮血者而猛于陆,并取水陆之善取血者以攻之,同气相求。更佐以桃核之苦温,推陈致新;大黄之苦寒,荡涤邪热。故名抵当也。若热虽盛而未狂,少腹满而未鞕,则宜小其制为丸,以缓治之。若外证已解,少腹急结,其人如狂者,是又为转属阳明之证,用调胃承气加桃核、桂枝之行血者于其中,以微利之,使胃和则愈矣。此桃核承气所以为治之缓也。

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注】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先下后汗,治失其序矣。邪热防入,心下痞结,法当攻里。若恶寒者,为表未尽也。表既未尽,则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者,以其为已汗、已下之表也。攻痞以大黄黄连泻心汤者,以其为表解里热之痞也。

【集注】活人书云:「大抵结胸痞,皆应下,然表未解者,不可攻也。」

方有执曰:「表非初病之表,乃下后复汗疎缓其表之表也。」解,犹救也,如解渴、解急之类是也。解表与发表不同,伤寒初病之表当发,故用麻黄汤;此以汗后之表当解,故曰宜桂枝汤。

张璐曰:大下之后,复发汗,先里后表,颠倒差误,究竟已陷之邪,痞结心下,证兼恶寒,表邪不为汗衰,即不可更攻其痞,当先行解肌之法以治外,外解已后,乃用大黄、黄连攻其邪热凝聚之痞,方为合法。

  大黄黄连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    黄连【一两】

右二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分温再服。

【方解】痞鞕虚邪,而用大黄、黄连,能不起后人之疑耶?然仲景使人疑处,正是使人解处。盖因后人未能细玩,不得其法,竟煎而服之,大悖其防矣。观其以滚沸如麻之汤渍大黄、黄连,须臾绞去滓,仅得其无形之气,不重其有形之味,是取其气味俱薄,不大泻下,虽曰攻痞,而用攻之妙,不可思议也。

译内炽盛,神魂不得安宁,所以发狂;瘀血阻滞不能运行,营气不能运转,所以脉象微弱而沉;营气不能运转,气也就不能宣通,所以脉象沉而有结滞。营气不能周遍运行于全身,所以身体发黄;吃下食物很快消化并且容易饥饿,是胃火炽盛;大便反而容易排出,是因为血液具有濡润作用;面色发黑,是蓄积的瘀血发生变化所致;容易遗忘,是血液不能濡养,智慧因而不明。这些都是瘀血的表现,如果不是药力极其峻猛的方剂,就不足以直达瘀血盘踞的部位并承担这个重任,因此制定了抵当汤。水蛭善于吸饮血液,而且适合在水中活动;蝱虫善于吮吸血液,而且在陆地上的攻伐力更猛。把水陆两类中都善于取血的虫类一并使用来攻逐瘀血,这是同类相求。又用桃核的苦温之性辅助,推去旧血而促生新血;用大黄的苦寒之性,荡涤邪热。所以命名为抵当汤。如果热势虽盛但还没有发狂,少腹胀满但还不坚硬,就应当减小药量制成丸剂,以缓和地治疗。如果体表证候已经解除,少腹拘急结聚,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病邪又转入阳明的证候,应当使用调胃承气汤,并在其中加入能活血的桃核、桂枝,使其轻微通便;胃气调和后就会痊愈。这就是桃核承气汤作为缓和治法的原因。伤寒病误用峻下后,又发汗,出现心下痞塞、怕冷,这是表证还没有解除;不可先攻治痞塞,应当先解表,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痞塞。解表宜用桂枝汤,攻治痞塞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注】伤寒病用了峻下药以后,又发汗,先泻里后发汗,治疗次序错了。邪热将要侵入里部,心下痞塞结聚,按治法本应攻下里邪。如果怕冷,说明表邪还没有完全解除。表邪既然还没有完全解除,就不可攻治痞塞,应当先解表。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痞塞。解表宜用桂枝汤,是因为这是已经发汗、已经泻下之后残留的表证。攻治痞塞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是因为这是表证已经解除、里部有热所形成的痞塞。【集注】《活人书》说:“大体上,结胸和痞塞都应当泻下;但是表证尚未解除,就不可攻下。” 方有执说:“这里所说的表证,不是初发病时的表证,而是泻下后又发汗,使表邪变得疏松缓解的表证。” “解”仍有救治的意思,如解渴、解急之类就是这样。解表和发汗发表不同。伤寒初起的表证应当发汗,所以使用麻黄汤;这里是汗后残留的表证应当解散,所以说宜用桂枝汤。张璐说:大泻之后又发汗,先治里后治表,次序颠倒而且失误;但最终已经陷入里的邪气结聚在心下,证候又兼有怕冷,表邪并未因发汗而衰减,因此不能再攻治痞塞,应当先用解肌的方法治疗外部;外证解除以后,再用大黄、黄连攻除邪热凝聚形成的痞塞,这才符合治法。大黄黄连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    黄连【一两】以上二味,用麻沸汤二升浸泡片刻,绞去药渣,分两次温服。【方解】痞塞坚硬本属虚邪,却使用大黄、黄连,难道不会引起后人的疑问吗?然而,仲景故意使人产生疑问的地方,正是使人领会治法的地方。只是后人没有仔细体会,未能掌握其中方法,竟然把药煎煮后服用,大大违背了仲景的用意。看它用滚沸如麻的汤水浸泡大黄、黄连,片刻后绞去药渣,只取药物无形的气,不重取有形的药味;这是取其气味都薄,不使其产生强烈的泻下作用。虽说是攻治痞塞,但这种攻治方法的精妙,实在不可思议。脉浮而紧,却又误用泻下,紧脉反而内入里部,于是形成痞塞。按压时自身柔软,只是气机痞塞而已。【注】伤寒病脉浮紧,没有发汗却误用泻下,浮紧的脉象变为沉紧,这是寒邪内陷、形成痞塞的脉证。按压时自身柔软,是说不坚硬也不疼痛,只是气机痞塞而不舒畅;这是甘草泻心汤的证候。

衇浮而▯,而复下之▯,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

【注】伤寒衇浮▯,不汗而下之,浮▯之衇变为沉▯,是为寒邪内陷作痞之诊也。按之自濡者,谓不鞕不痛,但气痞不快耳,此甘草泻心汤证也。

【集注】程应旄曰:误下成痞,既误在证,尤误在衇,则救之之法,仍当兼凭夫衇与证而定治矣。▯反入里则浮,▯变为沈,▯表邪陷入而不散,徒怫郁于心下,故作痞。

心下痞,按之濡,其衇闗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按】濡字上当有不字,若按之濡,乃虚痞也,补之不暇,岂有用大黄泻之之理乎?

【注】此承上条以互明之也。按之自濡者,但气痞耳;若心下痞,按之不濡,此为可攻之热痞也。然其衇闗上不沉▯而浮,则是所结之热亦浅,未可峻攻也。故以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注】心下鞕痛,结胸也。鞕而不痛,心下痞也。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非表不解,乃表阳虚也。故以大黄、黄连、黄芩泻痞之热,附子温表之阳,合外寒内热而兼治之。其妙尤在以麻沸汤渍三黄,须臾绞去滓,内附子别煮汁,义在泻痞之意轻,扶阳之意重也。

【集注】方有执曰:痞本阴邪内伏,而虚热上凝,复恶寒汗出,则表虚而阳不为防卫,可知矣。泻心汤固所以为清热倾痞之用,加附子者,盖欲敛其汗而固其阳也。黄芩因附子而更加表里两解,具见矣。李中梓曰:以三黄之苦寒,清中济阴;以附子之辛热,温经固阳。寒热互用,攻补并施而不悖,此仲景之妙用入神也。

程应旄曰:此条宜与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合看。彼条用桂枝者,縁发汗,汗未出而初时之恶寒不罢,故属表未和。此条加附子者,縁汗已出,恶寒已罢,而复恶寒,汗出,故属之表阳虚,须于异同处细细防看。

  附子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    黄连【一两】

黄芩【一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别煮,取汁】

右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内附子汁,分温再服。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中痞鞕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鞕也。甘草泻心汤主之。

【注】毋论伤寒、中风表未解,总不当下,医反下之,或成痞,或作利。今其人以误下之,故下利日数十行,水谷不化,腹中雷鸣,是邪乘里虚而利也。心下痞鞕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是邪陷胸虚而上逆也。

译【集注】程应旄说:误用泻下形成痞塞,既然在证候判断上错了,脉象判断上也错了,那么挽救的方法仍应当兼顾脉象和证候来确定治疗。紧脉反而内入里部,浮脉变为沉脉,说明表邪陷入里部而不能消散,只郁结在心下,所以形成痞塞。心下痞塞,按压不柔软,关部脉浮的,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主治。【按】“濡”字上面应当有“不”字;如果按压柔软,那就是虚痞,补益尚且来不及,哪里有使用大黄泻下的道理呢?【注】这是承接上一条,并通过相互说明来阐明其义。按压时自身柔软,只是气机痞塞而已;如果心下痞塞,按压时不柔软,这是可以攻治的热痞。但它的关部脉不是沉紧而是浮,说明所结聚的热还浅,不能用峻猛的方法攻治。所以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主治。心下痞塞,又怕冷并出汗的,用附子泻心汤主治。【注】心下坚硬而疼痛,是结胸。坚硬但不疼痛,是心下痞塞。心下痞塞,又怕冷、出汗,不是表证未解,而是表阳虚弱。所以用大黄、黄连、黄芩泻除痞塞中的热,用附子温助表阳,合并治疗外寒和内热。此方的精妙尤其在于:用麻沸汤浸泡三黄,片刻后绞去药渣,再把附子另煎取汁加入;这是因为泻痞的意图较轻,而扶助阳气的意图较重。【集注】方有执说:痞本是阴邪伏于内、虚热向上凝聚;又怕冷、出汗,就可以知道表虚,阳气不能发挥卫外作用。泻心汤本来是用来清热、消除痞塞的,加入附子,是想收敛汗液并固护阳气。黄芩因为与附子同用,进一步兼顾解除表里,这一点就清楚了。李中梓说:用三黄的苦寒,清除中焦之热并扶助阴气;用附子的辛热,温通经脉并固护阳气。寒药与热药相互配合,攻邪与补益同时施用而不相违背,这就是仲景运用药物出神入化的地方。程应旄说:本条应当和“伤寒大泻之后又发汗,心下痞塞、怕冷,是表证未解,不可攻痞,应先解表,表解后才可攻痞;解表宜用桂枝汤,攻痞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一条合起来看。应当把两条合起来参看。那一条使用桂枝汤,是因为发汗后汗还没有出,起初的怕冷没有停止,所以属于表证未和。本条加入附子,是因为汗已经出过,怕冷已经停止,后来又出现怕冷和出汗,所以属于表阳虚,必须仔细辨别两条的相同和不同之处。附子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    黄连【一两】黄芩【一两】附子【一枚,炮制,去皮,剖开,另煎取汁】以上四味,先将其中三味切碎,用麻沸汤二升浸泡片刻,绞去药渣,加入附子汁,分两次温服。伤寒或中风,医生反而给患者用了泻下药,患者于是腹泻,每天数十次,食物不化,腹中雷鸣,心中痞塞坚硬而胀满,干呕,心烦,不能安卧。医生见心下痞塞,以为病邪还没有尽除,又给他泻下,结果痞塞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结聚,而是由于胃中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使心下坚硬。用甘草泻心汤主治。【注】不论是伤寒还是中风,只要表证未解,总不应当泻下;医生反而泻下,有的形成痞塞,有的发生腹泻。现在患者因误用泻下,所以每天腹泻数十次,水谷不能消化,腹中雷鸣,这是邪气乘胃里虚弱而导致腹泻。心下痞塞坚硬而胀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宁,这是邪气陷入胸中,胃气虚弱而向上逆行。像这种痞塞兼腹泻、表里同病的情况,按治法应当用桂枝加人参汤,使表里同时得到治疗。医生只因为见到心下痞塞,便认为病邪还没有尽除,又给患者泻下,结果痞塞更加严重。由此可见,这种痞塞既不是热邪结聚,也不是寒邪结聚,而是误用泻下导致中焦虚弱,邪气向上逆行、阳气下陷而阴寒凝聚形成的痞塞。所以用甘草泻心汤,使急迫的症状缓和,并调和中焦。【集注】沈亮

似此痞利,表里兼病,法当用桂枝加人参汤两解之。医惟以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可见此痞非热结,亦非寒结,乃乘误下中虚而邪气上逆,阳陷阴凝之痞也。故以甘草泻心汤,以缓其急而和其中也。

【集注】沈亮宸曰:半夏泻心、甘草泻心,皆下后伤气之过也。生姜泻心,因于饮食;大黄泻心,因于内热;附子泻心,因于外寒。证既不同,药亦各异也。

喻昌曰:下利完谷,腹鸣呕烦,皆误下而胃中空虚之故也。设不知此义,以为结热而复下之,其痞必益甚,故复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昭揭病因。

程应旄曰:仲景恐结热之疑难明,故特揭出胃中空虚、客气上逆之故,以明其非。所以用辛温以调其阳,制住客气,使不得上逆;用苦寒清肃,彻去客热,使无阻留,庶两勿羁縻,阴阳相和,否转为泰矣。汪琥曰:其人下利日数十行,则胃中之物已尽,何得而不虚?况医复下之,而痞益甚,愈可知其非实证矣。若是实证,当必曰鞕而痛,不曰鞕而满矣。只此“满”字,而虚实之证了然。

魏茘彤曰:前条因恶寒汗出,阳随汗而在表,恐亡阳于外,故用附子以回阳;此条重在胃虚阳微于中,故用甘草干姜以益阳,亦表里分治之急务也。而其固阳以为泻邪之本,则一意耳。

  甘草泻心汤方

甘草【四两炙】黄芩【三两】

  黄连【一两】    干姜【三两】

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擘】

右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方以甘草命名者,取和缓之意也。用甘草、大枣之甘,补中之虚,缓中之急;半夏之辛,降逆止呕;芩、连之寒,泻阳陷之痞热;干姜之热,散阴凝之痞寒。缓中、降逆、泻痞、除烦,寒热并用也。

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鞕,干噫食臭,脇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

【注】伤寒汗出表解之后,余邪转属阳明,心下痞满鞕痛,不大便者,必其人胃素燥热,因而成实,攻之可也。今其人平素胃虚,兼脇下有水气,即不误下,而余热亦乗虚入里,以致胃中不和,谷气不化,故心下痞鞕,干噫食臭也。水气不行,故腹中雷鸣,下利也。主之以生姜泻心汤者,其意重在散水气之虚痞耳。

【集注】喻昌曰:篇中论结胸及痞之根源,云「胃中空虚」,此云「胃中不和」,以其未经误下而致空虚耳,故但言不和也。然不和已足成痞,胃气所闗之钜,固若此哉!

程知曰:此为汗后未经误下,心中痞鞕,水饮抟聚者,立治法也。外邪虽解,然必胃气通和,始得脱然无恙。汗出解后,胃中不和,饮食抟结,故心中痞鞕。

译宸说:半夏泻心汤、甘草泻心汤,都是泻下以后损伤中气造成的过失。生姜泻心汤,是由于饮食所致;大黄泻心汤,是由于内有热邪所致;附子泻心汤,是由于外有寒邪所致。证候既然不同,所用药物也各不相同。喻昌说: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腹中鸣响、呕吐、心烦,都是误用泻下导致胃中空虚的缘故。假如不懂这个道理,把它当作热邪结聚而再次泻下,痞塞必然更加严重,所以又特别指出胃中虚弱、外来邪气向上逆行,明确揭示病因。程应旄说:仲景担心热邪结聚这一疑问难以说明,所以特别指出胃中空虚、外来邪气向上逆行的原因,以说明它并不是热结。因此使用辛温药调理阳气,制约外来邪气,使它不能向上逆行;又用苦寒药清除肃降,彻底去掉外来之热,使其不再阻滞停留;这样或许能使两种邪气都不再相互牵制,阴阳调和,痞塞由否转为泰。汪琥说:患者每天腹泻数十次,那么胃中的食物已经排空,怎么会不虚弱呢?何况医生又给他泻下,痞塞反而更加严重,更可以知道这不是实证。如果是实证,必然会说坚硬而疼痛,而不会说坚硬而胀满。仅凭这个“满”字,虚证和实证就已经清楚了。魏荔彤说:前一条因为怕冷、出汗,阳气随着汗液外泄而在表,担心阳气从外部亡失,所以用附子来回阳;本条重点在于胃虚、中焦阳气微弱,所以用甘草、干姜来补益阳气,这也是表里分治的当务之急。至于固护阳气以作为泻除邪气的根本,两条的用意是一致的。甘草泻心汤方 甘草【四两,炙】黄芩【三两】黄连【一两】    干姜【三两】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六升药液,去掉药渣,再煎煮,取三升;每次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方解】此方以甘草命名,是取其调和、缓和的意思。用甘草、大枣的甘味,补益中焦虚弱,缓解中焦的急迫;用半夏的辛味,降逆止呕;用黄芩、黄连的寒性,泻除阳气下陷所形成的痞热;用干姜的热性,驱散阴寒凝聚所形成的痞寒。缓和中焦、降逆止呕、消除痞塞、解除烦躁,寒药和热药同时使用。伤寒病发汗后,表证已经解除,但胃中不和,心下痞塞坚硬,干嗳气并带有食物气味,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腹泻的,用生姜泻心汤主治。【注】伤寒出汗、表邪已经解除以后,残余邪气转入阳明;如果心下痞满坚硬疼痛,又不大便,必定是患者平素胃中燥热,因而形成里实,这时可以用攻下法治疗。如今患者平素胃虚,兼且胁下有水气,即使没有误用下法,残余的热邪也会乘虚进入里部,以致胃中不和,饮食不能消化,所以心下痞硬,并有干呕、嗳气带有食物腐臭味。水气不能运行,所以腹中雷鸣,并发生下利。用生姜泻心汤治疗,重点在于疏散水气所造成的虚痞。【集注】喻昌说:本篇论述结胸和痞的根源时说“胃中空虚”,这里说“胃中不和”,是因为没有经过误下,胃中还没有导致空虚,所以只说不和。然而胃中不和已经足以形成痞,可见胃气所起的关键作用,确实是这样重大啊!程知说:这是针对发汗后未经误下、心中痞硬并且水饮聚集者所确立的治疗方法。外邪虽然已经解除,但必须胃气通畅调和,才能彻底恢复而没有其他病患。出汗、表邪解除以后,胃中不和,饮食聚结,所以心中痞硬。中焦不能消化饮食,所以干呕、嗳气带有食物的臭味。脾土虚弱,不能制约水液,所以胁下有水气,向旁流入腹中;腹中雷鸣,是水气冲击而发出声音,因而下利,清浊不能分开。所以在泻心汤中以生姜为主药来疏散水气,并采用再次煎煮的方法,使药性成熟和缓而调和胃气。程应旄说:

中焦不能消谷,故干噫食臭。土弱不能制水,故脇下有水气,旁流腹中,雷鸣者,搏击有声,下利而清浊不分也。故于泻心汤内君生姜以散之,法用再煮,取其熟而和胃也。

程应旄曰:汗多亡阳,人皆知之矣。然人身之阳,部分各有所主。有卫外之阳,为周身荣卫之主,此阳虚遂有汗漏不止、恶寒身疼痛之证;有肾中之阳,为下焦真元之主,此阳虚遂有发热、▯悸身瞤动、欲擗地之证;有膻中之阳,为上焦心气之主,此阳虚遂有乂手冒心、耳聋及奔豚之证;有胃中之阳,为中焦水谷化生之主,此阳虚遂有腹胀满、胃中不和而成心下痞之证。虽皆从发汗后所得,然救误者须观其衇证,知犯何逆,以法治之,不得以汗多亡阳一语混同漫及之也。

  生姜泻心汤方

甘草【三两炙】人参【三两】

干姜【一两】半夏【半升,洗】

  黄芩【三两】    黄连【一两】

生姜【四两,切】大枣【十二枚,擘】

右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名生姜泻心汤者,其义重在散水气之痞也。生姜、半夏散脇下之水气;人参、大枣补中州之土虚;干姜、甘草以温里寒;黄芩、黄连以泻痞热。备乎虚、水、寒、热之治,胃中不和、下利之痞焉,有不愈者乎?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鞕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注】结胸兼阳明里实者,大陷胸汤证也;兼阳明不成实者,小陷胸汤证也。痞鞕兼少阳里实证者,大柴胡汤证也;兼少阳里不成实者,半夏泻心汤证也。今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是邪传少阳之病也。既柴胡证具,乃不以柴胡和之,而以他药下之,误矣。若柴胡证仍在者,此虽已下,尚未成逆,则当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战,然后发热汗出而解矣。盖以下后虚中作解之状,皆如是也。若下后心下满而鞕痛者,此为结胸,大陷胸汤固所宜也。若但满而不痛,此为虚热气逆之痞,即有呕而发热之少阳证,柴胡汤亦不中与之,法当治痞也,宜半夏泻心汤主之。

【集注】成无已曰:若下后阳邪传里者,则结于胸中,为结胸;以胸中为阳受气之分也。阴邪传里者,则留于心下,为痞;以心下为阴受气之分也。

程应旄曰:泻心虽同,而证中具呕,则功专涤饮,故以半夏名汤也。曰泻心者,言满在心下清阳之位,热邪挟饮尚未成实,故清热涤饮,使心下之气得通,上下自无阻留,阴阳自然交互矣。

译出汗过多会损伤阳气,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人体的阳气在不同部位各有不同的主管作用。有卫外之阳,是周身营卫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汗漏不止、怕冷和身体疼痛等症状。有肾中的阳气,是下焦真元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发热、心悸、身体筋肉跳动以及想要扑倒在地等症状。有膻中的阳气,是上焦心气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两手交叉按在心前、耳聋以及奔豚等症状。有胃中的阳气,是中焦化生水谷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腹部胀满、胃中不和并形成心下痞等症状。这些病虽然都发生在发汗以后,但挽救误治时必须观察脉象和证候,明确究竟犯了哪一种错误,再依照相应方法治疗,不能用“汗多亡阳”一句话混为一谈而笼统处理。生姜泻心汤方 甘草【三两,炙】人参【三两】干姜【一两】半夏【半升,洗】黄芩【三两】黄连【一两】生姜【四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八味药,用一斗水煎煮,取六升药液,去掉药渣,再煎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方解】称为生姜泻心汤,是因为它的作用重点在于疏散水气所造成的痞。生姜、半夏疏散胁下的水气。人参、大枣补益中焦脾土的虚弱。干姜、甘草温暖里部的寒邪。黄芩、黄连清泻痞中的热邪。对于虚、水、寒、热各种情况都能兼顾治疗,用来治疗胃中不和、下利所致的痞,哪里还会有治不好的呢?伤寒五六天,出现呕吐和发热,是柴胡汤的证候已经具备,却用其他药物攻下;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就再次给予柴胡汤。虽然已经用过下法,但还不算误治,患者一定会先阵阵战栗,然后发热、出汗,病就会解除。如果心下满而坚硬疼痛,这是结胸,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治方。如果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这是痞,不能给予柴胡汤,适宜用半夏泻心汤。【注】结胸兼有阳明腑实,是大陷胸汤的证候。结胸兼有阳明病但尚未形成里实,是小陷胸汤的证候。痞硬兼有少阳里实证,是大柴胡汤的证候。痞硬兼有少阳病而里部尚未成实,是半夏泻心汤的证候。如今伤寒五六天,出现呕吐和发热,这是邪气传入少阳的病证。既然柴胡证已经具备,却不用柴胡汤和解,反而用其他药物攻下,这是错误的。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虽然已经攻下,但还没有造成逆证,就应当再次给予柴胡汤;患者一定会先阵阵战栗,然后发热、出汗而病解。因为误下以后,正气在虚弱之中逐渐恢复而病解的情形,都是这样的。如果攻下以后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是结胸,当然适合用大陷胸汤。如果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这是虚热、气机上逆造成的痞;即使原有呕吐发热的少阳证,柴胡汤也不适合使用。治疗应当针对痞,适宜以半夏泻心汤为主方。【集注】成无已说:如果下法以后阳邪传入里部,就会结聚在胸中,形成结胸。这是因为胸中属于阳气接受邪气的部位。如果阴邪传入里部,就会停留在心下,形成痞。这是因为心下属于阴气接受邪气的部位。程应旄说:虽然都用泻心汤,但本证兼有呕吐,所以重点在于涤除水饮,因而以半夏命名此汤。称为泻心,是说胀满发生在心下、清阳所在的部位;热邪挟带水饮尚未形成里实,所以清热涤饮,使心下的气机得以通畅,上下自然不再阻滞停留,阴阳也自然相互交通。但气机升降的关键全在胃,所以还要补益胃气的虚弱,以从中调节周旋。这和实热进入胃中、用泻下法排除蓄积胀满的情况,完全不同。痞虽然属于虚邪,但这是表气进入里部后,寒邪转化成热所致。寒邪虽然转化成热,但这个热并非实热,所以用苦寒药清泻其热,同时辅以辛甘药补益其虚

然枢机全在于胃,故复补胃家之虚,以为之斡旋。与实热入胃而泻其畜满者,大相迳庭矣。痞虽虚邪,乃表气入里寒成热矣。寒虽成热,而热非实,故用苦寒以泻其热,兼佐辛甘以补其虚,不必攻痞而痞自散。所以一方之中,寒热互用。若阴痞不闗阳郁,即郁而亦未成热,泻心之法,防可用也。

汪琥曰:少阳病误下,邪在半表半里,居阴阳之间,故有痞结证。夫人身膈以下属阴,膈以上属阳,少阳居清道而介乎膈之间,亦为半表半里,此可征少阳病误下,邪气乗虚入里而结胸,痞气所由分也。

  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半升洗】黄芩【三两】

  干姜【三两】    人参【三两】

黄连【一两】甘草【三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注】本以下之早故成心下痞。如系结热成实之痞,则宜大黄黄连泻心汤寒攻之法也。如系外寒内热之痞,则宜附子泻心汤温攻之法也。如系虚热水气之痞,则宜生姜泻心汤散饮之法也。如系虚热而呕之痞,则宜半夏泻心汤折逆之法也。如系虚热益甚之痞,则宜甘草泻心汤缓急之法也。今以诸泻心汤审证与之,而痞不解,则当审其人。若渴而口燥心烦,小便不利者,非辨证不明,药力之不及也。盖水饮内蓄,津液不行,故痞病不解耳。宜五苓散外发内利,汗出小便利则愈。于此可类推矣。

【集注】方有执曰:泻心汤治痞,而痞不解,则非气聚之痞可知。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津液澁而不行,伏饮凝结也。五苓散利水生津,津生而渴烦止,水利而痞自除,所以又为消痞满之一法也。

程应旄曰:泻心诸方,开结荡热,益虚,可谓备矣。然其治法,实在上中二焦。亦有痞在上而治在下焦者,斯又不同。其法也,若痞之来路虽同,而其人口渴燥烦,小便不利,则知下后胃虚,以致水饮内蓄,津液不行,痞无去路,非结热也。以五苓散主之者,使浊阴出下窍,而清阳之在上焦者自无阻留矣。况五苓散宣通气化,兼行表里之邪,使心邪不从心泻,而从膀胱泻,又一法也。

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鞕,服泻心汤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

【注】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中痞鞕者,误下之所致也。下利痞鞕,乃虚痞也。服泻心汤已合法矣,而痞不愈,复以他药下之,痞虽去而利不止。医与理中汤温之,其利益甚。不知理中者,理中焦也。

译,不必直接攻痞,痞也会自行消散。因此一张方剂之中,寒热药物可以同时使用。如果是阴痞,没有牵连阳气郁滞,即使郁滞,也还没有形成热,泻心的方法或许可以使用。汪琥说:少阳病误用下法,邪气位于半表半里,处在阴阳之间,所以会出现痞结的证候。人体膈膜以下属阴,膈膜以上属阳;少阳位于清阳通行的部位,处在膈膜之间,也属于半表半里。由此可以说明,少阳病误下后,邪气乘虚进入里部,结胸和痞气就是这样分别形成的。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半升,洗】黄芩【三两】干姜【三两】人参【三两】黄连【一两】甘草【三两,炙】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七味药,用一斗水煎煮,取六升药液,去掉药渣,再煎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这是因为先前误用了下法,所以心下形成痞,应当服用泻心汤。痞仍不解除,患者口渴、口燥、心烦,小便不利的,以五苓散为主治方。【注】这是因为本来过早使用下法,所以形成了心下痞。如果是结热成实的痞,就应当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以寒凉攻下的方法治疗。如果是外有寒邪、内有热邪的痞,就应当用附子泻心汤,以温热兼攻下的方法治疗。如果是虚热夹有水气的痞,就应当用生姜泻心汤,以疏散水饮的方法治疗。如果是虚热而兼有呕吐的痞,就应当用半夏泻心汤,以降逆的方法治疗。如果是虚热日益加重的痞,就应当用甘草泻心汤,以缓解急迫的方法治疗。如今根据各种泻心汤辨证给予治疗,痞仍不解除,就应当进一步审察患者的具体情况。如果口渴、口燥、心烦,小便不利,并不是辨证不清,而是药力达不到病情。这是因为水饮蓄积在体内,津液不能运行,所以痞病不能解除。适宜用五苓散,使水饮从体表发散、从体内排利;出汗而小便通利后,病就会痊愈。由此可以类推其他情况。【集注】方有执说:泻心汤能够治疗痞,但痞仍不解除,由此可知这不是气聚所形成的痞。口渴、口燥、心烦,小便不利,是津液涩滞不能运行,潜伏的水饮凝结所致。五苓散能够利水并生成津液,津液恢复后口渴、心烦就会停止,水液通利后痞也会自行消除,所以它又是消除痞满的一种方法。程应旄说:各种泻心汤能够开结、荡涤热邪、补益虚弱,可以说治疗方法已经很完备了。然而它们的治疗范围,实际上在上焦和中焦。也有痞表现在上部,治疗却应当从下焦入手的情况,这又不同。其治疗方法是:痞的发生原因虽然相同,但如果患者口渴、口燥、心烦,小便不利,就可知道这是下法以后胃气虚弱,以致水饮蓄积体内、津液不能运行,痞没有排出的通路,并不是结热所致。用五苓散为主治方,是使浊阴从下窍排出,从而使位于上焦的清阳自然不再受到阻滞。何况五苓散能够宣通气化,并兼行表里邪气,使心中的邪气不从心部泻出,而改从膀胱排出,这又是一种治疗方法。伤寒服用汤药后,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用泻心汤后,又用其他药物攻下,下利仍不停止。医生给他服理中汤,结果下利反而更加严重。理中汤是调理中焦的,而这个下利发生在下焦,应以赤石脂禹余粮汤为主治方。如果仍然下利不止,就应当使小便通利。【注】伤寒服用汤药后下利不止、心中痞硬,是误用下法造成的。下利兼有痞硬,是虚痞。服用泻心汤已经符合治法,但痞没有痊愈,又用其他药物攻下;痞虽然消除了,下利却仍不停止。医生给予理中汤温补,结果下利更加严重。这是因为不明白理中汤所调理的是中焦。这个下利发生在下焦,属于滑脱不固。所以用赤石脂禹余粮汤收涩滑脱、固护下焦,下利就可以停止。如果下利停止后又复发,就应当察看小便是否通

此利在下焦,属滑脱也。故用赤石脂禹余粮汤澁滑固脱,利可止也。若止而复利,则当审其小便之利与不利。小便若利,当佐以温补之药,以收全功。小便不利,是水无去路,固澁日久,所以复利不止,则又当利其小便,使水道通而利自止矣。

【集注】郑重光曰:汤者,荡也,即下药也。误下,利不止,心下痞鞕,服泻心汤为合法矣。乃复以他药下之,误而又误。用理中开痞,止利,原不为过,而利益甚者,以屡下伤肾,下焦失守也。故用石脂、禹粮固肠虚而收滑脱。利仍不止,当利其小便。盖膀胱者,肾之府也。肾主二便,开窍于二阴。利小便者,令藏府各司其事,庶水谷分而下利自止也。

  赤石脂禹余粮汤方

赤石脂【一觔碎】太乙禹余粮【一觔碎】

右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柯琴曰:甘姜参术可以补中宫元气之虚,而不足以固下焦脂膏之脱,此利在下焦,未可以理中之剂收功也。然大肠之不固,仍责在胃闗门之不▯,仍责在脾。此二味皆土之精气所结,能实胃而澁肠。盖急以治下焦之标者,实以培中宫之本也。要之,此证是土虚而非火虚,故不宜于姜附。若水不利而湿甚,复利不止者,则又当利其小便矣。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鞕,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石汤主之。

【注】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设表里俱清,自然胃和思食而愈。今邪虽解,而心下痞鞕,胃虚结也。噫气不除,胃气逆也。然治痞之法,无出诸泻心汤,故于生姜泻心汤方中去芩、连、干姜,以病解无寒热之邪也。佐旋覆、代赭石者,所以补虚宣气,涤饮镇逆也。

【集注】方有执曰:解谓大邪已散也。心下痞鞕,噫气不除者,正气未复,胃气尚弱,而伏饮为逆也。故用旋覆代赭石汤,以养正而散余邪也。

喻昌曰:大意重在噫气不除上。既心下痞鞕,更加噫气不除,则胃气上逆,全不下行,有升无降。所谓▯絶者,其声嘶;土败者,其声哕也。故用代赭石领人参下行,以镇安其逆气也。

汪琥曰:「此噫气较前生姜泻心汤之干噫不同,是虽噫而不至食臭,故知其为中气虚也。」

沈明宗曰:「误下成痞,观此之发汗解后,亦可成痞。盖发汗、吐下皆伤内气,然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所以微邪从虚内陷,浊阴上逆冲心,则心下痞鞕而噫气不除也。」

  旋覆代赭石汤方

旋覆花【三两】人参【二两】

生姜【五两,切】代赭石【一两】

半夏【半升,洗】甘草【三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罗天益曰:汗、吐、下解后,邪虽去,而胃气已亏矣。

译利。如果小便通利,应当辅以温补药物,以求治疗最终完成。如果小便不利,说明水液没有排出的通路;经过固涩治疗后仍反复下利不止,就又应当利小便,使水道通畅,下利自然会停止。【集注】郑重光说:“汤”有荡涤之意,也就是攻下药。误用下法后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用泻心汤是符合治法的。却又用其他药物攻下,这是错误之后又加重错误。用理中汤开散痞结、止住下利,本来并不过分;但下利反而加重,是因为反复攻下损伤了肾气,使下焦失去固摄作用。所以用赤石脂、禹余粮固护肠道的虚弱,收涩滑脱。如果下利仍不停止,就应当使小便通利。因为膀胱是肾的腑。肾主管大小便,并在前后二阴开窍。利小便,是使脏腑各自主管应做的事情,大概这样就能使水液和饮食分开,下利自然停止。赤石脂禹余粮汤方 赤石脂【一斤,捣碎】太乙禹余粮【一斤,捣碎】以上二味药,用六升水煎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方解】柯琴说:甘草、干姜、人参、白术可以补益中宫元气的虚弱,却不足以固摄下焦脂膏的滑脱。这个下利在下焦,不能用理中汤剂来完成治疗。然而大肠不能固摄,仍应归咎于胃的关门不紧;胃的关门不紧,又应归咎于脾。这两味药都是土的精气凝结而成,能够充实胃气并收涩肠道。这其实是急于治疗下焦的表面病情,同时从根本上培补中宫。总之,这个证候是土虚而不是火虚,所以不适宜使用干姜、附子。如果水液不利、湿邪很重,因而反复下利不止,就又应当使小便通利。伤寒经过发汗、或催吐、或攻下,表里邪气解除以后,心下痞硬,嗳气不止,应以旋覆代赭石汤为主治方。【注】伤寒发汗,或者催吐,或者攻下,病邪解除以后,假如表里都已经清除,胃气自然调和,能够思饮食,疾病就会痊愈。如今邪气虽然已经解除,但心下痞满而坚硬,这是胃气虚弱、结滞所致。嗳气不能消除,是胃气上逆的缘故。然而治疗痞证的方法,无非是各种泻心汤,所以在生姜泻心汤的方剂中去掉黄芩、黄连、干姜,因为病邪已经解除,不再有寒热之邪。配伍旋覆花、代赭石,是为了补益虚弱、宣通气机、涤除水饮并镇压上逆之气。【集注】方有执说:所谓“解”,是说大的邪气已经消散。心下痞满坚硬、嗳气不能消除,是正气尚未恢复,胃气仍然虚弱,潜伏的水饮上逆所致。所以使用旋覆代赭石汤,以扶养正气并消散残余邪气。喻昌说:本条的要点重在“嗳气不能消除”这一点。既有心下痞满坚硬,又加上嗳气不能消除,就说明胃气向上逆行,完全不能下行,只升不降。所谓“▯絶”,是说声音嘶哑;所谓“土败”,是说声音如呃逆。所以用代赭石引导人参之气下行,以镇摄、安定上逆之气。汪琥说:“这里的嗳气,与前面生姜泻心汤证的干嗳气不同;虽然嗳气,却不至于带有食物腐臭味,所以知道这是中气虚弱。” 沈明宗说:“误用攻下法可以形成痞证,观察这里发汗、病邪解除以后,也同样可以形成痞证。发汗、催吐、攻下都会损伤内在正气,而最虚弱的地方,正是最容易容纳邪气的地方。所以轻微的邪气乘虚陷入体内,浊阴之气向上冲逆于心,就会出现心下痞满坚硬、嗳气不能消除。” 旋覆代赭石汤方 旋覆花【三两】人参【二两】生姜【五两,切片】代赭石【一两】半夏【半升,洗】甘草【三两,炙】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六升药液,去掉药渣,再煎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方解】罗天益说:经过发汗、催吐、攻下,邪气虽然除去,但胃气已经亏虚了。胃气既然亏虚,三焦也因此失去正常职能,清气无处归聚而不能上升,浊气无处容纳而

胃气既亏,三焦因之失职,清无所归而不升,浊无所纳而不降,是以邪气留滞,伏饮为逆,故心下痞鞕,噫气不除也。方中以人参、甘草养正补虚,生姜、大枣和脾养胃,所以安定中州者,至矣。更以代赭石之重,使之敛浮镇逆;旋覆花之辛,用以宣气涤饮,佐人参以归气于下,佐半夏以蠲饮于上。浊降则痞鞕可消,清升则噫气可除矣。观仲景治少阴水气上凌,用真武汤镇之;治下焦滑脱不守,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固之。此胃虚气失升降,复用此法理之,则胸中转否为泰,其为归元固下之法,各极其妙如此。

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出者,以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注】伤寒大吐大下之后,津液极虚,其人面赤,表气怫郁,渴欲引饮,复与汤水以助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大吐下已虚其中,又发其汗,阳从外亡,故曰胃中虚冷故也。宜以吴茱萸汤温中降逆可也。

【按】胃主纳,下通地道。若胃病失职,则不下输,大小肠不纳,而反出也。物出无声,谓之吐;声物并出,谓之呕;声出无物,谓之干呕。干呕者,即哕也。以其有哕哕之声,故名曰哕也。论中以呕为轻,以哕为重。盖以胃中有物,物与气并逆,所伤者轻;胃中空虚,惟气上逆,所伤者重,故也。哕与三阴证同见者,为虚为寒;与三阳证同见者,为实为热。虚寒者,四逆、理中、吴茱萸等汤;实热者,调胃、大小承气等汤,择而用之。勿谓哕者胃败不可下也。论中云:「伤寒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是也。又世有谓哕为呃逆、吃逆、噫气者,皆非也。盖哕之声,气自胃出于口,而有哕哕之声,壮而廹急也。呃逆之声,气自脐下冲上出口,而作格儿之声,散而不续也。夫所谓呃逆者,即论中《平衇》篇所谓「防防」者,气噎结有声也。观呃逆之人,与冷水即时作格;哕则不然,自可知也。吃逆、噫气者,即今之所谓嗳气也。因饱食太急,比时作嗳,而不食臭,故名曰吃逆也;因过食伤食,过时作嗳,有食臭气,故名曰噫气也。哕、防、嗳、噫俱有声无物,虽均属气之上逆,然不无虚实寒热、轻重新久之别也。甚至以欬逆为呃逆者,殊不知欬逆即今之喘▯也。兹乃与呃逆混而为一,皆不考之过,而得失利害系焉,不可以不辨。干呕即哕,欬逆即喘▯,详在《金匮要畧》中。

【集注】程应旄曰:哕之一证,有虚有实。虚自胃冷得之,缘大吐大下后,阴虚而阳无所附,因见面赤,以不能得汗而外气怫郁也。医以面赤为热,气怫郁,复与水而发汗,令大出,殊不知阳从外泄,而胃虚,水从内抟而邪格,胃气虚弱矣,安得不哕?

译不能下降,因此邪气停留不行,潜伏的水饮上逆,于是出现心下痞满坚硬、嗳气不能消除。方中用人参、甘草扶养正气、补益虚弱,用生姜、大枣调和脾胃、滋养胃气,用来安定中焦,作用十分周全。又用药性沉重的代赭石,使上浮之气收敛并镇压逆气;用辛味的旋覆花宣通气机、涤除水饮,辅佐人参使气归于下,辅佐半夏消除上部的水饮。浊气下降,痞满坚硬就可以消除;清气上升,嗳气就可以停止。考察张仲景治疗少阴水气向上侵犯,用真武汤镇压;治疗下焦滑脱、不能固守,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固涩。这里胃气虚弱、气机失去升降,也采用这种方法来调治,就能使胸中的闭塞转为通畅;这种使气归于本元、固摄下焦的方法,精妙之处各自达到极致,就是如此。伤寒病大吐、大下之后,身体极度虚弱,又极力发汗,因为患者体表之气郁滞,再给他水喝来促使发汗,因而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注】伤寒病大吐、大下以后,津液极度亏虚,患者面色发红,体表之气郁滞,口渴想大量饮水,便又给他汤水来帮助发汗,因而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大吐、大下已经使中焦虚弱,又发了汗,阳气从体表耗散,所以说是胃中虚寒。适宜用吴茱萸汤温暖中焦、降逆止呃。【按】胃主受纳,向下与地道相通。如果胃的功能失常,就不能向下输送,大小肠不能承纳,反而会把内容物排出。只有物质排出而没有声音,叫作吐;声音和物质一同排出,叫作呕;只有声音发出而没有物质排出,叫作干呕。干呕就是哕。因为发出哕哕的声音,所以称为“哕”。本论认为呕较轻,哕较重。这是因为胃中有物,物质与气一同向上逆行,所受损伤较轻;胃中空虚,只有气向上逆行,所受损伤较重,所以这样说。哕与三阴证同时出现,属于虚寒;与三阳证同时出现,属于实热。虚寒证用四逆汤、理中汤、吴茱萸汤等;实热证用调胃承气汤、大承气汤、小承气汤等,应选择适宜的方剂使用。不要认为发生哕就是胃气败坏,不能使用攻下法。本论说:“伤寒病发生哕而腹部胀满,应观察患者大小便的前后情况,判断是哪一处不通,通利它就会痊愈。”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后世又有人把哕说成呃逆、吃逆、嗳气,这些都不对。哕的声音,是气从胃中出来到达口部,发出哕哕之声,声音洪大而急迫。呃逆的声音,是气从脐下冲上到口部,发出类似“格儿”的声音,声音散乱而不连续。所谓呃逆,就是本论《平脉篇》所说的“防防”,即气息噎塞凝结而发出声音。观察发生呃逆的人,给他冷水后立即会发出“格”的声音;哕却不是这样,由此自然可以区别。吃逆、嗳气,就是今天所说的打嗝。因为吃得过饱、进食过急,很快就发生嗳气,但没有食物腐臭味,所以称为吃逆。因为饮食过量而伤食,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生嗳气,并带有食物腐臭味,所以称为嗳气。哕、防、嗳、噫都有声音而没有物质排出,虽然都属于气机向上逆行,但仍有虚实、寒热、轻重、新久的区别。甚至有人把欬逆当作呃逆,却完全不知道欬逆就是今天所说的喘息。如今把它与呃逆混为一谈,都是没有考证的过错,而治疗上的得失利害也由此相关,不能不加以辨别。干呕就是哕,欬逆就是喘息,详见《金匮要略》。【集注】程应旄说:哕这一病证,有虚证,也有实证。虚证是胃中寒冷造成的,由于大吐、大下以后阴气虚弱,阳气无所依附,所以出现面色发红;又因为不能正常发汗,体表之气郁滞。医生把面色发红当作热证,见体表之气郁滞,又给患者饮水来发汗,使汗大量出,却不知道阳气从体表泄出,胃气更加虚弱,水饮在体内聚集并与邪气相抗,

汪琥曰:伤寒既大吐大下之后,已极虚矣。复极发其汗者,何也?以其人外气怫郁,面上之气恰如外来之邪,怫郁于表也。此系阳明胃府虚极,浮热之气上升于面,医人认以为邪热胃燥过极,不得汗,复与之水以助其汗,因而得哕。

  音切

  沫【音末】 内【音纳】 合【音鸽】 见【音现】 饴【音怡】 烊【音羊】 欬【溪介切】 ▯【匣绢切】 振【平声】 窒【陟力切】瞑【音防】 衂【汝六切】蛭【音质】蝱【音盲】 谛【音帝】 当【去声】 瘀【影据切】噫【乙介切】濡【音软】 哕【于月切】

译胃气已经虚弱了,怎么会不发生哕呢?汪琥说:伤寒病大吐、大下以后,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了。为什么还要再次极力发汗呢?因为患者体表之气郁滞,面部的气色恰似外来的邪气,郁滞在体表。这是阳明胃腑极度虚弱,浮越的热气上升到面部;医生误认为是邪热、胃燥到了极点,不能发汗,于是又给患者饮水来帮助发汗,因而发生哕。音切 沫【读音同“末”】 内【读音同“纳”】 合【读音同“鸽”】 见【读音同“现”】 饴【读音同“怡”】 烊【读音同“羊”】 欬【溪介切】 ▯【匣绢切】 振【平声】 窒【陟力切】 瞑【读音同“防”】 衂【汝六切】 蛭【读音同“质”】 蝱【读音同“盲”】 谛【读音同“帝”】 当【去声】 瘀【影据切】 噫【乙介切】 濡【读音同“软”】 哕【于月切】

御纂医宗金鉴卷二

<子部,医家类,御纂医宗金鉴》>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医宗金鉴卷三

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太阳下篇目録。

  大青龙汤

  桂枝二麻黄一汤

  桂枝麻黄各半汤

  桂枝二越婢一汤

  小青龙汤

  干姜附子汤

  茯苓四逆汤

御纂医宗金鉴卷三目録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医宗金鉴卷三

  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

  辨太阳病衇证并治下篇

太阳中风者,风伤于衞也。伤寒者,寒伤于荣也。其説已详上中二篇,兹以风寒两伤荣衞俱病者,疏为下篇。盖风寒二气,多相因而少相离。有寒时,不皆无风;有风时,不皆无寒。风寒并发,邪中于人,则荣衞兼病。惟其证均无汗,皆谓之实邪,故立大青龙汤两解之法,发其寒邪外闭、风邪内郁不汗出而烦躁之汗也。然必审其人衇不微弱,无少阴证者,乃可与之。若误施之,则大汗淋漓,厥逆筋惕肉瞤,必致亡阳之变。故又立真武一汤,以救青龙之误。夫表寒里热者,大青龙固所宜也。若表里俱热,则又非大青龙之所胜任,爰立白虎一汤,以辅青龙之不逮。至于寒热轻微者,则更出桂枝二越婢一汤、麻黄桂枝各半汤、桂枝二麻黄一汤,皆两解荣衞法也。合上中二篇而熟读之,则三法了然,以之施治,庶不紊耳。

太阳中风,衇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衇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此为逆也。

【注】太阳中风,衇当浮缓。今衇浮紧,是中风之病而兼伤寒之衇也。中风当身不痛,汗自出。今身疼痛,不汗出,是中风之病而兼伤寒之证也。不汗出而烦躁者,太阳郁蒸之所致也。风,阳邪也;寒,阴邪也。阴寒郁于外,则无汗;阳热蒸于内,则烦躁。此风寒两伤,荣衞同病,故合麻桂二汤加石膏,制为大青龙汤,用以解荣衞同病之实邪也。若衇微弱,汗出恶风者,即有烦躁,乃少阴之烦躁,非太阳之烦躁也。禁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之患生,而速其亡阳之变矣。故曰此为逆也。

【集注】成无已曰:风并于衞者,为荣弱衞强;寒并于荣者,为荣强衞弱。今风寒两伤,故为荣衞俱实,所以宜大青龙汤主之也。

喻昌曰:「大青龙汤为太阳无汗而设,与麻黄汤证何异?因有烦躁一证兼见,则非此法不解。」

程应旄曰:此汤非为烦躁设,为不汗出之烦躁设。若衇微弱,汗出恶风者,虽有烦躁证,乃少阴亡阳之象,全非汗不出而郁蒸者比也。

伤寒衇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

【注】伤寒衇当浮紧,今衇浮缓,是伤寒之病而兼中风之衇也。

译《御纂医宗金鉴》第二卷 《御纂医宗金鉴》【子部,医家类】钦定《四库全书》《御纂医宗金鉴》第三卷 《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太阳病下篇目录。大青龙汤 桂枝二麻黄一汤 桂枝麻黄各半汤 桂枝二越婢一汤 小青龙汤 干姜附子汤 茯苓四逆汤 《御纂医宗金鉴》第三卷目录 钦定《四库全书》《御纂医宗金鉴》第三卷 《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 辨析太阳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下篇 太阳中风,是风邪侵伤卫气。伤寒,是寒邪侵伤营气。其中的理论在上、中两篇已经详细说明,这里把风寒同时侵伤、营卫都患病的情况,分列为下篇。风、寒这两种邪气,大多相互依附,很少彼此分离。有寒的时候,并不一定没有风;有风的时候,也不一定没有寒。风寒同时发作,侵入人体,营气和卫气就会同时患病。因为这类证候都没有汗出,所以都称为实邪;因此创立大青龙汤这一营卫同治的方法,发散被寒邪闭阻在外、被风邪郁滞在内而不能汗出的邪气,使烦躁者发汗。但必须审察患者脉象不微弱、没有少阴证,才可以给药。如果误用,就会导致大汗淋漓、四肢厥冷逆冷、筋肉跳动、肌肉颤动,必然发生阳气亡失的变证。所以又创立真武汤,用来挽救误用大青龙汤所造成的后果。表寒里热的证候,本来适宜使用大青龙汤。如果表里都热,那么大青龙汤又不能胜任,于是创立白虎汤,以补助大青龙汤治疗上的不足。至于寒热之邪较轻微的,就又制定桂枝二越婢一汤、麻黄桂枝各半汤、桂枝二麻黄一汤,这些都是同时调解营卫的方法。把上、中两篇合起来熟读,那么三种治法就会清楚明白;用来施治,大概就不会混乱了。太阳中风,脉象浮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的,主治用大青龙汤。如果脉象微弱,出汗,怕风,就不能服用大青龙汤。服用后就会出现四肢厥冷、筋肉跳动、肌肉颤动,这是治疗方法错误。【注】太阳中风,脉象本应浮而缓。现在脉象浮而紧,是中风的病情兼有伤寒的脉象。中风本应身体不疼痛,并且会自行出汗。现在身体疼痛而不出汗,是中风的病情兼有伤寒的证候。不出汗而烦躁,是太阳之邪郁滞、蒸腾所造成的。风,是阳邪;寒,是阴邪。阴寒之邪郁滞在体表,就会没有汗;阳热之气在体内蒸腾,就会烦躁。这是风寒同时侵伤、营卫共同患病,所以将麻黄汤、桂枝汤合用并加入石膏,制成大青龙汤,用来解除营卫同病的实邪。如果脉象微弱、出汗、怕风,即使有烦躁,也是少阴病的烦躁,不是太阳病的烦躁。禁忌服用;服后就会出现厥逆、筋肉跳动、肌肉抽搐等病变,加速阳气亡失。所以说,这样做是错误的。【集注】成无已说:风邪与卫气相合,是营气虚弱而卫气偏强;寒邪与营气相合,是营气偏强而卫气虚弱。现在风寒两邪同时侵袭,所以营卫都呈实证,适宜用大青龙汤主治。喻昌说:“大青龙汤是为太阳病无汗而设的,这与麻黄汤证有什么不同呢?因为兼有烦躁这一证候,所以不用这个治法就不能解除病邪。” 程应旄说:这个汤剂不是针对一般的烦躁,而是针对烦躁且不能出汗的情况。如果脉象微弱、已经出汗并且怕风,即使有烦躁证,也是少阴阳气亡失的征象,完全不同于汗不得出、邪热郁蒸所致的烦躁。伤寒患者脉浮缓,身体不疼痛而只是沉重,偶尔有轻快的时候,又没有少阴证,应当用大青龙汤发汗。【注】伤寒的脉本应浮紧,现在却浮缓,这是伤寒之病兼有中风的脉象。伤寒本应身体疼痛,现在身体不疼痛,这是伤寒之病兼有中风的证候。身体轻快,说明邪在阳分;身体沉重,说明邪在阴分。“偶尔有轻快的时候”,是说身体虽然沉重,但有时会感到轻快。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