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医宗金鉴卷四
衇大者,阳明气血俱多也。
沈明宗曰:「此正阳明之正衇也。仲景谓三日阳明衇大,因阳明乃多气多血之府,风寒传入,邪盛于中,故衇显大,是为阳明邪实之正衇。但病阳明,务具此衇,方可下夺,或兼太阳之浮紧,少阳之▯细,或迟疾滑濇虚弱,乃属气血隂阳之虚,虽见大实大满,亦当详审顾虑,或以小承气汤试之,或用蜜煎导法,不得直施攻下也。」
夲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也【注】阳明之病,夲自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而不透彻,乃为汗不如法,故未尽之邪因而转属阳明也。邪在经则为外证,邪入府则为胃家实矣。
【集注】方有执曰:「此言由发太阳汗不如法,致病入胃之大意。」
阳明病,若能食,名中风;不能食,名中寒。
【注】太阳之邪传阳明病,有自中风传来者,有自伤寒传来者,当于食之能否辨之。若能食,名中风,是自中风传来者,以风乃阳邪,阳能化谷,故能食也。不能食,名中寒,是自伤寒传来者,以寒乃隂邪,不能化谷,故不能食也。
【集注】方有执曰:此以食之能否,验风寒之辨。盖阳明主水谷,风能食,阳能化谷也;寒不能食,隂不杀谷也。名,犹言为也。中寒,即伤寒之互词。大意推原风寒,自太阳传来,其辨验有如此者,非谓阳明自中而然也。
汪琥曰:「仲景云中寒与伤寒同义,非真寒证也。若系真中寒,是胃家虚冷,药宜理中汤之类。今不能食,是胃气实,但邪未入府,不作郁热耳。因名中寒,实与伤寒无异。」
问曰:阳明病外证云何?答曰: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也。
【注】阳明病有外证,有内证。潮热,自汗,不大便,内证也。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外证也。今汗自出,是従中风传来,故与中风之外证同。而身热,不恶寒,反恶热,则知为阳明外证,故不与中风外证同也。然阳明之热发于肌肉,必蒸蒸而热,又不似太阳之阵阵发热,可知矣。
【集注】方有执曰:此以太阳中风传入阳明之外证言。魏荔彤曰:病有太阳中风不觧,传入阳明者,何以辨之?故设问曰:阳明未知其里之何时传来,必先验其外之何所见证。答曰:太阳病有身热,汗自出而恶风者,此太阳中风之夲证也。若身热,汗自出竟不恶风寒,而反恶热,则病已去太阳而入阳明矣。此阳明病由太阳中风而传入者也。
问曰:病有得之一日,不发热而恶寒者,何也?答曰:虽得之一日,恶寒将自罢,即自汗出而恶热也。
【注】太阳病,当恶寒;阳明病,当恶热。今阳明病,有初得之一日,不发热而恶寒者,是太阳去表之邪未尽,故仍恶寒也。然去表未尽之邪,欲传阳明,不能久持,故恶寒必将自罢,即日当自汗出而恶热矣。
译血阴阳亏虚。即使出现大实、大满,也应详细审察并慎重顾虑,可以先用小承气汤试探,或采用蜜煎导便法,不能直接攻下。本来太阳病初起时,发过汗,但汗出得不透彻,因此病邪转而归属阳明。邪气在经,就表现为表证;邪气进入腑,就成为胃家实。【集注】方有执说:“这是说太阳病发汗不得法,导致病邪进入胃中的大意。” 阳明病,如果还能吃东西,叫作中风;如果不能吃东西,叫作中寒。【注】太阳邪气传变为阳明病,有从中风传来的,也有从伤寒传来的,应当根据能不能进食来辨别。如果还能吃东西,叫作中风,说明是从中风传来的;因为风属于阳邪,阳气能够化生水谷,所以还能进食。如果不能吃东西,叫作中寒,说明是从伤寒传来的;因为寒属于阴邪,不能运化水谷,所以不能进食。【集注】方有执说:这是用能否进食来验证风寒的区别。阳明主管水谷,受风邪者能够进食,是因为阳气能够运化水谷;受寒邪者不能进食,是因为阴气不能消化水谷。“名”,就是“称为”的意思。“中寒”是“伤寒”的另一种说法。总的意思是推究风邪、寒邪从太阳传来的情况,其辨别征验就是这样,并不是说阳明自身受到风寒侵袭才形成这种病。汪琥说:“仲景所说的中寒与伤寒意义相同,并不是真正的寒证。如果是真正的中寒,就是胃腑虚寒,药物应当选用理中汤一类。现在不能进食,是胃气壅实,只是邪气还没有进入腑中,尚未形成郁热罢了。所以称为中寒,实际上与伤寒没有不同。” 问:阳明病的外在证候是什么?答:身体发热,汗自然流出,不怕冷,反而怕热。【注】阳明病有外证,也有内证。潮热、自汗、不能大便,是内证。身体发热,汗自然流出,不怕冷,反而怕热,是外证。现在汗自然流出,是从中风传变而来,所以与中风的外证相同。但身体发热、不怕冷反而怕热,就可知道这是阳明外证,所以又不同于中风的外证。然而阳明的热发于肌肉,必定是持续蒸蒸发热,不像太阳病那样一阵阵发热,这一点可以辨知。【集注】方有执说:这是说太阳中风传入阳明后的外证。魏荔彤说:有太阳中风病尚未解除而传入阳明的,应该怎样辨别呢?所以设问说:阳明病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太阳之表传来,必须先观察外在出现了什么证候。答:太阳病有身体发热、汗自然流出而怕风的表现,这是太阳中风的基本证候。如果身体发热、汗自然流出,却完全不怕风寒,反而怕热,那么病邪已经离开太阳而进入阳明了。这就是阳明病由太阳中风传入的情况。问:有的病才得了一天,不发热却怕冷,这是什么原因?答:虽然病只得了一天,但怕冷将会自行停止,随即自然出汗并怕热。【注】太阳病应当怕冷;阳明病应当怕热。现在阳明病在刚得病的第一天,不发热却怕冷,是因为太阳表邪尚未完全消退,所以仍然怕冷。然而尚未离开表的邪气将要传入阳明,不能长久停留,所以怕冷必然自行停止,当天就会自然出汗并怕热。【集注】方有执说:这是说太阳伤寒传入阳明后的外证。程应旄说:阳明病怕冷,终究说明表证还在;至于阳明腑病,就会怕热。表证是否已经消退,必须从这里来验证。郑重光说:这是辨别阳明伤寒的外证;不发热而怕冷,说明病起于伤寒。怕冷将自行停止,是邪气已经越过表证。随即自然出汗,是邪热郁积在肌肉,腠理打开,汗液向外排泄。魏荔彤说:“太阳伤寒也有传入阳明的情况,又应该怎样辨别呢?” 所以设问说:“有的病得了一天,刚开始时看不到发热,只见怕冷,这是什么病?” 答:“得病第一天,怕冷虽然是太阳伤寒的证候,但怕冷也将自行停止,随即自然出汗并怕热,这就是阳明
【集注】方有执曰:此以太阳伤寒传入阳明之外证言。程应旄曰:阳明恶寒,终是帯表;至于府病,则恶热矣。表之罢否,湏于此验之。
郑重光曰:此辨阳明伤寒之外证,不发热而恶寒,起自伤寒也。恶寒将自罢,邪过表也。即自汗出,邪热郁于肌肉,腠理开,汗外泄也。
魏荔彤曰:「太阳伤寒,亦有传入阳明者,又何以辨之?」故设问曰:「病有得之一日,起初之时不见发热,而但见恶寒者,何病也?」答曰:「得之一日,恶寒虽为太阳伤寒之证,而恶寒亦将自罢,即自汗出而恶热,此是阳明病由太阳伤寒而传入者也。」可知:「太阳中风,则发热恶风,汗自出,为正病;太阳伤寒,则恶寒无汗,为正病;若传入阳明,则必以汗出恶热为正病也。」
问曰:恶寒何故自罢?答曰:阳明居中,主土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始虽恶寒,二日即止,此为阳明病也。
【注】此释上条阳明恶寒自罢之义。阳明属胃,居中土也。土为万物所归,故邪热归胃,则无所复传,亦万物归土之义。阳明初病一日,虽仍恶寒,是太阳之表未罢也。至二日恶寒自止,则是太阳之邪已悉归并阳明,此为阳明病也。
【集注】方有执曰:恶寒二日自止者,热入里而将恶热,此以正阳阳明言也。
程应旄曰:「六经虽分隂阳而宰之者胃。五藏六府皆朝宗而禀令焉。一有燥热无论三阳传来之邪,从而化热即三隂传来之邪,亦转属而变热隂阳之邪,皆归胃土。故曰:『万物所归无所复传也。』」
问曰:何縁得阳明病?答曰:太阳病,若发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不更衣,内实,大便难者,此名阳明也。
【注】问曰:何缘得阳明胃实之病?答曰:由邪在太阳时,发汗、若下、若利小便,皆为去邪而设,治之诚当,则邪觧而愈矣。如其不当,徒亡津液,致令胃中干燥,则未尽之表邪,乘其燥热,因而转属阳明,为胃实之病者有三:曰不更衣,即太阳阳明脾约是也;曰内实,即正阳阳明胃家实是也;曰大便难,即少阳阳明大便难是也。三者虽均为可下之证,然不无轻重之别。脾约自轻于大便难,大便难自轻于胃家实。盖病脾约、大便难者,毎因其人津液素亏,或因汗、下、利小便施治失宜所致。若胃实者,则其人阳气素盛,胃有宿食,即未经汗下而亦入胃成实也。故已经汗下者,为夺血致燥之阳明,以滋燥为主;未经汗下者,为热盛致燥之阳明,以攻热为急。此三承气汤、脾约丸及蜜煎、土▯根、猪胆汁导法之所由分也。
【集注】方有执曰:古人大便必更衣,不更衣,言不大便也。程应旄曰:转属层次,不止有表罢不罢之分,而表罢入里,复有燥实、燥不实之辨。
译病由太阳伤寒传入的情况。” 由此可知:太阳中风表现为发热、怕风、汗自然流出,这是它的正常证候;太阳伤寒表现为怕冷、无汗,这是它的正常证候;如果传入阳明,就必然以出汗、怕热为其正常证候。” 问:怕冷为什么会自行停止?答:阳明居于中部,主属土。万物都归于土,邪气也没有再传变的地方。开始时虽然怕冷,到了第二天就停止了,这就是阳明病。【注】这是解释上条所说阳明怕冷自行停止的含义。阳明归属于胃,胃居于中焦土位。土是万物归聚之处,所以邪热归入胃中,就不会再传变,这也是万物归于土的意思。阳明病初起第一天,虽然仍然怕冷,是因为太阳表证尚未消退。到第二天怕冷自行停止,就是太阳邪气已经全部归并到阳明,这便是阳明病。【集注】方有执说:怕冷到第二天自行停止,是热邪进入里部并将要转为怕热,这是就正阳阳明而言。程应旄说:“六经虽然分为阴阳,但统摄它们的是胃。五脏六腑都朝向胃并接受它的命令。一旦出现燥热,不论是三阳经传来的邪气顺势化热,还是三阴经传来的邪气转而归属并化为热,阴阳各经的邪气都归于胃土。所以说:‘万物都归于此,再没有可以传往的地方。’ ” 问:因为什么会得阳明病?答:太阳病如果发汗、攻下或利小便,就会损失津液,使胃中干燥,因而转属阳明。如果多日不大便,里部壅实,大便困难,这就叫阳明病。【注】问:为什么会得阳明胃实病?答:邪气在太阳阶段时,发汗、攻下或利小便,都是为了祛除邪气;如果治疗得当,邪气解除,病就会痊愈。如果治疗不当,只是损失了津液,导致胃中干燥,那么未尽的表邪便乘着燥热转属阳明,形成胃实病。这类病有三种:一是不更衣,即太阳阳明的脾约;二是内实,即正阳阳明的胃家实;三是大便难,即少阳阳明的大便难。这三种虽然都属于可以攻下的证候,但轻重并不相同。脾约比大便难轻,大便难又比胃家实轻。患脾约、大便难的人,大多是因为平素津液不足,或因发汗、攻下、利小便等治疗措施失当所致。如果是胃实,则患者平素阳气旺盛,胃中有宿食,即使没有经过发汗、攻下,也会进入胃中形成实证。所以,已经发汗、攻下的,是因津液耗伤而燥的阳明病,应以滋润燥邪为主;没有经过发汗、攻下的,是因热盛导致燥结的阳明病,应当急于攻除热邪。这就是三承气汤、脾约丸,以及蜜煎、土瓜根、猪胆汁导便法分别使用的原因。【集注】方有执说:古人把大便称为更衣;不更衣,就是不大便。程应旄说:邪气转属阳明有不同层次,不仅要区别表证是否消退;表证消退而邪入里后,还要辨别是燥而实,还是燥而不实。因此才有不更衣的阳明病、内实的阳明病和大便难的阳明病。其中有的属于表证,有的属于里证,所以攻下法有应当禁用的情况,也有适宜使用的情况。邪气所受的病变有里实和里燥之分,所以攻下法有应当用峻下的,也有应当用缓下的。汪琥说:“有人问,太阳病如果已经攻下,那么胃中的东西已经排出;即使损失津液、胃中干燥,也未必会再次形成里实。回答说:太阳病刚开始时,攻下不得当,只是白白损失了津液,胃中食物并没有排尽;邪气传入阳明后形成燥结的大便,所以会出现内实证。” 问:有太阳阳明、正阳阳明、少阳阳明,这些名称是什么意思?答:太阳阳明,就是脾约。正阳阳明,是说胃腑的邪气已经充实。少阳阳明,是说发汗、利小便以后,胃中燥热而烦闷,邪气充实,大便难以排出。【注】阳明病可以攻下的证候,不仅限于胃腑邪实;其大纲有三类,所以又设问答来加以说明。太阳之邪
所以有不更衣之阳明病,有内实之阳明病,有大便难之阳明病也。其中有属表、属里,所以下法有禁、有宜。受气有里实、里燥,所以下法有应大、应小。
汪琥曰:「或问太阳病,若下矣,则胃中之物已去,縦亡津液,胃中干燥,未必复成内实。答云:方其太阳初病时,下之不当,徒亡津液,胃中之物去之不尽,邪传阳明而成燥粪,故有内实之证。」
问曰: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何谓也?答曰:太阳阳明者,脾约是也;正阳阳明者,胃家实是也;少阳阳明者,发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烦实,大便难是也【注】阳明可下之证,不止于胃家实也,其纲有三,故又设问答以明之也。太阳之邪乘胃燥热传入阳明,谓之太阳阳明,不更衣无所苦,名脾约者是也。太阳之邪乘胃宿食与燥热结,谓之正阳阳明,不大便内实满痛,名胃家实者是也。太阳之邪已到少阳,法当和觧,而反发汗利小便,伤其津液,少阳之邪复乘胃燥转属阳明,谓之少阳阳明,大便澁而难出,名大便难者是也。
【集注】程知曰:言三阳皆有入胃府之证也。阳明为水谷之海,中土为万物所归,故三阳经皆能入其府。邪自太阳传入胃府者,谓之太阳阳明,即经所谓“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后,防烦,小便数,大便因鞕者”是也。由脾之敛约,故用小承气防下以和之。邪自阳明经传入胃府者,谓之正阳阳明,即经所谓“发热,汗出,胃中燥鞕,讝语者”是也。乃胃中邪实,故用大承气以攻下之。邪自少阳转属胃府者,谓之少阳阳明,即经所谓“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讝语,此属胃者”是也。系津液内竭,故用麻仁丸润下以和其津液也。若三阳外证未除,则阳明正治之法又不可用矣。
阳明病,衇浮而紧者,必潮热,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
【按】自汗是阳明证,盗汗是少阳证。盗汗当是自汗,文义始属。
【注】阳明病在经,衇当浮长;入府,衇当实大。今衇浮而紧,潮热有时者,是阳明病而见太阳伤寒衇也,则知是从伤寒传来。太阳伤寒之邪未罢,必无汗,故虽见阳明潮热发作有时之证,仍当从太阳阳明伤寒治之,宜麻黄加葛根汤汗之。若见潮热发作有时之证,而衇但浮不紧,是阳明病而见太阳中风衇也,则知是从中风传来。太阳中风之邪未罢,必自汗出,当从太阳阳明中风治之,宜桂枝加葛根汤觧之。
【集注】沈明宗曰:此阳明证而见太阳衇也。衇浮而紧,太阳表寒未罢之衇。潮热发作有时,则阳明里证已具。但浮者,太阳风伤卫衇,故必汗出也。
阳明病,衇迟,汗出多,防恶寒者,表未觧也,可发汗,宜桂枝汤。
【按】汗出多之下,当有发热二字。
译乘胃中燥热传入阳明,称为太阳阳明;长时间不大便却没有痛苦,称为脾约。太阳之邪乘胃中宿食与燥热相结,称为正阳阳明;大便不通,腹内充实胀满而疼痛,称为胃家实。太阳之邪已经到达少阳,按常法应当和解,却反而发汗、利小便,损伤了津液;少阳之邪又乘胃中燥热转入阳明,称为少阳阳明。大便涩滞而难以排出,称为大便难。【集注】程知说:这是说三阳经的邪气都可能传入胃腑。阳明是水谷汇聚之海,中焦脾胃是万物归聚之处,所以三阳经的邪气都能进入胃腑。邪气从太阳传入胃腑,称为太阳阳明,就是经文所说的“太阳病,或呕吐、或泻下、或发汗以后,稍有烦闷,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因此变硬”。这是由于脾的约束作用,所以用小承气汤缓和地攻下,以调和病情。邪气从阳明经传入胃腑,称为正阳阳明,就是经文所说的“发热,出汗,胃中燥热而坚硬,胡言乱语”。这是胃中邪气充实,所以用大承气汤攻下。邪气从少阳转入胃腑,称为少阳阳明,就是经文所说的“少阳病不可发汗,发汗就会胡言乱语,这是邪气已经归属于胃腑”。这是因为津液已经在体内枯竭,所以用麻仁丸润肠缓下,以调和津液。如果三阳经的外证还没有消除,就不能采用阳明病的正治方法。阳明病,脉象浮而紧的,一定会出现定时发作的潮热。如果只是浮脉,一定会出现盗汗。【按】自汗是阳明证,盗汗是少阳证。这里的“盗汗”应当是“自汗”,文意才相合。【注】阳明病邪气还在经脉时,脉应当浮而长。邪气进入腑中后,脉应当实而大。现在脉浮而紧,并且潮热定时发作,这是阳明病却显现出太阳伤寒的脉象,由此可知病邪是从伤寒传来的。太阳伤寒之邪还没有消退,一定没有汗;所以虽然出现阳明潮热定时发作的证候,仍应按太阳阳明伤寒治疗,宜用麻黄加葛根汤发汗。如果出现潮热定时发作,而脉只是浮、不紧,这是阳明病显现太阳中风的脉象,由此可知病邪是从中风传来的。太阳中风之邪还没有消退,一定会自汗,应按太阳阳明中风治疗,宜用桂枝加葛根汤解肌。【集注】沈明宗说:这是阳明证而显现太阳脉象。脉浮而紧,是太阳表寒尚未消退的脉象。潮热定时发作,说明阳明的里证已经具备。只是浮脉,是太阳风邪损伤卫气的脉象,所以一定会出汗。阳明病,脉迟,出汗很多,同时发热、怕冷,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可以发汗,宜用桂枝汤。【按】“汗出多”下面应当有“发热”二字。如果没有这两个字,脉迟、出汗很多、怕冷,就是表阳虚,应当属于桂枝附子汤证。哪里有用桂枝汤发汗的道理呢?一定是传抄时遗漏了。【注】阳明病的脉应当数而大。现在脉迟、出汗很多,假如不发热而怕冷,说明太阳表邪已经解除。现在既发热又怕冷,说明表邪仍未完全解除,所以宜用桂枝汤解肌,使其发汗,让刚传入阳明的表邪重新回到表部而排出。【集注】程知说:这是说中风之邪传入阳明而表邪未解,仍宜用桂枝汤解肌。汪琥说:这是太阳病刚刚传入阳明经,其中夹有风邪。脉迟,是太阳中风的缓脉发生变化;传到阳明后,邪气将要进入里部,所以脉变迟。出汗很多,是阳明有热、肌表腠理疏松的缘故。怕冷,说明在表的风邪还没有完全消退,所以仍按太阳中风的治法治疗。又说:虽然按太阳病的治法治疗,但既然说是阳明病,依仲景之法,还是应当用桂枝加葛根汤才对。阳明病,脉浮,没有汗而气喘,发汗就会痊愈,宜用麻黄汤。【注】阳明病,脉应当浮大,证候应当出汗。现在脉只是浮,是表病的脉象。没有汗而气喘,是表实证。这说明太阳之
若无此二字,衇迟,汗出多,防恶寒,乃是表阳虚,桂枝附子汤证也。岂有用桂枝汤发汗之理乎?必是传写之遗。
【注】阳明病衇当数大,今衇迟,汗出多,设不发热恶寒,是太阳表邪已觧矣。今发热防恶寒,是表犹未尽觧也,故宜桂枝汤觧肌,以发其汗,使初入阳明之表邪仍还表而出也。
【集注】程知曰:此言中风传阳明,表邪未觧,仍宜用桂枝汤以觧肌也。
汪琥曰:此太阳病初传阳明经中有风邪也。衇迟者,太阳中风缓衇之所变,传至阳明,邪将入里,故衇变迟。汗出多者,阳明热而肌腠疎也。防恶寒者,在表风邪未尽也,故仍从太阳中风例治之。又曰:虽从太阳例治,但既云阳明病,仲景法还宜用桂枝加葛根汤为是。
阳明病,衇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
【注】阳明病,衇应浮大,证应汗出。今衇但浮,表病衇也;无汗而喘,表实证也。是太阳之邪未悉入阳明,犹在表也。当仍从太阳伤寒治之,发汗则愈。宜麻黄汤。
【集注】张璐曰:阳明荣卫难辨,辨之全借于衇证。风邪之衇传至阳明,自汗已多,则缓去而迟;在寒邪之衇传至阳明,发热已甚,则▯去而浮。在此皆邪气在经之徴,若入府,则迟者必数,浮者必实矣。设不数不实,非胃实也,必不胜攻下矣。
汪琥曰:无汗而喘,但浮不紧,何以定其为阳明病?必其人目痛、鼻干、身热、不得眠,故云阳明病也。魏荔彤曰:此太阳阳明之证,入阳明未深,故令其邪仍自表出,不至归于胃而无所复传也。
阳衇防而汗出少者,为自和也。汗出多者,为太过。阳衇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者,为阳絶于里,亡津液,大便因鞕也。
【注】此承上条,互详其衇,以出其证也。衇阳防,谓衇浮无力而防也。阳衇实,谓衇浮有力而盛也。凡中风伤寒,衇阳防则热防,防热蒸表作汗,若汗出少者为自和欲觧,汗出多者为太过不觧也。阳衇实则热盛,因热盛而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汗出太过则阳极于里,亡津液,大便囙鞕,而成内实之证矣。势不得不用下法,故欲发其汗者,不可不早虑及此也。
【集注】喻昌曰:阳防者,中风之衇,阳防缓也;阳实者,伤寒之衇,阳▯实也。阳絶,即亡津液之互辞。仲景每于亡津液者,悉名无阳。玩夲文:阳絶于里,亡津液,大便因鞕甚明。伤寒发太阳膀胱经之汗,即当顾虑阳气,以膀胱主气化故也;发阳明胃经之汗,即当顾虑隂津,以胃中藏津液故也。所以阳明多有热越之证,谓胃中津液随热而尽越于外,汗出不止耳。然则阳明病,不论中风、伤寒,衇防、衇实,汗出少而邪将自觧,汗出多则隂津易致竭絶也。
译邪还没有全部进入阳明,仍在表部。应当仍按太阳伤寒治疗,发汗就会痊愈。宜用麻黄汤。【集注】张璐说:阳明病中营卫的情况难以辨别,完全要依靠脉象和证候来辨别。风邪的脉象传到阳明,因自汗已经很多,脉象由缓渐渐变迟。寒邪的脉象传到阳明,因发热已经很重,脉象由紧渐渐变浮。这些都是邪气停留在经脉的征象;如果进入腑中,迟脉一定变为数脉,浮脉一定变为实脉。假如脉不数也不实,就不是胃腑邪实,必然不能承受攻下法。汪琥说:没有汗而气喘,脉只是浮而不紧,凭什么确定是阳明病?一定还因为患者眼睛疼痛、鼻子干燥、身体发热、不能入睡,所以说是阳明病。魏荔彤说:这是太阳阳明证,邪气进入阳明还不深,所以使邪气仍从表部排出,不至于归入胃中而无法再传。阳脉微弱而出汗少,是正气能够自行调和。出汗很多,是发汗太过。阳脉实,因为发汗而出汗过多,也属于发汗太过。发汗太过,会使阳气在里部亢盛,津液丧失,大便因而变硬。【注】这一条承接上一条,分别说明脉象,以此引出相应证候。阳脉微弱,是说脉浮而无力,并且微弱。阳脉实,是说脉浮而有力,脉势盛。凡是中风、伤寒,阳脉微弱就会发热;微热蒸腾于体表而出汗,出汗少是正气自行调和、病将要解除,出汗多则是发汗太过、病邪不能解除。阳脉实就表示热盛;因热盛而发汗,出汗过多,也属于发汗太过。汗出太过,就会使阳气在里部达到极盛,津液丧失,大便因而变硬,形成里部邪实的证候。病势发展到这种程度就不得不使用攻下法,所以想要发汗时,不能不及早考虑到这一点。【集注】喻昌说:阳脉微弱,是中风的脉象,阳脉微弱而缓。阳脉实,是伤寒的脉象,阳脉紧而实。“阳绝”,只是“津液丧失”的另一种说法。仲景每当说到津液丧失,都称作“无阳”。仔细体会原文,“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伤寒病在太阳膀胱经发汗,就应当顾护阳气,因为膀胱主司气化。在阳明胃经发汗,就应当顾护阴津,因为胃中藏有津液。所以阳明病常有热越证,是说胃中津液随着热邪全部越出体外,汗出不止。因此,阳明病不论是中风还是伤寒,不论脉微弱还是脉实,出汗少则邪气将自行解除,出汗多则阴津容易枯竭。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却反而没有汗,身体如同有虫在皮肤里面爬行,这是由于长期虚弱。【注】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却反而没有汗,身体如同有虫在皮肤里面爬行,这是因为患者胃气长期虚弱,邪气郁滞在太阳的表部,阳明肌表腠理不能宣发而出汗。宜用小剂量葛根汤,发汗调和肌表,自然可以痊愈。【集注】汪琥说:考察这一条,仲景没有提出治法。常器之说可以用桂枝加黄芪汤,郭雍说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但不知道这两方都是太阳经用药,而现在属于阳明无汗证,仍宜以葛根汤为主方。魏荔彤说:“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现在反而没有汗,只见身体如同有虫在皮肤里面爬行,这是邪热想要从表部发出而形成汗,但正气衰弱,不能将其发出。” 阳明病,起初想吃东西,小便反而不利,大便正常,患者骨节疼痛,身体有阵阵发热的样子,忽然发狂,接着汗出连绵而病解,这是因为水气不能胜过谷气,水气与汗一同排出;脉紧时就会痊愈。【注】阳明病起初想吃东西,可知病邪是由中风的热邪传来的。阳明受到邪气侵袭,按常理应当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坚硬。现在小便反而不利,大便正常,可知津液没有受损,胃气自行调和,没有形成里部邪实。既然没有形成里实,说明邪气停
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此以久虚故也。
【注】阳明病,法当汗,多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以其人胃气久虚,邪▯于太阳之表,阳明肌腠不能宣发作汗,故也。宜葛根汤小剂,防汗和其肌表,自可愈也。
【集注】汪琥曰:按此条论仲景无治法,常器之云可用桂枝加黄耆汤,郭雍云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不知上二汤皆太阳经药,今系阳明无汗证,仍宜用葛根汤主之。
魏荔彤曰:「阳明病,法应多汗,今反无汗,但见身如虫行皮中状者,此邪热欲出表作汗,而正气衰弱不能逹之也。」
阳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其人骨节疼,翕翕如有热状,奄然发狂,濈然汗出而觧者,此水不胜糓气,与汗共并,衇紧则愈。
【注】阳明病初欲食,知其从中风热邪传来也。阳明受邪,当小便数,大便鞕。今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知津未伤而胃自和,不成里实也。既不成实,则在经之邪夲轻,可自愈也。若其人骨节疼,翕翕如有热状,是太阳之表未除也。奄忽也,忽然发狂,濈然汗出而觧者,盖以太阳传来之邪夲轻,阳明所受之邪自浅,津未伤而胃自和,仍当还表作觧也。然必待发狂而觧者,此胃中水气不胜初欲食之糓气,糓气长,阳化热,水不胜热,酿汗共并而出,所以发狂作觧也。凡将汗觧,衇必先浮。今言衇▯则愈者,亦邪还于表欲觧应见之衇也。
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而反汗出濈濈然者,是转属阳明也。
【注】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为太阳之邪欲传也。若无汗,为太阳阳明之表尚在,汗之可也。今反汗出濈濈然者,是邪已转属阳明之府,可下不可汗也。
【集注】成无已曰: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者,太阳受病也。若反汗出濈濈然者,是太阳之邪转属阳明也。故经曰:阳明病,法多汗。
方有执曰:「呕不能食,热入胃也;反汗出者,肌肉着热,肤腠反开也。」
程应旄曰:「太阳夲证现在,而反汗出濈濈然者,虽表证未罢,已是转属阳明也。濈濈,连绵之意,即俗云汗一身不了,又一身是也。」
伤寒衇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觧,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注】伤寒之邪传入阳明,衇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觧者,虽有燥渴,乃大青龙汤证,不可与白虎汤。即有阳明渴欲饮水热证,应与白虎者,亦必审其无太阳表证,始可与也。加人参者,以其衇浮不滑,非有余也,且欲于大觧热中速生其津液也。
【集注】郑重光曰:此申明用白虎汤之法。以白虎但能觧热,而不觧表。若稍带外感,有无汗、恶寒、身痛、头疼之表证,慎不可用也。
译留在经脉而且很轻,病可以自行痊愈。如果患者骨节疼痛,身体有阵阵发热的样子,这是太阳表证还没有消除。“奄”是忽然的意思;忽然发狂,汗出连绵而病解,是因为从太阳传来的邪气本来就轻,阳明所受的邪气也浅,津液没有受伤,胃气自行调和,所以仍应返回表部发汗而解。但一定要等到发狂后才会解除,是因为胃中的水气不能胜过起初想吃的谷气;谷气增长,阳气化热,水气不能胜过热,于是酿成汗液,一同排出,所以发狂后病解。凡是将要通过出汗而解除病邪,脉象一定先浮。现在说脉紧就会痊愈,也是因为邪气返回表部、将要解除时应当出现这种脉象。伤寒发热,没有汗,呕吐而不能进食,却反而汗出不断,这是病邪转入阳明。【注】伤寒发热、没有汗、呕吐而不能进食,是太阳之邪将要传变的表现。如果没有汗,说明太阳阳明的表证还在,可以发汗。现在反而汗出不断,说明邪气已经转入阳明腑中,可以攻下,不可发汗。【集注】成无已说:伤寒发热、没有汗、呕吐而不能进食,是太阳受邪。如果反而汗出不断,这是太阳之邪转入阳明。所以经文说: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方有执说:“呕吐而不能进食,是热邪进入胃中;反而出汗,是肌肉着热,皮肤腠理反而张开。” 程应旄说:“太阳病本来的证候仍然存在,却反而汗出不断;虽然表证还没有消除,但已经转入阳明。‘濈濈’是连续不断的意思,就是俗话说的汗出了一身还没停,另一身又接着出。” 伤寒病脉浮,发热,没有汗,表证尚未解除,不可服用白虎汤。口渴想喝水而没有表证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注】伤寒之邪传入阳明,脉浮、发热、没有汗而表证未解,即使有燥渴,也属于大青龙汤证,不可服用白虎汤。即使有阳明病口渴想喝水的热证,应当用白虎汤,也一定要确认没有太阳表证后,才可以服用。加人参,是因为脉浮而不滑,并非邪气有余,而且要借助大力清热来迅速生成津液。【集注】郑重光说:这是进一步说明使用白虎汤的方法。因为白虎汤只能清热,不能解除表证。如果稍微带有外感,并见无汗、怕冷、身体疼痛、头痛等表证,千万不可使用。白虎加人参汤方。在白虎汤方中加入人参三两,其余依照白虎汤方。伤寒病脉浮滑,这是表有热、里有邪,白虎汤主治。【按】王三阳说:经文中的“寒”字应当解释为“邪”字,也就是热邪。这个说法很正确;如果是“寒”字,就不是白虎汤证。【注】这是说太阳伤寒证已经结束,邪气传入阳明,表里都热,但还没有形成胃腑邪实的病证。脉浮滑,浮是表有热的脉象;阳明表部有热,应当发热出汗。滑是里有热的脉象;阳明里部有热,应当烦躁口渴、不断喝水,所以说表有热、里有热。这是阳明表里俱热的证候,白虎汤是清解阳明表里俱热的药方,所以用它主治。不加人参,是因为尚未经过汗、吐、下等治疗,正气并不虚。【集注】程知说:脉滑表示里热;浮而滑,则表示表里都有热。大热之气得到辛凉药物就能解除,就像暑热时节遇到秋风便感到清爽一样,所以把清凉的药剂命名为白虎汤。又说:厥阴篇中有“伤寒,脉滑而厥”的情况,这是里有热,白虎汤主治它,可以证明本条并不是里有寒。魏荔彤说:“这里所说的‘里’,仍是指经络之里,不是脏腑之里。也如同卫气在外为表、营气在内为里,并不是指脏腑而言。” 白虎汤方 知母【六两】石膏【一斤,打碎】甘草【二两,炙】粳米【六合】以上四味药,加水一斗煮到米熟,药汤煎成后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集解
白虎加人参汤方
于白虎汤方内加人参三两,余依白虎汤方。
伤寒衇浮滑,此以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
【按】王三阳云:经文“寒”字当“邪”字觧亦热也。其说甚是,若是“寒”字,非白虎汤证矣。
【注】此言伤寒太阳证罢,邪传阳明,表里俱热,而未成胃实之病也。衇浮滑者,浮为表有热之衇,阳明表有热,当发热汗出;滑为里有热之衇,阳明里有热,当烦渴引饮,故曰表有热,里有热也。此为阳明表里俱热之证,白虎乃觧阳明表里俱热之药,故主之也。不加人参者,以其未经汗吐下,不虚故也。
【集注】程知曰:滑则里热云浮,滑则表里俱热矣。大热之气得辛凉而觧,犹之暑暍之令得金风而爽,故清凉之剂以白虎名之。又曰:厥隂条中有伤寒衇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可证此条之非里有寒矣。
魏荔彤曰:「此里尚为经络之里,非藏府之里。亦如卫为表,荣为里,非指藏府而言也。」
白虎汤方
知母【六两】石膏【一觔碎】
甘草【二两炙】粳米【六合】
右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集觧】柯琴曰:阳明邪从热化,故不恶寒而恶热,热蒸外越,故热汗出,热烁胃中,故渴欲饮水,邪盛而实,故衇滑然,犹在经故兼浮也。葢阳明属胃,外主肌肉,虽内外大热而未实,终非苦寒之味所宜也。石膏辛寒,辛能觧肌热,寒能胜胃火,寒能沉内,辛能走外,此味两擅内外之能,故以为君。知母苦润,苦以泻火,润以滋燥,故用为臣。甘草粳米调和于中宫,且能土中泻火,稼穑作甘,寒剂得之缓其寒,苦剂得之平其苦,使二味为佐,庶大寒大苦之品无伤损脾胃之虑也。煮汤入胃,输脾归肺,水精四布,大烦大渴可除矣。白虎为西方金神,取以名汤,秋金得令而炎暑自觧。方中有更加人参者,亦补中益气而生津也。用以协和甘草粳米之补,承制石膏知母之寒,防火而土不伤,乃操万全之术者也。
病人烦热,汗出则觧,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也。衇实者,宜下之;衇浮虚者,宜发汗。下之,与大承气汤;发汗,宜桂枝汤。
【注】病人谓病太阳经中风伤寒之人也。太阳病烦热汗出则应觧矣。今又寒热如疟状,每至日晡所即发潮热。日晡者,乃申酉阳明王时,故曰属阳明也。证虽如此,当审其果尽归阳明耶?抑或尚兼太阳也?故又当以衇辨之。若衇实者,邪已入里,则汗出潮热为阳明下证,宜与大承气汤下之。若衇浮虚者,邪尚在表,则寒热如疟,仍属太阳,当汗之证也,宜与桂枝汤汗之。
【集注】程知曰:病人得汗后烦热,觧太阳之邪将尽未尽,其人复如疟状,日晡时发热,则邪入阳明,审矣。
译】柯琴说:阳明经的邪气从热而化,所以不怕冷而怕热;热气蒸腾向外,所以出热汗;热邪灼伤胃中津液,所以口渴想喝水;邪气旺盛而有实邪,所以脉滑,但邪气还在经表,因此脉又兼有浮象。阳明经归属胃,胃在体表主司肌肉;虽然内外都有大热,但还没有形成里实,终究不适合使用苦寒药物。石膏味辛性寒,辛味能够解除肌表之热,寒性能够制伏胃火;寒性能够沉降入内,辛味能够走行于外。石膏兼具内外两方面的作用,所以用它作为君药。知母味苦而性润,苦味可以泻火,润性可以滋润燥邪,所以用作臣药。甘草和粳米能够调和中焦,也能从脾土中泻火;农作物产生甘味,寒性药物得到它可以缓和寒性,苦味药物得到它可以平和苦味,因此用二味作佐药,使大寒大苦的药物不至于损伤脾胃。药汤煮成后进入胃中,经脾输送而归于肺,水液精微向全身布散,大烦躁和大口渴就可以消除了。白虎是西方金神,所以取这个名字给药汤命名;秋金得令,炎热暑气自然就会解除。方中如果再加入人参,也是为了补益中气、生成津液。用人参来协助甘草、粳米的补益作用,制约石膏、知母的寒性,既能防止火邪,又不损伤脾土,这是采取万全之策。病人烦躁发热,出汗后热势就缓解,但又出现像疟疾一样的寒热交替,每到申时左右发热,这属于阳明病。脉实的,适宜用泻下法。脉浮而虚的,适宜发汗。用泻下法,给予大承气汤。用发汗法,适宜给予桂枝汤。【注】这里说的病人,是指患太阳经中风或伤寒的人。太阳病出现烦躁发热,出汗后本应当解除。现在又出现如同疟疾一样的寒热交替,每到日晡时分就发潮热。日晡时是申、酉时,正是阳明经旺盛的时候,所以说病属阳明。证候虽然如此,但还应当审察它是否真的全部归属于阳明。或者仍然兼有太阳病。因此还应当根据脉象来辨别。如果脉实,说明邪气已经进入里部,那么出汗和潮热就是阳明病适合泻下的证候,应当给予大承气汤泻下。如果脉浮而虚,说明邪气还在表部,寒热如同疟疾,仍属太阳病,是应当发汗的证候,适宜给予桂枝汤发汗。【集注】程知说:病人出汗后仍烦躁发热,说明太阳邪气将尽而未尽;病人又出现如同疟疾的症状,到日晡时发热,那么邪气进入阳明就可以确定了。然而虽然邪气已经进入阳明,仍担心它还没有离开太阳,所以必须再次仔细辨别脉象。脉实的可以泻下;如果脉浮而虚,仍是阳明兼太阳,就应当发汗而不宜泻下。太阳病,或吐后,或泻后,或发汗后,出现【字样疑误】烦躁、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因此变硬的,给予小承气汤调和,便可痊愈。【注】太阳病,或吐、或泻、或发汗后仍未痊愈,邪气进入里部而出现【字样疑误】烦躁的,是栀子豉汤证。现在又有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因此变硬,这是津液从下部被耗夺了,应当给予小承气汤调和,因为结热还不严重,邪气进入里部也还不深。【集注】喻昌说:出现【字样疑误】烦躁、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因此变硬,都是邪气逐渐进入里部的征兆,所以用小承气汤调和。程应旄说:“吐、泻、发汗后出现烦躁,从大便变硬这一点可以看出,它并不是虚烦。然而烦躁已经【字样疑误】,又有小便次数增多,应当是胃中失去濡润,燥气侵入所造成的。胃虽然有实邪,却不是大实,所以用小承气汤取其调和作用,而不是峻猛攻下。” 小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厚朴【二两,去皮,炙】枳实【大者三枚,炙】以上三味,加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第一次服药后,应当排便;如果没有排便,就把剩下的药全部服完。如果已经排便,就不要再服药。
然虽已入阳明,尚恐未离太阳,故必重辨其衇。衇实者可下,若衇浮虚者,仍是阳明兼太阳,便宜汗而不宜下也。
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后,防烦,小便数,大便因鞕者,与小承气汤和之,愈。
【注】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后不觧,入里防烦者,乃栀子豉汤证也。今小便数,大便因鞕,是津液下夺也,当与小承气汤和之,以其结热未甚,入里未深也。
【集注】喻昌曰:防烦、小便数、大便因鞕,皆是邪渐入里之机,故用小承气汤和之。
程应旄曰:「吐下汗后而见烦证,徴之于大便鞕,因非虚烦者比。然烦既防,而小便数,当由胃家失润,燥气客之使然。胃虽实,非大实也,以小承气汤取其和也,非大攻也。」
小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厚朴【二两,去皮炙】
枳实【三枚大者炙】
已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二服。初服汤,当更衣,不尔者,尽饮之。若更衣者,勿服之。
趺阳衇浮而濇,浮则胃气强,濇则小便数,浮濇相搏,大便则鞕,其脾为约,麻仁丸主之。
【注】趺阳胃经衇也。趺阳衇浮而濇,阳浮则胃气强,隂濇则小便数,隂阳相搏则热盛而液竭矣,故大便则鞕也。其名为约者,谓脾为邪所约束,不能为胃行其津液,故名脾约也。以麻仁丸主之,养液润燥,清热通幽。其不敢恣行承气者,以衇濇故也。
【集注】程知曰:言胃衇浮濇,不可大攻,宜用麻仁丸润法也。趺阳胃衇也,在足跗上动衇,应手浮则阳热盛而胃强,濇则隂津少而小便数。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胃阳强则脾隂弱,不能为胃行其津液,故约其食物如一二弹丸也。此不当下而当润之。程应旄曰:麻仁丸润燥通幽,伤寒不可恣行大承气可知矣。所以然者,以其为太阳阳明,非正阳阳明胃家实者比也。推之少阳阳明,其不可以正阳阳明胃家实之法治之,更可知矣。
汪琥曰:以胃强脾弱为脾约作觧,盖以胃中之邪热盛为阳强,故衇浮;脾家之津液少为隂弱,故衇濇。用麻仁丸者,以泻胃中之阳而扶脾之隂也。
麻仁丸方
麻仁【二升】 芍药【半觔】
枳实【半觔】大黄【一觔去皮】
厚朴【一觔去皮】杏仁【一升去皮尖熬别作脂】
右六味,蜜合丸,如桐子大,饮服十丸,日三服,渐加以和为度。
【集注】方有执曰:麻子、杏仁能润干燥之坚;枳实、厚朴能导固结之滞;芍药敛液以辅润,大黄推陈以致新。脾虽为约,此能疏之。
伤寒,吐后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
【注】伤寒吐后,胸不胀满,而腹胀满者,是表邪已尽,胃中壅热故也。宜与调胃承气汤,下其热,而和之。以无鞕痛,故不用大小承气也。
译趺阳脉浮而涩,脉浮说明胃气强,脉涩说明小便次数增多;浮涩两种脉象相互影响,大便就会变硬,这叫脾约,主治用麻仁丸。【注】趺阳脉是胃经的脉。趺阳脉浮而涩,阳气浮盛说明胃气强,阴津不足而脉涩说明小便次数增多;阴阳相互搏结,就会热盛而津液枯竭,所以大便变硬。称为“约”,是说脾被邪气约束,不能替胃输送津液,所以叫作脾约。用麻仁丸治疗,可以滋养津液、润燥清热,使幽深部位的腑气通畅。之所以不敢任意使用承气汤,是因为脉象涩。【集注】程知说:胃脉浮而涩,不可以大力攻下,应当用麻仁丸采用润下的方法。趺阳是胃脉,在足背上可以触到搏动;脉浮说明阳热旺盛、胃气强,脉涩说明阴津不足、小便次数增多。脾的作用,是替胃输送津液。胃阳强盛,脾阴就虚弱,不能替胃输送津液,所以食物被约束凝结,像一两个弹丸那样。这种情况不应当泻下,而应当润燥。程应旄说:麻仁丸能够润燥通便,由此可知伤寒病不能任意使用大承气汤。这是因为它属于太阳阳明,并不像纯属阳明、胃腑实邪的情况。推及少阳阳明病,更不能用纯属阳明、胃腑实邪的治法来治疗,这一点就更清楚了。汪琥说:把胃强脾弱解释为脾约,是因为胃中的邪热旺盛,属于阳气强,所以脉浮。脾中津液不足,属于阴气弱,所以脉涩。使用麻仁丸,是为了泻去胃中的阳热,同时扶助脾阴。麻仁丸方 麻仁【二升】芍药【半斤】枳实【半斤】大黄【一斤,去皮】厚朴【一斤,去皮】杏仁【一升,去皮尖,熬制,另捣成脂】以上六味药,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每丸像梧桐子那么大,用饮料送服十丸,每日三次,逐渐增加用量,以大便调和为度。【集注】方有执说:麻子仁、杏仁能够润泽干燥坚硬之物。枳实、厚朴能够疏导牢固结聚的滞气。芍药收敛津液以辅助润燥,大黄推去陈积以促进新生。脾虽然受到约束,这个方剂仍能使它疏通。伤寒病,吐后出现腹部胀满的,给予调胃承气汤。【注】伤寒吐后,胸部不胀满而腹部胀满,这是表邪已经尽除、胃中壅滞有热的缘故。应当给予调胃承气汤,泻去热邪并调和胃气。因为没有大便坚硬和腹部疼痛,所以不用大承气汤或小承气汤。【集注】程知说:这是说吐后腹部胀满,适宜调和胃气。热在上焦会引起呕吐,吐后腹部胀满,说明邪气不在胸中,由此可以知道这是里实证。但只是胀满而没有坚硬疼痛,自然不适合采用急下法,只需用调胃承气汤调和胃热即可。《内经》说:各种胀满、腹部膨大,都属于热。程应旄说:呕吐损伤津液,燥气不能向下输布,于是形成土郁,所以腹部胀满;用调胃承气汤,只需泻去这种郁结即可。调胃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去皮,用酒浸】甘草【二两,炙】芒消【半升】以上三味,加水三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加入芒消,再煮沸两次,分少量多次温服。方名为调胃承气,是因为有调和、承顺胃气的含义,不像大承气汤、小承气汤那样专门攻下。医经说:热邪结聚在体内,应当用咸寒药治疗。火邪结聚在体内,应当用苦寒药治疗。以苦寒的大黄为君药,以咸寒的芒消为臣药,二味合用,攻热泻火的力量就具备了。担心药力下行太快,所以用甘草作为佐药来缓和。又担心泻下过度,所以采取少量多次温服的方法。它的用意在于药力不峻猛而以调和为主。阳明病,不呕吐、不泻下而心中烦躁的,可以给予调胃承气汤。【注】阳明病,是指病邪已经传入阳明;不吐不下而心烦,是说还没有经过呕吐或泻下便出现心烦。由此可以知道这是热盛引起的实烦,所以给予调胃承气汤泻热,烦躁
【集注】程知曰:言吐后腹胀满,宜调胃也。热在上焦则吐,吐后腹胀满,则邪不在胸,其为里实可知。然胀满而不鞕痛,自不宜用急下之法,但与调胃承气,和其胃热可耳。《内经》云:诸胀腹大,皆属于热也。程应旄曰:吐伤津液,燥气不能下达,遂成土鬱,是以腹胀满,用调胃承气,一夺其鬱可耳。
调胃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去皮,酒浸】甘草【二两,炙】
芒消【半升】
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芒消,更煮两沸,少少温服之。
【方解】方名调胃承气者,有调和承顺胃气之义,非若大小承气専攻下也。经曰:热▯于内,治以咸寒;火▯于内,治以苦寒。君大黄之苦寒,臣芒消之咸寒,二味并举,攻热泻火之力备矣。恐其速下,故佐甘草之缓;又恐其过下,故少少温服之。其意在不峻而和也。
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可与调胃承气汤。
【注】阳明病,谓已传阳明,不吐不下,心烦者,谓未经吐下而心烦也。其为热盛实烦可知,故与调胃承气汤,泻热而烦自除也。
【集注】成无已曰:吐后心烦,谓之内烦;下后心烦,谓之虚烦。今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则是胃有▯热也,与调胃承气汤以下其鬱热。
喻昌曰:「胃气及津液,既不由吐下而伤,则心烦,明系胃中热炽,故可与调胃承气汤。」
阳明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阳明病不大便,发热,汗多不止者,虽无内实,亦当急下之。盖因阳气大蒸于内,恐致隂液暴亡于外,故以全津液为急务也。宜大承气汤下之。
【集注】喻昌曰:汗多则津液外渗,加以发▯,则津液尽随热势蒸蒸腾达于外,更无他法以止其汗,惟有急下一法,引热势从大肠而出,庶津液不致尽越于外耳。
程应旄曰:「此等之下,皆为救隂而设,不在夺实。夺实之下,可缓;救隂之下,不可缓。」
沈明宗曰:「阳明里实,以潮热、防汗为正。兹见发热汗多,乃里热炽盛之极,蒸腾胃中津液,尽越于外,非亟夺其邪以救津液不可。故宜大承气汤急下也。」
大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酒洗】厚朴【半觔,炙,去皮】
枳实【五枚炙】芒消【三合】
右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内大黄,更煮取二升,去滓,内芒消,更上防火,一两沸,分温再服,得下,余勿服。
【方解】诸积热结于里而成满、痞、燥、实者,均以大承气汤下之也。满者,腹脇满急防胀,故用厚朴以消气壅;痞者,心下痞塞硬坚,故用枳实以破气结;燥者,肠中燥屎干结,故用芒消润燥软坚;实者,腹痛大便不通,故用大黄攻积泻热。然必审四证之轻重,四药之多少,适其宜始可与也。
译自然会消除。【集注】成无已说:吐后心烦,叫作内烦。泻下后心烦,叫作虚烦。现在阳明病既没有呕吐,也没有泻下,却出现心烦,就是胃中有【字样疑误】热,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泻去郁结的热邪。喻昌说:“胃气和津液既没有因呕吐、泻下而受损,那么出现心烦,显然是胃中热邪炽盛,所以可以给予调胃承气汤。” 阳明病发热,出汗很多的,应当赶快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注】阳明病不大便、发热,而且汗出很多不止的,即使还没有形成里实,也应当赶快泻下。这是因为阳气在体内大盛而蒸腾,恐怕导致阴液迅速从体外耗失,所以当前急务是保全津液。适宜用大承气汤泻下。【集注】喻昌说:汗出很多,津液就从体外渗出;再加上发【字样疑误】热,津液就会随着热势不断蒸腾向外,更没有其他办法止汗,只有赶快泻下这一法,引导热势从大肠排出,才可能使津液不至于全部从体外耗散。程应旄说:“这种情况下的泻下,都是为了挽救阴液而设置的,并不在于攻取里实。如果只是为了攻取里实而泻下,可以缓一些。如果是为了挽救阴液而泻下,就不能迟缓。” 沈明宗说:“阳明里实证,通常以潮热、【字样疑误】汗为主要表现。现在出现发热、汗多,这是里热炽盛到了极点,蒸腾胃中津液,使其全部越出体外;不赶快攻除邪气以挽救津液是不行的。所以适宜用大承气汤迅速泻下。” 大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用酒洗】厚朴【半斤,炙,去皮】枳实【五枚,炙】芒消【三合】以上四味药,用一斗水,先煎其中两味,煎取五升,去掉药渣,加入大黄,再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消,再放在微火上煎沸一两次,分成两次温服;服后若已泻下,剩下的药汁就不要再服了。【方解】各种积聚的热邪结在里部,形成腹满、痞塞、燥结、里实,都用大承气汤泻下。所谓满,是腹部和胁部胀满紧急、【字样疑误】胀,所以用厚朴消除气机壅滞。所谓痞,是心下痞塞而坚硬,所以用枳实破除气机结聚。所谓燥,是肠中燥屎干结,所以用芒消润燥软坚。所谓实,是腹痛而大便不通,所以用大黄攻下积滞、泻除热邪。但必须审察四种证候的轻重,以及四味药用量的多少,剂量适宜后才可以使用。如果邪气重而药剂轻,邪气就不能被制伏;邪气轻而药剂重,就会反过来损伤正气,不能不谨慎。【集解】柯琴说:各种疾病都由气机失调引起,污秽物不能排出,是因为气机不顺畅。所以攻逐积滞的药剂,必须配用调理气分的药,因此以“承气”命名汤剂;方剂分为大小,有两层含义。厚朴的用量是大黄的两倍,说明理气药作为君药,称为大承气汤;大黄的用量是厚朴的两倍,说明理气药作为臣药,称为小承气汤。药味多而药性猛烈,制成较大的服用量,是要使其猛烈泻下,所以称为“大”;药味少而药性缓和,制成较小的服用量,是要防止损伤胃气,所以称为“小”。而且煎煮方法也有精妙的意义:大承气汤用水一斗,先煮厚朴、枳实,煮取五升,去掉药渣,放入大黄,再煮取二升,最后放入芒消。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药材生用时药气锐利而且先发挥作用,煮熟后药气纯和而作用缓和。张仲景要使芒消先软化燥屎,大黄随后疏通肠道,最后由枳实、厚朴消除痞满。小承气汤则把三味药一起煎煮,不分先后;同样是大黄,煎法却不同,由此可见张仲景防止损伤胃气的用意。程知说:调胃承气汤中的大黄用酒浸泡;大承气汤中的大黄用酒洗,都是因为芒消咸寒,所以用酒来炮制;小承气汤不用芒消,因此也就不需要用酒浸泡或清洗大黄。阳明病,泻下后心中懊恼烦闷,胃中有燥屎的,
若邪重剂轻,则邪气不服;邪轻剂重,则正气转伤,不可不慎也。
【集解】柯琴曰:诸病皆因于气,秽物之不去,由于气之不顺也。故攻积之剂,必用气分之药,因以承气名汤,方分大小,有二义焉。厚朴倍大黄,是气药为君,名大承气;大黄倍厚朴,是气药为臣,名小承气。味多性猛,制大其服,欲令大泻下也,因名曰大;味寡性缓,制小其服,欲防和胃气也,因名曰小。且煎法更有妙义:大承气用水一斗,煮朴、枳,取五升,去滓,内大黄,再煮取二升,内芒消。何哉?盖生者气鋭而先行,熟者气纯而和缓。仲景欲使芒消先化燥屎,大黄继通地道,而后枳、朴除其痞满。若小承气以三味同煎,不分次第,同一大黄而煎法不同,此可见仲景防和之意也。
程知曰:调胃承气,大黄用酒浸;大承气,大黄用酒洗,皆为芒消之咸寒,而以酒制之;若小承气不用芒消,则亦不事酒浸洗矣。
阳明病,下之,心中懊憹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防满,初头鞕,后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注】阳明病,下之后,心中懊憹而烦者,若腹大满,不大便,小便数,知胃中未尽之燥屎复鞕也,乃可攻之。若腹防满,不可攻也。误攻必变胀满,不能食,饮水则哕等逆矣。若果有燥屎,宜下者,以大承气汤下之。
【集注】方有执曰:可攻,以上以转失气言,懊憹悔憹痛恨之意,盖药力不足以胜病,燥鞕欲行而不能,故曰可攻,言当更服汤以促之也。腹防满,以下以不转失气言,头鞕后溏,里热轻也,故曰不可攻之,言当止汤勿服也。
程知曰:言有燥屎,即可大攻下也。下后心中懊憹而烦者,虚烦也,当与栀子豉汤。若胃有燥屎,则非虚烦,故可攻。腹不甚满,则无必攻之法。有燥屎,则非先鞕后溏者也,故可攻。又曰:便鞕与燥屎不同。便鞕者,大便实满而鞕;燥屎者,胃中宿食因胃热而结为燥丸之屎也。故便鞕犹有用小承气者,若燥屎,则无不用芒消之咸寒也。
程应旄曰:「末句乃申可攻句,以决治法。」
得病二三日,衇弱,无太阳柴胡证,烦躁,心下鞕,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汤少少与,防和之,令小安;至六日,与承气汤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食,但初头鞕,后必溏,未定成鞕,攻之必溏,湏小便利,屎定鞕,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
【注】得病二三日,无太阳、少阳证,烦躁,心下鞕,至四五日不大便,若衇大,属正阳阳明胃实之证也,下之无疑。今衇弱,虽胃和能食,不可轻下,祗可与小承气汤,少少与而防和之,令其小安。次日仍不大便,继与小承气汤促之。若六七日竟不大便,而小便少者,即不能食,亦属胃中尚未干燥,屎未定鞕,如大攻之初见鞕,复必溏也。
译可以攻下。如果腹部只是微微胀满,大便开始干硬、后来必然溏泄,就不能攻下。如果确有燥屎,适宜用大承气汤。【注】阳明病泻下后,心中懊恼烦闷;如果腹部胀满严重、不大便、小便次数多,就知道胃中残留的燥屎又变硬了,这时才可以攻下。如果腹部只是微微胀满,就不能攻下。误用攻下法,必然转变为胀满,不能进食,饮水就呃逆等逆证。如果确实有燥屎,适宜泻下,就用大承气汤攻下。【集注】方有执说:“可攻”,是以上文转失气为依据;“懊恼”有后悔、烦恼、痛恨的意思,大概是药力不足以胜过病邪,燥硬的大便想排出却排不出,所以说“可攻”,意思是应当再服汤剂来促使其排出。“腹微满”,是以下文不转失气为依据;大便开始干硬、后来溏泄,说明里热较轻,所以说“不可攻之”,意思是应当停止服用汤剂。程知说:既然说有燥屎,就可以大力攻下。泻下后心中懊恼烦闷,是虚烦,应当给予栀子豉汤。如果胃中有燥屎,就不是虚烦,所以可以攻下。腹部并不十分胀满,就没有必须攻下的依据。有燥屎,就不会是先干硬后溏泄的情况,所以可以攻下。又说:大便干硬和燥屎并不相同。大便干硬,是大便充实、胀满而且坚硬;燥屎,是胃中停留的食物因胃热凝结,形成干燥成丸状的粪便。所以大便干硬时,还可以使用小承气汤;若是燥屎,就没有不用芒消咸寒之性来治疗的。程应旄说:“末句是进一步说明‘可攻’这一句,用来确定治疗方法。” 得病两三天,脉弱,没有太阳病和柴胡证,烦躁,心下坚硬;到了四五天,虽然还能进食,也应少量给予小承气汤,以防止损伤胃气,使病情稍稍安定;到了第六天,再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六七天不大便,小便少,虽然不能进食,但大便只是开始干硬、后来必然溏泄,尚未确定已经干硬成结;此时攻下必然溏泄,必须等到小便通利、确定粪便已经干硬后,才可以攻下,宜用大承气汤。【注】得病两三天,没有太阳病、少阳病的证候,烦躁,心下坚硬,到了四五天仍不大便;如果脉大,属于正阳阳明胃实证,下之没有疑问。现在脉弱,虽然胃气尚和、还能进食,却不可轻易泻下,只可少量给予小承气汤,以防止损伤胃气,使病情稍稍安定。第二天仍不大便,再接着给予小承气汤以促使排便。如果六七天竟然仍不大便,而小便少,即使不能进食,也说明胃中还没有干燥,粪便尚未确定坚硬;如果大力攻下,刚开始似乎干硬,随后必然溏泄。必须等到小便通利,知道粪便已经确定坚硬,才可以攻下,宜用大承气汤。【集注】方有执说:说太阳病时只说经名而不说药物,是因为太阳病所用药物有桂枝、麻黄的不同。说少阳病时则指出药物,是因为少阳病专门以柴胡为主药。凡是这样行文的地方,都是彼此相互说明的。因为没有太阳、少阳两经的证候,所以知道这是阳明病。因为脉弱,所以适宜采取防止损伤胃气的和缓方法。从“到了第六天”以下,便是逐层叙述可以攻下和不可以攻下的界限。程应旄说:还能进食,是因为积结在肠间,而胃火自行旺盛。先少量给予小承气汤,调和胃中的火,使病情稍稍安定。后来把前方药量增加到一升,以去除肠中的积结。既然已经使用小承气汤,又减少药量,连续投服,是因为脉弱之人的胃气素来不足,而且患病时间还不长。张璐说:“这一段所说的能食与不能食,完全与辨别风寒邪气的强弱无关。说能进食,不可以认为胃气强盛而轻易泻下;说不能进食,也不可以认为胃中有燥屎而轻易泻下。” 阳明病,脉迟,虽然出汗但不恶寒,身体必然沉重,气短,腹部胀满而喘,有潮热;这是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治里证。如果手足连续不断地出汗,这是
湏待小便利,知屎定鞕,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
【集注】方有热曰太阳,不言药,以有桂枝、麻黄之不同也。少阳言药,以専主柴胡也。凡以此为文者,皆互发也。以无太少二经证,故知此属阳明。以衇弱,故宜防和。至六日以下,乃歴叙可攻不可攻之节度也。程应旄曰:能食,以结在肠间,而胃火自盛也。先以小承气汤,少少与之,和胃中之火,令少安。后以前药増至一升,去肠中之结。既用小承气矣,而又减去分数,接续投之,以衇弱之胃,其禀素虚,而为日又未乆也。
张璐曰:「此段之能食不能食,全与辨风寒强弱无渉。言能食者,不可以为胃强而轻下;不能食者,不可以为胃中有燥屎而轻下也。」
阳明病,衇迟,虽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觧,可攻里也。手足濈然汗出者,此大便已鞕也,大承气汤主之。若汗多,防发热恶寒者,外未觧也,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防和胃气,勿令大泄下。
【注】阳明病衇迟,虽汗出不恶寒,外证欲觧而衇不实,尚未可攻也。若其人身重热困于体也,短气而喘,热壅于上也,腹满潮热,热聚于中也,手足濈然汗出,大便已鞕,热结于下也,斯为外邪已觧,内实已成,始可攻之,主以大承气汤可也。若汗出防发热恶寒者,则外犹未觧也,其热不潮者,里犹未实也,不可与承气汤,即有里急腹大满不通等证,亦祗宜与小承气汤防和胃气,勿令大泄下,盖以衇迟故也。
【集注】方有执曰:潮热,阳明王于申、酉、戌,故热作于此时,如潮之有信也。手足濈然而汗出者,脾主四肢,而胃为之合,胃中燥实而蒸蒸腾达于四肢,故曰大便已鞕也。
林澜曰:此节辨衇迟内结之,或宜大承气攻之,或但可以小承气防和之也。阳明病衇迟证,兼汗出不恶寒,身重短气,腹满而喘,似属可攻,然必有潮热者,为外证已觧,里证已具,手足濈然汗出者,为大便已鞕,主以大承气汤攻之,奚疑?若汗出虽多,犹见发热恶寒,则表尚在也。其热不潮,汗亦非手足濈然之汗,安可与承气以攻之乎?即腹大满不通,亦祗可与小承气防和,勿令大泄下。此何以故?衇迟便非必下之衇,虽内结,亦岂大承气所宜哉?
阳明病,潮热,大便防鞕者,可与大承气汤;不鞕者,不可与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失气者,此有燥屎也,乃可攻之;若不转失气者,此但初头鞕,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与水则哕。其后发热者,必大便复鞕而少也,以小承气汤和之。不转失气者,慎不可攻也【注】阳明病,潮热,大便防鞕者,可与大承气汤;不鞕者,不可与之也。
译大便已经干硬,大承气汤主治此证。如果出汗很多,并且将要发热恶寒,说明表邪尚未解除;热势没有按时发作,也还不能给予承气汤。如果腹部胀满严重、大便不通,可以给予小承气汤,以防止损伤胃气,不要使其大泻。【注】阳明病,脉迟,虽然出汗但不恶寒,表证将要解除而脉象却不充实,仍然不能攻下。如果患者身体沉重,这是热邪困在体表;气短而喘,是热邪壅滞在上部;腹部胀满并有潮热,是热邪聚集在中部;手足连续不断地出汗,说明大便已经干硬,是热邪结在下部。这样才是外邪已经解除、里实证已经形成,才可以攻下,主用大承气汤即可。如果出汗并将要发热恶寒,说明表邪仍未解除;热势不按时发作,说明里证仍未成实,不可给予承气汤。即使有里急、腹部胀满严重而大便不通等证,也只适宜给予小承气汤,以防止损伤胃气,不要使其大泻;这是因为脉迟。【集注】方有执说:潮热,是因为阳明经在申、酉、戌时最旺,所以热在这些时辰发作,如同潮水涨落有固定时间。手足连续不断地出汗,是因为脾主四肢,而胃与脾相合;胃中燥热结实,蒸腾上达于四肢,所以说大便已经干硬。林澜说:这一节辨析脉迟而里有积结时,有的适宜用大承气汤攻下,有的只能用小承气汤防止损伤胃气。阳明病脉迟,同时出汗而不恶寒、身体沉重、气短、腹部胀满而喘,似乎属于可以攻下;但必须有潮热,才说明表证已解除、里证已具备;手足连续不断地出汗,说明大便已经干硬,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如果出汗虽然很多,却仍然出现发热恶寒,说明表证还在。热势没有按时发作,汗也不是手足连续不断所出的汗,怎么可以给予承气汤攻下呢?即使腹部胀满严重、大便不通,也只能给予小承气汤以防止损伤胃气,不要使其大泻。这是为什么呢?脉迟本来就不是一定应当泻下的脉象,即使里有积结,难道又适宜用大承气汤吗?阳明病,有潮热,大便略微干硬,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大便不干硬,就不能给予大承气汤。如果六七天不大便,恐怕有燥屎,想要知道是否有燥屎的方法,是少量给予小承气汤。汤药进入腹中后,如果转而排出失气,说明有燥屎,这时才可以攻下;如果不排出失气,说明只是大便开始干硬、后来必然溏泄,不能攻下;攻下后必然胀满,不能进食。如果想喝水,给水后就会呃逆。此后如果发热,必然是大便又变得干硬而且量少,应当用小承气汤调和。不排出失气,务必谨慎,不能攻下。【注】阳明病,有潮热,大便略微干硬,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大便不干硬,就不能给予大承气汤。如果六七天不大便,恐怕有燥屎,想要知道是否有燥屎的方法,是少量给予小承气汤。汤药进入腹中后,如果转而排出秽气,就说明有燥屎,这时才可以攻下;如果不排出秽气,说明只是大便开始干硬、后来必然溏泄,尚未真正干硬成结;不能攻下,攻下后必然寒气乘虚上逆,胀满而不能进食。如果想喝水,得到水后就会呃逆,也是由于虚寒之气上逆,不能把水化解并向下输送。如果之后所发的潮热不退,必然是大便再次干硬,但经过前次泻下后,干硬的大便已经不多,只用小承气汤调和即可。所以凡是服用承气汤后不排出失气,都必须谨慎,不能攻下;这正是张仲景告诫人们不可轻易泻下的意思。【集注】方有执说:这里按照潮热、排出失气的先后次序详细说明,用来确定应当泻下的时机。转失气,就是反复排出屁。胀满,是药物寒凉过度造成的。呃逆,也是寒邪损伤胃气所致。大便再次干硬而量少,是因为泻下过度。末句反复说明,是为了郑重地加以叮嘱。喻昌说:“如果腹中气机仍不转动,不但使用大承气汤是大错,使
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失秽气,则为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转失秽气,此但初头鞕,后必溏,是尚未成鞕也,不可攻之,攻之必寒气乘虚上逆,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得水则哕,亦由虚寒之气上逆,不能化水而下输也。若其后所发潮热不退,必是大便再鞕,但已经下后所鞕者无多,祗以小承气汤和之可也。故凡服承气汤不转失气者,慎不可攻也,此盖仲景戒人不可轻下之意。
【集注】方有执曰:此以潮热、转失气次第而详言之,以决当下之▯也。转失气,反屁出也;胀满,药寒之过也;哕,亦寒伤胃也。复鞕而少者,重下故也。末句重致叮咛之意。
喻昌曰:「若腹中气仍不转,则不但用大承气大差,即小承气亦差矣。」
程知曰:上条曰外欲觧,可攻里;曰外未觧,未可与承气。曰可与小承气,防和胃气,勿令大泄下。此条曰可与,曰不可与,曰乃可攻之,不可攻之,曰少与小承气,曰以小承气和之,慎不可攻,多少商量,慎重之意,故惟手足濈然汗出,大便燥鞕者,始主之以大承气。若小承气,犹是防和胃气之法也。汪琥曰:转失气,则知其人大便已鞕,肠胃中燥热之甚,故其气不外宣,时转而下,不转失气,则肠胃中虽有热,而渗孔未至于燥,此但初头鞕,后必溏也。
阳明病,讝语,发潮热,衇滑而疾者,小承气汤主之。因与承气汤一升,腹中转,失气者,更服一升。若不转失气者,勿更与之。明日又不大便,衇反防濇者,里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也。
【注】阳明病讝语潮热衇滑而疾者,是可攻之证衇也。然无濈濈然之汗出与小便数、大便鞕燥实等证,则不可骤然攻之。宜先与小承气汤一升试之。若腹中转,失秽气,则知肠中燥屎已鞕,以药少未能遽下,所转下者但屎之气耳,可更服一升促之,自可下也。若不转失气,则勿更与服,俟明日仍不大便,诊其衇仍滑疾,则更服之。今衇反见防濇,则是里虚无气不能承送,故为难治,所以不可更与承气汤也。
【集注】方有执曰:滑以▯食,故为大便鞕之诊,疾者属里热也。防者,阳气不充,无以运行;濇者,隂血不足,无以润送。故曰:阳防不可下,无血不可下,此之谓也。张璐曰:此条衇滑而疾,有讝语潮热,而无鞕满实证,祗宜以小承气汤下之。下之而衇反防濇,证变里虚,故为难治。
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觧,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牀,惕而不安,防喘直视,衇▯者生,濇者死。防者但发热讝语者,大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则止,后服【按】赵嗣真曰:活人书云,▯者阳也,濇者隂也。
译用小承气汤也同样是错的。” 程知说:上一条说表证将要解除,可以攻治里证;又说表证尚未解除,还不能给予承气汤;还说可以给予小承气汤,以防止损伤胃气,不要使其大泻。本条说可以给予、不可给予,到了可以攻下、不可攻下;说少量给予小承气汤、用小承气汤调和,又反复说务必不可攻下,处处斟酌而慎重。因此只有手足连续不断地出汗、大便燥硬结实,才以大承气汤为主方。至于小承气汤,仍然是防止损伤胃气的治法。汪琥说:排出失气,就知道患者的大便已经干硬,肠胃中的燥热很重,所以气不能向外宣泄,只能时常转而向下;不排出失气,说明肠胃中虽然有热,但水液渗出的通道还没有干燥,这只是大便开始干硬、后来必然溏泄。阳明病,出现谵语、潮热,脉象滑而快,小承气汤主治。于是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腹中转动并排出失气,再服一升。如果不排出失气,就不要再给药。第二天仍不大便,脉象反而略显涩,说明里气虚,是难治之证,不可再给予承气汤。【注】阳明病出现谵语、潮热,脉滑而快,这是可以攻下的脉证。然而没有连续不断的汗出、小便次数多、大便干硬结实等证候,就不能突然攻下。宜先给予小承气汤一升试服。如果腹中转动并排出秽气,就知道肠中的燥屎已经干硬;只是药量少,不能立即排下,排出的只是粪便之气,可以再服一升以促使排下,自然能够排出。如果不排出失气,就不要再给药;等到第二天仍不大便,诊察脉象仍然滑而快时,再服药。现在脉象反而呈现略涩,说明里气虚弱,无力承接和推动,所以难治,因此不可再给予承气汤。【集注】方有执说:脉滑可以验知有食积,所以是大便干硬的脉象;脉快,属于里热。脉略涩,说明阳气不充足,没有力量运行;脉涩,说明阴血不足,没有力量濡润并推动大便。所以说:阳气不足不能泻下,阴血不足也不能泻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张璐说:本条脉滑而快,有谵语、潮热,却没有大便干硬、腹部胀满等实证,只适宜用小承气汤泻下。泻下后脉象反而变得略涩,证候转为里虚,所以成为难治之证。伤寒病如果吐后或泻下后病情不解,五六天不大便,甚至十多天;每天午后发潮热,不恶寒,只是自言自语,好像看见鬼一样。如果病情严重,发作时神志不清,手摸衣服、乱摸床边,惊惕不安,略有喘促、目直视;脉弦的可以生,脉涩的会死。病情较轻,只是发热、谵语的,大承气汤主治。如果服一剂后泻下就停止,再服后。【按】赵嗣真说:《活人书》说,弦脉属阳,涩脉属阴。阳病出现阳脉,是可以生存的;但按仲景的脉法,弦脉、涩脉属于阴脉而不属于阳脉,这岂不是令人疑惑吗?现在考察本文,脉弦者生的“弦”字,应当是“滑”字。如果是“弦”字,弦脉是阴气受损时出现的脉,哪里有必然生存的道理?只有滑脉属于阳脉,才有生存的道理。滑脉意味着通畅,涩脉意味着阻塞。凡是事物的道理,都是通畅则有生机,阻塞则趋于死亡。考察上文“脉滑而疾”的情况,应当用小承气汤主治。脉象稍微涩,说明里气虚弱,病情难治,更能看出原文有误。伤寒病,或呕吐,或泻下以后,津液已经耗损,但表证尚未解除,邪气因此进入里部;五六天不大便,甚至十多天仍不大便,到了午后出现潮热,却不怕冷,这是表邪已经全部消退、里热逐渐加重的表现,仍应使用大承气汤荡涤尽余邪,以保存阴液,自然可以痊愈。如果因延误而没有及时泻下,以致患者自言自语,像看见鬼一样;病势严重时,会神志不清,不认识人,反复摸索衣服和床铺,惊恐不安,轻微喘息而直视,出现各种阳气亢盛、阴气微弱、孤阳无
阳病见阳衇者生,在仲景衇法中,▯濇属隂不属阳,得无疑乎?今观夲文内,衇▯者生之▯字,当是滑字。若是▯字,▯为隂负之衇,岂有必生之理?惟滑衇为阳,始有生理。滑者通,濇者塞。凡物理皆以通为生,塞为死。玩上条衇滑而疾者,小承气主之。衇防濇者,里虚为难治,益见其误。
【注】伤寒若吐若下后,津液已亡,而表不觧,邪因入里,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仍不大便,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者,此乃表邪悉罢,里热渐深也,仍宜大承气汤荡尽余邪,以存隂液,自可愈也。若因循失下,以致独语如见鬼状,病势剧者,则不识人,循衣摸牀,惊惕不安,防喘直视,见一切阳亢隂防,孤阳无依,神明扰乱之象,当此之际,惟诊其衇滑者为实,堪下则生,濇者为虚,难下则死。若病势防者,但见潮热谵语,不大便之证,而无前神昏等剧者,宜以大承气汤下之。若一服利即止,后服盖恐其过也。
【按】循衣摸牀,危恶之▯也。一以隂气未竭为可治,如太阳中风,火劫变逆,捻衣摸牀,小便利者生,不利者死,是也。一以阳热之极为可攻,如阳明里热成实,循衣摸牀,衇滑者生,濇者死,是也。大抵此证多生于汗吐下后,阳气大虚,精神失守。经曰:「四肢者,诸阳之本也。」阳虚故四肢扰乱,失所倚也。以独参汤救之,汗多者以参耆汤,厥冷者以参附汤治之,愈者不少,不可概谓阳极隂竭也。
【集注】喻昌曰:此条举谵语之势重者为言,而势重之中复分二等,剧者主死,防者主生,故以大承气汤下之。
程知曰:娄全善治循衣摸牀,每以补益得愈,亦因其衇证之不足也。刘守真每以承气治热病,法虽祖于仲景,而辨证其未能如此详悉,故开后人卤莽之端。又曰:喘则气欲上脱,防喘者邪实于内,而又不能大喘也。不识人,循衣摸牀,心欲絶也;动惕不安,肝欲絶也;防喘,肺欲絶也;直视,肾欲絶也。《内经》所谓三隂三阳,五藏六府皆受病,荣卫不行,藏府不通,故衇濇者死也。
汪琥曰:日晡所发潮热者,府实燥甚,故当其经气王时发潮热也。独语者,即谵语也。病人自言,为谵;独语如见鬼状,乃阳明府实而妄见妄闻,剧者甚也。成注云:热甚昬冒,正气故不识人;循衣摸牀者,阳热偏胜而躁动于手也。惕而不安者,胃热冲膈,心神为之不宁也。又胃热甚而气上逆则喘,直视则邪干脏矣。故其生死之机,湏于衇▯决之。
阳明病,夲自汗出,医更重发汗,病已差,尚防烦,不了了者,此大便必鞕故也。以亡津液,胃中干燥,故令大便鞕。当问其小便日几行?若夲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
译所依附、神志受到扰乱的表现。这时只要诊得脉滑,就说明病情属实,可以泻下,尚可生存;脉涩则属虚,难以泻下,便会死亡。如果病势较轻,只见潮热、胡言乱语和不大便的症状,没有前面所说的神志昏乱等严重表现,应当用大承气汤泻下。如果服一剂后已经通利,就应停止服用后续药剂,因为恐怕泻下过度。反复摸索衣服和床铺,是危险凶恶的征候。一种情况是阴气尚未耗尽,所以还能治疗;例如太阳中风误用火攻而发生逆变,患者捻弄衣服、摸索床铺,小便通利的可以生存,小便不利的会死亡,就是这种情况。另一种情况是阳热到了极点,所以可以攻下;例如阳明里热结成实,患者反复摸索衣服和床铺,脉滑的可以生存,脉涩的会死亡,就是这种情况。大体说来,这种证候多发生在发汗、催吐或泻下之后,阳气大虚,精神失去固守。经典说:“四肢是诸阳之本。” 阳气虚弱,所以四肢躁动不安,是因为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力量。可以用独参汤救治;汗多的用参耆汤;四肢厥冷的用参附汤治疗。这样治愈的并不少,不能一概认为是阳气亢极、阴气耗竭。喻昌说:本条所说的是谵语病势较重的情况,而在病势较重之中又分为两等:严重的主死,较轻的主生,所以用大承气汤泻下。程知说:娄全善治疗反复摸索衣服和床铺的患者,常常用补益法而治愈,也是因为根据其脉象和证候判断为不足。刘守真常用承气汤治疗热病,方法虽然源自仲景,但他辨别证候没有仲景这样详尽,所以给后人草率用药开了先例。又说:喘是气将向上脱出的表现;轻微喘息,是邪气实在内里,但又不能形成剧烈喘息。神志不清、不认识人,反复摸索衣服和床铺,是心气将要绝的表现。躁动惊惕而不安,是肝气将要绝的表现。轻微喘息,是肺气将要绝的表现。直视,是肾气将要绝的表现。《内经》所说的三阴三阳、五脏六腑都受到疾病影响,营卫运行不畅,脏腑不通,所以脉涩的会死亡。汪琥说:午后出现潮热,是腑中燥实很严重,所以在阳明经气旺盛的时候发作潮热。独自说话,就是谵语。病人自己说话,叫作谵语。独自说话,像看见鬼一样,是阳明腑实而产生妄见妄闻;病势严重的,表现更为厉害。成氏注说:热邪过盛,神志昏乱,所以正气不能使人辨认他人。反复摸索衣服和床铺,是阳热偏盛,躁动于手的表现。惊惕而不安,是胃热向上冲犯膈部,使心神因此不得安宁。又因为胃热过盛、胃气向上逆,所以出现喘;出现直视,则说明邪气已经侵犯脏腑。所以判断生死的关键,必须通过脉候来决定。阳明病,原本会自行出汗,医生又反复发汗,病已经好转,但仍有轻微烦躁、神志不清,这是因为大便必定坚硬。由于津液耗失,胃中干燥,所以使大便坚硬。应当询问他每天小便几次。如果原来每天小便三四次,今天只小便两次,就知道大便不久便会排出。现在小便次数减少,是因为津液将要回到胃中,所以知道不久必定会大便。阳明病本来应当自行出汗,医生误以为是风邪,又反复发汗,病已好转,但仍有轻微烦躁、神志不清,这是因为大便必定坚硬。然而没有腹部胀满或疼痛的痛苦,是因为反复发汗耗失津液,胃中干燥,所以大便坚硬;体内原本并没有积存的食物。这时应当询问每天小便几次;如果原来每天小便三四次,今天只小便两次,就可以知道大便不久便会排出。因为小便次数减少,津液将回到胃中,所以知道不久大便必会自行排出,不需要用药。方有执说:水和食物进入胃中,精微的部分成为津液,粗浊的部分形成糟粕。水液的精
今为小便数少,以津液当还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注】阳明病本应自汗出,医误以为风邪,更重发汗,病已差,尚防烦,不了了者,此大便必鞕故也。然无或满或痛之苦者,以重汗亡津,胃中干燥,故大便鞕,本无宿食也。则当问其小便日防行,若本一日三四行,今日祗再行,可知大便不久则出。盖小便数少,则津液当还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自出,不湏药也。
【集注】方有执曰:水谷入胃,其精者为津液,粗者成樝滓。水精渗出肠胃之外,清者为津液,浊者外而为汗,下而为小便。故汗与小便过多者,皆能夺乎津液。所以樝滓之为大便者,干燥结鞕而难出也。然二便者,水谷分行之道路,此通则彼塞,此塞则彼通。小便出少,则津液还停胃中,必大便润而自出也。
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鞕不可攻之,当湏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根及大猪胆汁,皆可为导。
【注】此承上条详其义以明其治也。阳明病自汗出,或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大便鞕而无满痛之苦,不可攻之。当待津液还,胃自欲大便。燥屎已至直肠难出肛门之时,则用蜜煎润窍,滋燥导而利之;或土▯根宣气通燥,或猪胆汁清热润燥,皆可为引导法,择而用之可也。
【集注】成无已曰:津液内竭,肠胃干燥,大便因鞕,此非结热,故不可攻,宜以润药外治而导引之。
张璐曰:凡系多汗伤津,及屡经汗下不觧或尺中衇迟弱,元气素虚之人,当攻而不可攻者,并宜导法。程应旄曰:小便自利者,津液未还入胃中,津液内竭而鞕,故自欲大便,但苦不能出耳。湏有此光景时,方可従外导法,渍润其肠,肠润则水流就湿,津液自归还于胃,故不但大便通,而小便亦从内转矣。
蜜煎导方
蜜七合一味,内铜器中,防火煎之,稍凝似饴状,搅之勿令焦着,欲可丸,并手捻作挺子,令头鋭,大如指,长二寸许,当热时急作,冷则硬,以内谷道中,以手急抱,欲大便时乃去之。
内台方用蜜五合煎凝时,加皂角末五钱,蘸捻作挺,以猪胆汁或油润谷道内之。
猪胆汁方
大猪胆一枚,泻汁,和法醋少许,以灌谷道内。如一食顷,当大便出宿食恶物,甚效。
内台方不用醋,以小竹管插入胆口,留一头用油润,内入谷道中,以手将胆捻之,其汁自入内,此方用之甚便。
土▯根方【缺】
【按】土▯即俗名赤雹也。《肘后方》治大便不通,采根捣汁,用筒吹入肛门内,此与上猪胆汁方同义。《内台方》用土▯根削如挺,内入谷道中,误矣。盖蜜挺入谷道能烊化而润大便,土▯根不能烊化,如削挺用之,恐失仲景制方之义。
译微部分渗出肠胃之外,其中清的成为津液,浊的向外成为汗,向下成为小便。所以汗液和小便过多,都能损耗津液。因此,糟粕形成大便后,会因干燥而结硬,难以排出。然而大便和小便是水谷分行的两条道路:一方通畅,另一方就可能阻塞;一方阻塞,另一方就会通畅。小便排出得少,津液就会回到胃中停留,大便必然得到润泽而自行排出。阳明病自行出汗,如果发汗后小便仍能自行排出,这是津液已经在体内耗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能攻下,应当等到患者自己有便意,再用蜜煎导法使其通便。土瓜根以及大猪胆汁,也都可以用作导法。这一条承接上文,详细说明其中的道理,以阐明治疗方法。阳明病自行出汗,或发汗后小便能够自行排出,这是津液已经在体内耗竭;虽然大便坚硬,但没有胀满疼痛的痛苦,不能攻下。应当等待津液回还,胃自然产生排便的欲望。燥屎已经到达直肠,难以从肛门排出时,就用蜜煎润滑孔窍,滋润燥屎并引导排出。也可以用土瓜根宣通气机、疏通燥结,或用猪胆汁清热润燥;都可以作为引导排便的方法,选择其中一种使用即可。成无已说:津液在体内耗竭,肠胃干燥,大便因此坚硬;这不是热邪结聚,所以不能攻下,宜用润滑药物从外部治疗,引导大便排出。张璐说:凡是因为出汗过多而损伤津液,或多次经过发汗、泻下仍未痊愈,或者尺部脉迟弱、元气一向虚弱的人,凡属本应攻下却不能攻下的,都适合使用导法。程应旄说:小便能够自行排出,说明津液还没有回到胃中;津液在体内耗竭而大便坚硬,所以患者自然想大便,只是苦于不能排出。必须出现这样的情形时,才可以从外部采用导法,浸润肠道;肠道得到润泽,水液就会趋向湿润之处,津液自然回到胃中。因此不但大便能够通畅,小便也会由内而转为通利。蜜煎导方 蜂蜜七合,单用一味,放入铜器中,用微火煎煮,逐渐凝结成像饴糖的样子;搅拌时不要让它焦糊粘住。等到可以捏成丸状时,用手捻成条状,使前端尖锐,粗细如手指,长约二寸。应当趁热赶快制成,冷了就会变硬。将其放入肛门内,用手按住,等到想大便时再取出。《内台方》用蜂蜜五合,煎到凝结时加入皂角末五钱,蘸取后捻成条状,用猪胆汁或油润滑肛门,再放入其中。猪胆汁方 取大猪胆一枚,倒出胆汁,加入少许法醋调和,灌入肛门内。大约一顿饭的时间,大便就会排出宿食和秽物,效果很好。《内台方》不用醋,而是将小竹管插入胆囊口,留在外面的一端用油润滑,再把它放入肛门内,用手捏挤猪胆,胆汁自然会流入其中;这个方法使用起来很方便。土瓜根方【缺】土瓜就是俗称的赤雹。《肘后方》治疗大便不通:采土瓜根捣取汁液,用筒将汁吹入肛门内;这与上面的猪胆汁方道理相同。《内台方》把土瓜根削成条状放入肛门内,这是错误的。因为蜜条放入肛门后能够熔化,从而润滑大便;土瓜根不能熔化,如果削成条状使用,恐怕就失去了仲景制定此方的本意。伤寒病六七天,眼睛看东西模糊不清,眼珠转动不灵活,没有表证或里证,大便困难,身体有轻微发热,这是里实证,应当赶快攻下,宜用大承气汤。少阴病患病两三天,口燥咽干,必须赶快攻下,宜用大承气汤,这是因为热势发展得非常迅速,灼伤肾水和津液,使其不能上达咽喉,所以不必等到出现明确的可下证候,就应当赶快攻下,以泻热来挽救将要断绝的肾水。迟缓则肾水干竭,阳气必然失去依附,躁动昏冒,自我焚灼而死。眼睛看东西不清楚,但眼珠转动协调,是阴证。眼珠转动不协调,是阳证。现在伤寒病已六七天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防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少隂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急下之,宜大承气汤者,乃因热势甚速,消灼肾水津液,不能到咽,故不必待其有可下之证,而急下之,是下其热以救将絶之水,缓则肾水干竭,阳必无依,躁冒自焚而死也。目中不了了而睛和者,隂证也;睛不和者,阳证也。今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者,是肾水为胃阳所竭,水既不能制火,则火上熏于目,而眸子朦胧为之不了了也,此热结神昏之渐,危恶之▯也。虽外无阳证,惟身防热;内无满痛,祗大便难,亦为热实,故曰此为实也,急以大承气汤下之,泻阳救隂,以全未竭之水可也。睛不和者,谓睛不活动也。
【集注】方有执曰:了了,犹了了也。《素问》曰:阳明主肉,其衇侠鼻,络于目。《灵枢》曰:足阳明之正,上循咽,出于口,还系目系,合于阳明也。又曰:足阳明之筋,其支者上颈,上侠口,合于頄,下结于鼻,上合于太阳。太阳为目上纲,阳明为目下纲。所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知胃实也。急下者,任衇循面入目,督衇上系两目中央,诸衇皆属于目,而人之精神注焉,是以宜急下也。
喻昌曰:「少隂有急下三法,以救肾水,一、夲经水竭,一、木邪涌水,一、土邪凌水。阳明亦有急下三法,以救津液,一、汗多津越于外,一、腹满津结于内,一、目睛不慧津枯于中。合两经下法,以观病情生理,如身在冰壶,腹饮上池矣。」
张锡驹曰:阳火亢极,隂水欲枯,故使目中不了了,而睛不和。急下之所以抑亢极之阳火,而救垂絶之隂水也。
魏荔彤曰:阳明燥屎应下,胃实应下,俱详考其衇证矣。乃有表里无他证,独于阳明胃衇所发见端倪,防体认其证。如伤寒六七日,太阳已罢,阳明已成,其目昏暗朦昧,若隔云雾而不了了明白者,此证名为睛不和也。阳明热盛,循经络而发其昏朦之象,以致睛失其光,此内热盛而为实,其机已兆。兼以大便鞕而难,身有防热者,则胃实已真,故曰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防热,喘冒不能卧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气汤。
【注】阳明病之人,小便自利,大便当鞕。小便不利,大便不鞕,是知鞕不鞕不在热不热,而在液之竭与不竭也。今小便不利,而大便乍难乍易者,盖热将欲作结,而液未竭也。有时防热者,热入里也;喘者,热乘肺也;冒者,热乘心也;不能卧者,热并阳也。此皆一派热结便鞕之徴,神昏谵狂之渐。虽无满痛,亦必有燥屎,宜大承气汤下之自愈也。
【集注】王三阳曰:此证不宜妄动,必以手按之,脐腹有鞕块,喘冒不能卧,方可攻之。
译,眼睛看东西不清楚,眼珠转动不协调,这是肾水被胃中阳气耗竭;水既然不能制约火,火邪就向上熏蒸眼睛,使瞳仁朦胧而看不清楚。这是热邪结聚、神志昏乱的开始,是危险凶恶的征候。虽然外部没有阳证,只有身体有轻微发热。内部也没有胀满疼痛,只是大便困难,同样属于热邪结实,所以说这是实证;应当立即用大承气汤攻下,泻去阳热以救护阴液,使尚未耗尽的津液得以保全。所谓眼珠转动不协调,是指眼珠不能活动自如。方有执说:“了了”,就是清楚明白的意思。《素问》说:阳明主管肌肉,它的经脉夹着鼻子,联络于眼睛。《灵枢》说:足阳明经的正经向上沿咽喉运行,出于口部,又回转联系眼系,与阳明经相合。又说:足阳明经的经筋,其分支向上到颈部,夹着口部,汇合于面颊,下行结于鼻部,向上与太阳经相合。太阳经是眼睛上方的纲维,阳明经是眼睛下方的纲维。所以眼睛看东西不清楚、眼珠转动不协调,就知道胃中有实邪。之所以要赶快攻下,是因为任脉沿面部进入眼睛,督脉向上联系两眼中央,各条经脉都归属于眼睛,而人的精神也集中于此,所以应当立即攻下。喻昌说:“少阴有三种必须急于攻下的方法,用来挽救肾水:一是本经肾水已经耗竭,二是木邪涌动而损伤水,三是土邪凌犯而损伤水。阳明也有三种必须急于攻下的方法,用来挽救津液:一是汗出过多,津液越出体外;二是腹部胀满,津液结聚在体内;三是眼珠失去明辨能力,津液在体内枯竭。综合两经的攻下方法来观察病情和生机,就像身体处在冰壶之中,腹内饮用了上池之水一样。” 张锡驹说:阳火亢盛到了极点,阴水将要枯竭,所以使眼睛看东西不清楚,眼珠转动不协调。赶快攻下,是为了抑制亢盛到极点的阳火,挽救将要断绝的阴水。魏荔彤说:阳明燥屎证应当攻下,胃中实证也应当攻下,这些都已经详细考察过其脉象和证候。现在有一种表里没有其他证候,只在阳明胃经的脉象中显露出端倪的情况,应当仔细辨认它的证候。例如伤寒病六七天,太阳证已经过去,阳明证已经形成,患者眼睛昏暗朦胧,好像隔着云雾一样,不能看清楚,这种证候就叫作眼珠转动不协调。阳明热盛,沿着经络发作,表现为昏暗朦胧,使眼珠失去光泽;这是内部热盛而形成实证,其病机已经显露。再加上大便坚硬难排,身体有轻微发热,那么胃中实邪已经确实形成,所以说这是实证,应当急用大承气汤攻下。病人小便不利,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间有轻微发热,喘息昏冒而不能平卧,这是有燥屎,宜用大承气汤。阳明病患者小便能够自行排出,大便应当坚硬。小便不利而大便不坚硬,由此可知,大便坚硬与否不在于有热还是无热,而在于津液是否耗竭。现在小便不利,而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大概是热邪将要形成结聚,但津液还没有耗竭。有时发轻热,说明热邪已经进入里部。喘,是热邪侵袭肺部。昏冒,是热邪侵袭心部。不能平卧,是热邪聚集于阳分。这些都是热邪结聚、大便坚硬的征兆,也是神志昏乱、谵语和狂躁逐渐出现的前兆。虽然没有胀满疼痛,也必定有燥屎,宜用大承气汤攻下,自然会痊愈。王三阳说:这种证候不宜妄自攻动,必须用手按诊;如果脐腹部有坚硬的块状物,同时喘息昏冒、不能平卧,才可以攻下。为什么呢?因为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林澜说:既然间有轻热时会出现喘息昏冒、不能平卧,那么有燥屎已经确定,自然应当攻下驱逐。里实证是急迫的,怎么能再拘泥于“小便通利、大便确定坚硬后才可攻下”的常规方法呢?汪琥说:本条所说的是尚未经过泻下却有燥屎,是医生不容易识别的证候。成无已说:小便
何也?乍难乍易故也。林澜曰:既防热时作喘冒不能卧,则有燥屎已的,自宜下逐。里实为急,安可复以小便利屎定鞕始可攻之常法拘哉?
汪琥曰:此条病未经下而有燥屎,乃医人不易识之证。成无已云:小便利则大便鞕,此有燥屎乃理之常。今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何以知其有燥屎耶?盖大实大满之证,则前后便皆不通。大便为燥屎壅塞,其未坚结者或有时而并出,故乍易;其极坚结者终着于大肠之中,故乍难。燥屎结积于下,浊气攻冲于上,以故时有防热。防热者,热伏于内,不得发泄也。后条辨云:浊气乘于心肺,故既冒且喘。也不得卧者,胃有燥屎所扰,即胃不和则卧不安也。凡此者,皆是有燥屎之徴,故云宜大承气汤。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注】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者,是肠胃中燥屎结,无去路,故绕脐痛也。烦躁发作有时者,是燥屎秽热上攻,则烦躁;不攻则不烦躁,故发作有时也。不湏以小承气汤试之,直以大承气汤下其燥屎,大便利自可愈也。
【集注】方有执曰:病人谓凡有病之人而证犯如此者,则皆当如此治之,此示人辨凡百胃实之大防也。程应旄曰:攻法必待有燥屎,方不为误攻,所以验燥屎之法不可不备,无恃转失气之一端也。病人虽不大便五六日,屎之燥与不燥未可知也,但绕脐痛则知肠胃干屎无去路,滞濇在一防而作痛,烦躁发作有时者,因屎气攻动则烦躁发作,又有时伏而不动,亦不烦躁而有绕脐痛者,断其不大便当无差矣,何大承气汤之不可攻耶?
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觧腹满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
【注】此承上条,以明其治也。下之未尽,仍当下之。乃大下之后,六七日后不大便,烦亦不觧腹仍满痛者,此有燥屎,下之未尽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复下之,自愈也。
【集注】程知曰:大下之后,宜乎病觧矣。乃复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觧而腹满痛,此必有燥屎未尽而然。盖宿食因热复为之结鞕也。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憹,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
【注】阳明经病,下之,身热未除,手足温,不结胸者,是所陷之邪浅也。心中懊憹,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是阳邪蒸▯于胸膈间也。故宜栀子豉汤,涌其热也。
【集注】程知曰:「其外有热者,经邪未觧也;手足温者,热入未深也。」
程应旄曰:「懊憹扰胃,故饥不能食;热▯气蒸,故但头汗出。」
魏荔彤曰:表邪未全入里,乃即以为胃实而遽下之,则其外仍有热,究不能随下药而荡涤也。
译通利,大便就坚硬;有燥屎,这是通常的道理。现在病人小便不利,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怎么知道他有燥屎呢?大凡大实大满的证候,前后两处的大便都不会通畅。大便被燥屎堵塞,其中尚未坚硬结成的部分,有时还会随之排出,所以会时而容易。其中极其坚硬、结聚的,最终附着在大肠之中,所以会突然出现难受的症状。干燥的大便结积在下部,浊气向上冲逆,因此有时会出现烦热。所谓烦热,是热邪伏藏在体内,不能发散排泄。后面的条文辨析说:浊气侵犯心肺,所以既感到昏蒙,又出现气喘。不能安睡,是因为胃中有干燥的大便扰乱,也就是胃气不和便会睡卧不安。凡是这些症状,都是体内有干燥大便的征象,所以说应当用大承气汤。病人五六天没有大便,脐周疼痛,烦躁不安,并且发作有一定时间,这是体内有干燥的大便,所以导致不能排便。【注】病人五六天没有大便而脐周疼痛,是因为肠胃中的干燥大便结聚,没有排出的通路,所以脐周疼痛。烦躁不安且发作有一定时间,是因为干燥大便中的秽热向上冲击,就会烦躁;秽热不向上冲击时就不烦躁,所以发作有一定时间。不必先用小承气汤试探,直接用大承气汤攻下干燥的大便,大便通利后自然可以痊愈。【集注】方有执说:所谓病人,是指凡是患病而出现这种证候的人,都应当这样治疗;这是教人辨别各种胃中实邪的大原则。程应旄说:采用攻下法必须等到确有干燥大便,才不会误攻;所以检验是否有干燥大便的方法不可不全面,不能只依靠转矢气这一点。病人虽然五六天没有大便,但大便究竟干燥还是不干燥尚不能确定;只是出现脐周疼痛,就可知道肠胃中的干燥大便没有出路,滞涩在一处而引起疼痛。烦躁有时发作,是因为大便之气冲动时便烦躁发作;有时大便伏藏不动,也就不烦躁,但仍有脐周疼痛。由此断定其不大便,当不会错,又有什么理由不能用大承气汤攻下呢?大下之后,六七天仍不大便,烦躁不解,腹部胀满疼痛,这是体内有干燥的大便。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本就有停留未消的食物。应当用大承气汤。【注】这一条承接上条,用来说明治疗方法。如果攻下没有排尽,仍然应当继续攻下。也就是说,大下之后又过了六七天仍不大便,烦躁也没有缓解,腹部仍然胀满疼痛,这是因为有干燥的大便尚未排尽。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本就有停留未消的食物。应当用大承气汤再次攻下,自然可以痊愈。【集注】程知说:大下之后,按理说病应当已经解除。可是又过了六七天仍不大便,烦躁没有缓解,腹部胀满疼痛,这一定是干燥的大便尚未排尽所致。这是因为停留的食物受热后又结聚而变得坚硬。阳明病,攻下后体表仍有热,手足温暖,不形成结胸,心中烦闷不舒,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只是头部出汗的,用栀子豉汤主治。【注】阳明经的病证,攻下后身体发热尚未消退,手足温暖,又不形成结胸,这是陷入的邪气还浅。心中烦闷不舒,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只是头部出汗,是阳热之邪在胸膈之间蒸腾熏灼。所以应当用栀子豉汤,使胸膈之热涌出。【集注】程知说:“体表有热,是经脉中的邪气尚未解除;手足温暖,是热邪入里还不深。” 程应旄说:“烦闷不舒扰乱胃气,所以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热邪蒸腾熏灼,所以只有头部出汗。” 魏荔彤说:表邪尚未完全入里,却立即把它当作胃中实邪而仓促攻下,那么体表仍有的热邪终究不能随着下药荡涤出去。于是虽然发热却没有按时发作的潮热,手足虽然温暖却没有汗液不断流出的情况;这说明在表的邪气仍在表,攻下只会徒然损伤里气。即使没有
于是虽热而不潮,手足虽温而无濈然之汗出,则是在表者仍在表,而下之徒伤其里耳。即不至于全在太阳者,悮下成结胸,而心下懊憹,饥不能食,但头汗出,其阳明蒸蒸之热为隂寒之药所▯,俱凝塞于胸膈之上,其证已昭然矣。但病仍帯表,既不可再下,且已入里,又不可复发汗,惟有主以栀子豉汤,仍从太阳治也。
伤寒,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
【注】伤寒三阳多有呕证,以其风寒之表未除,胸中阳气为寒所▯,故皆不可攻下也。其干呕而恶寒发热者,属太阳也;喜呕而寒热往来者,属少阳也。今虽祗有恶热不恶寒、大便鞕之阳明证,而呕多亦不可攻之,其气逆在上而未敛,为实也。
【集注】沈明宗曰:恶寒发热之呕,属太阳;寒热往来之呕,属少阳;但恶热不恶寒之呕,属阳明。然呕多则气已上逆,邪气偏侵上脘,或带少阳,故虽有阳明证,慎不可攻也。
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防喘,发热,恶寒,衇浮而紧,若
下之则腹满小便难也
【注】阳明谓阳明里证,中风谓太阳表证也。口苦咽干,少阳热证也。腹满,阳明热证也。防喘发热恶寒,太阳伤寒证也。衇浮而▯,伤寒衇也。此为风寒兼伤表里同病之证,当审表里施治。太阳阳明病多,则以桂枝加大黄汤两觧之。少阳阳明病多,则以大柴胡汤和而下之。若惟从里治,而遽以腹满一证为热入阳明而下之,则表邪乘虚复陷,故腹更满也。里热愈竭其液,故小便难也。
【集注】程知曰:此言阳明兼有太阳、少阳表邪,即不可攻也。阳明中风,热邪也,腹满而喘,热入里矣。然喘而防,则未全入里也。发热恶寒,衇浮而紧,皆太阳未除之证。口苦咽干,为有少阳之半表半里。若误下之,则表邪乘虚内陷,而腹益满矣。兼以重亡津液,故小便难也。
程应旄曰:「此条与太阳大青龙证同。太阳以风寒持其荣卫,故有烦躁证而无腹满证;此以风寒持住阳明,故有腹满证而无烦躁证。然口苦咽干,实与烦躁同其机兆也。」
阳明病,衇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愦愦,反讝语。若加温鍼,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栀子豉汤主之。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若衇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
【注】此承前条互发其义,以明其治也。前条表证居多,戒不可误下;此条表里混淆,衇证错杂,不但不可误下,亦不可误汗也。若以衇浮而▯误发其汗,则夺液伤隂,或加烧鍼,必益助阳邪,故讝语烦躁,怵惕愦乱,不眠也。
译完全停留在太阳表证阶段,误攻也会形成结胸;如今心下烦闷不舒,饥饿却不能进食,只是头部出汗,阳明蒸腾的热邪被阴寒药物所熏蒸,统统凝滞闭塞在胸膈之上,这些证候已经十分明显了。只是病邪仍兼有表证,既不能再次攻下,又已经入里,不能再发汗;只有用栀子豉汤为主治疗,仍从太阳表证的治法处理。伤寒病,呕吐很多,即使有阳明证,也不能攻下。【注】伤寒三阳经的病证多有呕吐,这是因为风寒表邪尚未解除,胸中的阳气被寒邪郁遏,所以都不能攻下。干呕并且怕冷发热的,属于太阳病;喜欢呕吐并且寒热交替往来的,属于少阳病。现在即使只有怕热不怕冷、大便坚硬的阳明证,但呕吐很多也不能攻下,因为气机逆乱在上部而尚未收敛,不能视为里实。【集注】沈明宗说:怕冷发热所伴的呕吐,属于太阳病;寒热交替往来所伴的呕吐,属于少阳病;只怕热不怕冷所伴的呕吐,属于阳明病。然而呕吐很多,说明气已经向上逆行,邪气偏重侵犯上脘,或兼有少阳病,所以即使有阳明证,也务必谨慎,不能攻下。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部胀满,微喘,发热,怕冷,脉浮而紧,如果 攻下,就会腹部更加胀满,小便困难。【注】这里说的阳明,是阳明里证;所谓中风,是太阳表证。口苦、咽干,是少阳热证。腹部胀满,是阳明热证。微喘、发热、怕冷,是太阳伤寒证。脉浮而紧,是伤寒的脉象。这是风寒邪气兼伤表里、表里同病的证候,应当审察表里后分别施治。如果太阳、阳明病证较重,就用桂枝加大黄汤同时解除表里之邪。如果少阳、阳明病证较重,就用大柴胡汤调和少阳并攻下。如果只从里证治疗,仓促地把腹部胀满这一症状认作热邪进入阳明而攻下,那么表邪会乘虚再次内陷,所以腹部会更加胀满。里热越盛,津液耗损得越多,所以小便困难。【集注】程知说:这是说阳明病兼有太阳、少阳的表邪,因此不能攻下。阳明中风属于热邪,腹部胀满而气喘,说明热邪已经进入里部。但有气喘而且微弱,说明邪气还没有完全进入里部。发热怕冷、脉浮而紧,都是太阳表邪尚未解除的证候。口苦、咽干,说明兼有少阳半表半里的证候。如果误用攻下法,表邪就会乘虚内陷,腹部便会更加胀满。又因津液受到严重损耗,所以小便困难。程应旄说:“这一条与太阳病大青龙汤证相同。太阳病是风寒束缚营卫,所以有烦躁证而没有腹部胀满证;此病是风寒束缚阳明,所以有腹部胀满证而没有烦躁证。然而口苦、咽干,实际上与烦躁有相同的病机征兆。” 阳明病,脉浮而紧,咽喉干燥,口苦,腹部胀满而气喘,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如果发汗,就会躁动不安,心神昏乱,反而说胡话。如果再加用温热的针法,必定会惊恐不安、烦躁,不能入睡。如果攻下,就会使胃中空虚,邪气扰动胸膈,心中烦闷不舒,舌上出现舌苔,用栀子豉汤主治。如果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如果脉浮、发热、口渴想喝水而小便不利,用猪苓汤主治。阳明病,出汗很多而口渴,不能用猪苓汤,因为出汗过多会使胃中干燥,猪苓汤又会使小便增多,所以会进一步损伤津液。【注】这一条承接前一条,互相阐发其中的意义,用来说明治疗方法。前一条是表证较多,告诫不能误用攻下法;这一条则是表里证候混杂、脉象和证候错杂,不仅不能误下,也不能误发汗。如果因为脉浮而紧而误发汗,就会夺取津液、损伤阴气;如果再用烧针,必定更加助长阳邪,所以会出现胡言乱语、烦躁、惊恐不安、神志昏乱和不能睡眠。如果因为腹部胀满、怕热的证候而误用攻下法,就会使胃中空虚,邪气和热邪扰动胸膈,心中烦闷不舒,舌上生
或以证之腹满恶热而误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邪热扰动胸膈,心中懊憹,舌上生胎,是皆误下之过,宜以栀子防汤一涌而可安也。若衇浮不▯,证无懊憹,惟发热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为太阳表邪已衰,阳明燥热正甚,宜白虎加人参汤滋液以生津。若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是阳明饮热并盛,宜猪苓汤利水以滋干。然阳明病法当多汗,因汗出多致小便少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盖以汗多胃燥,无水不能下行,乃水涸之小便少,非水蓄之小便不利也,恐猪苓汤更利其小便,则益竭津液而助燥矣。
【按】太阳病烦热无汗而渴,小便利者,大青龙汤证也;小便不利者,小青龙汤去半夏加花粉茯苓证也。太阳病烦热有汗而渴,小便利者,桂枝合白虎汤证也;小便不利者,五苓散证。阳明病烦热无汗而渴,小便利者,宜葛根汤加石膏主之;小便不利者,以五苓散加石膏、寒水石、滑石主之。阳明病烦热有汗而渴,小便利者,宜白虎汤;小便不利者,以猪苓汤。少阳病寒热无汗而渴,小便利者,当以小柴胡汤去半夏加花粉;小便不利者,当以小柴胡汤加茯苓。太隂无渴,少隂阳邪烦呕,小便赤而渴者,以猪苓汤;少隂隂邪下利,小便白而渴者,以真武汤。厥隂阳邪消渴者,白虎加人参汤;厥隂隂邪转属阳明,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则愈。证既不同,法亦各异,当详审而明辨之。
【集注】喻昌曰:发热以上与前条同,而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四者,皆阳明之见证,所以汗、下、烧鍼俱不可用。舌上胎,则膈热甚,故涌以栀子豉,而彻去其膈热,斯治太阳而无碍阳明矣。若前证更加口干舌燥,则宜用白虎汤以觧热生津;更加小便不利,则宜以猪苓汤以导热滋干也。其汗多而渴,不可与猪苓汤者,以热邪传入阳明,必先耗其津液,加以汗多复夺之于外,又利小便更夺之于下,则津液有立亡之患,故示戒也。
程应旄曰:「热在上焦,故用栀子豉汤;热在中焦,故用白虎加人参汤;热在下焦,故用猪苓汤。」
猪苓汤方
猪苓【去皮】 茯苓
阿胶 泽泻
滑石【各一两碎】
右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内阿胶烊消,温服七合,日三服。
【集觧】赵羽皇曰:仲景制猪苓一汤,以行阳明少隂二经水热,然其防全在益隂,不専利水。盖伤寒表虚,最忌亡阳;而里虚,又患亡隂。亡隂者,亡肾中之隂与胃家之津液也。故隂虚之人,不但大便不可轻动,即小水亦忌下通。倘隂虚过于渗利,则津液反致耗竭。方中阿胶质膏,养隂而滋燥;滑石性滑,去热而利水。佐以二苓之渗泻,既疏浊热而不留其壅瘀,亦润真隂而不苦其枯燥。
译苔;这些都是误下造成的过失,应当用栀子豉汤一味涌吐,使病情安定。如果脉浮而不紧,证候中没有心中烦闷不舒,只有发热、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这是太阳表邪已经衰退,而阳明燥热正盛,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汤滋养津液、生津止渴。如果发热、口渴想喝水而小便不利,这是阳明的水饮与热邪都盛,应当用猪苓汤利水以滋润干燥。然而按阳明病的常法本应多汗;因出汗过多而导致小便少、口渴的,不能用猪苓汤。因为汗多使胃中干燥,津液不足,水不能向下运行,这是水液枯竭导致的小便少,并不是水液蓄积导致的小便不利;恐怕猪苓汤再使小便增多,反而会更加耗竭津液、助长燥邪。【按】太阳病烦热、无汗而口渴,小便通利,是大青龙汤证;小便不利,是小青龙汤去半夏加花粉、茯苓的证候。太阳病烦热、有汗而口渴,小便通利,是桂枝汤合白虎汤证;小便不利,是五苓散证。阳明病烦热、无汗而口渴,小便通利,应当用葛根汤加石膏主治;小便不利,用五苓散加石膏、寒水石、滑石主治。阳明病烦热、有汗而口渴,小便通利,应当用白虎汤;小便不利,用猪苓汤。少阳病寒热交替、无汗而口渴,小便通利,应当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加花粉;小便不利,应当用小柴胡汤加茯苓。太阴病不口渴;少阴阳邪所致的烦躁、呕吐,小便发红而口渴,用猪苓汤;少阴阴邪所致的腹泻,小便清白而口渴,用真武汤。厥阴阳邪所致的消渴,用白虎加人参汤;厥阴阴邪转而归属于阳明,口渴想喝水时,少量多次给水就会痊愈。证候既然不同,治法也各不相同,应当详细审察,明确辨别。【集注】喻昌说:从发热到这里与前一条相同,而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这四点,都是阳明病的表现,所以发汗、攻下、烧针都不能使用。舌上有苔,说明膈间热邪很盛,所以用栀子豉汤涌吐,彻底清除膈间热邪,这样治疗太阳病便不会妨碍阳明病。如果前述证候又出现口干舌燥,就应当用白虎汤清解热邪、生津;如果又出现小便不利,就应当用猪苓汤引导热邪下行、滋润干燥。对于出汗很多而口渴的病人,不能用猪苓汤,是因为热邪传入阳明后必然先耗伤津液,再加上大量出汗从体外损耗津液,如果又利小便从下部损耗津液,津液就有很快耗尽的危险,所以特意加以告诫。程应旄说:“热在上焦,所以用栀子豉汤;热在中焦,所以用白虎加人参汤;热在下焦,所以用猪苓汤。” 猪苓汤方 猪苓【去皮】 茯苓 阿胶 泽泻 滑石【各一两,捣碎】以上五味药,用水四升,先煎煮其中四味,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放入阿胶使其烊化溶解,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集解】赵羽皇说:仲景制定猪苓汤一方,用来疏通阳明、少阴二经的水热,但其关键完全在于补益阴液,并不专门利水。因为伤寒表虚,最忌损伤阳气;而里虚,又担心损耗阴液。所谓损耗阴液,是指损耗肾中的阴精和胃中的津液。所以阴虚的人,不仅大便不能轻易攻下,就连小便也忌用通利的方法。如果阴虚而过度使用渗利药物,津液反而会因此耗竭。方中的阿胶质地滋润,能够养阴、滋润燥邪;滑石药性滑利,能够清除热邪并利水。辅以猪苓、茯苓的渗利作用,既能疏泄浊热而不使壅滞瘀积留存,又能滋润真阴而不使其过于枯燥。这是利水而不伤阴的良剂。所以,利水法用于太阳病时用五苓散,是因为太阳经主管寒水,因此加入桂枝来温暖它;这是温暖肾阳以推动水液运行。用于阳明、少阴病时用猪苓汤,是因为这两经都能影响津液,所以特意用阿胶、滑石来滋润;这是滋养无形的津液,以推动有形水
是利水而不伤隂之善剂也。故利水之法,于太阳用五苓者,以太阳职司寒水,故加桂以温之,是暖肾以行水也。于阳明少隂用猪苓者,以二经两闗津液,特用阿胶滑石以润之,是滋养无形以行有形也。利水虽同,寒温逈别,惟明者知之。
衇浮而大,心下反鞕,有热,属藏者攻之,不令发汗;属府者,不令溲数,溲数则大便鞕,汗多则热愈,汗少则便难,衇迟,尚未可攻。
【注】属藏谓属里也,属府谓属表也。溲谓小便也。衇浮而大,太阳阳明衇也。浮属表,大属里。今太阳衇浮之表未觧,而心下反鞕,阳明之里又急,权乎汗下可也。设里有热实,攻之无疑,不湏先汗以觧外也。如无热实而有衇浮之表,不但不令攻之,即小便不利亦不令利小便,仍当觧外也。盖恐溲数汗多亡其津液,致大便鞕则热愈实也。若汗少衇迟,即有便鞕,里尚未实,亦未可攻也。
【集注】王肯堂曰:论言衇浮大,反发汗、反下之为逆,此以心下鞕有热,知传邪入里,故舍衇而从证也。大便则许攻之,小便则不许利。何也?曰:攻大便则内热除,利小便则津液伤也。
林澜曰:「心下鞕与腹鞕满不同。腹鞕邪已结聚成实,此但在心下,自与非下不可者异矣。腑与脏对举而言,见一为入里,一犹属表之义也。」
阳明病,衇迟,食难用饱,饱则防烦,头▯,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疸,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衇迟故也。
【注】阳明病,不更衣,已食如饥,食辄腹满,衇数者,则为胃热,可下证也。今衇迟迟,为中寒,中寒不能化谷,所以虽饥欲食,食难用饱,饱则烦闷,是健运失度也。清者阻于上升,故头▯;浊者阻于下降,故小便难,食▯湿瘀,此欲作谷疸之徴,非阳明热湿腹满发黄者比。虽下之,腹满暂减,顷复如故,所以然者,衇迟中寒故也。
【集注】方有执曰:迟为寒不化谷,故食难用饱;湿▯而蒸气逆而不下行,故防烦头;▯小便难也。疸,黄病也。谷疸,水谷之湿蒸发而身黄也。
张璐曰:下之腹满如故,盖腹满已是邪陷,衇迟则胃不实,徒下其糟粕,病既不除而反害之耳。夫阳明证本当下,阳明而至腹痛,尤当急下,独此一证,下之腹满必如故者,缘衇迟则胃气空虚,津液不充,其满不过虚热内壅,非结热当下之比也。可见衇迟胃虚,不但下之无益,即发汗、利小便之法亦不可用,惟当用和法,如甘草干姜汤,先温其中,然后少与调胃防,和胃气可也。
程应旄曰:热畜成黄之腹满,下之可去。此则谷气不得宣泄,属胃气虚寒使然。下之益虚,其虚矣,故腹满如故。
阳明病,若中寒者,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鞕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
译液运行。利水的方法虽然相同,但寒温性质却大不相同,只有明白医理的人才能知晓。脉象浮大,心下反而坚硬,并且有热,若病在脏、属于里证,就应攻下,不要发汗。若病在腑、属于表证,就不要使小便次数增多;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就会变硬。汗出得多,热就会加重;汗出得少,大便就会难解。脉象迟,还不能攻下。“属脏”是说属于里证;“属腑”是说属于表证。“溲”是小便的意思。脉浮大,是太阳、阳明两经的脉象。浮脉主表,大脉主里。现在太阳表证的浮脉尚未解除,而心下反而坚硬,阳明里证又紧急,因此可以权衡情况,或发汗,或攻下。假如里部有热邪结实,就可以毫不迟疑地攻下,不必先发汗来解除表邪。如果没有热邪结实,只是有脉浮的表证,那么不仅不能攻下,即使小便不利,也不能用利小便的方法,仍应先解除表邪。这是因为担心小便次数增多、汗出过多而损耗津液,导致大便坚硬,使里热更加充实。如果汗出少、脉迟,即使大便坚硬,里邪尚未结实,也还不能攻下。王肯堂说:医论说脉浮大却反而发汗、反而攻下,是错误的治法;这里因为心下坚硬并有热,知道邪气已经传入里部,所以舍弃脉象而依据证候治疗。大便可以攻下,小便却不许用利水法。为什么呢?因为攻下大便可以清除里热,利小便却会损伤津液。林澜说:“心下坚硬与腹部坚硬胀满不同。腹部坚硬,是邪气已经结聚成实;这里的病变只在心下,自然与非攻下不可的证候不同。腑与脏相对而言,说明一个是邪气入里,另一个仍属于表证。” 阳明病,脉迟,进食难以吃饱,吃饱就容易烦闷、头晕,小便一定困难;这是将要形成谷疸。即使攻下,腹部胀满仍和原来一样,原因是脉迟。阳明病,若不大便,吃了东西仍像饥饿一样,吃东西就腹胀,脉数,这是胃中有热,属于可以攻下的证候。现在脉迟,说明中焦有寒;中焦有寒,不能消化水谷,所以虽然饥饿想吃东西,却难以吃饱,吃饱就烦闷,这是脾胃运化失常。清气被阻滞而不能向上升发,所以头部出现“▯”所指的症状。浊阴之物被阻碍,不能向下运行,所以小便困难;饮食形成湿浊瘀积,这是将要形成谷疸的征兆,不同于阳明热湿导致的腹胀发黄。即使攻下,腹胀暂时减轻,不久又恢复原状,原因是脉迟而中焦有寒。方有执说:脉迟是寒邪不能消化水谷,所以进食难以吃饱。湿浊积聚,蒸腾之气向上逆而不能下行,所以容易烦闷、头晕。因此小便困难。疸,就是黄疸病。谷疸,是水谷形成的湿邪蒸发,使身体发黄。张璐说:攻下后腹胀仍和原来一样,是因为腹胀已经是邪气下陷的表现,而脉迟说明胃中并不充实;只是排出糟粕,既不能消除病邪,反而会损伤正气。阳明证本来应当攻下,阳明病发展到腹痛时尤其应当急攻;唯独这一证,攻下后腹胀必然仍和原来一样,是因为脉迟、胃气空虚,津液不足。这种胀满不过是虚热在体内壅滞,并不是热邪结实、应当攻下的情况。由此可见,脉迟而胃虚时,不仅攻下没有益处,发汗、利小便的方法也不能使用,只应采用和解法,例如先用甘草干姜汤温暖中焦,然后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以调和胃气。程应旄说:热邪积聚而形成黄疸所致的腹胀,攻下可以消除。这里则是水谷之气不能宣通排泄,属于胃气虚寒所致。攻下会使虚证更加虚弱,既然更加虚弱,腹胀自然仍和原来一样。阳明病,如果中焦有寒,就不能进食,小便不利,手脚不断出汗;这是将要形成固瘕,大便一定先硬后溏。原因是胃中寒冷,水和谷物不能分开。阳明病,内有热邪就会不大便、能进食、小便通利,手脚不断出汗,这是可以攻下的证候。现在
【注】阳明病,内热则不大便,能食,小便利,手足濈然汗出,是可下之证也。今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虽手足濈然汗出,不可下也。此为中寒欲作固瘕,何以知之?以大便必初鞕而后溏也。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水谷不分,故小便不利,而大便必溏也。
【按】不能食,与上条“食难用饱”同一不能腐熟水谷也。小便不利,与上条“小便难”同一不能下输膀胱也。惟手足濈然汗出,与上条“饱则防烦头▯”不同,彼欲作谷疸,此欲作固瘕,皆胃中寒冷一以防烦头▯,阳在中上,故不病泻而病疸;一以手足汗出,阳在四肢,故不病疸而病泻也。再上条中寒,“食难用饱,无汗,小便难,欲作谷疸”,以其尚能少食防烦,犹有阳气故也;此条中寒,“不能食,手足冷汗,小便不利,欲作固瘕”,则是寒湿不化,纯隂故也。固瘕者,大瘕泻也,俗谓之溏泻。“固”者,久而不止之谓也。
【按】人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隂阳和,而后有雨。阳亢则热而雨少,隂盛则寒而雨多。人之汗,亦若是也。四肢手足属土,土主脾胃。若衇大,其汗蒸蒸而热,则为阳盛,可下之证也。若衇迟,其汗漐漐而寒,则为隂盛,可温之证也。
【集注】程应旄曰:水谷不别,属湿热偏渗者多,此▯出胃中冷,欲人知病夲于寒,宜从寒治,不在小便也。
太阳病,寸缓,闗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恶寒而渴者,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鞕,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按】但以法救之五字,当是若小便不利,方与上文小便数、下文渴者之义相合。此条病势不急,救之之文,殊觉无谓,必有遗误。王三阳亦云,此防五苓散难用,不然经文渴者之下,当有阙文也。
【注】太阳病衇浮缓而弱,中风衇也。发热汗出,恶寒,中风证也。不呕则里气和,缘何而有心下痞证?此必以医下之故也。如其不经医下,邪热自传于里,病人不恶寒而渴者,此邪去太阳,已转属阳明也。若小便数者,大便必鞕。然使不更衣十余日,而无或满或痛之苦,是仍属虚燥不实之鞕,不可议下,俟之可也。如或渴欲饮水,必是胃中干燥,当少少与之以滋其胃可耳。其或小便不利而渴者,是又为水停不化,宜五苓散以导其所停之水矣。盖病在膀胱,故仍治太阳而不治阳明也。
【集注】张兼善曰:十日不更衣而不用攻伐,何也?曰:此非结热,虽不大便,而无潮热讝语可下之证,当湏审慎,勿以日数久而辄为攻下也。
喻昌曰:「寸缓,闗浮,尺弱,发热,汗出,恶寒,纯是太阳中风未罢之证。
译中焦有寒,不能进食,小便不利,虽然手脚不断出汗,也不能攻下。这是中焦有寒、将要形成固瘕,怎么知道呢?因为大便一定先硬而后变稀溏。原因是胃中虚弱,寒冷的水和食物不能分开,所以小便不利,大便必然溏泻。不能进食,与上条所说“进食难以吃饱”相同,都是不能把水谷腐熟消化。小便不利,与上条所说“小便困难”相同,都是水液不能向下输送到膀胱。只有手脚不断出汗与上条所说“吃饱就容易烦闷、头晕”不同:上条将要形成谷疸,是因为阳气在中焦、上焦,所以不发生泄泻而发生黄疸。这一条则因手脚出汗,说明阳气在四肢,所以不发生黄疸而发生泄泻。再者,上条中焦有寒,表现为“进食难以吃饱、无汗、小便困难、将要形成谷疸”,因为还能够少量进食并出现烦闷,说明仍有阳气。本条中焦有寒,表现为“不能进食、手脚冷汗、小便不利、将要形成固瘕”,这是寒湿不能化解,属于纯阴证。固瘕,就是大便溏泻,俗称溏泻。“固”是久而不止的意思。人的汗,以天地间的雨来命名。阴阳调和,之后才会下雨。阳气亢盛,就会炎热而少雨;阴气旺盛,就会寒冷而多雨。人的汗也是这样。四肢手足属于土,土主脾胃。如果脉大,汗出蒸腾而发热,就是阳气旺盛,属于可以攻下的证候。如果脉迟,汗出细密而带寒意,就是阴气旺盛,属于可以温补的证候。程应旄说:水谷不能分开,多数属于湿热偏向渗泄;这里特别指出汗出而胃中寒冷,是要让人知道病根在寒,应当从寒证论治,而不在小便上处理。太阳病,寸脉缓、关脉浮、尺脉弱,患者发热、出汗,又怕冷,不呕吐,只是心下痞塞,这是因为医生曾经误用攻下法。如果没有经过攻下,患者不怕冷而口渴,这是病邪已经转属阳明。小便次数多,大便一定坚硬;即使十天不大便,也没有什么痛苦。口渴想喝水,就少量多次给他喝,只按相应方法救治。口渴的,适宜用五苓散。这一条病势并不紧急,若说要救治,文字显得很没有意义,必定有遗漏或错误。王三阳也说,这里恐怕是说五苓散难以使用;否则,原文“渴者”下面应当还有缺文。太阳病脉浮缓而弱,是中风的脉象。发热、出汗、怕冷,是中风的证候。不呕吐说明里气调和,为什么会有心下痞塞的证候呢?这一定是因为医生误用了攻下法。如果没有经过医生攻下,而邪热自行传入里部,患者不怕冷而口渴,那么邪气已经离开太阳,转属阳明了。如果小便次数多,大便一定坚硬。即使十多天不大便,却没有胀满或疼痛的痛苦,这仍属于虚燥而不结实的便硬,不能考虑攻下,等待它自行恢复即可。如果口渴想喝水,一定是胃中干燥,应当少量给水,以滋润胃中津液。如果小便不利而口渴,这是水液停留而不能运行,应当用五苓散引导排出停留的水液。这是因为病在膀胱,所以仍按太阳病治疗,而不是按阳明病治疗。张兼善说:十天不大便却不使用攻下法,为什么呢?因为这不是热邪结聚;虽然不大便,但没有潮热、谵语等可以攻下的证候,必须审慎,不能因为日数已久就随便攻下。喻昌说:“寸脉缓、关脉浮、尺脉弱,发热、出汗、怕冷,完全是太阳中风尚未痊愈的证候。如果不是误用攻下法,怎么会出现心下痞结呢?如果并未误下,而太阳证逐渐传变,直到不怕冷而口渴,那就确实是邪气进入阳明了。然而阳明的津液既然偏向从小便排出,大肠失去滋润,大便因而坚硬,这与肠中热邪结聚完全不同,所以十多天不大便也没有痛苦。” 汪琥说:“小便次数多而大便坚硬,仲景的论述中为什么没有治法呢?这是因为正是仲景认为不需要用药的情况。
设非误下,何得心下痞结耶?如不误下,而太阳证必渐传经,乃至不恶寒而渴,邪入阳明,审矣。然阳明津液既偏渗于小便,则大肠失其润,而大便鞕,与肠中热结自是不同,所以旬日不更衣,无所苦也。」
汪琥曰:「小便数,大便鞕,仲景论中何以无治法耶?葢此正是仲景不湏用药处,俟其隂阳自和,则小便渐少,大便必自出也。」
阳明病,心下鞕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注】此申上条痞鞕不更衣,十日无所苦,误攻之变也。阳明病,非胃家实而心下鞕满者,不可攻之。若攻之,其人利不止者,则正脱而死;其人利自止者,邪退则犹可愈也。
【集注】汪琥曰:或问结胸证同是心下鞕满,又属可下,何也?葢结胸证心下鞕满而痛者,为胃中实,故可下;此证不痛,当是虚鞕虚满,与半夏泻心汤之心下痞鞕畧同,故云不可攻也。
诸虚者不可下,下之则大渴。求水者易愈,恶水者剧【注】虚者下之,是为重虚,隂津消亡,自然大渴。其求水者,阳气犹存,故易愈;若恶水者,阳气已絶,则难愈矣。
【集注】程应旄曰:诸虚者,阳津、隂液必有所亡,故下之则大渴求水者,亡隂;恶水者,亡阳,故有愈剧之分。观此,知仲景虑误下之助隂,甚于虑误下之亡隂矣。
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
【注】大下之后,复发其汗,重亡津液,小便当少,以水液内竭故也。勿治之,言勿利其小便也。湏俟津液回,而小便利,必自愈矣。
【集注】程知曰:言下后复发汗,有俟津液自回之法。若强责其小便,则膀胱之气化不行,有増鞕满喘胀者矣。故宜以不治治之。
阳明病,下血讝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濈然汗出则愈。
【注】妇人病伤寒,经血适至,则有热入血室之证,宜刺期门。男子病伤寒,有下血讝语者,亦为热入血室也。若热随血去,必通身汗出而解矣。若血已止,其热不去,蓄于阳明,不得外越而上蒸,但头汗出而不解者,亦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则亦必通身濈然汗出而愈也。
【集注】方有执曰:血室、头汗、期门,注皆见太阳篇中。阳明之衇,其直者从缺盆下乳内防,下侠脐入气街。中血室之衇,起于气街,上行至胸中而散。所以妇人经来,热入血室,则似结胸而讝语,从阳明里也。男子下血,热入血室,但头汗出,亦讝语,从阳明外也。故竝宜刺期门。
程应旄曰:下血则经衇空虚,热得乘虚而入血室,讝语以血室虽冲衇所属,而心经实血室之主,室被热扰,故心神不清也。但头汗出者,血下夺则无汗,热上扰则汗蒸也。
译等阴阳自行调和,小便逐渐减少,大便自然会排出。” 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不能攻下。如果攻下后泄泻随即不止,就会死亡。如果泄泻停止,就会痊愈。这是对上条心下痞硬、十天不大便却没有痛苦,误攻后发生变化的进一步说明。阳明病,不是胃家实证而心下坚硬胀满的,不能攻下。如果攻下后泄泻不止,就是正气脱失而死亡。如果泄泻自行停止,说明邪气退去,仍有可能痊愈。汪琥说:有人问,结胸证同样是心下坚硬胀满,又属于可以攻下的证候,为什么呢?因为结胸证心下坚硬胀满而疼痛,是胃中有实邪,所以可以攻下。本证没有疼痛,应当是虚硬、虚满,与半夏泻心汤所治的心下痞硬大致相同,所以说不能攻下。各种虚证都不能攻下,攻下后就会大渴。想喝水的容易痊愈,厌恶饮水的病情严重。想喝水的人,阳气还存在,所以容易痊愈。厌恶饮水的人,阳气已经断绝,所以难以痊愈。程应旄说:各种虚证,阳津或阴液必定有所损失,所以攻下后就会大渴;想喝水的,是阴液损失。厌恶饮水的,是阳气损失,所以有病情痊愈或加重的区别。由此可知,仲景担心误用攻下法导致阴邪助长,甚至超过了担心误下损亡阴液。大力攻下以后又发汗,小便不利,是因为津液损失。不要治疗它,等小便通利后,一定会自行痊愈。大力攻下以后又发汗,津液反复损失,小便自然应当减少,这是因为体内水液已经枯竭。“不要治疗它”,是说不要再用利小便的方法。应当等待津液恢复,小便通利后,疾病一定会自行痊愈。程知说:这是说攻下后又发汗,应当等待津液自行恢复。如果强行促使小便排出,就会使膀胱气化失常,反而增加大便坚硬、腹部胀满和喘胀等症状。所以应当用不治疗的方法来治疗它。阳明病,下血并谵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如果只有头部出汗,就针刺期门穴,随着实邪所在进行泻法,周身汗出通畅后就会痊愈。妇女患伤寒时,恰逢月经来潮,就会出现热入血室的证候,适宜针刺期门穴。男子患伤寒而出现下血、谵语,也属于热入血室。如果热邪随着血排出,必然会周身出汗而病解。如果出血已经停止而热邪没有消退,蓄积在阳明,不能向外透达,只向上蒸腾而表现为头部出汗、病情不解,也应当针刺期门穴,随着实邪所在进行泻法,这样也必然会周身汗出通畅而痊愈。方有执说:关于血室、头汗、期门穴的注释,都见于《伤寒论》太阳篇。阳明经脉,直行的一支从缺盆下行到乳房内侧,向下夹着脐部进入气街。进入血室的经脉,起于气街,向上运行到胸中后散开。所以,妇女月经来潮时,如果热邪侵入血室,就会出现类似结胸的症状并说胡话,这是阳明里证的表现。男子下血时,热邪侵入血室,只会头部出汗,也会说胡话,这是阳明外证的表现。因此两种情况都适合针刺期门穴。程应旄说:下血后经脉空虚,热邪便能乘虚侵入血室。之所以说胡话,是因为血室虽属于冲脉所主管,但心经实际上是血室的主宰;血室受到热邪扰乱,所以心神不清。只在头部出汗,是因为血向下流失后便无汗,热邪向上扰动则使汗液蒸腾于头部。针刺期门穴,是因为热邪侵入阴分,病邪实在阴分,就应随其病实而泻之,使营气调和、心气向下通畅,所以会微微出汗而病解。阳明病,口中干燥,只想含漱清水而不想咽下,这一定会鼻衄。【注】阳明属于胃,口是胃的开窍部位。阳明有热,所以口中干燥。只想含漱清水而不想咽下,说明虽然口燥却不口渴;由此可知热在经脉而不在腑,属于血分而不属于气分。热在经脉,血液受到逼迫而妄行,所以必然导致鼻衄。【集
刺期门者,热入隂分,实在隂,随其实而泻之,则荣气和而心气下通,故濈然汗出而解。
阳明病,口燥,但欲潄水,不欲咽者,此必衂。
【注】阳明属胃,开窍于口。阳明有热,故口燥也。但欲潄水,不欲咽者,虽燥而不渴,知热在经而不在府,在血而不在气也。热在经,血廹,血妄行,必致衂也。
【集注】喻昌曰:口中干燥与渴异,潄水不欲咽,知不渴也。阳明病口燥,但潄水不欲咽,知邪入血分。阳明之衇起于鼻,故知血得热而妄行,必由鼻而出也。沈明宗曰:阳明病口燥,潄水而不欲咽,乃邪欝于经,未入于府也。
衇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则衂。
【注】此承上条详出衇证以互发其义也。阳明病衇浮发热,口鼻干燥,热在经也。若其人能食,则为胃和,胃和则邪当还表作解也。然还表作解,不觧于卫,则解于荣。汗出而觧者,从卫觧也。衂血而觧者,从荣觧也。今既能食衂血,则知欲从荣觧也。
【集注】张锡驹曰:此论阳明经衇燥热也。夫热在经衇,故衇浮发热。热循阳明经衇而上,故口干鼻燥。不伤胃气,故能食能食。者则衂,言病不在胃府,非因能食而致衂也。
阳明证,其人喜忘者,必有畜血,所以然者,本有乆瘀血,故令喜忘,屎虽鞕,大便反易,其色必黑者,宜抵当汤下之。
【注】经曰:血并于下,乱而喜忘。喜忘者,好忘前言往事也。今阳明病,其人喜忘者,本有乆瘀之血与热上并于心,故令喜忘也。畜血之屎虽鞕,然大便反易,其色必黑。葢以血与糟粕共并,故反易而色黑也。不用桃仁承气汤而用抵当汤大下之者,以其人本有乆瘀之血故也。
【集注】张志聪曰:太阳畜血在膀胱,故验其小便之利与不利;阳明畜血在肠胃,故验其大便之黑与不黑。张璐曰:大便色黑,虽曰瘀血,而燥结亦黒;但瘀血则黏如漆,燥结则晦如煤,此为明辨也。
郑重光曰:太阳热结膀胱,证轻者如狂,重者发狂。如狂者血自下,故用桃仁承气汤,因势而利导之;发狂者血不下,湏用抵当汤。此条喜忘差减于狂,乃用发狂之重剂,何也?葢太阳经少血,阳明经多血,所以宜用抵当汤峻攻太阳,云主之乃确然不易之法。此云宜用,则证有轻重,在于临时酌量耳。
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衇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衇数不觧合热则消糓,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当汤。若衇数不觧而下不止,必协热便脓血也。
【注】此承上条言畜血喜忘热结而无表里证者当下之义也。病人无表里证,是无太阳表、阳明里证也。但发热而无恶寒,七八日虽衇浮数,不可汗也。若屎鞕,可下之。假令已下,衇不浮而数不解,是表热去、里热未去也。
译注】喻昌说:口中干燥与口渴不同,含漱清水而不想咽下,说明并不口渴。阳明病口燥,只含漱清水而不想咽下,说明邪气已经进入血分。阳明经脉起于鼻部,所以可知血受热后妄行,必然从鼻中流出。沈明宗说:阳明病口燥,含漱清水却不想咽下,是邪气郁结在经脉中,还没有进入腑。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而且还能进食,就会发生鼻衄。【注】这是承接上条,详细列出脉象和症状,以相互说明其中的道理。阳明病脉浮、发热,口和鼻干燥,说明热在经脉。如果病人还能进食,就说明胃气调和;胃气调和,邪气就应当退回体表而自行解除。不过,邪气退回体表而解除时,不是从卫分解除,就是从营分解除。出汗而病解,是从卫分解除。鼻衄出血而病解,是从营分解除。现在既然还能进食又发生鼻衄,就可知病邪将从营分解除。【集注】张锡驹说:这是论述阳明经脉燥热的情况。热在经脉,所以脉浮而发热。热邪沿阳明经脉向上,所以口干、鼻燥。没有损伤胃气,所以还能进食。还能进食却发生鼻衄,是说病不在胃腑,并不是因为能够进食才导致鼻衄。阳明证,病人容易遗忘,必定有蓄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来就有久瘀的血,因而使人容易遗忘。虽然大便坚硬,排便却反而容易,粪色必定发黑,适合用抵当汤攻下。【注】医经说:血并聚于下部,就会神志紊乱而容易遗忘。容易遗忘,就是喜欢忘记先前说过的话和过去发生的事情。现在阳明病病人容易遗忘,是因为原有的久瘀之血与热邪一同向上并聚于心,所以使人容易遗忘。蓄血所致的大便虽然坚硬,但排便反而容易,粪色必定发黑。这是因为血液与食物糟粕一起积聚,所以大便反而容易排出而且颜色发黑。不用桃仁承气汤而用抵当汤大力攻下,是因为病人原来就有久瘀之血。【集注】张志聪说:太阳病蓄血在膀胱,所以观察小便通利还是不通利。阳明病蓄血在肠胃,所以观察大便颜色黑还是不黑。张璐说:大便颜色发黑,虽说可能是瘀血,但燥结的大便也会发黑。只是瘀血所致的大便黏稠如漆,燥结所致的大便暗黑如煤,这就是明确辨别的方法。郑重光说:太阳病热邪结于膀胱,证候较轻的像发狂,较重的则真正发狂。像发狂,是因为血能够自行排出,所以用桃仁承气汤,顺着病势加以疏导。真正发狂,是因为血不能自行排出,必须使用抵当汤。本条容易遗忘的病情比发狂轻,却使用治疗发狂的重剂,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太阳经血少,阳明经血多,所以适合用抵当汤猛烈攻治太阳经;说“主之”,就是确定不变的治疗方法。这里说“宜用”,是因为证候有轻有重,还要根据当时情况斟酌用药。病人没有表证或里证,发热七八天,即使脉浮而数,也可以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脉仍数而发热不退,热邪相合就会使食物消化很快、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这是有瘀血,适合用抵当汤。如果脉数、发热不退,并且下利不止,必定是热邪相合而出现便脓血。【注】这是承接上条,说明蓄血、容易遗忘、热邪内结而又无表里证时应当攻下的道理。病人没有表证或里证,是说没有太阳表证,也没有阳明里证。只是发热而不恶寒,经过七八天即使脉浮而数,也不能发汗。如果大便坚硬,就可以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脉不再浮但数脉不解,说明表热已去而里热尚未去。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如果不能消化食物、却容易饥饿,这是胃中实热,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现在既能消化食物又容易饥饿,说明胃气尚和而热邪相合,并非胃腑邪热相合;所以大便虽坚硬,颜色必定发黑,这是瘀血与热邪结聚所致的不大便,应当用抵当汤攻下。如果脉
至六七日,又不大便,若不能消谷、善饥,是胃实热也,以大承气汤下之。今既能消谷、善饥,是胃和合热,非胃邪合热,故屎虽鞕,色必黑,乃有瘀血热结之不大便也,宜用抵当汤下之。若衇数不觧,不大便鞕而下利不止,必有乆瘀协热腐化而便脓血也,则不宜用抵当汤下之矣。
【集注】张璐曰:病虽七八日,尚发热,衇浮数,仍属太阳表证,因误下引邪内入,所以衇数不觧,内外合邪而见消糓、善饥,谷入既多,反至六七日不大便,且不烦渇,是知其证非热结在胃,乃热结在血,以其表证误下,尚兼太阳随经之热未尽,故以抵当为至当也。若衇数不觧而下利不止,又当随其下血与不下血而异治之,倘血分之热邪不除,必协热而便脓血也。
伤寒,发汗己,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觧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
【注】伤寒发汗己,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表有寒,里有湿,未觧也。夫表寒里湿,欝而发黄,自非热湿内瘀欝而成黄者比,故不可下,唯当于表寒里湿中求其治法,宜发其表寒,利其里湿可也。
【集注】喻昌曰:伤寒发汗,己热邪觧矣,何由反蒸身目为黄?所以然者,寒湿抟聚,适在躯殻之里故尔,发黄也。里者,在内之通称,非谓寒湿深入在里,葢身目正属躯殻,与藏府无关也。于寒湿中求之,求其寒湿中之治法也。
程应旄曰:「其人素有湿邪在里,表寒虽经发汗,而其为里湿所持者,终在里而无从觧散也。发汗后之寒与湿欝蒸为热,非实热也,故不可下,仍当于寒湿中责其或浅或深而治之,可也。」
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注】伤寒表邪未觧,适遇其人阳明素有湿邪,热入里而与湿合,湿热蒸瘀,外薄肌表,身必发黄也。若其人头有汗,小便不利,大便鞕,则或清或下或利小便,自可愈也。今乃无汗,小便利,是里之瘀热未深,表之欝遏犹甚,故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外发其表,内逐其湿也。
【集注】喻昌曰:伤寒之邪得湿而不行,所以热瘀身中而发黄,设泥“里”字,岂有邪在里而反治其表之理哉?程应旄曰:凡伤寒瘀热在里者,由湿蒸而来,故身必发黄,此之瘀热未深,祗从表一邉开其欝滞而散除湿热,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是其主也。
林澜曰:麻黄连轺一证,虽曰在里,必因邪气在表之时有失觧散,今虽发黄,犹宜兼汗觧以治之也。汪琥曰:夫寒邪自外而来,若挟内湿瘀于经络之中,则欝而变热,故令其人身目发黄也。此条乃是太阳经传来者,太阳伤寒,理宜用麻黄汤。祗因邪传阳明,热瘀于里,里非胃府,以阳明经居太阳之里,即尚论篇所云躯殻之里是也。
译数、发热不退,不大便且大便坚硬,同时下利不止,必定是久瘀之血与热邪相合而腐化,排出脓血;这时就不适合用抵当汤攻下了。【集注】张璐说:病虽已七八天,仍然发热、脉浮数,仍属太阳表证;由于误用攻下,使邪气内陷,所以脉数不解,内外邪气相合而出现消化很快、容易饥饿。进食很多,反而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而且不烦躁口渴,由此可知病证不是热结于胃,而是热结于血。因为表证误用攻下,仍兼有太阳经传来的余热未尽,所以用抵当汤最为恰当。如果脉数、发热不退而且下利不止,还应根据是否下血分别治疗;假如血分的热邪不除,必然会与热相合而排出脓血。伤寒发汗以后,身体和眼睛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留在体内没有解除。这种情况认为不能攻下,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找治疗方法。【注】伤寒发汗以后,身体和眼睛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表有寒、里有湿,邪气尚未解除。表寒里湿郁结而发黄,与热湿在体内瘀结郁滞所形成的黄疸不同,所以不能攻下;只能从表寒里湿着手寻找治法,发散表寒、利除里湿即可。【集注】喻昌说:伤寒发汗后,热邪已经解除,为什么反而使身体和眼睛被蒸熏而发黄呢?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寒湿凝聚,恰好停留在躯体外壳的里面,所以发黄。这里所说的“里”,是对体内的统称,并不是说寒湿深入脏腑之里;因为身体和眼睛正属于躯体外壳,与脏腑没有关系。“从寒湿中求之”,就是要从寒湿这一病机中寻找治疗方法。程应旄说:“病人平素就有湿邪在里,表寒虽然经过发汗,但被里湿牵制,终究留在里而无法发散。” 发汗以后,寒邪与湿邪郁结蒸腾而化热,但并不是实热,所以不能攻下,仍应根据寒湿的浅深分别辨治。” 伤寒,瘀热在里,身体必然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治。如果病人头部有汗、小便不利、大便坚硬,那么或清热、或攻下、或利小便,自然都可以痊愈。现在却无汗而小便通利,说明里部瘀热尚不深,表邪郁闭仍然较重,所以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向外发散表邪,向内驱除湿邪。【集注】喻昌说:伤寒邪气遇到湿邪便不能运行,所以热邪瘀滞在体内而发黄;如果拘泥于“里”字,难道有邪在里却反而治疗表证的道理吗?程应旄说:凡是伤寒瘀热在里的证候,都是由湿邪蒸腾而来,所以身体必然发黄。本条瘀热尚不深,只从表部疏通郁滞、散除湿热,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就是主方。林澜说:麻黄连轺这一证,虽然说病在里,但必定是邪气在表时没有及时发散解除;如今虽已发黄,仍应兼用发汗解表来治疗。汪琥说:寒邪从外而来,如果夹带体内湿邪瘀阻在经络之中,就会郁滞化热,所以使病人身体和眼睛发黄。本条是太阳经传来的病证;太阳伤寒,按理应当使用麻黄汤。只是因为邪气传入阳明,热邪瘀滞于里;这里的“里”不是胃腑,而是阳明经位于太阳经之里,也就是《尚论篇》所说的躯体外壳之里。正因为里有热,所以方中采用麻黄汤而去掉桂枝的辛热之性,再加入赤小豆、生姜、大枣的甘辛之味,以驱散在表的寒湿;又加入连轺、生梓白皮的苦寒之品,以清解肌表之里的瘀热。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 麻黄【二两,去节】赤小豆【一升】杏仁【四十枚,去皮尖】生姜【二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甘草【二两,炙】生梓白皮【一升,切】连轺【二两】以上八味药,用潦水一斗,先煮麻黄,煮沸两次后,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半天服完。【方解】湿热发黄而无表里证时,热盛就清热,小便不利就利小便,
惟其里有热,所以方中用麻黄汤而去桂枝之辛热,更加赤小豆、姜、枣之甘辛,以祛散在表之寒湿,复加连轺、生梓白皮之苦寒,以清觧肌里之瘀热也。
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
麻黄【二两,去节】赤小豆【一升】
杏仁【四十枚,去皮尖】生姜【二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甘草【二两炙】
生梓白皮【一升切】连轺【二两】
已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黄,再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分温三服,半日则尽。
【方觧】湿热发黄,无表里证,热盛者清之,小便不利者利之,里实者下之,表实者汗之,皆无非为病求去路也。用麻黄汤以开其表,使黄从外而散去。桂枝者,避其热也。佐姜枣者,和其荣卫也。加连轺、梓皮以泻其热,赤小豆以利其湿,共成治表实发黄之效也。连轺即连翘根,无梓皮以茵蔯代之。
【集觧】周扬俊曰:此亦两觧表里法也。故用外汗之药,必兼渗湿之味。伤寒发黄者,必其人太隂素有湿热,更兼寒邪未散,两邪相合,因而蒸欝为黄也。
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防满者,茵蔯蒿汤主之。
【注】身黄,湿热之为病也。湿盛于热,则黄色晦;热盛于湿,则黄色明。如橘子色者,谓黄色明也。伤寒七八日,身黄色明,小便不利,其腹防满,此里热深也。故以茵蔯蒿治疸病者为君,佐以大黄,使以栀子,令湿热从大小二便泻出,则身黄腹自可除矣。
【集注】唐不岩曰:熏黄,隂黄也;橘子黄,阳黄也。
程知曰:此驱湿除热法也。伤寒七八日,可下之时,小便不利,腹防满,可下之证,兼以黄色鲜明,则为三阳入里之邪无疑。故以茵蔯除湿,栀子清热,用大黄以助其驱除。此证之可下者,犹必以除湿为主,而不专取乎攻下,有如此者。
茵蔯蒿汤方
茵蔯蒿【六两】栀子【十四枚擘】
大黄【二两去皮】
右三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茵蔯,减六升,内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小便当利,尿如皂荚汁状,色正赤,一宿腹减,黄从小便出也。
伤寒,身黄,发热,栀子蘖皮汤主之。
【注】伤寒身黄发热者,设有无汗之表,宜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汗之可也;若有成实之里,宜用茵蔯蒿汤下之亦可也。今外无可汗之表证,内无可下之里证,故惟宜以栀子蘖皮汤清之也。
【集注】林澜曰:伤寒身黄,胃有瘀热,湏当下之,此以发热而热未实,故宜栀子蘖皮汤觧之。
汪琥曰:身黄兼发热者,乃黄证中之发热,而非麻黄、桂枝证之发热也。热既欝而发黄,虽表而非纯乎表证,但当清其欝以退其黄,则发热自愈。魏荔彤曰:此三条虽皆外寒挟湿之邪瘀而成热之证,然在表在里,湿胜热胜,尤当加意也。
译里实就攻下,表实就发汗,都是为了给病邪寻找排出的途径。使用麻黄汤来疏通表邪,使黄疸从体表发散而去。去掉桂枝,是为了避开它的温热之性。用生姜、大枣辅助,是为了调和营卫。加入连轺、梓皮以泻热,加入赤小豆以利湿,共同形成治疗表实发黄的功效。连轺就是连翘根;没有梓皮时,可以用茵陈代替。【集解】周扬俊说:这也是同时解除表里邪气的方法。所以使用发汗解表的药物时,必定兼用能够渗湿的药味。伤寒发黄,必定是病人太阴经平素已有湿热,又兼有寒邪未散;两种邪气相合,因而蒸腾郁结而发黄。伤寒七八天,身体黄得像橘子色,小便不利,腹部似乎胀满,茵陈蒿汤主治。【注】身体发黄,是湿热致病。湿重于热,黄色就暗淡。热重于湿,黄色就鲜明。像橘子颜色,是说黄色鲜明。伤寒七八天,身体黄色鲜明,小便不利,腹部似乎胀满,这是里热已经较深。所以以治疗黄疸的茵陈蒿为君药,辅以大黄,佐以栀子,使湿热从大小便排出,这样身体发黄和腹部胀满自然都能消除。【集注】唐不岩说:熏黄属于阴黄。橘子黄属于阳黄。程知说:这是驱湿除热的方法。伤寒七八天,已经到了可以攻下的时候,小便不利,腹部似乎胀满,本来就是可以攻下的证候,再兼有鲜明的黄色,显然是三阳经邪气进入里部。所以用茵陈除湿,栀子清热,再用大黄帮助驱除邪气。这个证候虽然可以攻下,但仍然必须以除湿为主,而不能只取攻下之法,正是如此。茵陈蒿汤方 茵陈蒿【六两】栀子【十四枚,剖开】大黄【二两,去皮】以上三味药,用水一斗二升,先煮茵陈,煮至减少六升,再放入其余两味,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服。小便应当通利,尿液像皂荚汁一样,颜色纯红;过一夜腹部胀满减轻,黄疸会随小便排出。伤寒,身体发黄并发热,栀子蘖皮汤主治。【注】伤寒身体发黄而发热,如果有无汗的表证,可以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发汗。如果有里部已成实证,可以用茵陈蒿汤攻下。现在体外没有可以发汗的表证,体内也没有可以攻下的里证,所以只适合用栀子蘖皮汤清热。【集注】林澜说:伤寒身体发黄,胃中有瘀热,本应当攻下;但这里因发热而热势尚未成实,所以适合用栀子蘖皮汤解除。汪琥说:身体发黄兼有发热,是黄疸证本身的发热,不是麻黄汤、桂枝汤证的发热。热邪既然郁结而发黄,虽涉及表部却不是单纯的表证,只应清除郁热以退黄,发热自然会痊愈。魏荔彤说:这三条虽然都是外感寒邪夹湿、湿邪瘀滞而化热的证候,但还要特别注意病在表还是在里,以及湿邪偏盛还是热邪偏盛。怎么可以贸然认为是里证而混同攻下呢?栀子蘖皮汤方 栀子十五枚,掰开;甘草一两,炙制。黄蘖二两。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按:此方中的甘草,应当是茵蔯蒿,必定是传抄时的错误。阳明病,误用火法逼汗,额头上出现汗出,而小便不通利的,必定会发生黄疸。阳明病本来无汗,不用葛根汤发汗,却用火法强行取汗,导致热势旺盛、津液枯竭;患者因而引水自救,水停留体内,又被上冲的热气蒸腾,所以只有额头似有汗出,而全身反而不能出汗。如果小便通利,就会转为燥化,必定烦躁口渴,宜用白虎汤。如果小便不通利,就会转为湿化,必定发生黄疸,宜用茵蔯蒿汤。集注:喻昌说:阳明病,湿邪停留、热邪郁结,烦渴越来越严重,势必发生黄疸。然而如果汗出,热邪从体表外泄,黄疸就可以避免。如果小便多,热邪从下部排出,黄疸也可以避免。如果误用攻下法,热邪就会更加深入,清稀津液也会损伤得更重,于
岂可防以为里证而混下耶?
栀子蘖皮汤方
栀子【十五枚擘】甘草【一两炙】
黄蘖【二两】
右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
【按】此方之甘草,当是茵蔯蒿,必传写之误也。
阳明病,被火,额上防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发黄【注】阳明病,无汗,不以葛根汤发其汗,而以火劫取汗,致热盛津干,引饮水停,为热上蒸,故额上防汗出,而周身反不得汗也。若小便利,则从燥化,必烦渴,宜白虎汤;小便不利,则从湿化,必发黄,宜茵蔯蒿汤。
【集注】喻昌曰:阳明病,湿停热欝而烦渴有加,势必发黄。然汗出,热从外越,则黄可免;小便多,热从下泄,则黄可免。若误攻之,其热邪愈陷,清液愈伤,而汗与小便愈不可得矣。误火之,则热邪愈炽,津液上奔,额虽防汗,而周身之汗与小便愈不可得矣。发黄之变,安能免乎?
程知曰:「太阳发黄,由寒欝湿,湿不得觧;阳明发黄,由湿瘀热,热不得越,故宜分经论治。」
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身必发黄。
【注】阳明病,无汗,以热无从外越也;小便不利,湿不能下泄也;心中懊憹,湿瘀热欝于里也。故身必发黄,宜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外发内利可也。若经汗、吐、下后,或小便利而心中懊憹者,乃热欝也,非湿瘀也。便鞕者,宜调胃承气汤下之;便软者,宜栀子豉汤涌之可也。
【集注】方有执曰:无汗,小便不利,则湿停,懊憹,湿停热欝,所以知必发黄也。
张璐曰:「外不得汗,下不得溺,而湿热欝于胸中,不得泄,势必蒸身为黄也。」
阳明病,面合色赤,不可攻之,必发热,色黄,小便不利也【注】阳明经病,面合当色赤,是热邪犹怫欝在经,尚未入里而成实也,故虽不大便,不可攻之。若攻之,则怫欝在经之邪不觧,必令发热,色黄。若其人里燥,小便利,则同燥化,当不发黄,而必大便鞕矣。
【集注】方有执曰:合应也。赤,热色也。胃热上行,面应赤色。攻则亡津液,故发热,色黄,因小便不利也。
程知曰:「言热在阳明之经,不可攻也。热在于经,阳气怫欝在表也。攻之则经中之热未得表散,必发热,色黄,因小便不利也。」
程应旄曰:热阻于肌肤之间,故发热而小便为之不利,欝而成黄也。
阳明病,发热,汗出,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齐颈而还,小便不利,渴,饮水浆者,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蔯蒿汤主之。
【注】阳明病,发热汗出者,此为热越;小便若利,大便因鞕,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是阳明之热不得外越而上蒸也。小便不利,湿蓄膀胱也;渴饮水浆,热灼胃府也。
译是汗液和小便就更加难以排出。如果误用火法,热邪就会更加炽盛,津液向上奔涌;额头虽然似有汗出,但全身的汗液和小便反而更加难以排出。这样发生黄疸的变化,怎么能够避免呢?程知说:太阳病发生黄疸,是因为寒邪郁滞湿邪,湿邪不能解除。阳明病发生黄疸,是因为湿邪壅滞热邪,热邪不能向外宣泄,所以应当分别根据经脉辨证论治。阳明病,没有汗,小便不通利,心中烦闷不安的,身体一定会发生黄疸。注:阳明病没有汗,是因为热邪没有途径从体表散出。小便不通利,是因为湿邪不能向下排泄。心中烦闷不安,是因为湿邪停滞、热邪郁结在里。所以身体一定会发生黄疸,宜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从外发汗、从内通利即可。如果经过发汗、催吐、攻下之后,或者小便通利而心中仍烦闷不安,这是热邪郁结,并不是湿邪停滞壅积。如果大便坚硬,宜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如果大便稀软,宜用栀子豉汤催吐,这样就可以了。集注:方有执说:没有汗、小便不通利,说明湿邪停留;心中烦闷不安,说明湿邪停留而热邪郁结,因此知道身体必定会发生黄疸。张璐说:体表不能出汗,下部不能排尿,湿热郁结在胸中而不能排泄,势必蒸熏全身而形成黄疸。阳明病,面部呈现红色,不可攻下;如果误攻,必定发热、面色发黄,并且小便不通利。阳明经的病,面部本应呈红色,这是热邪仍郁闭在经脉中,尚未进入里而形成实证,所以即使不大便,也不可攻下。如果攻下,郁闭在经脉中的邪气不能解除,必定使人发热、面色发黄。如果这个人里部燥热、小便通利,就会转为燥化,不应发生黄疸,但必定大便坚硬。集注:方有执说:“合”就是相应的意思。红色,是热邪的颜色。胃中的热邪向上运行,所以面部相应呈红色。攻下会损失津液,所以发热、面色发黄,并且因津液受损而小便不通利。程知说:这是说热邪在阳明经中,不可攻下。热邪在经脉中,说明阳气郁闭在体表。攻下后,经脉中的热邪还没有从体表散出,必定发热、面色发黄,并且因小便不通利而形成这种情况。程应旄说:热邪阻滞在肌肤之间,所以发热,并使小便不通利;热邪郁结,于是形成黄疸。阳明病,发热并出汗,这是热邪已经向外发散,因此不会发生黄疸。如果只有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到颈部就停止,同时小便不通利、口渴而饮水浆,这是湿热瘀滞在里,身体一定会发生黄疸,主治用茵蔯蒿汤。注:阳明病发热而出汗,这是热邪已经向外发散。如果小便通利,大便就会因此坚硬,不会发生黄疸。只有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是阳明的热邪不能向外发散,反而向上蒸腾。小便不通利,是湿邪蓄积在膀胱。口渴而饮水浆,是热邪灼伤胃腑。这是湿热瘀滞蓄积在里,并向外逼近肌肤,所以身体一定会发生黄疸。用茵蔯蒿汤治疗,是为了通利大小便,使湿热从下部的孔窍排出。集注:方有执说:“越”就是发散的意思;头部出汗、湿热瘀滞而发生黄疸的解释,都见于太阳篇中。茵蔯能祛除湿邪瘀滞所致的黄疸,栀子能清除胃腑的热邪,大黄能推动壅塞的瘀滞。这三味药都味苦,能够泄热;热邪泄去,黄疸就会消散。程应旄说: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这足以说明阳热之气郁结在体内,不能向外发散,所以只向上蒸腾到头部;头部是诸阳经聚集的首要部位,因此会这样。阳气不能向下通达,所以小便不通利。胃腑之气过于燥热,所以口渴而饮水浆。所谓湿热瘀滞在里,是针对没有汗而言。没有汗而小便通利的,属于寒;没有汗而小便不通利的,属于湿。湿、热两种邪气相互郁结,
此为湿热瘀蓄在里,外薄肌肤,故身必发黄也。茵蔯蒿汤主之者,通利大小二便,使湿热从下窍而出也。
【集注】方有执曰:越散也,头汗瘀热发黄,注皆见太阳篇中。茵蔯逐湿瘀之黄,栀子除胃家之热,大黄推壅塞之瘀。三物者,苦以泄热,泄热则黄散矣。
程应旄曰:头汗出,身无汗,齐颈而还,足徴阳热之气欝结于内,而不得越,故但上蒸于头,头为诸阳之首,故也。气不下达,故小便不利;府气过燥,故渴饮水浆。瘀热在里,指无汗言。无汗而小便利者属寒,无汗而小便不利者属湿。热两邪交欝,不能宣泄,故盫而发黄。觧热除湿,无如茵蔯栀子,清上大黄,涤下通身之热得泄,又何黄之不散耶?
伤寒衇浮而缓,手足自温者,是为系在太隂。太隂者,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大便鞕者,为阳明病也。
【注】此太隂转属阳明证也。伤寒衇浮缓,手足热者,太阳也。今手足自温,非太阳证,是为系在太隂也。然太隂衇当沉缓,今衇浮缓,乃太阳衇也。证太隂而衇太阳,是邪由太阳传太隂也,故曰系在太隂也。若小便自利者,则不从太隂湿化而发黄;至七八日,大便鞕者,则是从燥化,此为阳明也。
【集注】程应旄曰:阳明为病,本于胃家实。胃家之实,不特三阳受邪能致其转属阳明,即三隂受邪,亦能致其转属阳明。聊举太隂一经例之:衇浮而缓,是为表衇,然无发热头痛恶寒等外证,而手足祗温,是邪不在表而在里。但入里有隂阳之分,湏以小便别之。小便不利,湿蒸热瘀而发黄,以其人胃中原无燥气也。小便自利者,胃干便鞕而成实,以其胃中本有燥气也。病虽成于七八日,而其始证却衇浮而缓,手足自温,实是太隂转属而来也。即太隂、阳明推之,少隂三大承气证,厥隂一小承气证,何非转属阳明之病哉?
魏荔彤曰:「病在太阳,热为湿欝,团聚于里,必有归着。既不能发黄,小便自利,则邪何归乎?不得不归之于万物所归之胃。至于七八日,小便自多,大便自鞕,而为阳明病矣。」
伤寒转系阳明者,其人濈然防汗出也。
【注】凡伤寒,无论三隂三阳,若转系阳明,其人必有濈濈然防汗出之证,始为转属阳明也。
太阳病,吐之。但太阳病,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
【注】太阳病,吐之表觧者,当不恶寒;里觧者,亦不恶热。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者,是恶热也。此由吐之后,表觧里不觧,内生烦热也。葢无汗烦热,热在表,大青龙证也;有汗烦热,热在里,白虎汤证也。吐下后,心中懊憹,无汗烦热,大便虽鞕,热犹在内,栀子豉汤证也;有汗烦热,大便已鞕,热悉入府,调胃承气汤证也。
译不能宣泄,所以湿热熏蒸而发生黄疸。要解除热邪、祛除湿邪,没有比茵蔯、栀子更合适的;再用大黄清泄上部、荡涤下部,使全身的热邪得以排泄,这样黄疸又怎么会不消散呢?伤寒,脉象浮而缓,手足自行温暖,这是病邪牵连在太阴。太阴病,身体应当发生黄疸。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就不会发生黄疸。到了第七八天,大便坚硬,这是阳明病。注:这是太阴病转属阳明的证候。伤寒,脉浮而缓,手足发热,这是太阳病。现在手足只是自行温暖,并不是太阳病的表现,这是病邪牵连在太阴。然而太阴病的脉本应沉而缓,现在脉却浮而缓,仍是太阳病的脉象。证候属于太阴而脉象属于太阳,说明邪气由太阳传入太阴,所以说病邪牵连在太阴。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就不会随着太阴的湿化而发生黄疸。到了第七八天,大便坚硬,就是随着燥化而变,这属于阳明病。集注:程应旄说:阳明病的根本,在于胃腑实证。胃腑形成实证,不只是三阳经受邪能够导致病证转属阳明,三阴经受邪也同样能够导致转属阳明。姑且举太阴经为例:脉浮而缓,是表证的脉象;然而没有发热、头痛、恶寒等表证,手足只是温暖,说明邪气不在表而在里。只是病邪入里后还有阴阳之分,必须通过小便情况来区别。小便不通利,湿邪蒸腾、热邪瘀滞而发生黄疸,是因为此人胃中原本没有燥气。小便自然通利,则胃中干燥、大便坚硬而形成实证,是因为胃中本来就有燥气。病虽然在第七八天形成,但开始时的证候却是脉浮而缓、手足自行温暖,实际上是太阴病转属阳明而来。以太阴、阳明类推,少阴病的三种大承气汤证、厥阴病的一种小承气汤证,哪一个不是转属阳明的病呢?魏荔彤说:病在太阳时,热邪因湿邪郁结,聚集在体内,必定会有归宿。既然不能发生黄疸,小便又自然通利,那么邪气将归于哪里呢?不得不归入万物所归的胃。到了第七八天,小便自然增多,大便自然变硬,于是就成为阳明病了。伤寒病转属阳明的,患者会连续不断地微微出汗。注:凡是伤寒,无论属于三阴还是三阳,如果转属阳明,患者必定有连续微微出汗的表现,这才算转属阳明。太阳病,曾经用催吐法治疗。太阳病本应怕冷,现在反而不怕冷,不愿意接近衣被,这是用催吐法后里部产生烦热。注:太阳病用催吐法后,表邪解除的,应当不再怕冷。里邪解除的,也不应再怕热。现在反而不怕冷、不愿意接近衣被,是因为出现了怕热。这是由于催吐之后表邪解除而里邪未解,体内产生了烦热。没有汗而烦热,是热邪在表,属于大青龙汤证。有汗而烦热,是热邪在里,属于白虎汤证。吐、下之后,心中烦闷不安、没有汗而烦热,即使大便坚硬,热邪仍在体内,属于栀子豉汤证。有汗而烦热、大便已经坚硬,说明热邪全部进入胃腑,属于调胃承气汤证。现在是因为催吐后体内产生烦热,这是气液已经受伤所致的虚烦,不是尚未经过汗、下治疗时的实烦。以上各法都不能使用,只有宜用竹叶石膏汤,在补益正气、生津液的同时清热除烦。集注:张璐说:这是因为催吐损伤了胃中的津液,所以体内烦热而不愿接近衣被。虽然表现为虚烦,但与关部脉细数、形成虚热且脾胃都受损的情况相比稍轻;虽然不至于造成严重逆证,但也是误用催吐法的过失。太阳病本应怕冷发热,现在却自汗出,反而不怕冷发热,关部脉细而数,这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过失。患病一两天就用催吐法,腹中感到饥饿,嘴里却不能进食。患病三四天就用催吐法,不喜欢吃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晚上吐出来,这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这属于较轻的误治。按:在
今因吐后内生烦热,是为气液已伤之虚烦,非未经汗下之实烦也。已上之法,皆不可施,惟宜用竹叶石膏汤,于益气生津中清热寕烦可也。
【集注】张璐曰:此以吐而伤胃中之液,故内烦不欲近衣。虽显虚烦之证,较关上衇细数而成虚热、脾胃两伤者稍轻,虽不致逆,亦误吐之过也。
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反不恶寒发热,关上衇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也。此为小逆。
【按】欲食冷食之下,当有五六日吐之者六字。若无此一句,则不喜糜粥、欲食冷食与朝食暮吐之文不相聫属。且以上文一二日、三四日之文细玩之,则可知必有五六日吐之一句,由浅及深之谓也。
【注】太阳病不觧,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不恶寒发热,是表已觧也。关上衇细数,胃不和也。细者,胃气虚;数者,胃气热。证衇不和,询其故,知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病在太阳,正气未衰,吐之者伤胃未深,故腹中知饥,口不能食也。三四日,病在阳明,胃中已热,吐之者复伤津液,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也。五六日,病将转入隂经,正气已衰,吐之者胃中虚冷,故朝食暮吐也。此皆医吐之所致,尚在可治,故曰此为小逆也。
【集注】程知曰:本太阳病,医吐之,则表邪乘虚传入阳明,伤动胃气,而关衇细数矣。
程应旄曰:「阳明之气下行为顺,上行为逆。以医吐之所致,则非脾胃夲来之病。此为小逆,更勿误治,使小逆变成大逆也。」
食谷欲呕,属阳明也。呉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
【注】食谷欲呕,属阳明者,以胃主受纳也。今胃中寒,不能纳谷,故欲呕也。以呉茱萸汤温中降逆而止其呕可也。若得汤反剧者,此必非中焦阳明之里寒,乃上焦太阳之表热也。呉茱萸气味俱热,药病不合,故反剧也。法当从太阳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之例治之,宜葛根加半夏汤。
【集注】方有执曰:食谷欲呕,胃寒也,故曰属阳明,言与恶寒呕逆不同也。上焦以膈言也。
病人衇数,数为热,当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发汗,令阳气防膈,气虚衇乃数也。数为客热,不能消谷,以胃中虚冷,故吐也。
【注】病人衇数数,为有热,则当消谷引食。今食而反吐者,盖以身热衇数,误为表热而发其汗,因使其人阳气防膈,气虚也。不知此衇之数,乃外邪客热之数,非胃中实热之数也。其不能消谷食而反吐者,乃胃中本虚冷故耳。
【集注】程知曰:此言汗后衇数吐食,当责胃之阳虚也。阳受气于胸中,发汗过多,令阳气防膈,气虚客热外越,故衇数也。
译“欲食冷食”下面,应当有“五六日吐之者”六个字。如果没有这一句,那么“不喜糜粥、欲食冷食”和“朝食暮吐”的文字就不能相互衔接。而且仔细玩味上文“一二日”“三四日”的文字,就可以知道必定还有“五六日吐”的一句,这是病情由浅入深的意思。注:太阳病没有解除时,本应怕冷发热;现在自汗出而不怕冷发热,说明表邪已经解除。关部脉细而数,说明胃气失和。脉细,说明胃气虚。脉数,说明胃气有热。证候和脉象都显示胃气失和,询问病因后,知道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过失。一两天时,病在太阳,正气还没有衰弱;用催吐法后损伤胃气不深,所以腹中知道饥饿,嘴里却不能进食。三四天时,病在阳明,胃中已经有热;催吐又损伤津液,所以不喜欢吃稀粥而想吃冷食。五六天时,病势将要转入阴经,正气已经衰弱;催吐后胃中虚冷,所以早晨吃下去的食物到晚上吐出。这些都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病情还在可以治疗的范围内,所以说这是较轻的误治。集注:程知说:本来是太阳病,医生却用催吐法,使表邪乘虚传入阳明,损伤并扰动胃气,于是关部脉变得细而数。程应旄说:阳明之气向下运行才是顺,向上运行就是逆。既然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就不是脾胃本来就有的疾病。这只是较轻的误治,更不要再误治,以免小的逆证变成大的逆证。吃谷物后想吐,属于阳明病。主治用吴茱萸汤。服吴茱萸汤后反而症状加重的,属于上焦病。注:吃谷物后想吐而归属于阳明,是因为胃主受纳食物。现在胃中有寒,不能容纳谷物,所以想吐。用吴茱萸汤温暖中焦、降逆止呕,就可以了。如果服汤药后病情反而加重,这一定不是中焦阳明里的寒证,而是上焦太阳表面的热证。吴茱萸的药性和气味都属温热,药性与病情不相合,所以病情反而加重。治疗应当按照太阳、阳明合病而不下利、只有呕吐的情况处理,宜用葛根加半夏汤。【集注】方有执说:吃了谷物却想呕吐,是胃寒,所以说属于阳明;这是说它与恶寒、呕逆的情况不同。这里所说的上焦,是以膈为界而言。病人的脉快,脉快通常表示有热,本应能消化谷物、食欲旺盛,却反而呕吐;这是因为发汗使阳气受损于膈部,气虚了,所以脉才显得快。这种快脉是外来的虚热,不能消化谷物;由于胃中虚寒,所以呕吐。【注】病人的脉快,快脉表示有热,本来应当能够消化谷物、引起食欲。现在进食反而呕吐,是因为看到身体发热、脉快,误以为是表热而发汗,因而使患者的阳气受损于膈部,正气虚弱。却不知道这个脉快,是外邪侵入所致的客热之快,并不是胃中实热所致的快脉。他不能消化食物,反而呕吐,正是由于胃中本来虚寒。【集注】程知说:这里说的是发汗后脉快而吐食,应当从胃阳虚弱方面考虑。阳气从胸中获得营养,发汗过多会使阳气受损于膈部;气虚而客热向外越出,所以脉快。客热不能消化谷物而发生呕吐,应当考虑胃的虚寒。如果因为脉快就投用清胃的药,那就错了。程应旄说:见到快脉却反而呕吐,快脉表示有热;如果脉无力,就是虚脉。膈部虚弱,阳气停留在上部,不能向下温暖,所以使胃中虚寒。热是客热,寒是真寒。追究其根源,只是由于发汗使阳气受损;既然阳气如此珍贵,怎么可以误用发汗法呢?阳明病,不能进食,如果攻伐其热,必然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虚寒。由于这个人本来就虚弱,若攻伐其热,必然发生呃逆。【注】阳明病不能进食,是中焦有寒;即使有脉快、客热,如上条所说,已经告诫不可发汗,这里又说明
客热不能消谷而吐者,当责其胃之虚冷。若因其数而投以清胃之药,则左矣。
程应旄曰:「见数衇而反吐者,数为热衇,无力则为虚衇。膈虚,阳客于上,不能下温,故令胃中虚冷。热为客热,寒为真寒。究其根由,祗由发汗,令阳气防然,则阳气之珍重何如,而可误汗乎?」
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以其人本虚,攻其热,必哕。
【注】阳明病不能食者,为中寒,即有衇数,客热上条,既戒以不可汗,此又言亦不可攻。若攻其热,则寒其胃阳,亦必作哕矣。所以然者,客热虽除,胃亦虚冷,故也。以其人本来胃虚,故攻其热必哕。哕即干呕也。
【集注】方有执曰:攻热皆寒药,故知必哕。胃中虚,以不能食言,此亦戒谨之意。
林澜曰:「阳明谵语潮热,不能食者,可攻,由燥屎在内也。乃亦有胃中虚冷不能食者,湏详别之,未可便以不能食为实证也。若误攻之,热去哕作矣。然则安得以阳明防为宜下哉?」
若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则哕。
【注】此承上条不攻亦哕之义也。若其人胃中虚冷,不能食者,虽不攻其热,饮水则哕。盖以胃既虚冷,复得水寒,故哕也。宜理中汤加丁香、呉茱萸温而降之,可也。
【集注】喻昌曰:表热里寒,法当先救其里。太阳经中,亦用四逆汤,其在阳明,更可知矣。此条比前条虚寒更甚,故不但攻其热必哕,即饮水亦哕也。
汪琥曰:「若胃中虚冷,不能食饮水,则水寒相搏,气逆而亦为哕矣。法当大温。」
趺阳衇浮,浮则为虚,浮虚相搏,故令气防,言胃气虚竭也。衇滑则为哕,此为医咎,责虚取实,守空迫血。衇浮,鼻中燥者,必衂血也。
【注】误攻饮冷,皆可致防固矣。今趺阳胃衇浮而不大,无力而虚,则是胃虚与邪相搏,即不误下饮冷,亦令防也。若趺阳胃衇滑,则为哕者,乃热气壅▯之防,非胃气虚竭之防,医何可取实责虚,以自取其咎耶?若趺阳胃衇浮而鼻中燥者,此热据荣分,荣热迫血妄行,必作衂也。世有以哕为呃逆者,不知哕即干呕也,以其有哕哕之声,故又名哕也。观今病呃逆之人,与饮冷水,则气自脐下冲上出口而作格儿格儿之声,声长时止者为实,可治;声短不已者为虚,难治。
【集注】方有执曰:此又出趺阳衇,而以哕与衂言,皆逼汗而不得汗之所致也。咎,过愆也。责,虚言求病于虚,取实言反以虚为实而攻取之也。血属隂,而为内守,故曰守空。迫血,言劫汗也。
寸口衇浮大,而医反下之,此为大逆。浮则无血,大则为寒,寒气相搏,则为肠鸣。医乃不知,而反饮冷水,令汗大出。水得寒气冷,必相搏,其人必防。
译也不可攻下。如果攻伐其热,就会使胃阳更加受寒,也必然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客热虽然被除去,胃也变得虚寒了。由于这个人的胃本来就虚弱,所以攻伐其热必然发生呃逆。呃逆就是干呕。【集注】方有执说:攻热所用的都是寒凉药,所以知道一定会发生呃逆。这里用不能进食来说明胃中虚弱,也是为了告诫人们谨慎。【集注】林澜说:阳明病出现谵语、潮热而不能进食时,可以攻下,因为体内有燥屎。但也有胃中虚寒而不能进食的情况,必须仔细辨别,不能一见不能进食就认为是实证。如果误用攻下法,热虽退了,呃逆却会发生。既然如此,怎么能认为阳明病都适宜攻下呢?如果胃中虚寒、不能进食,饮水就会发生呃逆。【注】这是承接上条说明即使不攻下也会发生呃逆的意思。如果患者胃中虚寒、不能进食,即使不攻伐其热,饮水也会发生呃逆。这是因为胃已经虚寒,又受到水的寒性,所以发生呃逆。宜用理中汤加丁香、吴茱萸,以温中降逆。【集注】喻昌说:表热里寒时,治疗原则应当先救治里寒。太阳经病中尚且使用四逆汤,阳明病就更可以知道应当如此了。这一条比前一条的虚寒更严重,所以不只是攻伐其热必然呃逆,就连饮水也会呃逆。汪琥说:如果胃中虚寒、不能进食,饮水后水的寒性与胃气相互搏结,气机上逆,也会发生呃逆。治疗原则应当大力温补。趺阳脉浮,浮脉表示虚;浮与虚相互搏结,所以使气机受阻,这说明胃气已经虚竭。脉滑则会发生呃逆;这属于医生的过错,是把虚证当作实证来责治,徒然耗伤正气、逼迫血液。脉浮而鼻中干燥,必然会发生鼻出血。【注】误用攻下法或饮用寒凉之水,都确实可以导致气机受阻。现在趺阳胃脉浮而不大、无力而虚,这是胃虚与邪气相搏;即使没有误用攻下法或饮冷水,也会使气机受阻。如果趺阳胃脉滑,所见的呃逆是热气壅塞所致,并不是胃气虚竭所致;医生怎么可以把实证当虚证来责治,反而自取过错呢?如果趺阳胃脉浮而且鼻中干燥,这是热邪停留在营分,营分之热迫使血液妄行,必然发生鼻出血。世人有把哕当作呃逆的,却不知道哕就是干呕;因为它发出哕哕的声音,所以又叫作哕。观察现在患呃逆的人,给他喝寒凉的水,气就会从脐下冲上来,从口中发出“咯儿咯儿”的声音;声音长、间歇停下的属于实证,可以治疗。声音短促而连续不断的属于虚证,难以治疗。【集注】方有执说:这里又列出趺阳脉,并分别谈到哕和鼻出血;这些都是汗被逼迫而不能正常排出的结果。咎,就是过错。“责虚”是说在虚证中寻找病因;“取实”是说反而把虚证当作实证来攻治。血属于阴,具有内守的作用,所以说“守空”。“迫血”是说强行发汗。寸口脉浮大,医生却反而用攻下法,这是严重的错误。浮脉表示血不足,大脉表示寒;寒气相互搏结,就会发生肠鸣。医生却不知道,反而让患者饮用寒凉的水,使汗大量排出。水遇到寒气而变冷,寒冷之气必然相互搏结,患者一定会发生呃逆。【按】“令汗大出”四字应当是衍文。【注】寸口脉浮、大,是说六部脉都浮大。六部脉都浮大,就不是阳明病;按之仍见大脉,是太阳病,不按也见大脉。医生反而用攻下法,这是严重的错误;原先的浮脉变成了血不足的虚脉,大脉变成了胃寒的迟脉,虚寒相互搏结就会发生肠鸣。医生却不知道,反而让患者饮用寒凉的水;患者受到水寒之气,寒冷与虚弱在胃中相互搏结,所以一定会发生呃逆。气机受阻,就是气在胸膈间郁结并发出声响,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呃逆。【集注】程知
【按】令汗大出,四字当是衍文。
【注】寸口衇浮,大指六衇皆浮大也。六衇皆浮大,则非阳明,按之大衇乃太阳,不按之大衇也。医反下之,此为大逆,则从前浮衇变而为无血之虚,大衇变而为胃冷之迟,虚寒相搏则为肠鸣。医乃不知,而反与饮冷水,其人得水寒之气,冷与虚相搏于胃中,故必防也。防者,气饐结有声,即今之呃逆也。
【集注】程知曰:言邪气在表,妄下之变也。寸口浮大,而无鞕满藏热之证,法应发汗,若反下之,此为大逆。既经妄下,则所谓浮者至于内空而无血,所谓大者变为里虚而有寒,虚寒相搏,则为肠鸣。医见衇大,以为有热,饮以冷水,欲以水寒胜热而作汗。里先虚寒,又得冷水与之相搏,则冷结上焦,必至咽噎塞而气逆矣。
伤寒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注】伤寒哕而不腹满者,为正气虚,呉茱萸汤证也。哕而腹满者,为邪气实,视其二便,何部不利,利之则愈也。
【集注】成无己曰:哕而腹满,气上而不下也。视其前后,有不利者,即利之,以降其气。前部小便也,后部大便也。
程知曰:「前部不利,后人治以五苓;后部不利,后人治以承气,是也。」
沈明宗曰:「邪传于胃,胃气壅遏,两气相搏,气逆上冲,则为哕矣。」
张锡驹曰:伤寒至哕,非胃气败,即胃中寒,然亦有里实不通,气不得下泄,反上逆而为哕者,当详辨之。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
【注】谵语一证,有虚有实。实则谵语,阳明热甚,上乘于心,乱言无次,其声髙朗,邪气实也。虚则郑声,精神衰乏,不能自主,语言重复,其声防短,正气虚也。
【集注】戴元礼曰:谵语属阳,郑声属隂。经曰:实则谵语,虚则郑声。谵语者,颠倒错乱,言出无伦,常对空独语,如见鬼状。郑声者,郑重频烦,语虽谬而谆谆不已。老年人遇事则谇语不休,以阳气虚,不精明也。此谵语、郑声虚实之所以不同也。二者本不难辨,但阳盛里实与隂盛格阳,皆能错语,湏以他证别之,随证施治可也。
娄全善曰:「余用参、耆、归、术等剂,治谵语得愈者甚多,岂可不分虚实,一防用黄连觧毒、大小承气等汤以治之乎【按】其所云,亦郑声也。
张锡驹曰:「实则谵语者,阳明燥热甚而神昏气乱,故不避亲疎,妄言骂詈也;虚则郑声者,神气虚而不能自主,故声音不正而语言重复也。」
伤寒四五日,衇沉而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讝语。
【注】伤寒四五日,入里之时也。衇沉而喘满,乃为在里之喘满,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则表虚也。
译说:这是说邪气在表而妄用攻下法后发生的变化。寸口脉浮大,却没有硬满、脏腑有热的证候,按治疗原则应当发汗;如果反而攻下,这是严重的错误。既然已经误用攻下法,所谓浮脉就变成了内部空虚、血不足,所谓大脉就变成了里虚而有寒;虚寒相互搏结,就会发生肠鸣。医生见到脉大,以为有热,便让患者饮用冷水,想用水的寒性压制热邪而使汗出。里部原先就虚寒,又受到冷水与之相搏,于是寒气结聚在上焦,必然导致咽喉噎塞、气机上逆。伤寒病出现呃逆而腹部胀满,应观察大小便,判断哪一方面不通;使不通的部位通利,病就会好。【注】伤寒病出现呃逆而不腹胀,是正气虚弱,属于吴茱萸汤证。出现呃逆而腹胀,是邪气实;观察大小便,看哪一处不通,通利后就会痊愈。【集注】成无己说:呃逆而腹胀,是气向上而不能向下。观察大小便,哪一处不通就通利哪一处,以使上逆之气下降。前部指小便,后部指大便。程知说:前部不通,后世医家用五苓散治疗。后部不通,后世医家用承气汤治疗,就是这个意思。沈明宗说:邪气传入胃,胃气壅塞,两种气相互搏结,气机上逆冲击,就成为呃逆。张锡驹说:伤寒发展到呃逆,不是胃气衰败,就是胃中有寒;但也有里实不通、气不能向下排泄,反而上逆成为呃逆的情况,应当详细辨别。实证就出现谵语,虚证就出现郑声。郑声,就是反复重复说同样的话。【注】谵语这一证候,有虚证也有实证。实证出现谵语,是阳明热势很盛,上冲扰乱心神,言语杂乱无序,声音高亢洪亮,说明邪气实。虚证出现郑声,是精神衰弱、不能自主,语言反复重复,声音低弱短促,说明正气虚。【集注】戴元礼说:谵语属于阳,郑声属于阴。医经典籍说:实证出现谵语,虚证出现郑声。谵语是神志颠倒错乱,说话没有条理,常常对着空处独自说话,好像看见鬼一样。郑声是反复郑重、频繁地说话,虽然言语错误,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老年人遇到事情就絮叨个不停,是因为阳气虚弱,神志不够清明。这就是谵语和郑声在虚实方面不同的原因。两者本来并不难辨别,但阳盛里实和阴盛格阳都能出现言语错乱,必须结合其他证候加以区别,再根据证候施治。娄全善说:我用人参、黄芪、当归、白术等方剂,治好谵语的患者很多,怎么可以不分虚实,一概用黄连解毒汤、大小承气汤等来治疗呢?【按】他所说的这种情况,也属于郑声。张锡驹说:实证出现谵语,是阳明燥热很盛,神志昏乱、气机紊乱,所以不分亲疏,胡乱说话、辱骂别人。虚证出现郑声,是神气虚弱而不能自主,所以声音失常,语言反复重复。伤寒病四五天,脉沉而出现喘促、胸腹胀满。沉脉表示病在里,却反而发汗,使津液外泄,大便变得困难;表虚而里实,时间久了就会出现谵语。【注】伤寒病四五天,正是病邪进入里的时候。脉沉而喘满,是病在里的喘满,却反而发汗,使津液外泄,于是表虚。汗出过多使胃中干燥,大便变得困难,于是里实。时间久了胃热炽盛,必然出现谵语。【集注】方有执说:“越出”是说津液违背正常途径而外泄。张璐说:伤寒病四五天,正是邪热传入里的时候,加上出现沉脉、里部喘满,却反而发汗,必然导致燥结和谵语。燥结、谵语很像大承气汤证,但这是发汗过度损伤津液,并没有形成大实、大满和腹痛,所以只宜用小承气汤,才较为恰当。阳明病,患者汗多,津液向外流失,胃中干燥,大便必然坚硬;大便坚硬就会出现谵语,用小承气汤主治。如果服一剂后谵语停止,就不要再服了。
汗出胃干,大便为难,则里实也。久则胃热炽盛,必发讝语也。
【集注】方有执曰:「越出,谓枉道而出也。」
张璐曰:伤寒四五日,正邪热传里之时,况见衇沉,在里之喘满,而反汗之,必致燥结讝语矣。盖燥结讝语,颇似大承气证,此以过汗伤津,而不致大实大满腹痛,祗宜小承气为允当耳。
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鞕,鞕则讝语,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讝语止者,更莫复服【注】此详上条,以明其治也。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干燥,大便必鞕,久则讝语,宜以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讝语止,慎不可更服也。
【集注】张璐曰:多汗讝语,下证急矣。以其人汗出既多,津液外耗,故不宜大下,但当略与小承气汤,和其胃气,讝语自止。若过服,反伤津液也。
沈明宗曰:「此汗多胃燥,非同实治也。」
汗出讝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湏下者,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也。下之愈,宜大承气汤。
【注】病自汗出而讝语者,以素有燥屎在胃中,此为太阳风邪之所传也。湏当下之,然必湏太阳之邪已过阳明之经,而入阳明之府,乃可下之。若下之早,则里热未结,不但热去不尽,且虚其中,热乘虚而上干于心,语言必乱。此表虚汗出,里实讝语,所以必待过经入府而后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集注】方有执曰:过经,谓寕迟迟,非谓必待十三日后也。程知曰:此言讝语,不当下早也。既出汗矣,而讝语,则必有燥屎在胃,此当属风。风为阳邪,阳邪入里,故讝语然。湏六七日乃可下之下之早,则风邪未觧于表,尽入于里,里邪燥实,语言更乱也。
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鞕尔,宜大承气汤下之。
【按】宜大承气汤下之句,应在「必有燥屎五六枚」之下,始合当用大承气汤下之之义。若但便鞕,而用大承气汤下之,殊失仲景顾虑、悮下慎下之防。
【注】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知胃中必有燥屎已结实也,宜大承气汤下之。若能食者,知胃将和,但大便鞕耳,当导之,不可下也。
【集注】张璐曰:此以能食不能食辨燥结之防,甚也。潮热谵语,皆胃中热甚所致。胃热则能消谷,今反不能食,此必热伤胃中津液,气化不能下行,燥屎逆攻于胃之故,宜大承气汤,急祛亢极之阳,以救垂絶之隂。若能食者,胃中气化自行,热邪不盛,津液不致大伤,大便虽鞕,不久自行,不必用药,反伤其气也。
下利谵语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
【注】下利里虚,谵语里实。若衇滑大,证兼里急,知其中必有宿食也。
译【注】这一条详细说明上条,以阐明其治疗方法。阳明病,患者汗多,津液向外流失,胃中干燥,大便必然坚硬,时间久了就会出现谵语,宜用小承气汤主治。如果服一剂后大便通利、谵语停止,千万不可再服。【集注】张璐说:汗多而谵语,说明攻下的指征已经很急迫。但由于患者汗出已经很多,津液向外耗损,所以不宜用峻下法,只应少量给予小承气汤,以调和胃气,谵语自然会停止。如果服用过量,反而会进一步损伤津液。沈明宗说:这是汗多导致胃燥,并不是按照实证来治疗的情况。汗出而谵语,是因为胃中有燥屎;这是太阳风邪传入所致。如果确实需要攻下,必须等病邪传过太阳经之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过早攻下,语言必然错乱,因为这样会造成表虚里实。攻下后病就会好,宜用大承气汤。【注】患者自汗而出现谵语,是因为胃中原本就有燥屎;这是太阳风邪传入里部所致。必须用下法治疗,但一定要等太阳经的邪气已经经过阳明经,进入阳明腑之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过早攻下,里热尚未结聚,不仅热邪不能完全去除,反而会使里气虚弱,热邪乘虚向上侵犯心神,言语必然错乱。这是由于表虚而出汗,里实而出现谵语,所以一定要等邪气经过经脉、进入腑中后再攻下,病才能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集注】方有执说:“过经”,是说可以稍微迟一些,并不是说一定要等到十三天以后。程知说:这里说的是谵语,不能过早攻下。已经发过汗却出现谵语,说明胃中一定有燥屎;这应当属于风邪。风是阳邪,阳邪进入里部,所以会出现谵语。必须等到六七天才可以攻下;如果过早攻下,风邪尚未从表部解除,反而全部进入里部,里邪变得燥结而实,言语会更加错乱。阳明病出现谵语和潮热,反而不能进食的,胃中一定有燥屎五六枚。如果还能进食,只是大便坚硬而已,适宜用大承气汤攻下。【按】“适宜用大承气汤攻下”一句,应当放在“胃中一定有燥屎五六枚”之下,这样才符合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的意思。如果只是大便坚硬,却使用大承气汤攻下,就很不符合仲景顾虑病情、慎防误下和妄下的原则。【注】阳明病出现谵语和潮热,反而不能进食的,可以知道胃中一定已有燥屎结实,适宜用大承气汤攻下。如果还能进食,可以知道胃气将要调和,只是大便坚硬而已,应当采用导下的方法,不能攻下。【集注】张璐说:这里是根据能否进食来辨别燥屎是否结聚,防止误治,意义十分重大。潮热和谵语,都是胃中热势很盛所导致的。胃热就能消化食物,如今反而不能进食,这一定是热邪损伤胃中津液,气化不能向下运行,燥屎反向冲犯胃部所致。适宜用大承气汤,迅速清除亢盛至极的阳热,以挽救将要衰竭的阴液。如果还能进食,说明胃中气化能够自行运行,热邪并不旺盛,津液不至于受到严重损伤。大便虽然坚硬,不久也会自行通下,不必用药,否则反而会损伤正气。下利而出现谵语的,是因为有燥屎,适宜用小承气汤。【注】下利说明里部虚弱,谵语又说明里部有实邪。如果脉象滑而大,同时有里急的表现,可以知道其中一定有宿食。泻出的东西也一定稠黏、臭秽,可以知道这是热邪与宿食相合形成的。由此可以确定有燥屎,适宜用小承气汤攻下。由此推论可知,燥屎是否存在,不在于大便坚硬还是不坚硬,而在于里部是否急迫,以及大便是否臭秽。【集注】汪琥说:下利是肠胃的病变。如果出现谵语,就说明胃家有实邪,与厥阴无关,而是肠中有燥屎不能排出。治疗宜用小承气汤,是因为这种情况一半为下利、一半为结滞,只需缓缓攻下。又说:有人问,
其下利之物,又必稠粘臭秽,知热与宿食合而为之也。此可决其有燥屎也,宜以小承气汤下之。于此推之,可知燥屎不在大便鞕与不鞕,而在里之急与不急,便之臭与不臭也。
【集注】汪琥曰:下利者,肠胃之疾也。若谵语,则胃家实,与厥隂无与,乃肠中有燥屎不得下也。治宜小承气汤者,此半利半结,祗湏缓以攻之也。又曰:或问既下利矣,则热气得以下泄,何由而致谵语有燥屎也?答曰:此系阳明府实大热之证,胃中糟粕为邪所壅,留着于内,其未成鞕者或时得下,其已成鞕者终不得出,则燥屎为下利之根,燥屎不得出,则邪热上乘于心,所以谵语。要之,此证湏以手按脐腹,当必坚痛,方为有燥屎之徴。
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注】上条下利谵语,为可治;此条下利谵语者,死。要知谵语,不死于下利,而死于直视也。直视者,精不注乎目也;谵语者,神不守乎心也。已属恶▯加之喘满,阳上脱也,故曰死;下利,隂下脱也,故曰亦死也。
【集注】方有执曰:直视,精不荣于目也;谵语,神不主乎心也;喘,则阳争于上;利,则隂争于下。胃中土也,隂阳争夺于上下,而中气不守,故无法可治,而皆主死也。
发汗多,若重发汗者,亡其阳,讝语,衇短者死,衇自和者不死。
【注】太阳病,发汗过多不觧,又复重发其汗,以致气液两亡,热邪乘燥,传入阳明,而生讝语。讝语者,胃热阳也;衇短者,气衰隂也。阳病见隂衇,为隂胜于阳,故死也。若衇不短,为隂阳自和,故不死也。
【集注】喻昌曰:方注以此为太阳经脱简,不知太阳经无讝语之例,必日久而兼阳明、少阳,方有讝语,故此言太阳经得病时发汗过多,及传阳明时重发其汗,因有亡阳而讝语之一证也。亡阳之人所存者隂气耳,故神魂不定而妄见妄闻,与热邪乘心之▯不同。衇短则隂阳不附,衇和则隂阳未离,其生死但从衇定耳。
汪琥曰:讝语者,衇当大实,或洪滑为自和。自和者,言衇与病不相背也。病虽甚,不死。若讝语,衇短,为邪热盛,正气衰,乃阳证见隂衇,也无法可施。
发汗多,亡阳,讝语者,不可下,与柴胡桂枝汤,和其荣卫,以通津液,后自愈。
【注】此又承上条以出其治也。谵语者,属阳明热实,可下之证也。若发汗过多,大亡气液而发谵语者,乃津枮致燥之谵语,非热甚内实之谵语,不可下也。里有热,宜白虎加人参汤;表不觧,与柴胡桂枝汤和其荣卫,以通津液,后自愈也。
【按】发汗过多,亡阳讝语,以无大便鞕满痛,故不可下;以无身寒汗出恶寒,故不可温。于此可知,发太阳汗出过多致谵语者,必无发热汗出恶寒也;发阳明汗出过多致谵语者,必有潮热恶热,不大便也。
译既然已经下利,热气可以向下排泄,为什么还会导致谵语并有燥屎呢?回答说:这是阳明腑实、大热的证候。胃中的糟粕被邪气阻塞,停留在内部;尚未变硬的部分有时可以排出,已经变硬的部分始终不能排出。因此,燥屎是下利的根源;燥屎不能排出,邪热就向上侵犯心神,所以出现谵语。总之,这种证候必须用手按压脐部和腹部,按下去一定坚硬而疼痛,才是有燥屎的征象。目光直视、谵语、气喘胸满的会死亡;出现下利的也会死亡。【注】上一条所说的下利兼谵语,是可以治疗的;本条所说的下利兼谵语,则会死亡。要知道,这种谵语并不是死于下利,而是死于目光直视。目光直视,是精气不能灌注于眼睛;谵语,是神不能守于心中。这已经属于恶候,再加上气喘胸满,是阳气向上脱失,所以说会死亡;下利,是阴气向下脱失,所以也说会死亡。【集注】方有执说:目光直视,是精气不能荣养眼睛;谵语,是神不能主持心神;气喘,是阳气在上部抗争;下利,是阴气在下部抗争。胃属于中焦之土,阴阳在上下争夺,而中焦之气不能固守,所以没有可治疗的方法,都主死亡。发汗过多,如果又重复发汗,就会丧失阳气;出现谵语而脉短的会死亡,脉象自行调和的不会死亡。【注】太阳病发汗过多而病未解除,又再次发汗,以致气和津液都耗亡,热邪乘津液干燥之势传入阳明,于是产生谵语。谵语,是胃热、阳气偏盛的表现;脉短,是气衰、阴气不足的表现。阳热病证出现阴脉,是阴气胜过阳气,所以会死亡。如果脉不短,说明阴阳自行调和,所以不会死亡。【集注】喻昌说:方有执注释认为这是太阳经篇章脱漏的内容,却不知道太阳经没有谵语的情况。一定要日久并兼有阳明、少阳病,才会出现谵语。因此,这里是说太阳经患病时发汗过多,及邪气传到阳明时又重发其汗,因阳气亡失而出现谵语的一种证候。阳气亡失的人,所剩下的只是阴气,所以神魂不安定,会出现妄见妄闻,这与热邪侵犯心神的征候不同。脉短说明阴阳不能相互依附,脉象调和说明阴阳尚未离散,生死只需根据脉象来判断。汪琥说:出现谵语,脉象应当大而有力;或者脉洪、滑,才算自行调和。所谓自行调和,是说脉象与病情并不相悖。病情虽然严重,也不会死亡。如果出现谵语而脉短,说明邪热旺盛、正气衰弱,是阳证出现阴脉,也就没有办法可以施治了。发汗过多、阳气亡失而出现谵语的,不能攻下;应给予柴胡桂枝汤,调和营卫,使津液通行,之后自然会痊愈。【注】这一条承接上一条,进一步说明治疗方法。谵语属于阳明热实,是可以用下法治疗的证候。如果发汗过多,大量损耗气和津液而出现谵语,这是津液枯竭、燥化所致的谵语,不是热邪炽盛、里部有实邪所致的谵语,不能攻下。里部有热,适宜用白虎加人参汤;表证没有解除,应给予柴胡桂枝汤调和营卫,使津液通行,之后自然会痊愈。【按】发汗过多、阳气亡失而出现谵语,因为没有大便坚硬、腹部胀满疼痛,所以不能攻下;因为没有身体发冷、出汗、怕冷,所以不能用温法。由此可知,太阳病发汗过多导致谵语的,必然没有发热、出汗、怕冷;阳明病发汗过多导致谵语的,必然有潮热、怕热和大便不通。这里说的是少阳病发汗过多导致谵语,也就是论中所说的少阳病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出现谵语。然而,除了小柴胡汤之外,没有其他治疗方法。如果只用柴胡,又恐怕升散太过,不适合阳气亡失的情况,所以合用桂枝来调和营卫、疏通津液,自然可以痊愈。阳明中风,脉弦、浮、大,并且气短,腹部胀满,胁下及心窝疼痛,长时间按压也不能使气机通畅,鼻子干燥而不能出汗,喜欢
此则发少阳汗多致谵语者,即论中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是也。然舍小柴胡汤,别无治法。若祗用柴胡,又恐升散,非亡阳所宜,故合桂枝和其荣卫,通其津液,自可愈也。
阳明中风,衇▯浮大,而短气,腹都满,脇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耳前后肿,刺之小差,外不觧,病过十日,衇续浮者,与小柴胡汤,衇但浮无余证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
【按】续浮之浮字,当是▯字。始与文义相属,则可与小柴胡汤。若俱是浮字,则上之浮既宜用小柴胡汤,下之浮又如何用麻黄汤耶?
【注】中风传阳明病,太阳未罢,衇当浮缓。今衇▯浮大,▯少阳衇也,浮太阳衇也,大阳明衇也。衇既兼,见证亦如之。腹满,太阳阳明证也;脇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快,少阳证也;鼻干,阳明证也;不得汗,太阳证也;嗜卧,少隂证也;面目悉黄,太隂证也;小便难,太阳府证也;潮热,阳明里证也;哕逆,胃败证也;耳前后肿,少阳证也;短气,气衰证也。凡仲景立法无方之条,皆是此等隂阳错杂,表里混淆之证,但教人俟其病势所向,乘机而施治也。故用刺法,待其小差。若外病不觧,已成危▯。如过十日,衇续▯不浮者,则邪机已向少阳,可与小柴胡汤和之,使阳明之邪从少阳而觧;若衇但浮不大,而无余证者,则邪机已向太阳,当与麻黄汤汗之,使阳明之邪从太阳而觧;若已过十余日,病势不减,又不归于胃而成实,更加不尿、腹满、哕甚等逆,即有一二可下之证,胃气已败,不可治也。
【集注】程知曰:此条全是表证,未觧而无汗出燥渴之证,故不可用白虎;虽有潮热,而无鞕满谵语濈濈汗出之证,故不可用承气。不如俟气之自回,犹可渐引其邪从外出也。
程应旄曰:「此条证以不得汗三字为主,故酌量于柴胡、麻黄二汤间,以通其久闭,总是要得汗耳。」
衇浮而芤,浮为阳,芤为隂,浮芤相搏,胃气生热,其阳则絶。
【注】衇浮而芤,浮为阳盛,芤为隂虚。阳盛则发热,隂虚则汗出。二者相搏,则胃气生热愈盛,胃中津液立亡。其阳则絶者,言阳亡津液絶也。
【集注】方有执曰:浮为气上行,故曰阳;芤为血内损,故曰隂。胃中生热者,隂不足以和阳,津液干而成枯燥也。
张璐曰:「此言脾约,当下不下,则浮濇转为浮芤,津液竭而难下矣。其阳则絶,即阳絶于里,亡津液之互辞也。」
赵良曰:「胃中阳热亢甚,脾无隂气以和之,孤阳无偶,不至燔灼竭絶不止耳。」
沈明宗曰:「此辨阳明津竭之衇也。浮为邪气强,芤为隂血虚。
译睡觉,全身以及面目都发黄,小便困难,有潮热,时时干呕,耳朵前后肿胀;针刺后病情稍有减轻,但表证仍未解除,病程超过十天,脉仍浮的,给予小柴胡汤;脉只是浮而没有其他证候的,给予麻黄汤;如果不排尿,腹部胀满并加重干呕的,不能治疗。【按】“脉仍浮”的“浮”字,应当是“弦”字。这样才开始与上下文义相连,也才可以用小柴胡汤。如果两个地方都是“浮”字,那么上面的浮脉既然适宜用小柴胡汤,下面的浮脉又怎么能用麻黄汤呢?【注】中风传变为阳明病,太阳病尚未结束,脉象应当浮缓。现在脉弦、浮、大,弦是少阳脉,浮是太阳脉,大是阳明脉。脉象既然兼见,表现出的证候也相应兼见。腹部胀满,是太阳、阳明的证候;胁下及心窝疼痛,长时间按压也不能使气机通畅,是少阳的证候;鼻子干燥,是阳明的证候;不能出汗,是太阳的证候;喜欢睡觉,是少阴的证候;面部和眼睛全部发黄,是太阴的证候;小便困难,是太阳腑的证候;潮热,是阳明里证;干呕逆气,是胃气衰败的证候;耳朵前后肿胀,是少阳的证候;气短,是气衰的证候。凡是仲景确立治法却没有列出方剂的条文,都是这种阴阳错杂、表里混淆的证候,只是教人等待病势所趋,抓住时机施治。所以先采用针刺的方法,等待病情稍有减轻。如果表证仍未解除,就已经形成危重征候。如果超过十天,脉继续弦而不浮,说明邪气的趋势已经转向少阳,可以给予小柴胡汤调和,使阳明的邪气从少阳解除;如果脉只是浮而不大,也没有其他证候,说明邪气的趋势已经转向太阳,应当给予麻黄汤发汗,使阳明的邪气从太阳解除;如果已经过了十多天,病势没有减轻,又没有归入胃腑形成实证,反而出现不排尿、腹部胀满、干呕严重等逆证,即使有一两项可以攻下的证候,胃气也已经败坏,不能治疗。【集注】程知说:这一条全是表证尚未解除,又没有汗出、口渴等症状,所以不能用白虎汤;虽然有潮热,却没有大便坚硬、腹部胀满、谵语、连续出汗等证候,所以不能用承气汤。不如等待正气自行恢复,仍然可以逐渐引导邪气从外部排出。程应旄说:“这一条的证候以‘不能出汗’三个字为关键,所以在柴胡汤和麻黄汤之间斟酌使用,以疏通长期闭塞的病机,总之就是要使汗出。” 脉浮而芤,浮脉属阳,芤脉属阴;浮脉和芤脉相互搏结,胃气就产生热邪,阳气也会断绝。【注】脉浮而芤,浮脉表示阳盛,芤脉表示阴虚。阳盛就会发热,阴虚就会出汗。两者相互搏结,胃气产生的热就更加旺盛,胃中的津液很快耗亡。所谓“阳气断绝”,是说阳气亡失、津液枯竭。【集注】方有执说:浮脉表示气向上运行,所以说属阳;芤脉表示血液内亏损,所以说属阴。胃中产生热,是因为阴液不足以调和阳气,津液干涸而形成枯燥。张璐说:“这是在说脾约证,本应攻下却没有攻下,于是浮涩脉转为浮芤脉,津液耗竭而难以下行。所谓阳气断绝,就是阳气在里部断绝,是津液亡失的另一种说法。” 赵良说:“胃中阳热亢盛至极,脾中没有阴气与之调和,孤独的阳气没有阴气相配,不烧灼耗竭到极点是不会停止的。” 沈明宗说:“这是在辨别阳明津液耗竭时的脉象。浮脉表示邪气强盛,芤脉表示阴血虚弱。阳邪旺盛而阴血虚弱,形成浮芤相搏,胃气产生热,所以说‘阳气断绝’,也就是津液亡失的另一种说法。如果见到这种脉象,应当滋养津液,不能马上攻下。” 阳明病反而没有汗,小便通利,经过两三天出现呕吐和咳嗽,手足厥冷的,一定会苦于头痛。如果
阳邪盛而隂血虚,为浮芤相搏,胃气生热,故曰其阳则絶,即亡津液之互词也。若见此衇,当养津液,不可便攻也。」
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欬,手足厥者,必苦头痛。若不欬、不呕,手足不厥者,头不痛。
【注】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而小便利,是寒气内攻也。至二三日,呕而欬,寒邪上逆也。手足厥者,寒气见于四支也。气上逆,则欬而苦头痛矣。若不欬、不呕、不厥,则头不痛。此证之头痛者,标也;欬逆、手足厥者,夲也。
【集注】程知曰:无汗,小便利,呕欬,肢厥,头痛,曷不谓太阳病?盖初起无头痛诸表证也。此头痛是二三日后呕欬而厥所致,非因头痛致呕欬而厥也。呕欬二证,太阳、少阳俱有之,其表证未觧,则属太阳病;其寒热往来者,则谓之少阳病也。厥则厥隂有之,但无呕与欬也。
张璐曰:阳明无汗、呕欬、手足厥者,得之荣卫俱伤而邪入深也。然小便利,则邪不在内,而在外;不在下,而在上。故知必苦头痛,仍宜小青龙主之。若不呕、不欬、不厥而小便利者,邪必顺水道而出,岂有逆攻颠顶之理哉!
林澜曰:湏识阳明亦有手足厥证,胃主四肢,中虚气寒所致也。然头苦痛而欬,自与隂寒但厥者异矣。此类数条,最为难觧。
呉人驹曰:「呕欬,手足厥,头痛,皆由反无汗之故也。」
阳明病,但头▯不恶寒,故能食而欬,其人咽必痛;若不欬者,咽不痛。
【注】阳明病当恶热,不恶寒。若从伤寒传来,则不能食;今从中风传来,故能食也。伤寒挟寒邪,则有头痛证;今中风挟风邪,则有头▯证。理固然也。寒邪属隂,若兼饮,则欬而呕;今不呕而咽痛,则以风属阳邪,风病则兼火,故欬而咽痛。以类相从也。
【集注】方有执曰:▯风旋而目运也,风故不恶寒,能食欬逆气也。咽门,胃之系也,胃热而气逆攻咽,则欬而咽伤也。
程知曰:隂邪下行,故无汗而小便利;阳邪上行,故不恶寒而头▯。寒则呕不能食,风则能食。寒则头痛,风则咽痛。是风寒入胃之辨也。
程应旄曰:「阳明以下行为顺逆,则上行。故中寒则有头痛证,中风则有头▯证。以不恶寒而能食,知其▯热在里也。寒上攻,能令欬,其欬兼呕,故不能食,而手足厥热。上攻亦令欬,其欬不呕,故能食而咽痛。以胃气上通于肺,而咽为胃府之门也。夫咽痛惟少隂有之,今以欬伤致痛,若不欬则咽不痛。况更有头▯不恶寒之证,益可辨其为阳明之▯热也。」
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蚘。
【注】病人有寒,谓胃中寒也。复发汗,谓汗而复汗也。胃寒复汗,阳气愈防,胃中冷甚,蚘不能安,故必吐蚘也。
译不咳嗽、不呕吐,手足不厥冷,头就不会痛。【注】阳明病按常理多汗,反而没有汗而且小便通利,这是寒气向内侵犯。到了两三天,出现呕吐和咳嗽,是寒邪向上逆行。手足厥冷,是寒气表现在四肢。气机向上逆行,就会咳嗽并苦于头痛。如果不咳嗽、不呕吐、手足不厥冷,头就不会痛。这个证候的头痛,是表面的症状;咳逆、手足厥冷,才是根本病机。【集注】程知说:没有汗,小便通利,又呕吐咳嗽,四肢厥冷,头痛,为什么不能说是太阳病呢?这是因为病刚开始时并没有头痛等表证。这里的头痛,是发病二三日后因呕吐、咳嗽而四肢厥冷所导致的,并不是因为头痛才引起呕吐、咳嗽和厥冷。呕吐、咳嗽这两个症状,太阳病和少阳病都有;如果表证尚未解除,就属于太阳病;如果出现寒热交替,就称为少阳病。厥冷虽见于厥阴病,但厥阴病没有呕吐和咳嗽。张璐说:阳明病出现无汗、呕吐、咳嗽、手足厥冷,是因为营卫都受到损伤,邪气侵入较深。然而小便通利,说明邪气不在里而在表;不在下部,而在上部。所以知道必然会有剧烈头痛,仍应以小青龙汤为主方。如果不呕吐、不咳嗽、不厥冷而且小便通利,邪气必定会顺着水道排出,哪里有逆行攻冲头顶的道理呢!林澜说:必须知道阳明病也有手足厥冷的证候,这是胃主四肢、胃中虚弱而气寒所导致的。但如果头痛剧烈而又咳嗽,就与单纯阴寒而只有厥冷的情况不同了。这一类条文最难理解。吴人驹说:“呕吐、咳嗽、手足厥冷、头痛,都是因为反而没有汗出的缘故。” 阳明病,只有头晕而不怕冷,所以还能进食并且咳嗽;患者咽喉必然疼痛;如果不咳嗽,咽喉就不痛。【注】阳明病应当怕热,而不怕冷。如果是由伤寒传变而来,就不能进食;现在是由中风传变而来,所以还能进食。伤寒夹有寒邪,所以出现头痛;现在中风夹有风邪,所以出现头晕。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寒邪属阴,如果又兼有水饮,就会咳嗽而呕吐;现在不呕吐而咽喉疼痛,是因为风属于阳邪,风病又兼有火,所以咳嗽而咽喉疼痛。这是同类病邪相互从属的缘故。【集注】方有执说:眩,是风旋转而使眼睛发晕;因为是风邪,所以不怕冷;还能进食,是因为有咳逆之气。咽门是胃气相连的通道,胃热而胃气上逆冲击咽喉,就会咳嗽并损伤咽喉。程知说:阴邪向下运行,所以无汗而小便通利;阳邪向上运行,所以不怕冷而头晕。寒邪使人呕吐、不能进食,风邪则还能进食。寒邪使人头痛,风邪则使人咽喉疼痛。这就是风寒邪气侵入胃中的区别。程应旄说:“阳明病以下行为顺,逆行就会向上运行。所以中寒会出现头痛证,中风会出现头晕证。从不怕冷而且能进食,可以知道其里有郁热。寒邪向上攻冲,能使人咳嗽;这种咳嗽兼有呕吐,所以不能进食,并且手足厥冷。阳邪向上攻冲也会使人咳嗽;这种咳嗽不伴呕吐,所以能进食而咽喉疼痛。这是因为胃气向上与肺相通,而咽喉是胃腑的门户。咽喉疼痛只有少阴病常见;现在是因咳嗽损伤咽喉而疼痛,如果不咳嗽,咽喉就不会痛。何况又有头晕、不怕冷的症状,更可以辨明这是阳明的郁热。” 患者本来有寒证,又反复发汗,胃中寒冷,必然会吐蛔虫。【注】患者有寒,是说胃中有寒。又发汗,是说已经发过汗后再次发汗。胃寒时又发汗,阳气更加受损,胃中寒冷加重,蛔虫不能安居,所以必然吐蛔虫。可以用理中汤送服乌梅丸。【集注】程应旄说:汗液由饮食精微所化生,是胃中阳气酿成的。本来已有寒证又再次发汗,可知胃中阳气已经不能留存于内。蛔
宜理中汤送乌梅丸可也。
【集注】程应旄曰:汗生于谷精,胃中阳气所酿也。有寒复,发汗,知胃阳不复存于内矣。蚘何能安?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按】必吐下不止之下字,当是衍文。
【注】此承上条误而又误,必变而成逆也。胃中虚冷,夲因误汗,水药不得入口,入口即吐而为逆也。若更发其汗,则胃逆益甚,不能司纳,不特水药入口方吐,且必无时而不吐逆也。
【集注】成无己曰: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之吐逆。发汗亡阳,胃中虚冷也。若更发汗,则愈损阳气,胃气大虚,故吐不止。
程应旄曰:「发汗后见此者,由未汗之先,其人已是中虚而寒,故一误不堪再误也。」
衇浮而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汤主之。
【注】阳明病衇浮而迟,浮主表热,迟主里寒。今其证下利清谷,则为里寒太甚,法当温之,宜四逆汤主之。
【集注】汪琥曰:阳明经病,衇当从长,今衇但浮,此在表之热凝也。腑病,衇当从数,今衇过迟,此在里之寒甚也。故见下利清谷,其所利之谷,食色不变,气不臭,即完谷不化也。此里寒已极,故与四逆汤也。
阳明病欲觧时从申至戌上
【注】凡阳明病,无论在经在府,必乘其旺时而觧。申酉戌,阳明旺时也。经气旺,则邪气自退,故觧也。
【集注】张志聪曰:经云,日西而阳气衰,阳明之所主也。从申至戌上,乃阳明主气之时,表里之邪欲出,必随旺时而觧。
音切
奄【音厌】趺【音夫】抟【音团】屎【音豕】摸【音莫】捻【音聂】蘸【荘陷切】挺【庭上声】绕【音扰】愦【古对切】怵【勅律切】疸【音旦】瘕【匣牙切】潄【音瘦】轺【时饶切】蘖【音伯】潦【郎到切】沸【音芾】尿【同溺】转【株恋切】防【音噎】蚘【音回】
译虫又怎么能安居呢?发汗后,水和药物不能咽下,是误治;如果再发汗,必然会呕吐不止、下利不止。【按】“必吐下不止”中的“下”字,应当是衍文。【注】这是承接上条,错误治疗之后又误治,病情必然转变而成为逆证。胃中虚寒,本来就是误用发汗造成的;水和药物不能咽下,刚入口就吐出来,这就是误治所导致的逆证。如果再发汗,胃气上逆就会更加严重,不能主持受纳;不只是水和药物入口后才吐,而且必然随时都在呕吐上逆。【集注】成无己说:发汗后,水和药物不能入口,于是发生呕吐上逆。发汗损伤阳气,所以胃中虚寒。如果再次发汗,就会更加损耗阳气,使胃气极度虚弱,所以呕吐不止。程应旄说:“发汗后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在尚未发汗之前,患者本来就已经中气虚弱而有寒,所以一次误治已经不能承受,更不能再次误治。” 脉象浮而迟,表有热、里有寒,并见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应以四逆汤为主方。【注】阳明病脉象浮而迟,浮脉主表热,迟脉主里寒。现在又有下利而排出清稀未化的谷物,说明里寒太重,治疗应当温里,宜用四逆汤。【集注】汪琥说:阳明经病,脉象应当长;现在脉只浮,是表热凝滞。阳明腑病,脉象应当数;现在脉过迟,是里寒严重。所以出现下利而排出清谷,所排出的谷物颜色与吃进去时没有变化,气味也不臭,就是谷物完整未被消化。这是里寒已经到了极重的程度,所以给予四逆汤。阳明病将要缓解的时间,是从申时到戌时上半段。【注】凡是阳明病,无论在经还是在腑,都必定在阳明旺盛的时辰得到缓解。申、酉、戌三个时辰,是阳明气旺盛的时候。经气旺盛,邪气自然退却,所以病情得到缓解。【集注】张志聪说:医经说,太阳西斜时阳气衰退,这是阳明所主的时段。从申时到戌时上半段,是阳明主持气机的时候,表里邪气想要 ಹೊರ出,必然随着阳气旺盛的时辰而缓解。音切。奄【读音同“厌”】、趺【读音同“夫”】、抟【读音同“团”】、屎【读音同“豕”】、摸【读音同“莫”】、捻【读音同“聂”】、蘸【庄陷切】、挺【庭,上声】、绕【读音同“扰”】、愦【古对切】、怵【勅律切】、疸【读音同“旦”】、瘕【匣牙切】、潄【读音同“瘦”】、轺【时饶切】、蘖【读音同“伯”】、潦【郎到切】、沸【读音同“芾”】、尿【同“溺”】、转【株恋切】、防【读音同“噎”】、蚘【读音同“回”】。
御纂医宗金鉴卷四
<子部,医家类,御纂医宗金鉴》>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医宗金鉴卷五
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少阳全篇目录。
小柴胡汤
柴胡桂枝汤
柴胡桂枝干姜汤
黄连汤
大柴胡汤
柴胡加芒消汤
御纂医宗金鉴卷五目録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医宗金鉴卷五
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
辨少阳病衇证并治全篇
少阳主春,其气半出地外,半在地中,人身之气亦如之,故主半表半里也。半表者,谓在外之太阳也;半里者,谓在内之太隂也。邪入其间,隂阳相移,寒热交作,邪正相持,进退互拒,此际汗、吐、下三法俱在所禁,故立小柴胡汤和解法,加减施治。然小柴胡加减法中,又有口不渴,身有微热者,加桂枝以取汗;及下后,胸脇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头汗出,往来寒热者,用柴胡桂枝干姜汤汗之。又有柴胡证具而反下之,心下满而鞕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及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更有本柴胡证,医以丸药下之,微利,胸脇满而呕,日晡潮热者,小柴胡加芒消汤下之等法。是仲景亦有汗、下之法,惟在临证详察,因病施治,不可执一也。
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也
【注】少阳者,胆经也。其衇起于目锐眦,从耳后入耳中,挟咽出頥颔中。邪伤其经,故口苦,咽干,目▯也。口苦者,热蒸胆气上溢也。咽干者,热耗其津液也。目▯者,热薰眼发黑也。此揭中风、伤寒邪传少阳之总纲。凡篇中称少阳中风、伤寒者,即具此证之谓也。
【集注】林澜曰:论中言少阳病胸脇痛,耳聋,往来寒热,心烦,喜呕,胸脇痞鞕,半表半里之证详矣。此何以曰口苦咽干目▯也?大抵病于经络者,此篇诸条已悉之矣。若胆热府自病,则又必有此证也。
沈眀宗曰:「此虽少阳总证,然偏里矣。少阳主胆,其衇循脇络于耳,故胸脇痛而耳聋。仲景另出手眼,以补口苦咽干目▯之里证,乃括少阳风伤衞、寒伤荣、风寒两伤而言也。」
呉人驹曰:少阳者,一阳也。少阳之上,相火主之。若从火化,火盛则干,故口苦咽干也。少阳属木,木主肝,肝主目,故病则目▯也。
魏荔彤曰:「胆府与少阳经为表里,而非半表半里之谓。半表者,对太阳之全表言;半里者,对太隂之全里言。故少阳在半表半里之间,总以经络之界为言。」又曰:「经中所谓不必悉具者,指或中余证,而少阳经胆府之主病,未有不悉具而遽可指为少阳病成者。」
少阳中风,两耳无所闻,目赤,胸中满而烦者,不可吐下。
译《御纂医宗金鉴》第四卷。〈子部,医家类,《御纂医宗金鉴》〉。钦定《四库全书》。《御纂医宗金鉴》第五卷。《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少阳篇全文目录。小柴胡汤。柴胡桂枝汤。柴胡桂枝干姜汤。黄连汤。大柴胡汤。柴胡加芒消汤。《御纂医宗金鉴》第五卷目录。钦定《四库全书》。《御纂医宗金鉴》第五卷。《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辨析少阳病的脉象、证候及治疗全文。少阳对应春季,其气一半出于地面之上,一半仍在地下;人体的气机也与此相似,所以少阳主半表半里。所谓半表,是指在外的太阳;所谓半里,是指在内的太阴。邪气进入两者之间,阴阳相互转移,寒热交替发作,邪正相持,进退彼此抗拒;在这种情况下,汗法、吐法、下法都应当禁用,所以制定小柴胡汤的和解法,并根据病情加减施治。不过,小柴胡汤的加减法中又有口不渴、身有微热的情况,要加桂枝以发汗;以及误下后胸胁胀满、稍有结滞、小便不利、口渴而不呕吐、头部出汗、寒热往来的情况,应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发汗。又有柴胡证俱全却反而误用下法,导致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的,这是结胸证,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方。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应先给予小柴胡汤;若呕吐不止、心下拘急、心中烦闷而略感烦躁,说明病邪尚未解除,就用大柴胡汤攻下。还有本来是柴胡证,医生却用丸药攻下,只出现轻微下利,随后胸胁胀满而呕吐、午后出现潮热的,应当用小柴胡加芒消汤攻下,等等。可见仲景也有发汗、攻下的方法,只是必须临证详细观察,依据病情施治,不能拘泥于一种方法。少阳病的主要症状是口苦、咽干、眼花。【注】少阳,就是胆经。胆经的经脉起于眼外角,沿耳后进入耳中,夹着咽喉,出现在下颌和面颊之中。邪气损伤这条经脉,所以出现口苦、咽干、眼花。口苦,是热邪蒸腾胆气,使胆汁向上泛溢所致。咽干,是热邪耗伤津液所致。眼花,是热邪熏蒸眼睛,使人眼前发黑所致。这概括说明了中风、伤寒两种邪气传入少阳的总纲。全篇凡是称作少阳中风、少阳伤寒的,都是指具备这些症状。【集注】林澜说:书中所说少阳病的胸胁痛、耳聋、寒热往来、心烦、喜呕、胸胁痞满坚硬等半表半里症状,已经讲得很详细了。这里为什么又说是口苦、咽干、眼花呢?大体说来,病在经络的情况,本篇各条已经全部说明了。如果是胆腑有热而胆本身发病,就又必然出现这些症状。沈明宗说:“这虽然是少阳病的总症状,但偏重于里证。少阳主胆,其经脉沿胁部运行并联络耳部,所以会胸胁疼痛而耳聋。仲景另有独到的见解,用来补充说明口苦、咽干、眼花这些里证,实际概括了少阳病中风邪损伤卫气、寒邪损伤营气,以及风寒同时损伤营卫的情况。” 吴人驹说:少阳,是一阳。少阳之上的主气是相火。如果病邪从火而化,火盛就会使津液枯燥,所以出现口苦、咽干。” 少阳属木,木对应肝,肝开窍于目,所以发病时就会出现眼花。魏荔彤说:“胆腑与少阳经互为表里,这里说的并不是半表半里。所谓半表,是相对于太阳的整个表证而言;所谓半里,是相对于太阴的整个里证而言。所以说少阳处在半表半里之间,总的来说是指经络交界的部位。” 他又说:“经文所说的‘不必全部具备’,是指有些证候可能同时出现;但少阳经、胆腑的主要病证,如果没有全部具备,就不能贸然指认为少阳病已经形成。” 少阳中风,双耳听不见,眼睛发红,胸中胀满而烦躁,不能用催吐或泻下法。如果误用催吐、泻下法,就会出现心悸和惊恐。【注】这里所说的少阳,就是首条所说的口苦、咽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