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医宗金鉴卷一
【注】太阳病,即首条衇浮,头项强痛而恶寒之谓也。卫为表阳,风属阳邪,风邪中人则卫受之,从其类也。风中于卫,即发热者,以风、卫皆阳,其性本热,故变热甚,防不似伤寒待其闭郁而始热也。卫病不能固表,又为阳邪所蒸,故腠理踈而汗出也。汗出表虚,为风所忤,故恶风也。风性柔软,故衇缓也。此承上条言太阳病,又兼见此衇证者,名曰中风,以为中风病之提纲,后凡称中风者,皆指此衇证而言也。
【集注】方有执曰:衇缓即下文阳浮而隂弱之谓,言既有如首条所揭之太阳病,加之发热汗出恶风而衇缓者,则其病乃是触犯于风所致,故名中风。汪琥曰:中风非东垣所云中府、中藏、中血衇之谓,盖“中”字与“伤”字同义,仲景论中不直言伤风者,恐后学不察,以咳▯鼻塞声重之伤风混同立论,故以“中”字别之也。衇缓当作浮缓看,浮是太阳病,衇缓是中风衇。中篇紧衇亦当仿此。
太阳中风,阳浮而隂弱。阳浮者,热自发;隂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
【注】太阳中风,即上二条合而言之,又详举其证以出其治也。后凡称太阳中风者,皆指此衇此证也。隂阳指荣卫而言,非指尺寸浮沉也。阳浮,即越人曰三菽之浮,肺之浮也。肺主皮毛,取之而得者,即卫分之浮也。六菽之浮,心之浮也。心主血衇,取之而得者,即营分之浮也。营分之浮,较之卫分之浮,则无力而弱,故曰阳浮而隂弱也。卫为风客,则卫邪强而发热矣,故曰阳浮者热自发。营受邪蒸,则营不固而汗出矣,故曰隂弱者汗自出。营卫不和,则肌表踈缓,故有啬啬之恶寒,淅淅之恶风,翕翕之发热也。然在皮肤之表,非若伤寒之壮热无汗,恶寒虽近烈火而不减,恶风虽处宻室而仍畏也。皮毛内合于肺,皮毛不固,风邪侵肺,则气壅而鼻鸣矣。胸中者,阳气之本,卫阳为风邪所干,不能敷布,则气上逆而为干呕矣。故宜桂枝汤,解肌固表,调和营卫也。
【集注】程应旄曰:「啬啬恶寒者,肌被寒侵,怯而敛也;淅淅恶风者,肌因风洒踈,难御也;翕翕发热者,肌得热蒸,合欲扬也。」啬啬、淅淅、翕翕字,俱从皮毛上形容,较之伤寒之见证,自有浮沉浅深之别。
桂枝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右五味,防咀三味,以水七升,微火煑,取三升,去滓,适寒温,服一升。服已,须▯歠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令一时许,徧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后服,不必尽剂。
译风,脉缓,叫作中风。太阳病,就是第一条所说的脉浮、头项僵硬疼痛而怕冷。卫气属于表阳,风属于阳邪,风邪侵入人体就会侵犯卫气,这是同类相应。风邪侵袭卫气就会发热,是因为风和卫都属阳,本性都是温热的,所以很快就会发热,不像伤寒那样要等到寒邪闭郁之后才开始发热。卫气患病,不能固护体表,又受到阳邪熏蒸,所以腠理疏松而出汗。出汗使表气虚弱,又受到风邪侵扰,所以怕风。风的性质柔和,所以脉象缓。这一条承接上条所说的太阳病,又兼有这些脉象和证候的,称为中风,以此作为中风病的总纲;后文凡称中风的,都是指这些脉象和证候而言。方有执说:脉缓就是下文所说的阳浮而阴弱;意思是既有第一条提出的太阳病,又出现发热、出汗、怕风和脉缓,那么这种病就是触犯风邪所致,所以叫作中风。汪琥说:这里的中风,不是东垣所说的中府、中藏、中血脉;“中”字和“伤”字意义相同。仲景在论中不直接说伤风,是担心后学不能辨察,把伴有咳嗽、鼻塞、声音重浊的伤风与此混同论治,所以用“中”字加以区别。脉缓应当作浮缓来理解;浮是太阳病的脉象,缓是中风的脉象。中篇所说的紧脉,也应当照此理解。太阳中风,阳脉浮,阴脉弱。阳脉浮,是热自行发出;阴脉弱,是汗自行出。怕冷时瑟瑟发抖,怕风时阵阵发凉,发热时肌肤温温发热,并有鼻鸣、干呕的,用桂枝汤主治。太阳中风,就是合并上面两条来说明,并进一步详细列举它的证候,以提出治疗方法。后来凡是说太阳中风的,都是指这种脉象和证候。这里的阴阳是指营卫而言,并不是指尺部、寸部以及浮脉、沉脉。阳浮,就是扁鹊所说的按三菽之重即可诊得的浮脉,是肺的浮脉。肺主管皮毛,按取而诊得的这种浮脉,就是卫分的浮脉。按六菽之重即可诊得的浮脉,是心的浮脉。心主管血脉,按取而诊得的这种浮脉,就是营分的浮脉。营分的浮脉与卫分的浮脉相比,力量较小而且软弱,所以说阳浮而阴弱。卫气受到风邪侵袭,卫邪偏盛,因而发热,所以说阳浮就会自行发热。营气受到邪气蒸迫,营气不能固摄,因而出汗,所以说阴弱就会自行出汗。营卫不协调,肌表就疏松弛缓,因此会出现瑟瑟怕冷、淅淅怕风、热气郁蒸般发热的症状。但这种病邪在皮肤表层,不像伤寒那样高热而无汗;怕冷时即使靠近烈火也不能减轻,怕风时即使处在密闭房间里仍然畏惧。皮毛与肺相合,皮毛不固,风邪侵入肺部,就会使肺气壅塞而出现鼻鸣。胸中是阳气的根本,卫阳受到风邪侵扰,不能布散,气就向上逆行而形成干呕。所以应当使用桂枝汤,以解肌固表、调和营卫。【集注】程应旄说:“瑟瑟怕冷,是肌肤受到寒邪侵袭,因畏怯而收缩;淅淅怕风,是肌肤因风吹而疏松,难以抵御;翕翕发热,是肌肤受到热气蒸熏,收合之势将要向外宣发。” “啬啬”“淅淅”“翕翕”这些词,都是从皮毛的表现来描写的;与伤寒所见的证候相比,自然有浮浅、沉深的不同。桂枝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片】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五味药,将三味药切碎,用水七升,以微火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调至适宜的温度,服一升。服药后,必须立即喝热稀粥一升多,以帮助药力;温暖覆盖身体约一时辰,使全身微微出汗,像有汗而不畅流,这样最好;不能让汗水像水一样大量流淌,否则疾病必然不能痊愈。如果服一次药就出汗,疾病痊愈了,就停止服用后面的药,不必把药剂服完。如果没有出汗,就再服一次,仍按前面的方法。如果仍然没有出汗,接着服用后面的药,服
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后服,当小促其间半日许,令三服尽。若病重者,一日一夜周时观之,服一剂尽,病证犹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者,乃服至二三剂,禁生冷黏滑肉麫五辛酒酪臭恶等物。
【按】桂枝汤方,桂枝下有「去皮」二字。夫桂枝气味辛甘,全在于皮,若去皮,是枯木矣,如何有解肌发汗之功?宜删此二字,后仿此。
【方解】名曰桂枝汤者,君以桂枝也。桂枝辛温,辛能发散,温通卫阳;芍药酸寒,酸能收敛,寒走隂营。桂枝君芍药,是于发汗中寓敛汗之旨;芍药臣桂枝,是于和营中有调卫之功。生姜之辛,佐桂枝以解表;大枣之甘,佐芍药以和中。甘草甘平,有安内攘外之能,用以调和中气,即以调和表里,且以调和诸药。以桂、芍之相须,姜、枣之相得,借甘草之调和,阳表、隂里、气、卫、血、营并行而不悖,是刚柔相济以相和也。而精义在服后须防啜稀粥,以助药力,盖谷气内充,不但易为酿汗,更使已入之邪不能少留,将来之邪不得复入也。又妙在温覆,令一时许漐漐微似有汗,是授人以微汗之法也;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是禁人以不可过汗之意也。此方为仲景羣方之冠,乃解肌发汗、调和营卫之第一方也。凡中风、伤寒、衇浮弱、汗自出而表不解者,皆得而主之。其他但见一二证即是,不必悉具,故麻、葛、青龙发汗诸剂咸用之也。若汗不出,麻黄证也;衇浮紧,麻黄衇也,固不可与桂枝汤。然初起无汗已用麻黄发汗,汗解后复烦,衇浮数者;与下后,衇仍浮,气上冲者;及下后下利止而身痛不休者,经中皆用此以解外,诚以此时表虽未解,腠理已踈,邪不在皮毛而在肌肉,且经汗下津液已伤,故衇证虽同麻黄,而主治当属桂枝也。粗工妄谓桂枝汤専治中风,不治伤寒,使人疑而不用;又谓専走肌表,不治他病。不知此汤倍芍药、生姜,加人参,名桂枝新加汤,用以治荣表虚寒、肢体疼痛;倍芍药加饴糖,名小建中汤,用以治里虚、心悸、腹中急痛;再加黄耆,名黄耆建中汤,用以治虚损、虚热、自汗、盗汗。因知仲景之方可通治百病也。适寒温,服歠热稀粥,以助药力,欲使谷气内充,易为酿汗也;温覆令一时许微似有汗,不令如水流漓,谓不可过汗也。盖取汗在不缓不急,不多不少。缓则邪必留连,急则邪反不尽。汗多则亡其阳,汗少则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谓病轻者,初服一升,病即解也,停后服,不必尽剂,谓不可再服第二升,恐其过也。若不汗,更服,依前法,谓初服不汗出未解,再服一升,依前法也。又不汗,后服,谓病仍不解,后服第三升也。小促其间半日许,令三服尽,谓服此第三升,当小促其服,亦不可太缓,以半日三时许为度,令三服尽,始适中其服之宜也。
译药间隔应稍微缩短,以半日左右服完三次。如果病情严重,就在一日一夜十二时辰内随时观察,服完一剂后症状仍然存在,就再配制一剂服用。如果仍不出汗,就服至二三剂;禁食生冷、黏腻滑利之物、肉类、面食、五辛、酒、酪以及有异味的食物等。【按】桂枝汤方中,桂枝下面有“去皮”二字。桂枝的辛甘气味全在树皮中,如果去掉树皮,就只剩枯木了,怎么还会有解肌发汗的功效呢?应当删去这两个字,后面的方剂也照此办理。【方解】之所以叫桂枝汤,是因为以桂枝为君药。桂枝味辛性温,辛味能够发散,温性能够疏通卫阳。芍药酸寒,酸味能够收敛,寒性能够走入阴分营气。以桂枝为君、芍药为臣,是在发汗之中包含收敛汗液的意旨;以芍药为臣、桂枝为君,是在调和营气之中兼有调和卫气的作用。生姜的辛味,辅助桂枝解表;大枣的甘味,辅助芍药调和中焦。甘草甘而性平,具有安定内里、排除外邪的作用;用它调和中气,也就是调和表里,同时还能调和诸药。桂枝与芍药相互配合,生姜与大枣相互协同,再借甘草调和,使阳表、阴里、气、卫、血、营同时运行而不相违背,这是刚柔相济而达到协调。其中的精妙之处在于服药后还要喝稀粥,以帮助药力;因为谷气充实于内,不仅容易酿成汗液,还能使已经进入的邪气不能稍作停留,使将要侵入的邪气不得再次进入。另一个妙处在于温暖覆盖身体,使全身约一时辰微微出汗,这是教人采用微微发汗的方法;不能让汗液像水一样大量流淌,这是告诫人不可发汗过度。这个方剂是张仲景众多方剂中的首要方剂,是解肌发汗、调和营卫的第一方。凡是中风、伤寒,脉浮弱、汗自行流出而表证未解的,都可以用本方主治。其他情况下只要见到其中一两个证候就可以使用,不必所有症状都具备,所以麻黄、葛根、青龙等发汗方剂也都配合使用它。如果没有汗,是麻黄汤证;脉浮紧,是麻黄汤的脉象,当然不能给他服桂枝汤。但是,病初起无汗,已经用麻黄汤发汗,汗出后表证解除却又出现心烦,脉浮而数的;以及攻下以后脉仍浮、气向上冲的;还有攻下以后腹泻停止而身体疼痛不止的,经典中都用本方来解除表邪。实在是因为这时表证虽然还没有解除,但腠理已经疏松,邪气不在皮毛而在肌肉;并且经过发汗、攻下,津液已经受损,所以脉象和证候虽然与麻黄汤证相同,主治却应当属于桂枝汤。庸医妄称桂枝汤专门治疗中风,不能治疗伤寒,使人疑虑而不敢使用;又说它只作用于肌表,不能治疗其他疾病。他们不知道,本方加倍芍药、生姜,再加入人参,名为桂枝新加汤,用来治疗营表虚寒、肢体疼痛;加倍芍药并加入饴糖,名为小建中汤,用来治疗里虚、心悸、腹中拘急疼痛;再加入黄芪,名为黄芪建中汤,用来治疗虚损、虚热、自汗、盗汗。由此可知,张仲景的方剂可以通治各种疾病。将药液调至适宜温度,服药后喝热稀粥,以帮助药力,是想使谷气充实于内,容易酿成汗液;温暖覆盖身体约一时辰,使其微微出汗,不让汗液像水一样大量流淌,是说不可发汗过度。总之,发汗要做到不慢也不急,不多也不少。发汗太慢,邪气必然缠绵不去;发汗太急,邪气反而不能完全排尽。汗出过多就会损伤阳气,汗出太少疾病又必然不能痊愈。如果服一次药就出汗而病愈,这是说病情较轻;第一次服一升药,病就已经解除,就停止服后面的药,不必把药服完,也就是说不能再服第二升,以免发汗过度。如果没有出汗,就再服一次,仍按前面的方法;这是说第一次服药没有出汗,病未解除,再服一升,仍按前法。如果仍然没有出汗,再服后面的药,是说疾病仍未解除,要服第三升。服药间隔稍微缩短到半日左右,使三次服完;这是说服第三升时,间隔要稍微缩短,也不能太慢,以半日三次左
若病重者,初服一剂三升尽,病不解,再服一剂,病犹不解,乃更服三剂,以一日一夜周十二时为度,务期汗出病解而后已。后凡有曰「依服桂枝汤法」者,即此之谓也。
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荣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
【注】此释上条阳浮隂弱之义也。经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卫为风入则发热,邪气因之而实,故为卫强,是卫中之邪气强也。营受邪蒸则汗出,精气因之而虚,故为营弱,是营中之隂气弱也。所以使发热汗出也。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
【集注】方有执曰:上言阳浮而隂弱,此言营弱卫强。卫强即阳浮,营弱即隂弱,彼此互言而互相发明者也。救者,解救救防之谓。不曰风邪,而曰邪风者,以本体言也。
病人藏无他病,时发热,自汗出而不愈者,此卫气不和也。先其时发汗则愈,宜桂枝汤。
【注】此释上条荣卫不和之证,而又就其时发热汗出者,以明其治也。藏里也,无他病,谓里无他病也。有时发热,有时不热;有时汗出,有时不汗出。其表病流连而不愈者,非荣不和,是卫强不与荣和也。当于未热未汗之时,预用桂枝汤解肌发汗,迎而夺之,以遏其势,则热退汗敛,而病自愈矣。
【集注】方有执曰:时,以暂言;卫气不和者,表有邪风而不和也;先其时者,言于未发热之先也。
程知曰:隂虚诸病,亦时发热自汗。若里无他病,而时热自汗,则为卫受风邪未得解散。宜于将发之时,先用桂枝汤,乘其欲动而击之。
程应旄曰:「桂枝为解肌之剂,而有时云发汗者,何也?以其能助卫气升腾,使正气得宣而汗出,与麻黄汤逐邪气使汗从外泄者不同。」
汪琥曰:「及其发热自汗之时,用桂枝汤发汗则愈。苟失其时,则风邪入里,病热必深,桂枝汤非所宜矣。」
病常自汗出者,此为荣气和。荣气和者,外不谐,以卫气不共荣气谐和故尔。以荣行衇中,卫行衇外,复发其汗,荣卫和则愈,宜桂枝汤。
【注】此又释上条荣卫所以不和之义也。言病有时常自出汗者,此为荣气已和也。荣气和而热仍不解者,则是卫外之气犹不谐,而不与荣气共和谐也。所以荣气虽和而时时自汗出,病犹不解也。盖以荣行衇中,卫行衇外。卫不和,则荣虽和而病不解,故复发其汗,以抑卫而和荣。荣卫和而病自愈矣。亦宜桂枝汤。
【集注】方有执曰:此与上条同。上以暂言,此言常者,谓无时不然也。上言藏,藏为隂而主里;此言荣,荣亦隂而主里。以暂言,故其词畧;以常言,故其词详。两相互发,义不殊也。
喻昌曰:「此明卫受邪风,荣自汗出之理。凡汗出,荣和而发热不解,是卫强不与荣和也。
译右为度,使三次服完,这样才合乎服药的适宜程度。如果病情严重,第一次服完一剂三升,病仍未解除;再服一剂,病仍未解除,就继续服至三剂,以一日一夜十二时辰为限,务必等到出汗、疾病解除后才停止。后来凡是说“依照服桂枝汤的方法”的,就是指这个方法。太阳病,发热而出汗,这是营气虚弱、卫气偏强,所以导致出汗。想要救治这种邪风侵袭的证候,应当使用桂枝汤。【注】这是解释上一条“阳浮而阴弱”的含义。经典说: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夺就是虚。卫气被风邪侵入就会发热,邪气因此而盛,所以说卫强;这是说卫分中的邪气强盛。营气受到邪气蒸迫就会出汗,精气因此而虚,所以说营弱;这是说营分中的阴气虚弱。这就是导致发热、出汗的原因。想要救治这种邪风侵袭的证候,应当使用桂枝汤。【集注】方有执说:上文说阳浮而阴弱,这里说营弱卫强。卫强就是阳浮,营弱就是阴弱;前后只是互相换一种说法,并且互相阐明。“救”就是解救、救治和防护的意思。不说“风邪”而说“邪风”,是从邪气的本体来称说。病人内脏没有其他疾病,却时常发热、自行出汗而不痊愈,这是卫气不协调。应在发热之前先发汗,就会痊愈,适宜使用桂枝汤。【注】这是解释上一条营卫不和的证候,并进一步针对时常发热、出汗的情况说明治疗方法。“藏”就是里;没有其他疾病,是说里部没有其他疾病。有时发热,有时不发热;有时出汗,有时不出汗。表证迁延不愈,不是营气不和,而是卫气偏强,不能与营气协调。应当在尚未发热、尚未出汗时,预先使用桂枝汤解肌发汗,迎着病势将要发作时加以截断,以遏制其势头;这样热就会退、汗就会收,疾病自然会痊愈。【集注】方有执说:“时”,是暂时的意思;卫气不和,是表有邪风而不协调;“先其时”,是说在尚未发热之前。程知说:阴虚所致的各种疾病,也会时常发热、自汗。如果里部没有其他疾病,却时常发热、自汗,那就是卫气受到风邪而尚未得到疏散。应当在将要发作时先用桂枝汤,趁邪气将要发动时攻击它。程应旄说:“桂枝汤是解肌剂,有时却说它能发汗,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能够帮助卫气升腾,使正气得以宣通而出汗;这与麻黄汤驱逐邪气、使汗从体表排出是不同的。” 汪琥说:“在发热、自汗的时候,用桂枝汤发汗就会痊愈。如果错过这个时机,风邪就会进入里部,病热必然加深,桂枝汤便不适宜了。” 疾病期间经常自行出汗,这是营气已经调和。营气调和而外部仍不协调,是因为卫气没有与营气协调和谐。由于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所以还要再发汗;营卫协调后疾病就会痊愈,适宜使用桂枝汤。【注】这是进一步解释上一条营卫不和的含义。这里说疾病有时会经常自行出汗,这是营气已经调和。营气调和而发热仍不解除,是卫外之气仍不协调,没有与营气共同和谐。所以营气虽然已经调和,却仍然时时自行出汗,疾病还是不能解除。这是因为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卫气不和,营气虽然和顺,疾病仍不能解除,所以要再次发汗,以抑制卫气偏强而使营气和顺。营卫协调后,疾病自然会痊愈。同样适宜使用桂枝汤。【集注】方有执说:这一条与上一条相同。上一条说“时”,是指暂时;这一条说“常”,是指无时无刻不是这样。上一条说“藏”,藏属阴而主里;这一条说“营”,营也属阴而主里。上一条因为说暂时,所以文字简略;这一条因为说经常,所以文字详细。两条互相阐发,意义并没有不同。喻昌说:“这里说明卫气受到邪风、营气自行出汗的道理。凡是出汗、营气调和而发热不解除的,
复发其汗,俾风邪从肌窍外出,斯卫不强而与营和矣。正如中酒发狂,酒去其人帖然也。荣受寒邪不与卫和,宜麻黄汤,亦然。」
吴人驹曰:「上条发作有时,此则无时而不自汗出,但热不解者,亦属荣卫不和。盖荣卫相得之为和,而荣不得独为之和也。」
张锡驹曰:「卫气者,所以肥腠理,司开阖,卫外而为固也。今受邪风,不能卫外,故常自汗出,而热不解,此为荣气和而卫不和也。」
魏荔彤曰:「前以桂枝解肌者,和其卫而时发热之热止;此以桂枝发汗者,和其卫而常自汗之汗止。盖发其表而热解矣,故总结之曰:『荣卫和则愈』。」
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
【注】太阳病,服桂枝汤,外证不解者,可更作服。今初服,不惟不解,而反加烦,是表邪太盛。若遽与桂枝,恐更生烦热,故宜先行刺法,疏其在经邪热,然后却与桂枝,发其肌腠风邪,俾外内调和,自然汗出而解矣。
【集注】方有执曰:桂枝全在服法,发汗切要,如经。若服不如法,汗不如经,病必不除,所以反烦。反者,转也,言转加热闷也。风池穴在耳后陷者中,按之引于耳中,手足少阳衇之防,刺可入同身寸之四分。风府穴在项上入髪际同身寸之一寸,大筋内宛宛中,督衇、阳维二经之防,刺可入同身寸之四分。张志聪曰:风池、风府虽非太阳穴道,乃属太阳经衇所循之部,故刺之以衰太阳之病势。
魏茘彤曰:恐误认此为已传之躁烦,故标出以示人。言不解,则太阳之证俱在,但添一烦,知其非传里之烦,而仍为表未解之烦也。
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衇浮,故知汗出解也。
【注】汗之不解而烦,太阳证仍在者,是表邪盛也;有阳明证者,是里热盛也。然亦有欲自解而未解,先烦者,则又为邪正相争,作汗之兆也。当其烦时,解与不解,固不可定,但诊其六衇俱浮,则知邪欲还表,当汗出而解矣。
【集注】程知曰:天地郁蒸而雨作,人身烦闷而汗作,当以衇浮决之。设衇不浮,则烦又为入里之▯矣。程应旄曰:如诊得衇浮,即是邪还于表之兆,切勿妄治其烦,使汗却而当解者反不解也。
沈眀宗曰:「夫自解证,有从衂解,有从下血而解,有从下利而解,有从小便暗除而解者,此即太阳战汗之一端。或从衇辨,或从证叅,仲景妙义散见诸篇,务必合叅则备。」
病六七日,手足三部衇皆至,大烦而口噤,不能言,其人躁扰者,必欲解也。
【注】病至六七日,手足隂阳三部衇皆至而浮,忽然大烦口噤不能言,躁扰不寜者,此邪正俱实争胜作汗之象,故曰「必欲解也」。
译都是卫气偏强、不能与营气协调。再次发汗,使风邪从肌肤腠理向外排出,这样卫气就不再偏强,并能与营气协调。” 就像饮酒过量后发狂,等酒气散去,人就安静下来一样。营气受到寒邪侵袭,不能与卫气协调,适宜用麻黄汤,也是这个道理。吴人驹说:“上条是发热时作时止,本条则无时无刻不在自汗出,但发热不退的,也属于营卫不和。这是因为营卫彼此协调才叫作和,而营气不能单独达到和谐。” 张锡驹说:“卫气的作用,是使腠理致密,掌管开合,护卫体表而使其坚固。现在受到邪风侵袭,不能护卫体表,所以经常自汗出而发热不退,这就是营气和而卫气不和。魏荔彤说:“前面用桂枝汤解肌,是调和卫气,使时发热的发热停止;这里用桂枝汤发汗,是调和卫气,使经常自汗出的汗停止。这是因为发散体表邪气后发热就会解除,所以最后总结说:‘营卫调和,病就会痊愈。’” 太阳病,初次服桂枝汤后,反而烦躁不解,先针刺风池、风府,再服桂枝汤,就会痊愈。【注】太阳病,服桂枝汤后表证不解,可以再配制服用。现在初次服药,不但没有解除,反而更加烦躁,这是表邪过于强盛。如果立即再服桂枝汤,恐怕会更加产生烦热,所以应先施行针刺,疏泄经脉中的邪热,然后再服桂枝汤,发散肌腠中的风邪,使表里内外调和,自然汗出而病解。【集注】方有执说:桂枝汤的关键全在服用方法,发汗必须符合经典所说的要求。如果服法不合要求,汗出也不符合经典,病就必然不能消除,所以反而会烦躁。“反”是转而加重的意思,也就是转为更加发热烦闷。风池穴在耳后凹陷处的中央,按压时会牵引到耳内,是手少阳、足少阳经脉所经过的部位,针刺可进入四分同身寸。风府穴在项部上方、发际内一寸同身寸处,两条大筋内侧的凹陷中央,是督脉、阳维二经交会的部位,针刺可进入四分同身寸。张志聪说:风池、风府虽然不是太阳经的穴位,却属于太阳经脉循行的部位,所以针刺它们来减弱太阳病的病势。魏荔彤说:恐怕人们误把这里的烦躁认作邪气已经传入里的躁烦,所以特意标明来告诫后人。所谓“不解”,说明太阳病的各项证候仍然存在,只是又增添了烦躁;由此可知,这不是邪气传入里的烦躁,仍然是表邪未解所致的烦躁。病若将要自行解除,必定先出现烦躁,然后出汗而痊愈。怎么知道呢?因为脉浮,所以知道会出汗而病解。【注】汗出后病不解而烦躁,太阳证仍在,是表邪旺盛;如果兼有阳明证,则是里热旺盛。但也有病将要自行解除而尚未解除、先出现烦躁的情况,这又是邪正相争、即将作汗的征兆。烦躁出现时,究竟会不会病解,本来不能确定;但如果诊得六部脉都浮,就知道邪气将要返回体表,应当出汗而病解。【集注】程知说:天地之间郁结蒸腾就会下雨,人体烦闷就会出汗,应当凭脉浮来判断。假如脉不浮,那么这种烦躁又是邪气进入里的征候了。程应旄说:如果诊得脉浮,就是邪气返回体表的征兆,千万不要妄自治疗烦躁,以免使汗被止住,原本应当病解的反而不能解除。沈明宗说:“有些病证会因鼻衄而自行解除,有些会因下血而解除,有些会因下利而解除,有些会因小便颜色变深而逐渐消除,这就是太阳病战汗的一种情况。有时从脉象辨别,有时结合证候参照;张仲景的精妙道理散见于各篇,必须综合参看才算完备。” 病了六七天,手足三部脉都显现出来,突然大烦躁、口噤不能说话,病人躁动不安的,必定将要病解。【注】病到六七天,手足阴阳三部脉都出现而且浮,突然大烦躁、口噤不能说话、躁动不安,这是邪正都强盛、相互争胜而
【集注】成无己曰:「手足三部衇皆至,为正气盛,邪气虽甚,必欲解也。」
若衇和,其人大烦,目重,脸内际黄者,此欲解也。
【按】脸字当是睑字,睑,眼▯也,作脸字非。
【注】衇和而大烦者,其解未可卜也。若其人目重睑者,是睑覆下垂,目欲合也,为隂来济阳之兆。内际黄者,为胃气来复之征。故曰,此欲解也。
问曰:衇病欲知愈未愈者,何以别之?答曰:寸口、闗上、尺中三处,大小、浮沉、迟数同等,虽有寒热不解者,此衇隂阳为和平,虽剧当愈。
【注】衇偏胜则病,衇和平则愈。今寸口、闗上、尺中三部衇俱见浮、沉、迟、数、大、小同等,隂阳和平之象,即有寒热不解之病,虽剧亦当愈也。
【集注】内经曰:「寸口人迎两者相应,若引绳,大小齐等者,名曰平人。」
程知曰:「大小浮沉迟数同等,谓三部九▯无相失也。盖大不甚大,小不甚小,浮不甚浮,沉不甚沉,迟不甚迟,数不甚数,为冲和平等之象也。」
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隂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隂者,六日愈。以阳数七,隂数六,故也。
【注】病,谓中风、伤寒也。有初病即发热而恶寒者,是谓中风之病,发于卫阳者也。有初病不发热而恶寒者,是谓伤寒之病,发于荣隂者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隂者,六日愈。以阳合七数,隂合六数也。
【集注】方有执曰:此推原中风伤寒之所以始,以要其所以终之意。凡在太阳,皆恶寒也。发起也,愈瘳也。程知曰:此辨太阳病有发热有不发热之故也。风,阳也;卫亦阳也。寒,隂也;荣亦隂也。中风伤寒,均为表证。而风入卫,则邪发于阳而为热;寒入荣,则邪发于隂而不即热。阳行速,故常过经而迟愈一日;隂行迟,故常循经而早愈一日。观此,则风寒之辨了然矣。
魏荔彤曰:「风伤卫,寒伤荣。既在太阳,则未有不发热者,但迟速有间耳。至于恶寒则同也。发于阳,发于隂之义,不过就风为阳,卫亦阳,寒为隂,荣亦隂而言,殊未及于三隂也。」
问曰:「凡病欲知何时得,何时愈?」答曰:「假令夜半得病者,明日日中愈;日中得病者,夜半愈。何以言之?日中得病,夜半愈者,以阳得隂则解也;夜半得病,明日日中愈者,以隂得阳则解也。」
【注】凡病之起,不外乎隂阳以为病,非阳胜隂,即隂胜阳凡病之愈,亦不外乎隂阳以为和,非阳得隂解,即隂得阳解。阳得隂解者,谓日中得病,今日夜半愈也。隂得阳解者,谓夜半得病,明日日中愈也。
【集注】方有执曰:「日中、夜半,以大畧言,余时可仿此意而推也。」
太阳病,头痛至七日已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
译将要发汗的征象,所以说“必定将要病解”。【集注】成无己说:“手足三部脉都显现,是正气旺盛;邪气虽然很重,也必定将要病解。” 如果脉象调和,病人大烦躁,眼睛沉重,眼睑内侧发黄,这是将要病解。【按】“脸”字应当是“睑”字;“睑”是眼弦,写作“脸”字不对。【注】脉象调和而大烦躁,是否病解还不能确定。如果病人的眼睛沉重、眼睑下垂,是眼睛将要闭合的表现,也是阴气来调和阳气的征兆。眼睑内侧发黄,是胃气恢复的征象。所以说,这是将要病解。问:患病时想知道病是否将愈,应当怎样辨别?答:寸口、关上、尺中三处脉的大小、浮沉、迟数都相等,即使有寒热不退,说明脉象阴阳和平,病情虽然严重,也应当痊愈。【注】脉象偏盛就会生病,脉象和平就会痊愈。现在寸口、关上、尺中三部脉所见的浮、沉、迟、数、大、小都相等,这是阴阳和平的征象;即使寒热不退,病情虽然严重,也应当痊愈。【集注】《内经》说:“寸口和人迎两处脉相互呼应,像牵引的绳子一样,大小相等,叫作平人。” 程知说:“大小、浮沉、迟数相等,是说三部九候没有互相失调。也就是大脉不过分大,小脉不过分小,浮脉不过分浮,沉脉不过分沉,迟脉不过分迟,数脉不过分数,这是气血冲和、阴阳平等的征象。” 有的病发热而恶寒,是从阳分发病;有的没有发热而恶寒,是从阴分发病。从阳分发病的,七天痊愈;从阴分发病的,六天痊愈。这是因为阳的数是七,阴的数是六。【注】这里所说的病,是指中风和伤寒。有的病刚开始就发热而恶寒,这是中风病,是从卫气的阳分发病。有的病刚开始不发热而恶寒,这是伤寒病,是从营气的阴分发病。从阳分发病的,七天痊愈;从阴分发病的,六天痊愈。这是因为阳与七数相合,阴与六数相合。【集注】方有执说:这是推究中风、伤寒发病的起因,以求得它们最终病程的意思。凡属太阳病,都有恶寒。“发”是发起的意思,“愈”是痊愈的意思。程知说:这是辨别太阳病为什么有的发热、有的不发热。风属阳;卫气也属阳。寒属阴;营气也属阴。中风和伤寒,都属于表证。但风邪侵入卫分,邪气从阳分发病而出现发热;寒邪侵入营分,邪气从阴分发病,所以不会立即发热。阳气运行较快,所以常常超过一经,较迟一天痊愈;阴气运行较慢,所以常常循着经脉运行,较早一天痊愈。由此看来,风邪与寒邪的区别就很清楚了。魏荔彤说:“风邪伤卫气,寒邪伤营气。既然病在太阳,就没有不发热的,只是发热有早有晚而已。至于恶寒则是相同的。所谓从阳分发病、从阴分发病,只是因为风属阳、卫气也属阳,寒属阴、营气也属阴,并没有涉及三阴经。” 问:“凡是患病,想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病、什么时候痊愈,应当怎样判断?” 答:“假如在半夜得病,第二天中午痊愈;在中午得病,半夜痊愈。为什么这样说呢?中午得病而半夜痊愈,是因为阳气得到阴气就能解除;半夜得病而第二天中午痊愈,是因为阴气得到阳气就能解除。” 【注】凡是疾病的发生,都不外乎阴阳失调而致病,不是阳胜阴,就是阴胜阳;疾病的痊愈,也不外乎阴阳恢复调和,不是阳得到阴而解除,就是阴得到阳而解除。阳得到阴而解除,是指中午得病,当天半夜痊愈。阴得到阳而解除,是指半夜得病,第二天中午痊愈。【集注】方有执说:“中午、半夜只是概略而言,其他时间也可以依照这个意思推断。” 太阳病,头痛持续到七天以上而自行痊愈,是因为太阳经的病邪运行已经结束。如果病邪将要再次传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经脉之间不再传变,病就会痊愈。【注】太阳病,头痛持续到七天以上而
若欲作再经者,鍼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
【注】太阳病,头痛至七日已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谓太阳受病,其邪传行六日,三阳三隂经尽,至七日已上,三阳三隂之病日衰,大邪皆去,此不作再经,故自愈也。再者,再传阳明经也。谓其邪已传经尽,热盛不衰,欲再转属阳明故也。鍼足阳明,以泄其热,使其邪不再传,则愈矣。
【集注】方有执曰:七日已上者,该六日而言也。
魏荔彤曰:方有执谓鍼以遏其邪,喻昌谓鍼以竭其邪,言遏、言竭,皆言泄之也。凡鍼刺者,泄其盛气也。故前言刺风池、风府,亦主泄其风邪暴甚之意。因刺法乃治热之善防,不欲人妄施汗、下、温三法也。言足阳明,自是胃之经穴,必有实欲再传之势,方可刺之。
闵芝庆曰:「太阳受病,以次而终于厥隂,为传经尽。诸经受病至七日已上自愈者,为行其经尽故也。今有自太阳再传之说,若果传徧六经,厥隂再传太阳,太阳再传阳明,则何不于厥隂未传太阳之前预鍼太阳,而必待传阳明然后鍼阳明哉?于此可知三隂从无再传太阳之病,但转属阳明耳。」
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注】风家谓太阳中风也,表解谓用桂枝汤,病已解也,不了了者,不清楚也。言用桂枝汤,其表已解,而犹不清楚者,在经余邪未尽耳。十二日经尽之时,余邪尽,自然愈也。
【集注】魏荔彤曰:此条申眀太阳中风病愈后,风邪留滞之证,应聴其自愈也。
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重出衍文】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衇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常须识此,勿令误也。
【注】夫桂枝汤本为解肌,中风表虚之药也。若其人衇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乃伤寒表实之病,不可与也。常须识此,为麻黄汤证,勿令误与桂枝汤也。
【集注】程应旄曰:可与不可与,在毫厘疑似之间,误多失之于仓卒,须常将营卫之分别处,两两互勘,隂阳不悖,虚实了然,不以桂枝误治衇浮紧汗不出之伤寒,自不致以麻黄误治衇浮缓汗自出之中风矣。
若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得之则呕,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注】酒客,谓好饮之人也。酒客病,谓过饮而病也。其病之状,头痛,发热,汗出,呕吐,乃湿热薫蒸使然,非风邪也。若误与桂枝汤服之,则呕,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集注】成无己曰:酒客内热,喜辛而恶甘。桂枝汤甘,酒客得之则中烦而呕。
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
【注】凡酒客得桂枝汤而呕者,以辛甘之品能动热助涌故也。若其人内热素盛,服桂枝汤又不即时呕出,则益助其热,所以其后必吐脓血也。
译自行痊愈,是因为太阳经的病邪运行已经结束。这是说太阳经受病后,邪气传行六天,三阳经和三阴经的传变都走完;到了七天以上,三阳三阴经的病势逐渐衰退,大的邪气都已离去,因此不再发生第二轮传经,便自行痊愈。“再”是再次传到阳明经。这是说邪气已经传遍各经,热势旺盛而不衰,想要再次转入阳明经。针刺足阳明经,以泄去热邪,使邪气不再传变,病就会痊愈。【集注】方有执说:“七天以上”包括六天在内。魏荔彤说:方有执说针刺是为了遏制邪气,喻昌说针刺是为了耗竭邪气;所谓遏制、耗竭,说的都是泄去邪气。凡是针刺,都是为了泄去过盛的邪气。所以前面说针刺风池、风府,也有泄去风邪暴盛之势的意思。因为针刺是治疗热邪的好方法,不希望人们妄自使用汗、下、温这三种治法。所说的足阳明,指的是胃经的穴位,必须确实有病邪将要再次传入阳明的趋势,才可以针刺。闵芝庆说:“太阳经受病后,依次传遍各经,最后到厥阴,这就叫传经结束。各经受病到七天以上而自行痊愈,是因为病邪循行各经已经结束。现在有太阳病再次传经的说法;如果果真传遍六经,厥阴再传到太阳,太阳再传到阳明,那么为什么不在厥阴尚未传到太阳以前预先针刺太阳,偏要等传到阳明以后才针刺阳明呢?由此可知,三阴经根本没有再传太阳的病变,只会转而归属于阳明。中风病表证已经解除,但身体仍未完全清爽的,十二天就会痊愈。【注】“风家”是指太阳中风;“表解”是说服用桂枝汤后病已解除;“不了了”是说还不清楚爽利。这是说服用桂枝汤后表证已经解除,但身体仍不清爽,是经脉中的余邪还没有尽。到了十二天、经脉传变结束的时候,余邪也会尽去,自然就痊愈了。【集注】魏荔彤说:这一条说明太阳中风病痊愈后仍有风邪留滞的证候,应当听任它自行痊愈。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怕风的,主治用桂枝汤【此句为重复文字,疑属衍文】。桂枝汤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如果病人脉浮紧、发热而不出汗,就不能服用桂枝汤。平时一定要牢记这一点,不要发生误治。【注】桂枝汤本来是用来解肌的,是治疗中风表虚证的药。如果病人脉浮紧、发热而不出汗,这是伤寒表实证,不能服用桂枝汤。平时一定要认清这是麻黄汤证,不要误把桂枝汤给了这种脉浮紧、汗不出的伤寒病人。【集注】程应旄说:是否可以使用某方,往往只在极其细微、似是而非的差别之间;如果仓促误判,就很容易出错。因此,平时必须把营卫的区别分别列出,两两相互考察比较,使阴阳不相违背、虚实清楚明白。这样自然不会用桂枝汤误治脉浮紧、无汗不出的伤寒,也不会用麻黄汤误治脉浮缓、汗自出的中风。如果是嗜酒之人的病,不能服用桂枝汤;服用后就会呕吐,因为嗜酒之人不喜欢甘味。【注】“酒客”是指喜欢饮酒的人。“酒客病”是指因饮酒过量而得的病。这种病的表现是头痛、发热、出汗、呕吐,这是湿热熏蒸所致,并不是风邪造成的。如果误服桂枝汤,就会呕吐,这是因为饮酒的人体内有热,不喜欢甘味。【集注】成无己说:饮酒的人内有热,喜欢辛味而厌恶甘味。桂枝汤味甘,饮酒的人服用后就会胸中烦闷并呕吐。凡是服桂枝汤后发生呕吐的,后来必定会吐脓血。【注】凡是饮酒的人服桂枝汤后呕吐,是因为辛甘药物能够鼓动内热,助长向上涌逆。如果这个人本来内热就很盛,服桂枝汤后又没有立即呕吐出来,药力便会进一步助长内热,所以后来必定吐脓血。但也有不吐脓血的,这是因为损伤较轻,内热不太严重。【集注】刘宏璧说:桂枝的药性和味道都很薄,说饮酒的人
然亦有不吐脓血者,则是所伤者轻而热不甚也。
【集注】刘宏璧曰:桂枝气味甚薄,酒客不可与者,举一以例其余也。庸工不得其解,每遇热盛之人,但去桂枝于甘辛极热之类,全无顾忌。仲景岂意后人如此之愚哉?即如产后不宜寒凉,所以举一白芍之味酸微寒者以示戒。今祗知除去白芍于三黄寒凉等药,反恣用无忌,殊不知圣人一语该括无穷。味薄者尚不可与,其味厚者可知;微寒者既在宜禁,而大寒者尤所当戒。世俗不能引伸触类,徒以卤莽灭裂为事。可见上古医书,非精详玩味,乌能有得耶?
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
【注】太阳中风,本当解肌,若大发其汗,如水流漓,因而遂漏不止,其人必腠理大开,表阳不固,故恶风也。液伤于内,膀胱津少,故小便难也。液伤于外,复加风袭,故四肢微急,难以屈伸也。宜桂枝加附子汤主之。服依桂枝汤法者,是于固阳敛液中和荣卫,解风邪也。
【集注】方有执曰:此太阳中风误汗之变证。小便难者,以汗漏不止,必亡阳、亡津液。亡阳则气不足,亡津液则水道枮竭。且小便者,膀胱所司也。膀胱本太阳经,而为诸阳主气。气不足,则化不行矣。
程知曰:此阳气与隂液两亡,复加外风袭入,与真武证微细有别。真武汤是救里寒亡阳之失,急于回阳者;桂枝加附子汤是救表寒漏风之失,急于温经者。
桂枝加附子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加附子一枚,余依桂枝汤法。
【集解】柯琴曰:是方以附子加入桂枝汤中,大补表阳也。表阳密,则汗漏自止,恶风自罢矣。汗止津回,则小便自利,四肢自柔矣。汗漏不止,与大汗出同,而从化变病则异。服桂枝麻黄汤,大汗出后而大烦渴,是阳陷于里,急当救隂,故用白虎加人参汤。服桂枝麻黄汤,发汗遂漏不止,而不烦渴,是亡阳于外,急当救阳,故用桂枝加附子汤。要之,发汗之剂,用桂枝不当,则阳陷于里者多;用麻黄不当,则阳亡于外者多。因桂枝汤有芍药而无麻黄,故虽汗大出,而元府尚能自闭,多不致亡阳于外耳。
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衇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注】大烦渴,阳明证也。洪大,阳明衇也。中风之邪,服桂枝汤,大汗出后不解,大烦渴。衇洪大者,是邪已入阳明,津液为大汗所伤,胃中干燥故也。宜与白虎加人参汤,清热生津,而烦渴自除矣。
【集注】张璐曰:白虎汤实解内蒸之热,非治外经之热也。昔人以石膏辛凉,能解利阳明风热,若不佐以麻、葛之品,何以走外?此说似是而实非。盖阳明在经之邪,纵使有大热而不烦渴,自有葛根汤、桂枝加葛根汤等治法,并无借于石膏也。
译连它都不可服,是举出一例来说明其余辛甘厚味之品也同样如此。庸医不明白这个道理,每当遇到内热旺盛的人,只是从甘辛大热之类的药物中去掉桂枝,完全不加顾忌。难道仲景是料想后人会这样愚昧吗?就像产后不宜使用寒凉药,因而举出白芍这种味酸而性微寒的药来表示警戒。如今只知道从三黄等寒凉药中去掉白芍,反而任意使用那些药而毫无顾忌,却不知道圣人的一句话已经概括了无穷的道理。药味较薄的尚且不可使用,药味更厚重的就更不用说了;性味微寒的既然属于应当禁用之列,性味大寒的就尤其应当戒用。世俗医者不能由此推类引申,只是把粗疏草率、支离破碎地行医当作能事。由此可见,对于上古医书,如果不精心详细地玩味研究,哪里能够有所收获呢?太阳病,发汗后汗液不断外泄,患者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略显拘急,难以屈伸的,用桂枝加附子汤主治。【注】太阳中风本来应当用解肌法治疗,如果反而大量发汗,汗水像流水一样淋漓不止,就会使腠理大开、体表阳气不固,所以怕风。体内津液受到损伤,膀胱中的津液减少,所以小便困难。体表津液受到损伤,又加上风邪侵袭,所以四肢略显拘急,难以屈伸。应当用桂枝加附子汤主治。服法依照桂枝汤的方法,是在固护阳气、收敛津液的同时调和营卫,解除风邪。【集注】方有执说:这是太阳中风误用发汗后出现的变证。小便困难,是因为汗液不断外泄,必然导致阳气和津液都受到损失。阳气亡失就会气不足,津液亡失就会使水液运行的通道枯竭。况且小便是由膀胱主管的。膀胱属于太阳经,又是各经阳气运行的主宰。阳气不足,气化功能就不能运行。程知说:这是阳气和阴液都丧失,又加上外风侵入,与真武汤证虽然细微处有别。真武汤是挽救里寒、阳气亡失所造成的过失,治疗重点在于迅速回阳;桂枝加附子汤是挽救表寒、风邪外泄所造成的过失,治疗重点在于迅速温通经脉。桂枝加附子汤方 在桂枝汤原方中加入附子一枚,其余都依照桂枝汤的服法。【集解】柯琴说:本方把附子加入桂枝汤中,大力补助体表阳气。体表阳气得到固密,汗液外泄自然会停止,怕风也自然会消失。汗止住、津液恢复,小便自然通利,四肢也自然柔和舒展。汗液不断外泄与大汗出相同,但由此发生的病变却有所不同。服桂枝汤或麻黄汤后大汗淋漓,出现极度烦躁、口渴,是阳气陷入里部,应当赶快救护阴液,所以用白虎加人参汤。服桂枝汤或麻黄汤后发汗,汗液不断外泄,却不烦躁口渴,是阳气亡失于体外,应当赶快救护阳气,所以用桂枝加附子汤。总的来说,使用发汗药时,桂枝用得不恰当,阳气陷入里部的情况较多;麻黄用得不恰当,阳气亡失于体外的情况较多。因为桂枝汤中有芍药而没有麻黄,所以即使汗出很多,腠理仍能自行闭合,多数不会导致阳气亡失于体外。服桂枝汤后大汗出,极度烦躁、口渴仍不缓解,脉象洪大,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注】极度烦躁口渴,是阳明证。脉洪大,是阳明的脉象。中风的邪气服桂枝汤后,大汗出仍不缓解,并且极度烦躁、口渴。脉象洪大,是邪气已经进入阳明,津液被大量汗出所损伤,胃中干燥所致。应当给予白虎加人参汤,以清热生津,烦躁口渴自然会消除。【集注】张璐说:白虎汤确实能解除体内蒸腾的热,不是治疗外在经脉之热的。从前有人认为石膏辛凉,能够疏解阳明经的风热;如果不配伍麻黄、葛根一类药,怎么能使药力走到体外呢?这种说法表面上像是正确的,实际上并不对。因为阳明经的邪气,即使有大热而没有烦渴,自有葛根汤、桂枝加葛根汤等治法,并不需要借助石膏。白虎加人参汤【见阳明篇】太阳病,三天后发汗仍未痊愈,出现持续蒸腾般的发
白虎加人参汤【见阳明篇】
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注】太阳病,三日发汗后,热不解,若仍阵阵发热,有汗而不解者,是太阳表证未罢也,则当以桂枝汤和之。今蒸蒸发热,有汗而不解者,乃属阳明里证不和也,故用调胃承气汤。
【集注】程应旄曰:太阳病三日,经期尚未深也,何以发汗不解,便属胃也?盖以胃燥素盛,故他表证虽罢,而汗与热仍不解也。第征其热如炊笼蒸蒸而盛,则知其汗必连绵濈濈而来,此即大便已鞕之征,故曰属胃也。热虽聚于胃,而未见潮热讝语等证,主以调胃承气汤者,于下法内从乎中治,以其为日未深故也。
汪琥曰:「言太阳病不可拘以日数,但见属胃之证即可下也。病方三日,曾经汗矣,其热自内腾达于外,非表邪不解,乃太阳之邪转属于胃,病热不能解也。」
调胃承气汤【见阳明篇】
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衇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主之。
【注】太阳病发汗后,或大汗出,皆令人津液内竭,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当少少与之,以滋胃燥,令胃气和则可愈也。倘与之饮,胃仍不和,若衇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则是太阳表邪未罢,膀胱里饮已成也。经曰:「膀胱者,津液之府,气化则能出矣。」今邪热薫灼,燥其现有之津,饮水不化,絶其未生之液,津液告匮,求水自救,所以水入即消渴而不止也。用五苓散者,以其能外解表热,内输水府,则气化津生,热渴止而小便利矣。
【集注】张兼善曰:白虎治表证已解,邪传里而烦渴者,今衇浮,身有微热而渴,乃表邪未得全解,故用五苓,借桂枝之辛散,和肌表以解微热也。术、泽、二苓之淡渗,化水生津以止燥渴也。
喻昌曰:衇浮,当用桂枝,何以变用五苓耶?盖热邪得水,虽不全解,势必衰其大半,所以热微兼小便不利,证成消渴,则蓄饮证具,故不从单解而从两解也。凡饮水多而小便少,谓之消渴,里热饮盛,不可单用桂枝解肌,故兼以利水,惟五苓有全功耳。「程应旄曰:微热字,对下条发热字看,彼以发热在表,则知犯本未深,故邪热蓄而拒水;此曰微热,则表热犯本已深,故热邪结而耗液。所以不惟与水与五苓主治有别,而前五苓、后五苓主治亦俱有别也。」
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注】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者,是有表证也。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是有里证也。若渴欲饮水,水入即消,如前条之胃干,少少与饮,令胃和则愈。
译热,说明病邪已归属于胃,用调胃承气汤主治。【注】太阳病三天后发汗,热仍不退,如果仍然一阵阵发热,有汗而不痊愈,这是太阳表证尚未消退,应当用桂枝汤调和营卫。现在出现持续蒸腾般的发热,有汗而不退,这是阳明里证失于和调,所以用调胃承气汤。【集注】程应旄说:太阳病才三天,经邪尚未深入,为什么发汗后不愈就归属于胃呢?这是因为胃燥本来就很严重,所以其他表证虽然已经消退,汗出和发热仍然不止。只要观察其发热像蒸笼中蒸气不断上腾那样旺盛,就知道汗必定连绵不断、细密而出;这正是大便已经硬结的征象,所以说病属胃。热虽然聚集在胃中,但还没有出现潮热、谵语等证,所以用调胃承气汤,在攻下法中采取较为平和的治法,是因为患病时间还不算长。汪琥说:“太阳病不能拘泥于患病天数,只要出现病邪归属于胃的证候,就可以使用攻下法。患病才三天,且曾经发过汗,热却从体内向外蒸腾,并不是表邪没有解除,而是太阳邪气转而归属于胃,病热因此不能解除。” 调胃承气汤【见阳明篇】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燥,烦躁不能入睡,想喝水的,应当少量多次给水,使胃气调和就会痊愈。如果脉浮,小便不利,略有发热,饮水仍不能止渴,用五苓散主治。【注】太阳病发汗后,或者大汗出,都会使人体内津液耗竭,胃中干燥而烦躁,不能入睡,想喝水;这时应当少量给水,以滋润胃燥,使胃气调和,便可以痊愈。假如给水后胃仍不调和,又见脉浮、小便不利、略有发热、饮水仍不能止渴,这是太阳表邪尚未消退,而膀胱内已经形成水饮。医经说:“膀胱是津液汇聚之处,气化功能正常,津液才能排出。” 现在邪热熏灼,燥伤原有的津液,饮入的水又不能转化,断绝了尚未生成的津液,津液将要耗尽,所以需要饮水来自救;但水一入口就更加口渴,不能停止。使用五苓散,是因为它能从外部解除表热,从内部把水液输送到膀胱,使气化功能恢复、津液生成,热和口渴停止,小便也通利。【集注】张兼善说:白虎汤用于表证已经解除、邪气传入里部而烦渴的情况;现在脉浮,身体有微热而口渴,是表邪尚未完全解除,所以用五苓散,借桂枝的辛散作用调和肌表,解除微热。白术、泽泻和猪苓、茯苓味淡而能渗利水湿,使水液转化并生成津液,以止住干燥口渴。喻昌说:脉浮本应当用桂枝,为什么改用五苓散呢?因为热邪得到水液后,虽然不能完全解除,病势也必定减弱大半;所以出现微热兼小便不利,证候形成消渴,便是蓄水饮的证候已经具备,因此不采取单纯解表,而采取表里同治。凡是饮水很多而小便很少的,称为消渴;里热和水饮都盛,不能单用桂枝解肌,所以还要兼顾利水,只有五苓散能够全面发挥作用。程应旄说:“‘微热’二字要和下一条的‘发热’对照来看:下一条说发热在表,说明邪气侵犯膀胱本位还不深,所以邪热蓄积而拒绝水液;这里说‘微热’,说明表热侵犯膀胱本位已经较深,所以热邪凝结并耗伤津液。因此,不仅给水和使用五苓散的主治有所不同,前一条五苓散与后一条五苓散的主治也各不相同。” 中风发热,六七天仍不退并且烦躁,同时有表证和里证,口渴想喝水,但水一入口就吐出,称为水逆,用五苓散主治。【注】中风发热,六七天仍不退并且烦躁,是有表证。口渴想喝水,水一入口就吐出,是有里证。如果口渴想喝水,水入口就能被消化吸收,像前一条胃中干燥的情况,只需少量给水,使胃气调和便会痊愈。现在口渴想喝水,水入口后不能下行消化,反而向上冲逆而吐出,所以称为水逆。推究其呕吐的原因,是邪热进入里部,与水饮相互搏结,三焦失去蒸化作用,
今渴欲饮水,水入不消,上逆而吐,故名曰水逆。原其所以吐之之由,则因邪热入里,与饮相抟,三焦失其蒸化,而不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以致饮热相格于上,水无去路于下,故水入则吐,小便必不利也。宜五苓散,辛甘淡渗之品,外解内利,多服暖水,令其汗出尿通,则表里两解矣。
【集注】方有执曰:中风发热,必自汗出,六七日不解而烦者,汗出过多,亡津液而内燥也。表以外证未罢,言里以烦渴属府,言欲饮水者,燥甚而渴希救故也。水入则吐者,伏饮内作故,外水不得入也。盖饮亦水也,以水得水,涌溢而为格拒,所以谓之水逆,与五苓散两解表里,汗出而愈也。
喻昌曰:「伤风证原有汗,以其有汗也。延至日乆不行解肌之法,汗出虽多,徒伤津液,表终不解,转增烦渴。邪入于府,饮水则吐,名曰水逆。乃热邪挟积饮上逆,故外水格而不入也。服五苓饮热汤,得汗则表里俱解,是一举而两得也。」
五苓散方
猪苓【十八铢,去黑皮】茯苓【十八铢】
泽泻【一两六铢】白术【十八铢】
桂【半两】
右五味为散,更于臼中杵之,白饮和方寸匕服之,日三服,多饮暖水,汗出愈。
【方解】是方也,乃太阳邪热入府,水气不化,膀胱表里药也。一治水逆,水入则吐;一治消渴,水入则消。夫膀胱者,津液之府,气化则能出矣。邪热入之,与水合化为病。若水盛于热,则水壅不化,水蓄于上,故水入则吐,乃膀胱之气化不行,致小便不行也。若热盛于水,则水为热灼,水耗于上,故水入则消,乃膀胱之津液告竭,致小便无出也。二证皆小便不利,故均得而主之。若小便自利者,不可用,恐重伤津液,以其属阳明之里,故不可用也。由此可知,五苓散非治水热之専剂,乃治水热小便不利之主方也。君泽泻之咸寒,咸走水府,寒胜热邪;佐二苓之淡渗,通调水道,下输膀胱,则水热并泻也。用白术之燥湿健脾,助土为之隄防,以制水也;用桂之辛温,宣通阳气,蒸化三焦以行水也。泽泻得二苓下降,利水之功倍,则小便利而水不蓄矣。白术借桂上升,通阳之效防,则气腾津化,渴自止也。若发热不解,以桂易桂枝,服后多服暖水,令汗出愈。是知此方不止治停水小便不利之里,而犹解停水发热之表也。加人参名春泽汤,其意専在助气化以生津;加茵蔯名茵蔯五苓散,治湿热发黄,表里不实,小便不利者,无不效也。
【集解】程应旄曰:太阳为标,膀胱为本。中风发热,标受邪也。六七日不解,标邪转入膀胱矣,是谓犯本。五苓散与麻黄、桂枝二汤,虽同为太阳经之药,一则解肌而治表,一则利小便而治里,表与本所主,各有别矣。
译不能疏通调节水道并向下输送到膀胱,致使水饮和热邪在上部相互阻格,水液在下部没有出路,所以水一入口就吐出,小便也必定不利。应当用五苓散,其中辛、甘、淡渗的药物既能从外解表,又能从内利水;多服温热的水,使汗出、小便通畅,表里两方面就都能解除。【集注】方有执说:中风发热本来必定自汗出,六七天仍不退并且烦躁,是汗出过多、津液耗损而内里干燥。说有表证,是因为外在症状尚未消退;说有里证,是因为烦渴属于膀胱腑病;说想喝水,是因为干燥严重,口渴而急于求水自救。水一入口就吐出,是因为潜伏的水饮在体内发作,所以外来的水不能进入。水饮本身也是水,水遇到水就会涌溢而相互排斥阻隔,所以称为水逆;用五苓散表里同治,使汗出而痊愈。喻昌说:“伤风证本来就有汗,因为它的特点就是有汗。拖延到很久仍不采用解肌法,虽然汗出很多,却只是徒然损伤津液,表邪始终不能解除,反而更加烦躁口渴。邪气进入膀胱,饮水就吐出,称为水逆。这是热邪挟带积聚的水饮向上冲逆,所以外来的水受到阻格而不能进入。服用五苓散并饮温热的汤水,得汗后表里邪气都解除,这是一次治疗同时取得两方面效果。” 五苓散方 猪苓【十八铢,去黑皮】茯苓【十八铢】泽泻【一两六铢】白术【十八铢】桂【半两】以上五味研成散剂,再放入臼中捣细;用白饮调服一方寸匕,每日服三次,并多喝温热的水,出汗后即可痊愈。【方解】本方用于太阳邪热进入膀胱,水气不能气化,是治疗膀胱表里证的药方。一方面治疗水逆,水一入口就吐;另一方面治疗消渴,水一入口就被消耗。膀胱是津液汇聚之处,气化功能正常,津液才能排出。邪热进入膀胱,与水相合而发生病变。如果水势比热势强,水液壅滞而不能气化,水饮蓄积在上部,所以水一入口就吐出;这是膀胱气化不能运行,导致小便不能排出。如果热势比水势强,水液被热灼伤,水分在上部耗损,所以水一入口就被消耗;这是膀胱津液已经枯竭,导致小便没有排出。这两种证候都有小便不利,所以都可以用本方主治。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就不能使用本方,以免进一步损伤津液;这是因为那属于阳明里证,所以不可使用。由此可知,五苓散并不是专门治疗水热的方剂,而是治疗水热兼小便不利的主方。以泽泻为君药,其味咸、性寒,咸味能走膀胱水府,寒性能制伏热邪;以猪苓、茯苓二药为辅,凭借味淡渗利之性疏通调节水道,使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于是水和热都能排泄。使用白术燥湿健脾,帮助脾土筑起堤防,以制约水湿;使用桂的辛温之性宣通阳气,蒸化三焦,使水液运行。泽泻得到猪苓、茯苓向下引导,利水作用加倍,于是小便通利,水液不再蓄积。白术借助桂向上升发,通阳作用得到防护,于是阳气升腾、津液化生,口渴自然停止。如果发热不退,就用桂替换桂枝;服药后多喝温热的水,使汗出即可痊愈。由此可知,本方不只治疗停水、小便不利的里证,也能解除停水、发热的表证。加入人参,称为春泽汤,主要在于帮助气化功能以生成津液;加入茵蔯,称为茵蔯五苓散,用于治疗湿热发黄、表里证俱不实而小便不利的情况,都有疗效。【集解】程应旄说:太阳是标,膀胱是本。中风发热,是表邪侵犯肌表的表现。经过六七天仍未痊愈,表邪已经转入膀胱,这叫作邪气侵犯本体。五苓散和麻黄汤、桂枝汤,虽然都是治疗太阳经病的方药,但一个是通过解肌来治疗表证,另一个是通过利小便来治疗里证;治疗表证和本证,各有不同。【按】这一条所说的表里证,不是指发热、有汗、口干烦渴、饮水后即被吸收、小便通利的太阳、阳明表
【按】此条谓有表里证者,非发热有汗,口干烦渴,水入则消,小便自利,太阳阳明之表里证也。乃发热无汗,口润烦渴,水入则吐,小便不利,太阳膀胱之表里证也。此病虽未发明无汗小便不利之证,若汗出小便利,则渴饮之水得从外越下出,必无水逆之证。仲景用五苓散,多服暖水令汗出愈,其意在利水发汗,故知必有无汗小便不利之证也。
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也。
【注】太阳初病,不欲饮水,将传阳明,则欲饮水,此其常也。今太阳初病,即饮水多,必其人平素胃燥可知。设胃阳不衰,则所饮之水,亦可以敷布于外,作汗而解。今饮水多,而胃阳不充,即使小便利,亦必停中焦,而为心下悸。若更小便少,则水停下焦,必苦里急矣。
【集注】方有执曰:饮水多而心下悸者,心为火藏,水多则受制也。小便少则水停,所以里急也。
汪琥曰:「太阳病,小便利者,是膀胱之府无邪热也。若其人饮水多,此热在上焦,心火亢甚,小便虽利而渴,饮水多则水停犯火,必心下悸。若其人饮水多而小便少,此热在下焦,为太阳邪热随经入府,水积不行,膀胱之里,必苦急也。」
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注】上条未发汗,饮水多,胃热津少也。此条发汗后,饮水多,津亡胃干也。而不病,心下悸,苦里急者,盖以水不停于中焦、下焦,而停于上焦,所以攻肺必作喘也。水灌者,以水浇洗也。饮水多者,必喘,是饮冷冷伤于内也。以水灌之,亦喘者,是形寒寒伤于外也。均伤肺,故俱喘。
【集注】魏荔彤曰:此申明本条喘急一证,有因水而成者。盖渴而饮水多之喘,与不渴而灌之亦喘,其由虽不同,而致病则一也。
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注】太阳病,下之后,微喘者,表未解也,当以桂枝加厚朴杏仁汤,解太阳肌表,而治其喘也。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下利,衇促,汗出而喘,表未解者,当以葛根黄连黄芩汤,解阳明之肌热,而治其喘也。今太阳病,发汗后,汗出而喘,身无大热,而不恶寒者,知邪已不在太阳之表,且汗出而不恶热,知邪亦不在阳明之里,其所以汗出而喘,既无大热,又不恶寒,是邪独在太隂肺经,故不可更行桂枝汤,可与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发散肺邪,而汗喘自止矣。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
麻黄【四两,去莭】杏仁【五十枚,去皮尖】
甘草【二两炙】石膏【半觔碎绵里】
右四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白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译里证。而是指发热、无汗、口中湿润却烦渴,饮水后就呕吐,小便不通利的太阳、膀胱表里证。本病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无汗、小便不利的症状,但如果出汗、小便通利,那么所饮的水便能通过出汗和小便排出,必然不会出现水液逆阻的证候。仲景使用五苓散时,多让患者服药后饮用温水以促使出汗而痊愈;其用意在于利水发汗,所以可以知道此处必然有无汗、小便不利的症状。太阳病,小便通利的,是因为饮水过多,必然会出现心下悸动;小便量少的,必然会感到腹中拘急不舒。【注】太阳病初起时,患者不想饮水;病将要传入阳明时,才想饮水,这是通常的情况。如今太阳病刚开始就饮水很多,由此可以知道患者平素胃中燥热。假如胃阳不衰弱,所饮的水也可以输布到体表,化为汗液而病解。现在饮水很多而胃阳不足,即使小便通利,水也必然停留在中焦,形成心下悸动。如果再加上小便量少,水停留在下焦,就必然感到腹中拘急不舒。【集注】方有执说:饮水过多而心下悸动,是因为心属火脏,水多就会制约心火。小便量少,水液停留,所以会感到腹中拘急。汪琥说:“太阳病,小便通利,说明膀胱腑中没有邪热。如果患者饮水很多,这是热在上焦、心火过盛;虽然小便通利而仍口渴,但饮水过多就会使水停留并侵犯心火,必然出现心下悸动。如果患者饮水很多而小便量少,这是热在下焦,是太阳邪热沿经脉进入膀胱腑,水液积聚而不能运行;膀胱内部必然感到拘急不舒。” 发汗以后,饮水过多,必然气喘;用水浇洗身体,也会气喘。【注】上一条没有发汗,饮水过多,是胃中有热而津液不足。这一条是在发汗以后饮水过多,是津液耗损、胃中干燥。却没有出现心下悸动、腹中拘急等病症,这是因为水没有停留在中焦、下焦,而是停留在上焦,水气侵犯肺部,所以必然气喘。所谓水灌,就是用水浇洗身体。饮水过多而必然气喘,是因为饮入寒冷的水,寒气损伤体内。用水浇洗身体也会气喘,是因为形体受到寒冷,寒气从外部损伤身体。二者都损伤肺,所以都会气喘。【集注】魏荔彤说:这一条进一步说明,本条的气喘急迫一证,有的是因水而形成的。因口渴而饮水过多所致的气喘,与不口渴却用水浇洗而气喘,成因虽然不同,但导致发病的结果相同。发汗以后,不可以再使用桂枝汤。汗出而气喘、没有明显发热的,可以服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注】太阳病,误用下法后出现轻微气喘,是表邪尚未解除,应当用桂枝加厚朴杏仁汤,解除太阳肌表之邪,同时治疗气喘。太阳病,具有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误用下法,导致腹泻、脉搏急促、汗出而气喘;表邪尚未解除的,应当用葛根黄连黄芩汤,解除阳明肌表的郁热,同时治疗气喘。现在太阳病发汗以后仍汗出而气喘,身体没有明显发热,也不怕冷,由此知道邪气已经不在太阳表证;又因汗出而不怕热,知道邪气也不在阳明里证。其汗出而气喘,既没有明显发热,又不怕冷,说明邪气单独在太阴肺经,所以不可以再用桂枝汤;可以用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发散肺邪,汗出后气喘自然会停止。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 麻黄四两,去节;杏仁五十枚,去皮和尖端。甘草二两,炙;石膏半斤,捣碎后用绵布包裹。以上四味药,加水七升,先煎麻黄,煎至减少二升,去掉浮沫,再加入其余药物,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集注】柯琴说:石膏是清泻火热的重药,大小青龙汤、白虎汤都依靠它来发挥疗效。但是使用不当,反而足以招致祸患。所以大青龙汤用于无汗、烦躁的证候,要配合生姜、桂枝来宣通卫表的阳气;白虎汤用于有汗
【集注】柯琴曰:石膏为清火之重剂,青龙、白虎皆赖以建功。然用之不当,适足以召祸。故青龙以无汗烦燥,得姜、桂以宣卫外之阳;白虎以有汗烦渴,须粳米以存胃中之液。今但内热而无外寒,故不用姜、桂;喘不在胃而在肺,故不需粳米。其意重在存隂,不虑其亡阳也。故于麻黄汤去桂枝之监制,取麻黄之専开,杏仁之降,甘草之和,倍石膏之寒,除内蕴之实热。斯溱溱之汗出,而内外之烦热与喘悉除矣。
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若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注】此详上条受病两途,同乎一治之法也。又有下后身无大热,汗出而喘者,知邪亦不在表,而在肺,故亦不可更行桂枝汤,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以治肺也。彼之汗后喘,此之下后喘,虽其致病之因不同,而其所见之证不异,所以从其证不从其因,均用此汤,亦喘家急则治其标之法也。
【集注】方有执曰:汗与下虽殊,其为反误致变之喘则一。惟其喘一,故同归一治也。
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鞕满,引脇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按】下利之下字,当是不字。若是下字,岂有上呕下利而用十枣汤峻剂攻之之理乎?惟其大便不利,痞鞕满痛,始属里病;小便不利,呕逆短气,始属饮病,乃可攻也。发作之“作”字,当是热字。若无热,汗出乃少隂隂邪,寒饮,真武汤证也。且“作”字与上下句文义皆不相属。
【注】太阳中风,表邪也,不利,呕逆,里饮也。表邪解者,乃可攻里饮也。审其人微汗漐漐不辍,发热有时,头痛,若仍恶寒,是表未解,尚不可攻。若不恶寒,则为表已解矣。而更见里未和之,心下痞鞕满,引脇下痛,干呕,短气,水蓄无所从出之急证,故径以十枣汤峻剂,直攻水之巢穴,而不疑也。
【按】伤寒表未解,水停心下,呕逆者,是寒束于外,水气不得宣越也,宜小青龙汤,汗而散之。中风表未解,水停心下而吐者,是饮格于中,水气不得输泄也,宜五苓散,散而利之。此皆表未解,不可攻里之饮证也。至如十枣汤与下篇之桂枝去芍药加白术茯苓汤二方,皆治饮家有表里证者。十枣汤治头痛发热,汗出不恶寒之表已解,而有痞鞕满痛之里未和,故専主攻里也。桂枝去芍药加白术茯苓汤治头痛发热,无汗之表未解,而兼有心下满微痛之里不和,故不主攻里,当先解表也。然其心下鞕满痛之微甚,亦有别矣。
【集注】杜任曰:「十枣汤惟壮实者宜之,不宜轻用。」
方有执曰:乃可攻之,以上喻人勿妄下早之意。
译、烦渴的证候,需要用粳米来保存胃中的津液。现在只是内有热而没有外感寒邪,所以不用生姜、桂枝;气喘不在胃而在肺,所以不需要粳米。这个方子的重点在于保存阴液,不必担心损伤阳气。因此在麻黄汤中去掉桂枝对麻黄的制约,取麻黄专门开宣肺气,杏仁下降肺气,甘草调和诸药,再加倍石膏的寒凉之性,以清除体内积聚的实热。这样便能微微出汗,使内外的烦热和气喘全部消除。误用下法以后,不可以再使用桂枝汤;如果汗出而气喘、没有明显发热,可以服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注】这一条详细说明了上条所说的两种致病途径,虽然原因不同,却采用同一种治疗方法。又有误用下法以后身体没有明显发热、汗出而气喘的情况,由此知道邪气也不在表,而在肺,所以同样不可以再用桂枝汤,可以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来治疗肺病。前一种是发汗后气喘,后一种是误下后气喘,虽然致病原因不同,但表现出的症状相同,所以应当依据症状而不是依据病因治疗,都使用这个方子;这也是气喘急迫时先治标的办法。【集注】方有执说:发汗和攻下虽然不同,但由于治疗错误而发生变化,最终导致气喘,这一点是相同的。正因为气喘这一症状相同,所以最终归于同一种治疗方法。太阳中风,出现下利、呕吐、呃逆,只有在表邪解除以后,才可以攻治里证。患者不断微微出汗,发热有时发作,头痛,心下痞塞坚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呼吸短促;汗出而不怕冷的,这是表邪已经解除而里气尚未调和,应以十枣汤为主治方。【按】“下利”的“下”字,应当是“不”字。如果是“下”字,怎么会有上面呕吐、下面腹泻,却使用十枣汤这种峻猛药物攻治的道理呢?只有大便不通、心下痞塞坚硬胀满而疼痛,才属于里病;小便不通利、呕吐呃逆、呼吸短促,才属于水饮病,这样才可以攻治。“发作”的“作”字,应当是“热”字。如果没有发热,汗出就是少阴阴邪、寒饮所致,是使用真武汤的证候。而且“作”字与上下文的文义都不相合。【注】太阳中风,是表邪;不利、呕吐呃逆,是里有水饮。只有表邪解除以后,才可以攻治里部的水饮。如果观察到患者微微出汗、汗出不止,发热时有时无,头痛,并且仍然怕冷,说明表邪尚未解除,仍然不能攻治。如果不怕冷,就说明表邪已经解除。此时又出现里气未调和的表现:心下痞塞坚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呼吸短促,水液蓄积而无处排出的危急证候,所以直接使用十枣汤这种峻猛药物,攻取水邪聚集的根本部位,不必迟疑。【按】伤寒表邪尚未解除,水停留在心下而发生呕吐呃逆,是寒邪束缚于外,水气不能向外宣发,应当用小青龙汤发汗以驱散水寒。中风表邪尚未解除,水停留在心下而呕吐,是水饮阻隔于中焦,水气不能输布排泄,应当用五苓散发散水饮并利小便。这些都属于表邪尚未解除、不能攻治里部水饮的证候。至于十枣汤和下篇所载的桂枝去芍药加白术茯苓汤这两个方剂,都是治疗水饮病患者兼有表里证的。十枣汤治疗头痛、发热、汗出而不怕冷,说明表邪已经解除;同时有心下痞塞坚硬胀满疼痛,说明里气未和,所以专门主治里证。桂枝去芍药加白术茯苓汤治疗头痛、发热、无汗的表邪未解证,同时兼有心下胀满、轻微疼痛的里气不和证,所以不主张攻治里证,而应当先解表。不过,心下坚硬、胀满、疼痛的轻重程度也有所不同。【集注】杜任说:“十枣汤只有体质强壮、病情实在的患者适合使用,不宜轻易使用。” 方有执说:“才可以攻治”,是用来告诫人们不要妄自过早使用攻下法。从不断微微出汗到呼吸短促,
漐漐汗出至短气,言证虽有里,犹未可下,直至汗出不恶寒,方是承上起下言当下以出其治也。喻昌曰:此证与结胸颇同,但结胸者邪结于胸,其位髙;此在心下及脇,其位卑。然必表解乃可攻之,亦与攻结胸之戒不殊也。药用十枣,亦与陷胸汤相仿。因伤寒下法多为胃实而设,胃实者邪热内盛,不得不用消黄以荡涤之。今证在胸脇而不在胃,则荡涤之药无所用,故取蠲热逐饮于胸脇之间以为下法。
张志聪曰:头痛,表证也。然亦有在里者,如伤寒不大便五六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与此莭之汗出不恶寒而头痛,为表解里有饮,用十枣汤。则凡遇风寒头痛,表未解之证,当审别矣。
程应旄曰:「所可惑者,头痛外,惟身汗一证,表里难辨。汗出发热,恶寒则微有表;若汗出发热,不恶寒,则祗从不恶寒处认证。知表已解,里气为饮邪抟结不和,虽头痛,亦属里邪上攻,非闗表也。」
魏荔彤曰:「太阳之邪,既入里,宜下矣。又有不下胸膈,不下肠胃,而下心与脇下者。较下结胸部位稍卑,较下胃实部位又稍髙此下中之又一法也。须认明同一下也,证不同而法自别。盖太阳阳明之交,必辨表里而施汗下。彼之在里应下,乃邪热挟食物为胃实;此之在里应下,乃邪热挟水饮为饮实。二者俱必待表解而后下,此大同也。」
十枣汤方
芫花【熬】 甘遂
大防 大枣【十枚擘】
右三味,等分,各别捣为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枣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内药末。强人服一钱七,羸人服半钱,温服之。平旦服,若下少,病不除者,明日更服,加半钱。得快下利,后糜粥自养。
【方解】仲景治水之方种种不同,此其最峻者也。凡水气为患,或喘,或欬,或悸,或噎,或吐,或利,病在一处而止。此则水邪留结于中,心腹脇下痞满鞕痛,三焦升降之气阻隔难通。此时表邪已罢,非汗散之法所宜;里饮实盛,又非淡渗之品所能胜。非选逐水至峻之品以直折之,则中气不支,束手待毙矣。甘遂、芫花、大防三味,皆辛苦气寒,而禀性最毒,并举而用之,气味相济相须,故可直攻水邪之巢穴,决其渎而大下之,一举而患可平也。然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以毒药攻邪,必伤及脾胃。使无冲和甘缓之品为主宰,则邪气尽而大命亦随之矣。然此药最毒至峻,参、术所不能君,甘草又与之反,故选十枣之大而肥者以君之。一以顾其脾胃,一以缓其峻毒,得快利后,糜粥自养,一以使谷气内充,一以使邪不复作。此仲景用毒攻病之法,尽美又尽善也。昧者惑于甘能中满之说而不敢用,岂知承制之理乎?
太阳病,外证未解,不可下也。
译说明虽然已有里证,仍然不能攻下;直到汗出而不怕冷,才承接上文并引出下文,说明此时应当攻下,并提出相应的治疗方法。喻昌说:这个证候与结胸很相似,只是结胸是邪气结聚在胸部,部位较高;本证则在心下和胁部,部位较低。但必须等表邪解除后才能攻治,这一点与攻治结胸时的告诫没有不同。药物使用十枣汤,也与陷胸汤相近。因为伤寒病的攻下法大多是针对胃中实邪而设,胃实就是邪热在体内旺盛,不得不使用大黄、芒硝来荡涤。现在病位在胸胁而不在胃,荡涤胃肠的药物没有用处,所以选取能够清除胸胁热邪、驱逐水饮的药物,作为攻下之法。张志聪说:头痛,是表证。但头痛也有属于里证的,例如伤寒五六天不大便、头痛而发热,可以给予承气汤。本节所说汗出、不怕冷而头痛,是表邪已解、里有水饮,应当使用十枣汤。因此凡是遇到风寒所致的头痛,都应当仔细辨别是否属于表邪尚未解除的证候。程应旄说:“令人困惑的是,除了头痛以外,只有身体出汗这一症状最难辨别表里。出汗、发热而怕冷,说明仍有轻微表证;如果出汗、发热而不怕冷,就只根据不怕冷这一点来辨认证候。由此知道表邪已经解除,里气被水饮邪气纠结而不和;虽然头痛,也属于里邪向上攻扰,并不是表证。” 魏荔彤说:“太阳邪气既然已经进入里部,就应当攻下。但还有一种情况,攻下的既不是胸膈,也不是肠胃,而是心下和胁下。它比攻治结胸的部位稍低,比攻治胃实的部位又稍高,这是攻下法中的另一种方法。必须明确,虽然同样叫作攻下,但证候不同,治法自然不同。因为太阳与阳明相交之处,必须辨别表里之后,分别施用发汗法或攻下法。前一种属于里证而应攻下,是邪热夹带食物形成胃实;这一种属于里证而应攻下,是邪热夹带水饮形成饮实。二者都必须等表邪解除以后才能攻下,这是二者相同之处。” 十枣汤方 芫花,熬制;甘遂。大防;大枣十枚,掰开。以上三味药,等分,分别捣成散剂。加水一升半,先煎肥大的大枣十枚,取八合,去掉药渣,加入药末。体质强壮的人服一钱七,体质羸弱的人服半钱,温服。清晨服药;如果泻下不多、病仍未除,第二天再服,加半钱。泻下通畅以后,用稀粥自行调养。【方解】仲景治疗水病的方剂有许多不同,这是其中最峻猛的一个。凡是水气为患,有的表现为气喘,有的表现为咳嗽,有的表现为心悸,有的表现为噎塞,有的表现为呕吐,有的表现为腹泻,通常只停留在一个部位。本证则是水邪停留结聚在体内,使心下、腹部、胁下痞塞胀满、坚硬疼痛,三焦气机的升降受到阻隔,难以通畅。此时表邪已经消退,不适合采用发汗驱散的方法;里部水饮又十分旺盛,也不是轻淡渗利的药物所能克服的。如果不选用峻猛至极的逐水药物直接攻破它,正气就会支持不住,只能束手等死。甘遂、芫花、大防三味药,都具有辛苦、气寒的性质,药性最毒;合用时,药性和药力相互配合、相互助益,所以能够直攻水邪聚集的根本部位,决开水道,使水液大量排下,一次治疗就能使病势平息。但是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用毒性药物攻邪,必然会损伤脾胃。如果没有缓和、甘润的药物作为主导,那么邪气虽然被攻尽,人的生命也会随之受到损害。然而这些药物毒性极大、药力峻猛,人参、白术不能作为君药,甘草又与它们药性相反,所以选用十枚肥大的大枣作为君药。一方面顾护脾胃,另一方面缓和药物的峻烈毒性;泻下通畅以后用稀粥调养,一方面使谷气充实于体内,另一方面使邪气不再复发。这就是仲景使用毒性药物攻治疾病的方法,可以说既完美又周全
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
【注】太阳病,外证未解者,谓桂枝汤之表证未解也。凡表证未解,无论已汗、未汗,虽有可下之证,而非在急下之例者,均不可下,下之为逆也。欲解外者,仍宜桂枝汤主之。
【集注】王肯堂曰:「但有一毫头痛恶寒,即为表证未解,不可下也。」
程应旄曰:「若下后外证未解者,仍当解外。有是证,用是药,不可以既下而遂谓桂枝汤不中与也。」汪琥曰:「下之为逆,逆者,为病在外而反攻其内,于治法为不顺也。」
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衇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衇浮,故知在外,当须解外则愈,宜桂枝汤。
【注】太阳病,先发汗,表未解,仍宜汗之,而复下之,治失其宜矣。衇浮者不愈,盖以衇浮,邪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也。今误下,未成逆,衇仍浮,故知邪尚在外,仍宜桂枝汤解外,则愈也。
【集注】程应旄曰:愈不愈,辨之于衇。其愈者,必其衇不浮而离于表也。若衇浮者,知尚在表,则前此之下自是误下,故令不愈。从前之误,不必计较;祗据目前目前之证,不必计较;祗据其衇。衇若浮,知尚在外,虽日乆,尚须解外则愈。有是衇,用是药,亦不以既下而遂以桂枝汤为不中与也。
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
【注】立治逆之法,不外乎表里,而表里之治,不外乎汗、下。病有表里证者,当审其汗、下何先先后,得宜为顺,失宜为逆。若表急于里,本应先汗,而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汗而后下,治不为逆也。若里急于表,本应先下,而反汗之,此为逆也。若先下而后汗,治不为逆也。
【集注】程知曰:「言汗下有先后缓急,不得倒行逆施。」汪琥曰:「治伤寒之法,表证急者即宜汗,里证急者即宜下,不可拘拘于先汗而后下也。汗下得宜,治不为逆。」
太阳病,下之,其衇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衇浮者,必结胸;衇▯者,必咽痛;衇▯者,必两脇拘急;衇细数者,头痛未止;衇沉▯者,必欲呕;衇沉滑者,恊热利;衇浮滑者,必下血。
【按】衇促,当是衇浮,始与不结胸为欲解之文义相属。衇浮,当是衇促,始与论中结胸、胸满同义。衇▯,当是衇细数,衇细数,当是衇▯,始合论中二经本衇。衇浮滑,当是衇数滑,浮滑是论中白虎汤证之衇,数滑是论中下脓血之衇细。玩诸篇自知。
【注】病在太阳,误下为变不同者,皆因人之藏气不一,各从所入而化,故不同也。误下邪陷,当作结胸,反不结胸,其衇浮,此里和而不受邪,邪仍在表,为欲解也。
译。愚昧的人被“甘味药能使中焦胀满”的说法所迷惑,因而不敢使用,哪里知道其中还有制约调节的道理呢?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不可以攻下。攻下就是治法相反;想要解除表证的,应当用桂枝汤。【注】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是说桂枝汤所对应的表证还没有解除。凡是表证尚未解除的,无论已经发过汗还是没有发汗,即使兼有可以攻下的证候,只要不属于必须立即攻下的情况,都不可以攻下;攻下就是治法相反。想要解除表证,仍应当用桂枝汤治疗。【集注】王肯堂说:“只要还有一丝头痛、怕冷的表现,就是表证尚未解除,不可以攻下。” 程应旄说:“如果攻下以后表证仍未解除,仍然应当解除表证。有这样的证候,就使用相应的药物,不能因为已经攻下过了,就认为桂枝汤不适合再用。” 汪琥说:“攻下就是治法相反。所谓相反,是病在体表却反而攻治内部,在治疗方法上是不顺当的。” 太阳病,先发汗而没有痊愈,随后又攻下,脉象浮的,病不会痊愈。浮脉表示病邪在体表,却反而攻下,所以使病不能痊愈。现在脉象浮,所以知道病邪还在体表,应当解除表证,病才会痊愈,适合用桂枝汤。【注】太阳病先发汗,表证没有解除,仍应当继续发汗,却又攻下,这是治疗失当。脉浮的不能痊愈,是因为脉浮表示邪在体表,却反而攻下,所以使病不能痊愈。现在虽误用攻下,但尚未造成严重逆证,脉仍然浮,所以知道邪气还在体表,仍应当用桂枝汤解除表证,病就会痊愈。【集注】程应旄说:病能否痊愈,要根据脉象来辨别。能够痊愈的,脉象必定不再浮,说明病邪已经离开体表。如果脉浮,就知道邪气仍在表,先前的攻下自然属于误下,所以病不能痊愈。对于先前的错误,不必计较;只根据眼前的证候,不必计较过去;只需根据脉象判断。如果脉仍浮,就知道邪气还在体表,即使时间已经很久,仍须解除表证,病才会痊愈。既然有这样的脉象,就应当使用相应的药物,也不能因为已经攻下过了,就认为桂枝汤不适合再用。本来应当发汗,却又攻下,这是治法相反。如果先发汗,治疗就不算相反。本来应当先攻下,却反而发汗,这是治法相反。如果先攻下,治疗就不算相反。【注】确定治疗逆证的方法,不外乎辨别表里;而表里证的治疗,不外乎发汗和攻下。疾病兼有表里证时,应当审慎判断发汗和攻下哪一个先、哪一个后;治法适当就是顺,治法失当就是逆。如果表证比里证紧急,本来应当先发汗,却反而攻下,这是治法相反。如果先发汗再攻下,治疗就不算相反。如果里证比表证紧急,本来应当先攻下,却反而发汗,这是治法相反。如果先攻下再发汗,治疗就不算相反。【集注】程知说:“发汗和攻下有先后、缓急之分,不能颠倒次序、违背原则。” 汪琥说:“治疗伤寒的方法是,表证紧急就应当发汗,里证紧急就应当攻下,不能拘泥于一定要先发汗后攻下。发汗、攻下只要次序适当,治疗就不算相反。” 太阳病,攻下后脉象促,但没有形成结胸,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脉浮的,必定形成结胸;脉紧的,必定咽痛;脉弦的,必定两胁拘急;脉细数的,头痛还没有停止;脉沉紧的,必定想要呕吐;脉沉滑的,必定出现协热下利;脉浮滑的,必定出现便血。【按】“脉促”应当是“脉浮”,这样才与“没有结胸就是病将要解除”的文意相合。“脉浮”应当是“脉促”,这样才与论中所说的结胸、胸满含义相同。“脉紧”应当是“脉细数”,“脉细数”应当是“脉紧”,这样才符合论中少阴、厥阴两经各自的本脉。“脉浮滑”应当是“脉数滑”;浮滑是论中白虎汤证的脉象,数滑是论中下
若衇促者,为阳结实邪之衇,故必结胸也。衇细数,少隂邪热之衇,咽痛,少隂邪热之证,误下邪陷,少隂法当从少隂治也。衇▯,少阳之衇,两脇拘急,少阳之证,误下邪陷,少阳法当从少阳治也。衇▯,太阳衇,头痛,太阳证,误下邪仍在表,法当从太阳治也。衇沉▯,寒邪入里之衇,欲呕,胃阳格拒之证,有表误下,邪陷在胃,法当从阳明治也。衇沉滑,宿食衇,有表误下,恊热入里,下利,法当从恊热下利治也。衇数滑,积热衇,有表误下,邪陷入隂伤荣,下血,法当从下脓血治也。
【按】衇促,固阳衇也。若促而有力,为实,则为结胸实邪之诊;若促而无力,为虚,则为胸满虚邪之诊。故论中有衇促、结胸、头汗、小潮热者,用陷胸汤攻之;衇促、胸满、汗出、微恶寒者,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温之。观此促衇虚实治法,则可以类推矣。
【按】咽痛,少隂寒热俱有之证也。咽干肿痛者,为热;不干不肿而痛者,为寒。故少隂论中有甘桔汤、通衇四逆汤二治法也。
【集注】方有执曰:凡在太阳,皆表证也。误下,则变证杂出,而不可以一途拘之。
程知曰:「不宜下而下之,诸变不可胜数,此之谓也。今咽痛脇急欲呕,是寒邪入里之变;头痛热利下血,是风邪入里之变。所以然者,衇浮滑数为阳,沉▯▯细为隂也。」
程应旄曰:「据衇见证,各着一必字,见势所必然。考其源头,总在太阳病下之而来。故虽有已成壊病、未成壊病之分,但宜以活法治之,不得据衇治衇,据证治证也。」
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衇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恊热利也。
【按】四日复下之,之字当是利字。上文利未止,岂有复下之理乎?细玩自知,是必传写之误。
【注】太阳病,谓头项强痛而恶寒也。二三日见不得卧,但欲起之证,谓已传阳明也。心下,胃之分也。必结,谓胃分必有结也。若衇实大,乃胃分有热而结也,则当下之。今衇微弱,是胃分有寒而结也,法不当下。不当下而下之,谓之反下。二三日,正当解太阳阳明之表,反下之,表热乘虚入里,必自利。设利自止,是其人胃实而同燥化,必作结胸矣。今利未止,四日仍复下利,是其人胃虚而同湿化,故必作恊热利也。
【集注】程知曰:此表证误下,有结胸热利之变,不可不慎也。衇既微弱,则是寒结心下,法当温散。医见心下结而下之,使利,是治之反也。
汪琥曰:「太阳病,二三日不卧,欲起,心下热结,似乎可下,然衇微弱,其人本有寒分,岂可下乎?」
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恊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鞕,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
译脓血证的脉象。仔细研读各篇,自然可以知道。【注】病在太阳,误用攻下后发生的变化各不相同,都是因为人的脏腑之气各不相同,邪气分别随其所入之处而发生变化,所以表现不同。误用攻下使邪气内陷,本应形成结胸;但反而没有结胸,脉象浮,说明里气调和而不受邪,邪气仍在表,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如果脉促,这是阳气郁结、实邪内结的脉象,所以必定形成结胸。脉细数是少阴邪热的脉象,咽痛是少阴邪热的证候;误下使邪气内陷,按少阴的治法应当从少阴论治。脉弦是少阳的脉象,两胁拘急是少阳的证候;误下使邪气内陷,按少阳的治法应当从少阳论治。脉紧是太阳的脉象,头痛是太阳的证候;误下后邪气仍在表,按治法应当从太阳论治。脉沉紧是寒邪入里的脉象,想要呕吐是胃阳受到格拒的证候;表证误下,邪气陷入胃中,按治法应当从阳明论治。脉沉滑是宿食内停的脉象;表证误下,表热与邪气一同入里而出现下利,按治法应当按协热下利来治疗。脉数滑是积热的脉象;表证误下,邪气陷入阴分而损伤营气,出现下血,按治法应当按下脓血证来治疗。【按】脉促本来就是阳脉。如果促脉有力,属于实证,就是结胸实邪的诊断依据;如果促脉无力,属于虚证,就是胸满虚邪的诊断依据。所以论中说,脉促、结胸、头部出汗、轻微潮热的,使用陷胸汤攻治;脉促、胸满、出汗、稍微怕冷的,使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温治。观察促脉虚实不同的治法,就可以类推其他情况了。【按】咽痛是少阴经寒证、热证都可以出现的症状。咽部干燥、肿胀、疼痛的,属于热证;咽部不干燥、不肿胀但疼痛的,属于寒证。所以《少阴论》中有用甘桔汤和通脉四逆汤分别治疗的方法。【集注】方有执说:凡属太阳病,都是表证。误用攻下,就会出现各种复杂的变证,不能拘泥于一种治法。程知说:“不应当攻下却攻下,各种变化多得数不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现在咽痛、胁部拘急、想要呕吐,是寒邪入里的变化;头痛、发热、下利、便血,是风邪入里的变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浮、滑、数脉属阳,沉、弦、紧、细脉属阴。” 程应旄说:“根据脉象和所见证候,每一项都用一个‘必’字,是为了说明病势必然如此。追究其根源,总是由太阳病误用攻下而来。所以虽然可以分为已经成为坏病和尚未成为坏病两种情况,但都应当灵活论治,不能只根据脉象机械地治脉,也不能只根据证候机械地治证。” 太阳病,经过两三天,不能平卧,只想坐起来,心下必定有结。脉象微弱的,这是本来就有寒邪偏盛的情况。却反而攻下,如果下利停止,必定形成结胸;如果下利没有停止,到了第四天又出现下利,这就会成为协热下利。【按】“四日复下之”中的“之”字,应当是“利”字。上文说下利没有停止,哪里有再行攻下的道理呢?仔细玩味文意就能知道,这一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太阳病,是指头项强痛、怕冷。两三天后出现不能平卧、只想坐起的证候,说明病邪已经传入阳明。心下,是胃所属的部位。所谓“必结”,是说胃所在部位必定有结滞。如果脉象实大,说明胃部有热而形成结滞,就应当攻下。现在脉象微弱,说明胃部有寒而形成结滞,按治法不应当攻下。不应当攻下却攻下,称为反下。两三天时,正应当解除太阳、阳明的表证,却反而攻下,表热乘虚进入体内,必定自行下利。假如下利自行停止,说明患者胃气充实并转为燥化,必定形成结胸。现在下利没有停止,到了第四天仍然反复下利,说明患者胃气虚弱并转为湿化,所以必定形成协热下利。【集注】程知说:这是表证误用攻下后出现结胸、热利等变化,不可不谨慎。脉既然微弱,就是寒邪结聚在心下,按治法应当温散。
【注】此承上条,衇微弱,恊热利,互详其证,以明其治也。外证未除,谓太阳病未除,而数下之,是下非一次也。里因数下而虚,遂恊表热而利,利下不止,里虚不固也。心下痞鞕,里虚而邪结也。外证既未除,是表不解也,故用桂枝以解表。利下痞鞕,里因下虚而从寒化也。其衇必如上文之微弱,故用参术姜草以温里,此温补中两解表里法也。若其衇有力者,又当从甘草泻心汤之法矣。
【集注】喻昌曰:误下而致里虚,外热乘之,变而为利不止者,里虚不守也。痞鞕者,正虚邪实,中成滞碍,痞塞而不通也。以表未除,故用桂枝以解之;以里适虚,故用理中以和之。此方即理中加桂枝而易其名,乃治虚痞下利之法也。
李中梓曰:经云,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与葛根黄芩黄连汤。此则又与桂枝人参汤,何用药有温凉之异耶?盖彼证但曰下之,此则曰数下之;彼证但曰利下,此则曰利不止。合两论味之,自有虚实之分矣。
程知曰:表证误下,下利不止,喘而汗出者,治以葛根芩连;心下痞鞕者,治以桂枝参术。一救其表邪入里之实热,一救其表邪入里之虚寒,皆表里两解法也。
程应旄曰:「恊热而利,向来俱作阳邪陷于下焦,果尔,安得用理中耶?盖不知利有寒热二证也。」
桂枝人参汤方
桂枝【四两】甘草【四两炙】
白术【三两】 人参【三两】
干姜【三两】
右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内桂,更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服,夜一服。
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衇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又言恊热利之衇促者,以别其治也。太阳病桂枝证,宜以桂枝解肌,而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者,是误下遂恊表热陷入而利不止也。若表未解而衇缓无力,即有下利而喘之里证,法当从桂枝人参汤以治利,或从桂枝加杏仁厚朴汤以治喘矣。今下利不止,衇促有力,汗出而喘,表虽未解而不恶寒,是热已陷阳明,即有桂枝之表,亦当从葛根黄芩黄连汤主治也。方中四倍葛根以为君,芩、连、甘草为之佐,其意専解阳明之肌表,兼清胃中之里热,此清解中兼解表里法也。若衇沉迟,或衇微弱,则为里寒且虚,又当用理中汤加桂枝矣。于此可见上条之恊热利,利不止,心下痞鞕,表里不解者,衇不微弱,必沉迟也。
【按】恊热利二证,以衇之隂阳分虚实,主治固当矣。然不可不辨其下利之黏秽、鸭溏,小便或白或赤,衇之有力无力也。
【集注】成无已曰:病有汗出而喘者,谓自汗出而喘也,是邪气外甚所致;若喘而汗出者,谓因喘而汗出也,是里热气逆所致,故与葛根黄芩黄连汤散表邪,除里热也。
译医生见心下有结就攻下,使患者下利,这是把治疗方法用反了。汪琥说:“太阳病,经过两三天不能平卧,只想坐起,心下有热结,似乎可以攻下;然而脉象微弱,患者本来就有寒邪偏盛,哪里可以攻下呢?” 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却多次攻下,于是出现协热下利;下利不止,心下痞满坚硬,表里证都没有解除的,应当用桂枝人参汤治疗。【注】这一条承接上条,对脉微弱、协热下利的证候相互补充说明,以明确治疗方法。表证尚未解除,是说太阳病仍未消除;多次攻下,是说攻下不止一次。里气因多次攻下而虚弱,于是与表热相合而出现下利;下利不止,说明里气虚弱、固摄不住。心下痞满坚硬,是里气虚弱而邪气结聚。表证既然还没有解除,就是表邪未解,所以使用桂枝来解除表证。下利、心下痞满坚硬,说明里气因攻下而虚,并转为寒化。其脉象必定如上文所说的微弱,所以用人参、白术、生姜、甘草温补里气;这是温补中焦、同时解除表里之邪的方法。如果脉象有力,就应当按照甘草泻心汤的方法治疗。【集注】喻昌说:误用攻下导致里气虚弱,外来的热邪乘虚侵入,转而出现下利不止,是因为里气虚弱、不能固守。痞满坚硬,是正气虚而邪气实,内部形成阻滞,因而痞塞不通。因为表证尚未解除,所以用桂枝解表;因为里气正虚,所以用理中汤调和中焦。这个方剂就是在理中汤中加入桂枝并改换名称,是治疗虚证痞满、下利的方法。李中梓说:经典说,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攻下,结果下利不止,应当给予葛根黄芩黄连汤。这里却又用桂枝人参汤,为什么用药有温性和凉性的不同呢?因为前一证只说攻下,这一证却说多次攻下;前一证只说下利,这一证却说下利不止。综合体会这两篇论述,自然可以看出其中有虚证和实证的区别。程知说:表证误用攻下后,下利不止、气喘而出汗的,用葛根芩连汤治疗;心下痞满坚硬的,用桂枝、人参、白术治疗。一是救治表邪入里所形成的实热证,一是救治表邪入里所形成的虚寒证,都是表里同治的方法。程应旄说:“挟热下利,历来都认为是阳邪陷入下焦;如果果真如此,怎么能使用理中汤呢?这是因为不知道下利有寒、热两种证候。” 桂枝人参汤方 桂枝【四两】甘草【四两,炙】白术【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三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九升,先煎四味药,煎取五升,再放入桂枝,继续煎至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太阳病,表现为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使用泻下法,结果下利就一直不止。脉搏促急,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如果喘而汗出,应以葛根黄芩黄连汤为主治疗。【注】本条承接上条,又说明挟热下利而脉促的情况,以区别其治疗方法。太阳病属于桂枝汤证,本应使用桂枝汤解肌,医生却反而泻下,结果下利一直不止,这是误用泻下法,使表热乘机陷入体内而导致下利不止。如果表邪尚未解除,脉象缓而无力,即使出现下利、气喘等里证,也应按照桂枝人参汤治疗下利,或者按照桂枝加杏仁厚朴汤治疗气喘。现在下利不止,脉促而有力,汗出而喘,虽然表邪尚未解除,却不恶寒,这是热邪已经陷入阳明;即使还带有桂枝汤证的表证,也应当以葛根黄芩黄连汤为主治疗。方中用四倍量的葛根作为主药,黄芩、黄连、甘草作为辅药,目的在于专门解除阳明的肌表之邪,同时清除胃中的里热,这是清热解除里证中兼以解表、表里同治的方法。如果脉沉迟,或者脉微弱,就是里有寒而且正气虚,又应当使用理中汤加桂枝。由此可以看出,上条所说的挟热下利,若下利不止、心下痞满坚硬而表里都未解除,脉象不会微弱,必定是沉迟。【按】挟热下利的两种证候,根据脉象的阴阳来区别虚实,确定主治,这是正确
方有执曰:利与上条同,而上条用理中者,以痞鞕衇弱属寒也,此用芩连者,以喘汗衇促属热也。喻昌曰:太阳病原无下法,当用桂枝解外,医反下之,则邪热之在太阳者未传阳明之表,已入阳明之里,所以其衇促急,其汗外越,其热上奔则喘,下奔则泄,故舎桂枝而用葛根以専主阳明之表,加芩连以清里热,则不治喘而喘止,不治利而利止,此又太阳阳明两解表里之变法也。
汪琥曰:误下虚其肠胃,为热所乘,遂利不止。此非肠胃真虚证,乃胃有邪热,下通于肠而作泄也。衇促者,衇来数,时一上复来也。此为阳独盛之衇也。衇促见阳,知表未解。此表乃阳明经病,非犹太阳桂枝之表证也。喘而汗出者,亦阳明胃府里热气逆所致,非太阳风邪气壅之喘,亦非桂枝汤汗出之证也。故当解阳明表邪,清胃府里热也。
葛根黄芩黄连汤方
葛根【半觔】 黄芩【三两】
黄连【三两】甘草【二两炙】
右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集解】柯琴曰:外热不除,是表不解;下利不止,是里未和。误下致利,病因则同。一则衇微弱,心下痞鞕,是衇不足而证有余也;一则衇促而喘,反汗自出,是衇有余而证不足也。表里虚实,当从衇辨。况弱衇见于数下后,则痞鞕为虚,更可知也。故用理中之辛甘温补,止下利,化痞鞕,又加桂枝以解表。先煮四味,后内桂枝,和中之力饶,而解肌之气锐,是于两解中寓权宜法也。桂枝证本衇缓,误下后而反促,阳气内盛,邪蒸于外,故汗出也。热暴于内,火逆上冲,故为喘也。暴注下廹,故为利也。故君清轻升发之葛根,以解肌而止利;佐苦寒清肃之芩、连,以止汗而定喘。又加甘草以和中。先煮葛根,后内诸药,解肌之力纯,而清中之气锐,又与补中逐邪者殊法矣。
太阳病,下之后,衇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
【按】若微恶寒者,当是汗出,微恶寒方合。若无汗出二字,乃表未解,无取乎加附子也。
【注】太阳病,表未解而下之,胸实邪陷,则为胸满,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蒂散证也。胸虚邪陷,则为气上冲,桂枝汤证也。今下之后,邪陷胸中,胸满,衇促,似乎胸实,而无冲喉不得息之证,似乎胸虚,又见胸满之证,故不用▯蒂散以治实,亦不用桂枝汤以治虚,惟用桂枝之甘辛,以和太阳之表,去芍药之酸収,以避胸中之满。若汗出微恶寒,去芍药,方中加附子主之者,以防亡阳之变也。
【按】上条衇促喘而汗出,不恶寒,下利不止,云属实热。此条衇促胸满,汗出微恶寒,不喘不下利,反属虚寒者,何也?
译的。但还不能不辨别下利是否黏浊污秽、是否如鸭粪稀薄,以及小便或白或赤、脉象有力还是无力。【集注】成无已说:有“汗出而喘”的病证,是说先自行出汗而后气喘,这是外邪偏盛所致;若是“喘而汗出”,是说因气喘而出汗,这是里热之气上逆所致,所以用葛根黄芩黄连汤来疏散表邪、清除里热。方有执说:下利与上条相同,而上条使用理中汤,是因为心下痞满坚硬、脉弱属于寒证;本条使用黄芩、黄连,是因为喘、汗出、脉促属于热证。喻昌说:太阳病本来没有使用泻下法的道理,应当用桂枝汤解除表邪,医生却反而泻下,于是太阳的邪热尚未传到阳明的表,就已经进入阳明的里,所以脉搏促急,汗向外越出,热向上冲就发生喘,向下奔泄就形成下利。因此舍弃桂枝汤,改用葛根专门治疗阳明表证,再加黄芩、黄连清除里热;这样虽不直接治喘而喘自止,虽不直接治下利而下利自止,这又是太阳、阳明表里同治的一种变通方法。汪琥说:误用泻下法使肠胃虚弱,受到热邪乘袭,于是下利一直不止。这并不是真正的肠胃虚证,而是胃中有邪热,向下通入肠道而发生泄泻。脉促,是指脉来较快,间或有一次停顿后又重新搏动。这是阳气独盛的脉象。脉促显示阳气偏盛,由此可知表邪尚未解除。这里所说的表,是阳明经的表证,并不是太阳桂枝汤证那样的表证。喘而汗出,也是阳明胃腑里热之气上逆所致,不是太阳风邪壅滞所致的喘,也不是桂枝汤证中的汗出。所以应当解除阳明表邪,清除胃腑的里热。葛根黄芩黄连汤方 葛根【半觔】黄芩【三两】黄连【三两】甘草【二两,炙】以上四味药,用水八升,先煎葛根,煎去二升,再放入其余各药,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集解】柯琴说:外在的热邪没有清除,说明表邪没有解除;下利不止,说明里气还没有调和。都是因误用泻下法而导致下利,发病原因相同。一种是脉微弱、心下痞满坚硬,这是脉象不足而证候有余;另一种是脉促而喘,反而自行汗出,这是脉象有余而证候不足。表里、虚实,应当根据脉象来辨别。何况脉弱出现在多次误用泻下法之后,那么痞满坚硬属于虚证,就更可以确定了。所以使用理中汤的辛甘温补之性来止下利、消除痞满坚硬,又加桂枝以解表。先煎四味药,随后放入桂枝,使调和中焦的力量充足,而解肌之力迅速,这是在表里同治中采用的权宜方法。桂枝汤证本来脉象缓和,误用泻下法后反而变为脉促,这是阳气在体内偏盛、邪热蒸腾于外,所以出汗。热邪骤然聚集在体内,火热之气向上冲逆,所以发生喘。下泄来势急迫,所以发生下利。因此以清轻、升发的葛根为主药,用来解肌并止下利;以苦寒、清肃的黄芩、黄连为辅药,用来止汗并平喘。又加甘草以调和中焦。先煎葛根,随后放入其余各药,使解肌之力专一,而清理中焦的药力迅捷,这与补益中焦、驱逐邪气的方法不同。太阳病,使用泻下法后,脉促、胸部满闷,应以桂枝去芍药汤为主治疗。如果稍微恶寒,就去掉芍药,在方中加入附子,以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为主治疗。【按】“如果稍微恶寒”这句,应当是接有“汗出”二字,这样才相合。如果没有“汗出”二字,只能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就没有必要加附子。【注】太阳病,表邪尚未解除却使用泻下法,胸中邪气壅实而内陷,就会形成胸满,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这是瓜蒂散证。胸中虚而邪气内陷,就会出现气向上冲,这是桂枝汤证。现在泻下以后,邪气陷入胸中,出现胸满、脉促,似乎属于胸中邪实,却没有气冲咽喉、不能呼吸的证候;又似乎属于胸虚,却同时出现胸满。因此既不用瓜蒂散治疗实证,也不用桂枝汤治疗虚证,只
上条是里热蒸越之汗,故汗出不恶寒,阳实也。喘而下利皆为热也。此条乃表阳不固之汗,故汗出微恶寒,阳虚也。即不喘利,亦为寒也。要知仲景立法,每在极微处设辨,恐人微处易忽也。今以微恶寒发其义,却不在汗出上辨寒热,而在汗出恶寒不恶寒上辨寒热。不在衇促上辨寒热,而在衇促之有力无力辨寒热。于此又可知,不惟在胸满上辨虚实,而当在胸满之时满时不满,常常满而不减上辨虚实矣。
【集注】喻昌曰:此条之微恶寒,合上条观之,则衇促、胸满、喘而汗出之内,原伏有虚阳欲脱之机,故仲景于此条特以微恶寒三字发其义,可见阳虚则恶寒矣,又可见汗不出之恶寒,即非阳虚矣。
程应旄曰:有阳盛而见促衇,亦有阳虚而见促衇者,当辨之于有力无力,仍须辨之于外证也。沈明宗曰:误下扰乱隂阳之气,则衇促,邪入胸膈,几成结胸,但结满而未痛耳,故以桂枝汤单提胸膈之邪,使从表解,去芍药者,恶其酸収引邪内入故也。若衇促胸满而微恶寒,廼虚而局踖,阳气欲脱,又非阳实之比,所以加附子固防真阳也。然伤风下后之恶寒,与未下之恶寒逈然有别,而汗后之恶寒,与未汗之恶寒亦殊。
桂枝去芍药汤方
于桂枝汤内去芍药余依前法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去芍药,加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余依前法。
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子汤主之。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
【注】太阳病,当汗而反下之,下利,衇促,喘而汗出,不恶寒者,乃邪陷于里,热在阳明,葛根黄芩黄连汤证也。今太阳病,当汗而反下之,不下利而微喘,是邪陷于胸,未入于胃,表仍未解也,故仍用桂枝汤以解肌表,加厚朴、杏子以降逆定喘也。喘家,谓素有喘病之人,遇中风而喘者,桂枝汤皆宜用之,加厚朴、杏子为佳也。
【集注】方有执曰:喘者,气逆于上,故呼吸不顺而声息不利也。微者,声息缓,不似大喘之气急也。以表尚在,不解其表,则喘不可定,故用桂枝解表,加厚朴利气,杏仁下气,所以为定喘之要药。
喻昌曰:此风邪误下作喘,治法之大要。其寒邪误下作喘,当用麻黄、杏仁、石膏、甘草,即此可推。又曰:微喘,表未解,则是表邪因误下上逆,与虚证不同。程应旄曰:喘之一证,有表有里,不可不辨。下后汗出而喘,其喘必盛,属里热壅逆,火炎故也。下后微喘,汗必不大出,属表邪闭遏,气逆故也。仍用桂枝汤解表,内加朴、杏以下逆气。
魏荔彤曰:「凡病人素有喘证,每感外邪,势必作喘,故谓之喘家。」
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加厚朴二两,杏仁五十个,余依桂枝汤方。
译用桂枝的甘辛之性来调和太阳表邪,去掉芍药的酸收之性,以免加重胸中的满闷。如果汗出而稍微恶寒,去掉芍药,在方中加入附子作为主治,是为了防止阳气亡失的变化。【按】上条说脉促、喘而汗出、不恶寒、下利不止,属于实热证。本条说脉促、胸满、汗出而稍微恶寒,不喘也不下利,反而属于虚寒证,这是为什么呢?上条是里热蒸腾外越所出的汗,所以汗出而不恶寒,属于阳气实盛。喘和下利都属于热证。本条是表阳不固所出的汗,所以汗出而稍微恶寒,属于阳虚。即使不喘、不下利,也仍然属于寒证。要知道仲景制定治法,常常在极其细微之处设置辨别,正是担心人们容易忽略细节。现在以“稍微恶寒”来阐明其中道理,并不是根据汗出来辨别寒热,而是根据汗出时恶寒还是不恶寒来辨别寒热。也不是根据脉促本身来辨别寒热,而是根据脉促有力还是无力来辨别寒热。由此还可以知道,不仅要根据胸满来辨别虚实,还应当根据胸满是时满时不满,还是始终满闷不减来辨别虚实。【集注】喻昌说:把本条的“稍微恶寒”和上条合起来看,在脉促、胸满、喘而汗出的内在,原本潜伏着虚阳将要脱失的征兆,所以仲景在本条特别用“稍微恶寒”三个字来阐明其意义。由此可见,阳虚就会恶寒;又可见不出汗而恶寒,就不是阳虚。程应旄说:阳气盛时可以出现促脉,阳气虚时也可以出现促脉,应当根据脉象有力还是无力来辨别,同时还必须结合外在证候辨别。沈明宗说:误用泻下法扰乱阴阳之气,就会出现促脉;邪气进入胸膈,几乎形成结胸,只是满闷而还没有疼痛。因此用桂枝汤单独提举胸膈中的邪气,使其从表解散;去掉芍药,是厌恶它酸收而引邪内入。如果脉促、胸满而稍微恶寒,这是虚弱而拘急不安,阳气将要脱失,不同于阳气实盛的情况,所以加入附子以固护真阳。然而伤风误用泻下法后的恶寒,与未泻下时的恶寒截然不同;发汗后的恶寒,也与未发汗时的恶寒不同。桂枝去芍药汤方 在桂枝汤中去掉芍药,其余按照前面的煎服方法。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 在桂枝汤方中去掉芍药,加入附子一枚,炮制,去皮,掰成八片,其余按照前面的煎服方法。太阳病,泻下以后出现轻微气喘,是因为表邪尚未解除。应以桂枝加厚朴杏子汤为主治疗。平素有喘病的人,如果因患病而发喘,使用桂枝汤并加厚朴、杏仁较好。【注】太阳病本应发汗,却反而使用泻下法,出现下利、脉促、喘而汗出、不恶寒,这是邪气陷入里、热在阳明的葛根黄芩黄连汤证。现在太阳病本应发汗,却反而使用泻下法,没有下利而只有轻微气喘,这是邪气陷在胸中,还没有进入胃,表邪仍未解除,所以仍用桂枝汤解肌表,再加厚朴、杏仁降逆平喘。“喘家”是指平素有喘病的人;这种人遇到中风而发喘,桂枝汤都适合使用,加上厚朴、杏仁更好。【集注】方有执说:喘是气向上逆,所以呼吸不顺畅,声音和气息都不利。“微”是指声音和气息较缓,不像严重气喘那样呼吸急促。因为表邪还在,若不解除表邪,气喘就不能平定,所以用桂枝解表,加厚朴调理气机,杏仁降气,这些都是平喘的重要药物。喻昌说:这是风邪被误用泻下法后导致气喘的主要治法。寒邪被误用泻下法后导致气喘,应当使用麻黄、杏仁、石膏、甘草;由此可以推知。又说:轻微气喘而表邪未解,是表邪因误用泻下法而向上逆行,与虚证不同。程应旄说:喘这一证候有表证和里证之分,不可不加以辨别。泻下后汗出而喘,喘势必定较重,属于里热壅滞上逆,是火热炽盛所致。泻下后只有轻微气喘,汗一定不会大量出,属于表邪闭阻遏制,是气机上逆所致。仍然使用桂枝汤解表,并在其中加入厚朴、杏仁来降逆气。
【按】戴原礼曰:「太阳病有喘咳无汗,喘者宜麻杏石甘汤;有汗喘者宜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无汗咳者宜小青龙汤。少阳病无喘有咳,咳者宜小柴胡汤加五味干姜。阳明病无咳有喘,内实喘者宜大承气汤;下利者宜葛根黄芩黄连汤。三隂惟少隂有喘咳,喘者宜四逆汤加五味干姜;咳者隂邪下利宜真武汤加五味干姜,阳邪下利宜猪苓汤。然喘皆危▯也。」
太阳病,下之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可与之。
【注】太阳病表未解而下之,里实者邪陷则为结胸,大陷胸汤证也。里虚者邪陷则为下利,桂枝人参汤证也。胸实者邪陷则为胸中痞鞕,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蒂散证也。今胸虚,邪陷于胸,故但为气上冲,是表尚未罢,然无壅满不得息、痞鞕之证,故不可吐下,仍当解表,可与桂枝汤,如法汗之,使陷胸之邪不受外束,胸中之气得以四达,自不致内壅而上冲矣。若不上冲者,不可与也。
【集注】方有执曰:气上冲者,阳主气而上升,风属阳,邪下后入里,乘虚而上冲也。若不上冲,则非阳邪可知,故不可与。
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衇微浮,胸中痞鞕,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宜▯蒂散【注】病如桂枝证,乃头项强痛,发热,汗出,恶风,衇浮缓也。今头不痛,项不强,是桂枝证不悉具也。寸衇微浮,是邪去表未逺,已离其表也。胸中痞鞕,气上冲喉,不得息,是邪入里未深,而在胸中,必胸中素有寒饮之所致也。寒饮在胸,不在肌腠,解肌之法,无可用也。痞鞕在胸,而不在心下,攻里之法,亦无所施,惟有髙者越之一法,使胸中寒饮一涌而出,故宜吐之以▯蒂散也。
【集注】程应旄曰:痞鞕一证,因吐下者为虚,不因吐下者为实。实邪痰饮填塞心胸,中下二焦为之阻絶,自不得不从上焦为出路。所谓在上者因而越之,是也。
汪琥曰:伤寒一病,吐法不可不讲,所以仲景以此条特出之太阳上篇者,以吐不宜迟,与太阳汗证之法相等,当于二三日间审其证而用此法也。沈眀宗曰:素有痰饮内积,稍渉风寒,引动其痰,即外如桂枝汤证,但无头痛项强,知非风邪中表矣。张锡驹曰: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邪挟寒饮,从太阳之气而上越也。
▯蒂散方
▯蒂【一分熬黄】赤小豆【一分】
右二味,各别捣筛为散。已合治之,取一钱匕,以香豉一合,用热汤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取汁和散,温顿服之。不吐者,少少加服,得快吐乃止。诸亡血虚家不可与▯蒂散。
【方解】胸中者,清阳之府。诸邪入胸府,阻遏阳气,不得宣达,以致胸满痞鞕,热气上冲,燥渴心烦,嗢嗢欲吐。
译魏荔彤说:“凡是平素有喘证的人,每次感受外邪,势必发喘,所以称为‘喘家’。” 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方 在桂枝汤方中加入厚朴二两、杏仁五十个,其余按照桂枝汤方。【按】戴原礼说:“太阳病有喘咳而无汗,气喘的适合用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汤;有汗而喘的,适合用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无汗而咳的,适合用小青龙汤。少阳病没有喘而有咳,咳嗽的适合用小柴胡汤加五味子、干姜。阳明病没有咳而有喘,里实所致的喘适合用大承气汤;有下利的适合用葛根黄芩黄连汤。三阴病中只有少阴病有喘咳,气喘的适合用四逆汤加五味子、干姜;咳嗽而阴邪导致下利的,适合用真武汤加五味子、干姜;阳邪导致下利的,适合用猪苓汤。然而喘都属于危险的征候。” 太阳病,泻下以后,如果气向上冲,可以给予桂枝汤,方剂按照前面的煎服方法;如果没有气上冲,就不能给予桂枝汤。【注】太阳病表邪尚未解除却使用泻下法,里实而邪气陷入,就会形成结胸,这是大陷胸汤证。里虚而邪气陷入,就会形成下利,这是桂枝人参汤证。胸中实而邪气陷入,就会出现胸中痞满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这是瓜蒂散证。现在胸中虚,邪气陷入胸中,所以只是气向上冲;表邪还没有完全消退,但没有壅满、不能呼吸、痞满坚硬等证候,因此不能使用吐法或泻下法,仍应当解表,可以给予桂枝汤,按照方法发汗,使陷入胸中的邪气不再受到表邪束缚,胸中的气机得以向四周通达,自然不会因内壅而向上冲逆。如果没有气上冲,就不能给予桂枝汤。【集注】方有执说:气向上冲,是因为阳气主司气机而向上升发,风邪属于阳邪;泻下以后邪气进入体内,乘虚向上冲逆。如果没有气上冲,就可以知道不是阳邪,所以不能给予桂枝汤。病情像桂枝汤证,但头不痛、颈项不僵,寸脉稍微浮,胸中痞满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这是胸中有寒饮,应当使用吐法,适合用瓜蒂散。【注】所谓病情像桂枝汤证,是指头项强痛、发热、汗出、恶风、脉浮缓。现在头不痛、颈项不僵,说明桂枝汤证的症状并不齐全。寸脉稍微浮,说明邪气离表还不远,但已经离开了体表。胸中痞满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说明邪气进入里部还不深,而是在胸中;这必定是胸中平素有寒饮所导致。寒饮停留在胸中,不在肌肉腠理之间,因此不能使用解肌的方法。痞硬在胸中,而不在心下,攻下里部的方法也无从施用;只有采用“高者越之”的方法,使胸中的寒饮一涌而出,所以应当用瓜蒂散催吐。【集注】程应旄说:痞硬这一证,因吐下而成的是虚证,不因吐下而成的是实证。实邪和痰饮充塞心胸,使中焦、下焦因此阻塞不通,自然不得不从上焦寻找出路。这就是所说的病邪在上部,就顺势使它越出。汪琥说:伤寒一病,吐法不可不讲,所以仲景特意把这一条列在太阳病上篇,是因为使用吐法不宜迟延,与太阳病汗证的治法同样,应当在发病二三天内审察证候后采用此法。沈明宗说:素来有痰饮积聚在体内,稍微受到风寒牵动痰饮,外在表现就像桂枝汤证,但没有头痛、颈项强硬,可知并不是风邪侵袭肌表。张锡驹说: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是邪气挟带寒饮,随着太阳之气向上越出。瓜蒂散方。瓜蒂【一分,炒黄】、赤小豆【一分】。以上二味药,分别捣碎并筛成散剂。混合后制成药散,取一钱匕;用香豉一合,加热汤七合煮成稀粥,去掉药渣,取药汁调和药散,温热时一次服下。服后不吐,就少量多次增加服用,直到痛快地吐出为止。凡是失血或体虚的人,都不可服用瓜蒂散。【方解】胸中,是清阳聚集的部位。各种邪气进入胸部,阻碍、遏
衇数促者,此热郁结也。胸满痞鞕,气上冲咽喉,不得息,手足寒冷,欲吐不能吐,衇迟▯者,此寒郁结也。凡胸中寒热与气与饮郁结为病,谅非汗下之法所能治,必得酸苦涌泄之品,因而越之上焦得通,阳气得复,痞鞕可消,胸中可和也。▯蒂极苦,赤豆味酸,相须相益,能疏胸中实邪,为吐剂中第一品也。而佐香豉汁合服者,借谷气以保胃气也。服之不吐,少少加服,得快吐即止者,恐伤胸中元气也。此方奏功之防,胜于汗下,所谓汗吐下三大法也。今人不知仲景、子和之精义,置之不用,可胜惜哉!然诸亡血虚家,胸中气液已亏,不可轻与,特为申禁。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隂,而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
【注】此总释结胸与痞鞕之因也。中风阳邪,故曰病发于阳也。不汗而反下之,热邪乘虚陷入,因作结胸。伤寒隂邪,故曰病发于隂也。不汗而反下之,热邪乘虚陷入,因作痞鞕。所以成结胸与痞鞕者,以表未解而下之太早故也。病发于隂不言热入者,省文耳。然病发于阳而误下者,未尝无痞鞕;病发于隂而误下之,亦时成结胸。良由人之气体不同,或从实化,或从虚化也。
【集注】张兼善曰:风邪入里,则结胸;寒邪入里,则为痞。然此皆太阳病之所由来,非别隂证、阳证也。
太阳病,衇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憹,阳气内陷,心下因鞕,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跻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
【按】数则为虚句疑是衍文
【注】太阳病衇浮而动数,浮则为风邪衇也,数则为热邪衇也,动则为诸痛衇也。头痛发热,太阳证也。热蒸于阳,阳虚则自汗出;热蒸于隂,隂虚则盗汗出。隂虚当恶热,今反恶寒,故知此非隂虚之盗汗,乃表未解之盗汗,微微而出也。表未解,当解表,医反下之,遂使动数之热衇变为寒迟。盖动数乃表邪欲传,因下而逆于膈中,故不传而衇亦变也。表客阳邪,乘胃空虚,陷入胸膈而拒痛,短气不能布息,烦躁,心中懊憹,心下因鞕,径从实化而为结胸矣。法当以大陷胸汤主之。若不从实化,不成结胸,但头汗出,至颈,余处无汗,则热不得越也。小便不利,则湿不得泻也。热湿合化,故身必发黄也。
【集注】成无已曰:动数变迟,而浮衇独不变者,以邪结胸中,上焦阳分衇不得而沉也。
朱震亨曰:「太阳病,表未解而攻里,里已虚矣。
译制阳气,使其不能宣通到达,于是胸部满闷痞硬,热气向上冲,口燥口渴、心中烦躁,并有恶心欲吐的感觉。脉象数而促,是热邪郁结在内。胸部满闷痞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手足寒冷,想吐却吐不出来,脉象迟而紧,是寒邪郁结在内。凡是胸中寒、热、气、饮郁结而致病,想来不是发汗或攻下的方法所能治疗的,必须借助酸味、苦味而能使邪气涌吐排泄的药物,顺势使其从上焦越出;这样上焦就能通畅,阳气得以恢复,痞硬可以消除,胸中也能恢复和调。瓜蒂极苦,赤小豆味酸,二者相互配合、相互增益,能够疏散胸中的实邪,是催吐药中首要的一味方药。又用香豉汁调和服用,是借助谷物之气来保护胃气。服后不吐,就少量增加服用,吐得畅快便停止,是担心损伤胸中的元气。此方发挥作用的功效胜过发汗、攻下,这就是所谓汗、吐、下三大治法。如今的人不懂仲景、子和的精深医理,把这种方法搁置不用,实在太可惜了!然而各种失血、体虚的人,胸中的气和津液已经亏损,不可轻易给予此方,所以特别重申这一禁忌。病从阳证开始,却反而使用攻下法,热邪乘虚进入,于是形成结胸。病从阴证开始,却反而使用攻下法,于是形成痞证。之所以形成结胸,是因为攻下得太早。【注】这是总的说明结胸和痞硬形成的原因。中风属于阳邪,所以说病从阳证开始。本应发汗却反而攻下,热邪乘虚陷入,于是形成结胸。伤寒属于阴邪,所以说病从阴证开始。本应发汗却反而攻下,热邪乘虚陷入,于是形成痞硬。之所以形成结胸和痞硬,是因为表证尚未解除就过早攻下。病从阴证开始而没有说“热邪进入”,只是省略了文辞。然而病从阳证开始而误用攻下法的,也并非没有形成痞硬的。病从阴证开始而误用攻下法的,有时也会形成结胸。这是因为人的体质和正气各不相同,有的病邪向实证转化,有的向虚证转化。【集注】张兼善说:风邪进入里部,就形成结胸。寒邪进入里部,就形成痞证。然而这些都是太阳病发展而来的,并不是另外区分阴证和阳证。太阳病,脉象浮、动而数。脉浮是风邪,脉数是有热,脉动是疼痛,脉数是虚证。头痛、发热,微微出盗汗,却反而怕冷,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医生反而使用攻下法,使原来动数的脉象变迟;膈内有抵抗和疼痛,胃中空虚,邪气扰动胸膈,气短、烦躁,心中懊恼不安,阳气向内陷入,因而心下硬,这就形成结胸,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治。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其他部位无汗,汗出至颈部即止,小便不利,身体必然发黄。【按】“数则为虚”一句,疑为衍文。【注】太阳病脉浮、动而数,浮是风邪之脉,数是热邪之脉,动是各种疼痛之脉。头痛、发热,是太阳病的证候。热邪蒸腾于阳分,阳气虚弱就会自汗。热邪蒸腾于阴分,阴液虚弱就会出盗汗。阴虚本应怕热,如今反而怕冷,所以知道这不是阴虚所致的盗汗,而是表证未解所致的盗汗,只是微微出汗。表证未解,本应解表,医生却反而攻下,于是使动数的热脉变成迟的寒脉。这是因为动数本表示表邪将要传入里部,却因攻下而逆行停留在膈中,所以邪气没有按原势传变,脉象也随之改变。表在的阳邪乘胃中空虚,陷入胸膈而产生抵抗性疼痛,气短不能顺畅呼吸,烦躁不安,心中懊恼,心下因而坚硬,径直向实证转化,形成了结胸。按治法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方。如果没有向实证转化、不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汗出到颈部,其他部位没有汗,这是热邪不能向外越出。小便不利,是湿邪不能排泄。热邪与湿邪相互结合转化,所以身体必然发黄。【集注】成无已说:动数
虽见浮而动数之阳衇,一经误下,则必变为迟隂之衇矣。胃中空虚,短气躁烦,虚之甚矣。借曰阳气内陷,心中因鞕,而可迅攻之乎?大陷胸之力,不缓于承气,下而又下,寜不畏其重虚耶?即阳病实邪,下后若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憹者,亦以栀子豉汤吐胸中之邪可也。况太阳误下后,明有虚证乎?」
【按】朱震亨所论,治以栀子豉汤,吐之,亦是未成结胸,从胸虚有热而化者,宜也。若从胸虚有寒而化者,不论已成未成结胸,则又当从《活人书》温补法矣,不可混施也。
方有执曰:「太阳之衇本浮动数者,亦传也。太阳本自汗而言,微盗汗;本恶寒而言,反恶寒者,稽乆而然也。膈,心胸之间也。拒格,拒也。言膈气与邪气相格拒而为痛也。客,气邪气也。短气,促气不能布息也。懊憹,心为邪乱而不寜也。阳气,客气之别名也。以本外邪,故曰客气;以邪本风,故曰阳气。以里虚因而陷入,故曰内陷。自若不结胸句至末,以变之轻者而言也。」
大陷胸汤方
大黄【六两,去皮】芒硝【一升】
甘遂【一钱另碾】
右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黄,取二升,去滓,内芒硝,煮一两沸,内甘遂末,温服一升,得快利,止后服。
【集解】方有执曰:上焦有髙邪,必陷下以平之,故曰陷胸汤,平邪荡寇将军之职也。以大黄为君,咸能软坚;以芒硝为臣,彻上彻下,破结逐水;以甘遂为佐。惟大实者,乃为合法,如挟虚或衇浮,不可轻试。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鞕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互发其义,以详其证治也。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津液伤矣。不大便五六日,胃府燥矣。舌上燥渴,胃中干也。日晡潮热,胃热盛也。从心下至少腹鞕满而痛,不可近者,谓胸腹之中,上下俱鞕满结实,大痛手不可近,故以大陷胸汤主之,无疑也。
【集注】内台方议曰:「日晡所作,日晡所发。」
方有执曰:「此明结胸有阳明内实疑似之辨,晡日加申时也。小有微觉有也。盖不大便燥渴,日晡潮热,从心下至少腹鞕满而痛,皆似阳明内热。惟小有潮热,不似阳明大热之甚。所以阳明必以胃家实为主,而凡有一毫太阳证在,皆不得入阳明。例者亦以此也。」
程知曰:太阳结胸,兼阳明内实,故用大陷胸汤。由胸胁以及肠胃,皆可荡涤无余。若但下肠胃结热,而遗胸上痰饮,则非法矣。
吴人驹曰:一腹之中,上下邪气皆盛,证之全实者,其衇常沉伏,不可生疑畏,惟下之而衇自渐出也。
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衇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译的脉象变迟,而浮脉独自不变,是因为邪气结聚在胸中,上焦阳分的脉气不能下沉。朱震亨说:“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就攻下,里气已经虚弱了。即使出现浮、动、数的阳脉,一旦误用攻下法,也必然变成迟的阴脉。胃中空虚,气短、烦躁不安,说明虚弱得已经很严重了。姑且说阳气陷入体内,因而心下坚硬,难道可以迅速使用攻下法吗?大陷胸汤的药力不比承气汤缓和,已经攻下后又再次攻下,难道不怕使虚弱更加严重吗?即使是阳病的实邪,攻下后若胃中空虚、邪气扰动膈部、心中懊恼不安,也可以用栀子豉汤吐出胸中的邪气。何况太阳病误用攻下后,明明有虚证存在呢?” 【按】朱震亨所说用栀子豉汤催吐,适用于尚未形成结胸、因胸中虚而有热转化成的证候。如果是因胸中虚而有寒转化,无论已经形成结胸还是尚未形成结胸,都应当按照《活人书》的温补法治疗,不可混用。方有执说:“太阳病的脉本来浮、动而数,也是邪气将要传变的表现。本来太阳病是自汗,这里说微微出盗汗。本来应当怕冷,这里说反而怕冷,是经过一段时间后才出现的。膈,就是心胸之间。“拒格”就是抵抗、阻拒。意思是膈部之气与邪气相互抵抗阻拒而产生疼痛。“客”,就是外来的邪气。气短,就是呼吸急促,不能顺畅地呼吸。“懊憹”,就是心神受到邪气扰乱而不得安宁。“阳气”是“客气”的别称。因为本来是外来的邪气,所以称为客气。因为邪气本属风邪,所以称为阳气。因为里气虚弱,邪气乘机陷入,所以称为内陷。从“若不结胸”这一句到末尾,讲的是病情变化较轻的情况。” 大陷胸汤方。大黄【六两,去皮】、芒硝【一升】。甘遂【一钱,另行研成细末】。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先煎大黄,取汁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煮沸一两次,再加入甘遂末,温服一升;泻下通利后,就停止继续服用。【集解】方有执说:上焦有高处的邪气,必须使它下陷以平定,所以称为陷胸汤,作用如同平定邪气、荡除敌寇的将军。以大黄为君药,咸味能够使坚硬之物软化。以芒硝为臣药,药力能上达下行,破除结聚、驱逐水邪。以甘遂为佐药。只有病情确属大实证时才适合使用;如果兼有虚证或脉浮,就不可轻易尝试。太阳病,反复发汗后又使用攻下法,五六天不大便,舌上干燥而口渴,午后稍有潮热,从心下直到小腹都坚硬胀满而疼痛,甚至不能触碰,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治。【注】这一条承接上一条,互相补充说明其含义,以详细说明证候和治法。太阳病反复发汗后又攻下,津液已经受到损伤。五六天不大便,胃腑已经干燥。舌上干燥而口渴,是胃中津液枯竭。午后出现潮热,是胃中热邪旺盛。从心下直到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不能触碰,是说胸腹之中上下都坚硬、胀满、结实,疼痛剧烈,手都不能靠近,所以毫无疑问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治。【集注】《内台方议》说:“‘日晡所’是说在午后发生。” 方有执说:“这是说明结胸与阳明里部实证相似之处的辨别;‘晡日’就是申时。‘小有’是说略微有所感觉、略有出现。因为不大便、口渴舌燥、午后潮热,以及从心下直到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都与阳明里热相似。只是只有轻微潮热,不像阳明大热那样严重。所以阳明病必以胃腑实证为主要依据,只要还有一点太阳病证候,就都不能归入阳明病。辨别的原则也是如此。” 程知说:太阳结胸兼有阳明里部实证,所以使用大陷胸汤。从胸胁直到肠胃,都可以荡涤干净,不留下邪气。如果只攻下肠胃中的结热,却遗留胸上的痰饮,那就不是正确的治法。吴人驹说:整个腹部上下邪气都很盛,证候完全属于实证时,脉通常沉
【注】大结胸,邪重热深,病从心下至少腹鞕满,痛不可近,衇沉实,故宜大陷胸汤,以攻其结,泻其热也。小结胸,邪浅热轻,病正在心下鞕满,按之则痛,不按不痛,衇浮滑,故用小陷胸汤,以开其结,涤其热也。
【集注】程应旄曰:按陷胸条曰:“心下痛,按之石鞕。”又曰:“心下满而鞕痛。”此曰“病正在心下”,则知结胸不拘在心下与胸上,祗在痛不痛上分别。故痞证亦有心下鞕者,但不痛耳。
张锡驹曰:汤有大小之别,证有轻重之殊。今人多以小陷胸汤治大结胸证,皆致不救,遂诿结胸为不可治之证。不知结胸之不可治,祗一二节,余皆可治者。苟不体认经旨,必致临时推诿,误人性命也。
魏荔彤曰:小结胸无实热之邪,但微热而挟痰饮为患,故虽结胸而不能髙踞胸巅,但正在心下而已,不能实力作痛,惟按之痛而已。诊之不沉而深,惟浮而轻浅而已,不能作石鞕,惟虚而结阻而已。所以大陷胸汤不应用,而另设小陷胸汤。髙下坚软轻重沉浮之间,病机治法昭然已。又云:痞隂邪结,胸阳邪然,于阳邪中又有大小之分,学者审之。于凡寒热杂合之证,无大实大热,俱宜斟酌下法,勿孟浪也。
小陷胸汤方
黄连【一两】半夏【半觔洗】
栝蒌实【一枚大者】
右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蒌,取三升,去滓,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黄连涤热,半夏导饮,栝蒌润燥下行,合之以涤胸膈痰热,开胸膈气结,攻虽不峻,亦能突围而入,故名小陷胸汤。分温三服,乃缓以治上之法也。
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衇沉而▯,心下痛,按之石鞕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伤寒表不解,误下成痞,此其常也。伤寒或有因误下而成结胸者,乃其变也。今伤寒六七日,结胸不因误下而成,此热实之证。若衇沉,▯里实衇也;心下痛,按之石鞕,里实证也。此为衇病皆实,故以大陷胸汤主之也。
【集注】喻昌曰:热实二字,形容结胸之状甚明,见邪热填实于胸而不散漫也。浮▯主伤寒无汗,沉▯主伤寒结胸,此与中风之阳邪结胸逈别,所以不言浮也。又曰:阳邪误下成结胸,隂邪误下成痞,然中风间有痞证,伤寒间有结胸证,又不可不知。
程应旄曰:「虽曰阳邪内陷,然隂阳二字,从虚实寒热上区别,非从中风、伤寒上区别。表热盛实,转入胃府,则为阳明证;表热盛实,不转入胃府,而陷入于膈,则为结胸证。故不必误下始成也。不因下而成结胸者,必其人胸有燥邪,以失汗而表邪合之,遂成里实。观此条曰『伤寒六七日』,又曰『衇沉而▯』,则可知矣。」
汪琥曰:或问衇沉▯,焉知非寒?
译伏,不必因此疑虑畏惧,只管攻下,脉象自然会逐渐显现出来。小结胸病,病位正在心下,按压就痛,脉浮滑,应以小陷胸汤为主治。【注】大结胸,邪气重、热邪深,病变从心下直到小腹都坚硬胀满,疼痛剧烈而不能触碰,脉沉而实,所以应当用大陷胸汤攻破结聚、泻除热邪。小结胸,邪气浅、热邪轻,病变只在心下,坚硬胀满,按压就痛,不按则不痛,脉浮滑,所以用小陷胸汤来开解结聚、清除热邪。【集注】程应旄说:谈到陷胸证时说:“心下疼痛,按下去坚硬如石。” 又说:“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 这里说“病变正在心下”,由此可知,结胸并不拘泥于位在心下还是胸上,只在于有无疼痛这一点上加以区别。所以痞证也有心下坚硬的,只是没有疼痛。张锡驹说:汤剂有大小之分,证候有轻重之别。如今的人多用小陷胸汤治疗大结胸证,结果都导致无法救治,于是反而把结胸说成不可治的病证。他们不知道结胸真正不可治的只有一两个特殊情况,其余的都可以治疗。如果不认真体会经文的旨意,临诊时必然会推诿搪塞,误害人的性命。魏荔彤说:小结胸没有实热邪气,只是微有热并夹有痰饮为患,所以虽然形成结胸,却不能高高隆起遍及胸部顶端,只在心下而已;也不能造成坚实剧痛,只是按压时疼痛。诊脉并不沉而深,只是浮而轻浅;不能形成像石头一样坚硬,只是虚软而结滞阻塞而已。因此不应使用大陷胸汤,而另设小陷胸汤。从结胸部位的高低、坚硬与柔软、轻重以及脉象的沉浮等方面来看,病机和治法已经很清楚了。又说:痞是阴邪结聚,结胸是阳邪凝结;阳邪中又有大结胸、小结胸的区别,学医者应当仔细审察。凡是寒热夹杂的证候,没有大实大热的,都应斟酌是否采用攻下法,不要冒失行事。小陷胸汤方 黄连【一两】半夏【半斤,洗】栝蒌实【大者一枚】以上三味,用水六升,先煮栝蒌,取三升,去掉药渣,再放入其他药物,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方解】黄连清除热邪,半夏引导痰饮下行,栝蒌润燥并使其向下运行;三药合用,可以清除胸膈的痰热,开解胸膈的气结。药力虽不猛烈,也能冲破阻碍而深入,所以称为小陷胸汤。分三次温服,是用药力缓和来治疗上焦的方法。伤寒六七天,热邪结聚于内,形成结胸而且邪气壅实,脉沉而紧,心下疼痛,按之坚硬如石的,用大陷胸汤主治。【注】伤寒表证没有解除,误用攻下法而形成痞证,这是通常的情况。伤寒也有因误用攻下法而形成结胸的,那是异常变化。现在伤寒六七天,结胸不是因误下形成的,这是热邪壅实的证候。如果脉沉,紧是里实之脉;心下疼痛,按之坚硬如石,是里实证。这是脉象和病证都表现为实,所以用大陷胸汤主治。【集注】喻昌说:“热实”两个字,把结胸的形态描述得非常清楚,说明邪热充塞在胸中而凝结充实,并不散漫。浮紧主伤寒无汗,沉紧主伤寒结胸;这与中风所致的阳邪结胸截然不同,所以这里不说浮脉。又说:阳邪误下会形成结胸,阴邪误下会形成痞证;然而中风证中偶尔也有痞证,伤寒证中偶尔也有结胸证,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程应旄说:“虽然说是阳邪内陷,但阴阳二字是从虚实寒热来区别的,并不是从中风、伤寒来区别的。表热旺盛而邪气壅实,转入胃腑,就成为阳明证;表热旺盛而邪气壅实,不转入胃腑,反而陷入胸膈,就成为结胸证。所以不一定要经过误下才会形成结胸。不因攻下而形成结胸的,必定是患者胸中原有燥邪,又因没有发汗,表邪与它相合,于是形成里实。看这一条所说的“伤寒六七日”,又说“脉沉而紧”,就可以知道了。” 汪琥说:有
实结胸,答曰:胸中者,阳气之所聚也。邪热当胸而结,直至心下石鞕且痛,则衇不但沉▯,甚至有伏而不见者。乌可以衇沉▯为非热耶?大抵辨结胸之法,但当凭证,最为有凖。
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按】无热证之下,与三物小陷胸汤,当是三物白散小陷胸汤,四字必是传写之误。桔梗、贝母、巴豆三物,其色皆白,有三物白散之义,温而能攻,与寒实之理相属。小陷胸汤乃栝蒌、黄连,皆性寒之品,岂可以治寒实结胸之证乎?亦可服三字亦衍文也。
【注】结胸证,身无大热,口不燥渴,则为无热实证,乃寒实也,与三物白散。然此证衇必当沉▯,若衇沉迟,或证见三隂,则又非寒实结胸可比,当以枳实理中汤治之矣。
【集注】王肯堂曰:热实结胸,及寒实结胸,《活人书》不拘寒热,但用陷胸汤。不瘥者,用枳实理中丸,即应手而愈。
方有执曰:「寒以饮言,饮本寒也,又得水寒,两寒抟结而实于胸中,故谓无热证也。」
程知曰:「结胸有大小之别,寒热之异,不得防用硝、黄也。」
郑重光曰:「水寒结实在胸,则心阳被据,自非细故。用三物白散下寒而破结,皆不得已之兵也。」
三物白散方
桔梗【三分】巴豆【一分,去皮心,熬黒,研如脂】
贝母【三分】
右件二味为末,内巴豆,更于臼中杵之,以白饮和服,强人半钱匕,羸者减之。病在膈上,必吐;在膈下,必利。不利,进热粥一杯;利过不止,进冷粥一杯。
【方解】是方也,治寒实水结胸证,极峻之药也。君以巴豆,极辛极烈,攻寒逐水,斩闗夺门,所到之处,无不破也。佐以贝母,开胸之结;使以桔梗,为之舟楫,载巴豆搜逐胸邪,悉尽无余。膈上者必吐,膈下者必利。然惟知任毒以攻邪,不量强羸,鲜能善其后也。故羸者减之,不利进热粥,利过进冷粥。盖巴豆性热,得热则行,得冷则止。不用水而用粥者,借谷气以保胃也。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徃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脇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若胸脇满鞕者,此结胸也。今不满鞕,复徃来寒热者,乃少阳表里病,非结胸也,当与大柴胡汤两解之。但结胸证亦有水结者,水结胸不但表无大热,里亦无大热,也有结胸状,头微汗出者,此水停于胸,为热气上蒸使然也,故曰水结在胸脇也,亦以大陷胸汤主之,饮热并攻也。
【集注】方有执曰:水,即饮也。以不实鞕,故曰水;结胸脇,亦里也。以热结不髙,故曰在里。
程知曰:「此言热结于里,兼少阳者,则不宜陷胸;水结于胸者,虽无大热,犹宜大陷胸也。
译人问,脉沉紧,怎么知道不是寒证?实结胸,回答说:胸中是阳气聚集的地方。邪热正对着胸部凝结,直到心下坚硬如石并且疼痛,那么脉不只是沉紧,甚至会伏藏而不能见到。怎么能因为脉沉紧,就说不是热证呢?大体上辨别结胸的方法,只应当依据证候,这最为准确可靠。寒实结胸而没有热证的,给予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也可以服用。【按】“无热证”以下的“与三物小陷胸汤”,应当是“三物白散小陷胸汤”,这四个字必定是传抄错误。桔梗、贝母、巴豆这三味药,颜色都白,有三物白散之意;药性温而且能够攻逐,与寒实证的病理相合。小陷胸汤由栝蒌、黄连组成,都是药性寒凉的药,怎么能够治疗寒实结胸证呢?“亦可服”三个字也是衍文。【注】结胸证如果身体没有大热,口也不干渴,就是没有热的实证,即寒实证,应当用三物白散。不过这种证候的脉一定应当沉紧;如果脉沉而迟,或出现三阴证候,就又不是寒实结胸所能相比的了,应当用枳实理中汤治疗。【集注】王肯堂说:热实结胸和寒实结胸,《活人书》不论寒热,都使用陷胸汤。如果不能痊愈,就使用枳实理中丸,往往服下就能奏效而痊愈。方有执说:“所谓寒,是从饮来说的;饮本来就是寒的,又得到水寒,两个寒邪相互搏结而充实于胸中,所以称为无热证。” 程知说:“结胸有大小的区别,也有寒热的不同,不能不加区别地使用芒硝、大黄。” 郑重光说:“水寒凝结充实在胸中,心阳受到阻隔,这绝不是小事。使用三物白散攻下寒邪、破除结聚,是不得已才采取的猛烈办法。” 三物白散方 桔梗【三分】巴豆【一分,去皮和心,熬至黑色,研成脂状】贝母【三分】以上两味药研成粉末,放入巴豆,再在臼中一起捣研,用白饮调服;体质强壮者服半钱匕,体弱者酌减。病在膈上,一定会吐;病在膈下,一定会泻下。如果没有泻下,就喝一杯热粥;如果泻下过度而不停,就喝一杯冷粥。【方解】这个方剂治疗寒实水结胸证,是药力极其峻猛的方剂。以巴豆为主药,药性极辛极烈,能够攻逐寒邪和水饮,像斩关夺门一样,所到之处没有不能破除的。以贝母为辅助,打开胸中的结滞;以桔梗为引导,如同船只和桨楫,载着巴豆搜逐胸中邪气,使之全部排尽而不留余邪。病在膈上的一定会吐,病在膈下的一定会泻。然而如果只知道任用毒药攻邪,却不考虑患者体质强弱,很少能妥善处理后续变化。所以体弱者应减量;没有泻下,就喝热粥;泻下过度,就喝冷粥。这是因为巴豆药性温热,遇热就运行,遇冷就停止。不用水而用粥,是借助谷物之气来保护胃气。伤寒十多天,热邪结聚在里,又反复出现发冷发热的,给予大柴胡汤。如果只是结胸,没有大热,这是水饮结聚在胸胁。如果只有头部微微出汗,用大陷胸汤主治。【注】伤寒十多天,热邪结聚在里;如果胸胁胀满坚硬,这是结胸。现在胸胁并不胀满坚硬,却又反复发冷发热,这是少阳的半表半里病,不是结胸,应当给予大柴胡汤,使表里两方面同时得到治疗。但结胸证也有水饮结聚的情况。水饮结胸时,表面没有大热,里面也没有大热,却有结胸的形状,并且头部微微出汗;这是水停留在胸中,热气向上蒸腾所致。因此说水饮结在胸胁,也用大陷胸汤主治,使水饮和热邪一同攻下。【集注】方有执说:水,就是饮。因为不是坚实硬满,所以称为水;结在胸胁,也属于里部。因为热邪结聚的位置不高,所以说是在里。程知说:“这里说的是热邪结于里,同时兼有少阳证,就不适合使用陷胸汤;水饮结在胸中的,虽然没有大热,仍然适合使用大陷胸汤。” 程应旄说:“大柴胡汤和大陷胸汤都能破除结聚。大柴胡汤破结,是使表部
」
程应旄曰:「大柴胡与大陷胸皆能破结。大柴胡之破结,使表分无留邪;大陷胸之破结,使里分无留邪。」
林澜曰:「此言水结胸之与热结在里不同也。十余日,邪深入府之时,然热结在里而犹有半表半里之邪,作徃来寒热者,必以大柴胡两解之。若但胸脇结满,初无大热,收敛入内者,此亦不得为大柴胡证,必水结胸脇也。何以知之?水结胸者,头汗出,今但头微汗,为水结胸明矣。与大陷胸汤。」
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注】结胸从心上至少腹,鞕满痛不可近,则其势甚于下者,治下宜急攻之,以大陷胸汤。结胸从胸上满鞕,项强如柔痉状,则其热甚于上者,治上宜缓攻之,以大陷胸丸。直攻胸肺之邪,煮服倍蜜,峻治缓行下而和之,以其病势缓急之形既殊,汤丸之制亦异也。故知此项强乃结胸之项强,下之则和,非柔痉之项强也。
【集注】成无已曰:项强者,为邪结胸中,胸膈结满,但能仰而不能俯,是项强也。
程知曰:项强如柔痉者,胸中邪气▯实,项势常昻,有似柔痉之状。然痉病身手俱张,此但项强,原非痉也。借此以验胸邪十分▯逼耳。
汪琥曰:下之则和者,言邪实去,胸中和而项自舒之意。若不云如柔痉,恐医人认以为太阳经风寒之邪未解,反疑其当用发汗之药。殊不知项虽强,表证已解,里证甚急,治法宜下也。
大陷胸丸方
大黄【半觔】葶苈子【半升熬】
芒硝【半升】杏仁【半升,去皮尖,熬黑】
右四味,▯筛二味,内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取如弹丸一枚,别▯甘遂末一钱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温顿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为效,禁如药法。
结胸证,其衇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注】结胸证若衇大,是为胃实,知结热已实,乃可下,下之则愈。今其衇浮大,是尚在表,知热结未实,故不可下。若误下之,未尽之表邪,复乘虚入里,误而又误,结而又结,病热弥深,正气愈虚,则死矣。
【集注】张兼善曰:结胸为可下之证,若衇浮大,心下虽结,表邪尚多,下之重虚其里,外邪复聚,则死矣。程知曰:结胸亦有不可下者,宜审其衇以施治也。结胸为邪结上焦之分,得寸衇浮,闗衇沉,或沉▯,则为在里,可下也。若衇浮大,则邪犹在表,下之是令其结而又结也,故死。
结胸证悉具烦躁者亦死
【注】结胸证悉具,谓鞕满而痛,结在膈之上下也。悉具者,谓胸之下,少腹之上,左右两脇,无不鞕满而痛也。较之大结胸为尤甚,此时宜急下之,或有生者。若复迁延,必至邪胜正负,形气相离,烦躁不寜,下亦死,不下亦死矣。
译不再留有邪气;大陷胸汤破结,是使里部不再留有邪气。” 林澜说:“这里说的是水饮结胸与热邪结于里的不同。经过十多天,正是邪气深入腑中的时候;但热邪结在里而仍有半表半里的邪气,出现往来寒热,必须用大柴胡汤使表里两解。如果只是胸胁结滞胀满,起初并没有大热,热邪收敛进入内部,这也不能算是大柴胡汤证,必定是水饮结在胸胁。怎么知道呢?水饮结胸时,头部会出汗;现在只是头部微微出汗,这就明确是水饮结胸。给予大陷胸汤。” 结胸证会连颈项也强硬,像柔痉一样;用攻下法后就会和缓,适合用大陷胸丸。【注】结胸从心下向上至胸、向下至少腹,坚硬胀满而疼痛,不能触近,这种病势比仅在下部的更严重;治疗下部应当迅速攻下,用大陷胸汤。结胸从胸部以上胀满坚硬,颈项强硬如柔痉的样子,说明上部的热邪更重;治疗上部应当缓缓攻下,用大陷胸丸。直接攻逐胸肺的邪气,煎煮服用并加倍蜂蜜,使药力峻猛而作用缓和,以达到攻下并调和的目的;因为病势缓急的表现不同,所以汤剂和丸剂的制作也不同。所以应当知道,这里的颈项强硬是结胸所致,攻下后就会和缓,并不是柔痉所致的颈项强硬。【集注】成无已说:颈项强硬,是因为邪气结在胸中,胸膈结滞胀满,只能抬头而不能低头,这就是颈项强硬。程知说:颈项强硬像柔痉,是因为胸中邪气紧实,颈项常常向上挺着,类似柔痉的形状。但痉病会全身和四肢都张开僵直,这里只是颈项强硬,原本不是痉病。这是借此来验证胸中邪气已经十分紧迫。汪琥说:所谓攻下后就和缓,是说实邪去除后,胸中和畅,颈项自然舒展。如果不说“像柔痉”,恐怕医生会误以为是太阳经的风寒邪气尚未解除,反而怀疑应当使用发汗药。却不知道患者虽然颈项强硬,表证已经解除,里证却十分危急,治法应当攻下。大陷胸丸方 大黄【半斤】葶苈子【半升,熬】芒硝【半升】杏仁【半升,去皮和尖,熬至黑色】上述四味药,捣碎并筛取其中两味,加入杏仁、芒硝,一同研磨成脂状,再与药散混合,取弹丸大小的一枚;另将甘遂捣成末一钱匕,加入白蜜二合和水二升,煎煮至一升,温热时一次服下。过一夜才会泻下;如果还没有泻下,再服一次,以泻下为见效,禁忌事项按药物的一般禁忌执行。结胸证如果脉浮大,不可攻下;攻下就会死亡。【注】结胸证如果脉大,是胃中实邪,说明结聚的热邪已经充实,这时才可以攻下,攻下就会痊愈。现在脉浮大,说明邪气还在表,热邪的结聚还没有充实,所以不可攻下。如果误用攻下法,尚未尽除的表邪又会乘虚进入里部,错误接着错误,结聚接着结聚,病热越来越深,正气越来越虚,就会死亡。【集注】张兼善说:结胸本来是可以攻下的证候,但如果脉浮大,虽然心下有结,表邪仍然很多,攻下会严重损伤里气,外邪又重新聚集,就会死亡。程知说:结胸也有不可攻下的情况,应当审察脉象后再施治。结胸是邪气结在上焦部位;寸脉浮、关脉沉,或沉紧,说明病在里,可以攻下。如果脉浮大,说明邪气仍在表,攻下会使结聚再次形成,所以会死亡。结胸证的各种表现都具备,又烦躁不安的,也会死亡。【注】所谓结胸证的各种表现都具备,是指胸膈上下坚硬胀满而疼痛,结聚遍布胸膈。所谓各种表现都具备,是指胸部以下、少腹以上以及左右两胁,没有一处不是坚硬胀满而疼痛。这比大结胸还要严重,此时应当赶快攻下,或许还能救活。如果再拖延下去,必然发展到邪气胜而正气败,形体和元气相互分离,烦躁不安;那时攻下也死,不攻下也死。【集注】方有执说:结胸证的表现完全具备,本来就主死亡;
【集注】方有执曰:结胸证全具,已主死矣,而更加以烦躁,即不再下,亦主死也。
程应旄曰:「结胸证,妄下不可,失下亦不可,总在适当其宜,则去邪即所以安正也。」
魏荔彤曰:此条乃承上条衇见浮大而言,必结胸证具,衇兼见浮大而加以烦躁,方可卜其死,不然烦躁亦结胸证中之一也,何遽云死耶?
问曰:病有结胸,有藏结,其状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衇浮,闗衇沉,名曰结胸也。何谓蔵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衇浮,闗衇小细沉▯,名曰蔵结。舌上白胎滑者,难治。
【注】邪结三阳,名曰结胸;邪结三隂,名曰蔵结。二者皆下后邪气乘虚入里所致,而其衇与证之状则不同。其鞕满而按之痛,结胸证也。寸衇浮,闗衇沉,结胸衇也。寸浮主胸主表,闗沉主胃主里,是知其邪由胸表陷入胃里而结也。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蔵结证也。寸衇浮,闗衇细小沉▯,蔵结衇也。细小沉▯主蔵结寒痛,是知其邪由胸表陷入蔵里而结也。蔵结虽鞕满而痛,如结胸状,然结胸病属里壅塞,必不能饮食;蔵结病属里空虚,故饮食如故。结胸属实热,故鞕痛不大便,而衇沉石;蔵结属虚寒,故鞕痛下利,而衇细▯也。舌上白胎滑者,胸中无热可知。蔵结隂邪得之为顺,尚可以理中軰温之;结胸阳邪得之为逆,不堪攻下,故难治也。
【集注】成无已曰:气宜通也。以塞故痛,邪结阳分,则隂气不得下通;邪结隂分,则阳气不得上通。故知二者皆按之痛鞕也。
方有执曰:「此设问答,以明结胸、藏结之同异。藏结之时时下利者,隂邪结于隂藏,而寒甚也。以寒甚故,衇小细,▯此其所以不同也。盖结胸以阳邪结于阳,藏结以隂邪结于隂,故也。」
汪琥曰:结胸证,其人本胃中有饮食,下之太早,则食去不尽,外邪反入,结于胸中,以故按之则痛,不能饮食。藏结证,其人胃中本无饮食,下之太过,则蔵虚邪入,与寒结于隂分,所以状如结胸,按之不痛,能饮食,时下利也。
魏荔彤曰:「人知此条为辨结胸,非指藏结而论,不知正谓藏结与痞有相类,而与结胸实有不同。盖结胸阳邪也,痞与蔵结隂邪也。痞则尚有阳浮于上,藏结则上下俱无阳,是皆误下误吐之过也。」
【按】此条「舌上白胎滑者难治」句,前人旧注皆单指藏结而言,未见明晰,误人不少。盖舌胎白滑,即结胸证具,亦是假实;舌胎干黄,虽藏结证具,每伏真热。藏结隂邪,白滑为顺,尚可温散;结胸阳邪,见此为逆,不堪攻下,故为难治。由此可知,著书立论,必须躬亲体验,真知灼见,方有济于用;若徒就纸上陈言,牵强附防,又何异按图索骥耶?
译如果再加上烦躁,即使不再攻下,也主死亡。程应旄说:“结胸证,胡乱攻下不行,错过时机而不攻下也不行,总之必须恰当地掌握时机和方法;这样去除邪气,也就是在安护正气。” 魏荔彤说:这一条是承接上一条脉象浮大的情况来说的,必须是结胸证的表现齐全,脉又兼见浮大,并且出现烦躁,才可以推断会死亡;否则烦躁也是结胸证的表现之一,怎么能突然说会死呢?有人问:病有结胸,也有脏结,它们的症状是什么样的?回答说:按压时疼痛,寸脉浮,关脉沉,叫作结胸。什么叫脏结?答道:病情像结胸,但饮食如常,时时腹泻,寸部脉浮,关部脉细小、沉而紧,这叫作脏结。舌上有白色、滑润的舌苔,难以治疗。【注】邪气结聚在三阳,叫作结胸;邪气结聚在三阴,叫作脏结。这两种病都是误用下法后,邪气乘虚进入体内所致,但它们的脉象和证候表现不同。胸腹部坚硬胀满,按压时疼痛,这是结胸证。寸部脉浮、关部脉沉,是结胸的脉象。寸部脉浮,说明病在胸部、表部;关部脉沉,说明病在胃、里部。由此可知,邪气是从胸部表层陷入胃部里层而结聚的。病情像结胸,但饮食如常,时时腹泻,这是脏结证。寸部脉浮,关部脉细小、沉而紧,是脏结的脉象。细小、沉而紧的脉象,主脏腑结聚、寒邪和疼痛;由此可知,邪气是从胸部表层陷入脏腑里层而结聚的。脏结虽然也坚硬胀满而疼痛,症状像结胸,但结胸属于里部壅塞,必然不能进食;脏结属于里部空虚,所以饮食仍和平时一样。结胸属于实热证,所以坚硬而疼痛,不能排便,脉象沉而有力;脏结属于虚寒证,所以坚硬而疼痛,并有腹泻,脉象细而紧。舌上有白色、滑润的舌苔,可知胸中没有热。脏结是阴邪所致,病势相对顺利,还可以用理中汤之类的方剂温治;结胸是阳邪所致,病势相对险逆,不能承受攻下法,所以难以治疗。【集注】成无已说:气应该保持通畅。因为阻塞所以疼痛;邪气结在阳分,阴气就不能向下通行;邪气结在阴分,阳气就不能向上通行。所以知道这两种病按压时都会疼痛而坚硬。方有执说:“这里用设问设答的方式,说明结胸与脏结的相同和不同。脏结时时腹泻,是阴邪结聚在阴脏,寒邪很盛。因为寒邪很盛,所以脉象细小而紧,这就是它与结胸不同的地方。总之,结胸是阳邪结在阳分,脏结是阴邪结在阴分,所以如此。” 汪琥说:结胸证患者原本胃中有饮食,过早使用下法,食物没有完全排尽,外邪反而乘机进入,结聚在胸中,因此按压就疼痛,不能进食。脏结证患者原本胃中没有饮食,下法用得过度,导致脏腑虚弱,邪气进入,又与寒邪结在阴分,所以症状像结胸;按压时不痛,能够进食,并且时时腹泻。魏荔彤说:“人们知道这一条是在辨别结胸,却不知道它并不是专门论述脏结;其实正是在说明脏结与痞证相似,而同结胸确实不同。结胸是阳邪,痞证和脏结是阴邪。痞证还有阳气浮在上部,脏结则上下都没有阳气,这些都是误用下法、误用吐法造成的过错。” 【按】本条“舌上有白色、滑润的舌苔,难以治疗”一句,前人的旧注都只指脏结而言,解释并不清楚,误导了不少人。因为舌苔白而滑,即使结胸的证候已经具备,也只是表面实、实际上虚;舌苔干而黄,即使脏结的证候已经具备,体内仍可能潜伏着真正的热邪。脏结属于阴邪,出现白滑舌苔是顺证,还可以温散;结胸属于阳邪,出现这种舌苔就是逆证,不能使用攻下法,所以难以治疗。由此可知,著书立说,必须亲身实践和验证,具有真正明确的见解,才有助于实际应用;如果只是拘泥于书本上的陈旧说法,牵强附会,又和按照图画寻找千里马有什么区
病脇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少腹入隂筋者,此名蔵结死。
【注】病藏结之人,若脇下素有痞,连在脐旁,新旧病合,痛引少腹,入隂筋者,其邪又进厥隂,乃属藏结之死证也。
【集注】程知曰:宿结之邪与新结之邪交结而不解,痞连脐旁,脾藏结也;痛引少腹,肾藏结也;自脇入隂筋,肝藏结也。三隂之蔵俱结矣,故主死。
藏结无阳,证不徃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
【注】藏结无三阳证,不发热,无太阳也,不徃来寒热,无少阳也,其人反静,无阳明也,舌胎滑白,胸中有寒,故可温不可攻也。
【集注】方有执曰:胎滑,本丹田有热,胸中有寒而成。然丹田,隂也;胸中,阳也。热反在隂,而寒反在阳,所以为不可攻也。
程知曰:经于蔵结、白胎滑者,祗言难治,未尝言不可治也。祗言蔵结无热、舌胎滑者不可攻,未尝言蔵结有热、舌胎不滑者亦不可攻也。意者丹田有热、胸中有寒之证,必有和解其热、温散其寒之法,俾内邪潜消、外邪渐解者,斯则良工之苦心乎?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热被却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差者,与五苓散。身热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者,若水以潠之、洗之,益令热被却不得出,当汗而不汗,则烦。假令汗出已,腹中痛,与芍药三两,如上法。
【注】病在阳,谓病发于阳而身热也。此应以汗解之,而反以冷水潠之、灌之,则身热虽被刼而暂却,然终不得去,故热烦益甚也。水寒外束,肤热乍凝,故肉生肤粟。热入不深,故意欲饮水,反不甚渴也。故以文蛤散内疏肤热,若不差,与五苓散外解水寒,则皮粟身热当解矣。若不解,且恶寒引衣自覆,是尚有表也,当以桂枝汤汗解之。假令服桂枝汤汗已出,热粟俱解,而腹中増痛,又为表已和,里未调也,宜与桂枝汤倍加芍药,调里以和其表。若渴欲饮水而不腹痛,则不湏调太隂里,而仍当调太阳府矣,宜仍取乎五苓也。
文蛤散方
文蛤【五两】
右一味为散,沸汤和一钱匕服。汤用五合。
【按】文蛤即五倍子也
音切
强【羣养切】恶【汚去声】中【音众】啬【音色】淅【音锡】翕【音吸】防【音父】咀【音苴】去【上声】滓【音笫】歠【与啜同】覆【芳救切】漐【音蛰】差【与瘥同】谐【音鞋】噤【渠饮切】剧【音屐】传【音啭】为【去声】识【与志同】干【音干】散【上声】和【去声】悸【音季】灌【音贯】更【去声】痞【音否】鞕【音硬】颈【音景】羸【音雷】养【上声】糜【音迷】咽【音咽】数【音朔】懊【影考切】憹【音农】燥【音扫】晡【布胡切】痉【音泾】潠【心艮切】
译别呢?患者胁下平素有痞块,并牵连到脐旁,疼痛牵引至小腹并深入阴筋,这叫作脏结死证。【注】患脏结的人,如果胁下原来就有痞块,牵连到脐旁,新病与旧病合在一起,疼痛牵引至小腹,并深入阴筋,说明邪气又进一步进入厥阴,属于脏结的死证。【集注】程知说:旧结之邪与新结之邪相互交结而不能解除,痞块牵连脐旁,是脾脏结聚;疼痛牵引至小腹,是肾脏结聚;从胁部进入阴筋,是肝脏结聚。三阴之脏都已经结聚,所以主死。脏结没有阳气,证候表现为不往来寒热,患者反而安静,舌上舌苔滑润,不能使用攻下法。【注】脏结没有三阳证:不发热,是没有太阳证;不往来寒热,是没有少阳证;患者反而安静,是没有阳明证;舌苔白而滑,说明胸中有寒,所以可以温治,不可以攻下。【集注】方有执说:舌苔滑润,是下焦丹田本有热、胸中有寒形成的。然而,丹田属阴;胸中属阳。热邪反而在阴部,寒邪反而在阳部,所以不能使用攻下法。程知说:经典论述脏结、舌苔白滑时,只说难治,并没有说不能治疗。只说脏结没有热、舌苔滑润时不可攻下,并没有说脏结有热、舌苔不滑时也不可攻下。想来,对于丹田有热、胸中有寒的证候,一定有调和其热、温散其寒的方法,使内在邪气逐渐消散、外在邪气逐渐解除,这大概就是良医的苦心吧?病在阳分,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却反而用冷水喷洒或灌淋,热邪被逼退而不能排出,烦热更加严重,皮肤上出现粟粒样疙瘩,想喝水却反而不口渴,应当服用文蛤散。如果没有好转,就给服五苓散。身体发热、皮肤上的粟粒样疙瘩不消退,想拉衣服盖住自己;如果用水喷洒、冲洗,反而使热邪被逼退而不能外出,本来应该出汗却没有出汗,就会烦躁。假如已经出汗,腹中却疼痛,就给服芍药三两,按照上面的方法使用。【注】所谓病在阳,是指病发于阳分而身体发热。本来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却反而用冷水喷洒、灌淋,于是身体的热虽然被强行逼退而暂时减轻,最终却不能排除,所以烦热反而更加严重。外面的寒水束缚肌表,皮肤的热气突然凝滞,所以肌肤上出现粟粒样疙瘩。热邪侵入还不深,所以虽然想喝水,反而并不很口渴。因此用文蛤散从内部疏解皮肤的热邪;如果没有好转,就用五苓散从外部解除水寒,这样皮肤上的粟粒样疙瘩和身体发热就应当消退。如果仍不消退,而且怕冷、想拉衣服盖住自己,说明表邪仍在,应当用桂枝汤发汗解除。假如服桂枝汤后已经出汗,发热和粟粒样疙瘩都消退了,但腹痛加重,这是表证已经调和而里证尚未调理,应当服桂枝汤并加倍芍药,以调理里部、使表里和谐。如果口渴想喝水而腹部不痛,就不需要调理太阴里证,仍应当调理太阳腑证,适宜仍取用五苓散。文蛤散方 文蛤【五两】以上一味药研成散,用沸水调和,服一钱匕。调药所用的汤水为五合。【按】文蛤就是五倍子。音切 强【羣养切】恶【读作去声的“汚”】中【读音为“众”】啬【读音为“色”】淅【读音为“锡”】翕【读音为“吸”】防【读音为“父”】咀【读音为“苴”】去【读上声】滓【读音为“笫”】歠【与“啜”相同】覆【芳救切】漐【读音为“蛰”】差【与“瘥”相同】谐【读音为“鞋”】噤【渠饮切】剧【读音为“屐”】传【读音为“啭”】为【读去声】识【与“志”相同】干【读音为“干”】散【读上声】和【读去声】悸【读音为“季”】灌【读音为“贯”】更【读去声】痞【读音为“否”】鞕【读音为“硬”】颈【读音为“景”】羸【读音为“雷”】养【读上声】糜【读音为“迷”】咽【读音为“咽”】数【读音为“朔”】懊【影考切】憹【读音为“农”】燥【读音为“扫”】晡【布胡切】痉【读音为“泾”】潠【心艮切】
御纂医宗金鉴卷一
<子部,医家类,御纂医宗金鉴》>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医宗金鉴卷二
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太阳中篇目録。
麻黄汤
芍药甘草附子汤
桂枝新加汤
茯苓甘草汤
小建中汤
炙甘草汤
桂枝甘草汤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
栀子豉汤
栀子甘草豉汤
栀子生姜豉汤
栀子厚朴汤
栀子干姜汤
桃核承气汤
抵当汤
抵当丸
大黄黄连泻心汤
附子泻心汤
甘草泻心汤
生姜泻心汤
半夏泻心汤
赤石脂禹余粮汤
旋覆代赭石汤
御纂医宗金鉴卷二目録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医宗金鉴卷二
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
辨太阳病衇证并治中篇
太阳统摄之荣卫,乃风寒始入之两途。风则伤卫,寒则伤荣。卫气标疾,统气而行衇外,其用疏泄,而属阳邪之犯也。易,故其犯之也,则有汗,为虚邪。荣气专精,统血而行衇中,其体固密,而属阴邪之犯也。难,故其犯之也,则无汗,为实邪。夫冬固寒令也,然春月余寒,秋末早寒,皆能致病。但有无汗实邪证▯显然,即可谓之伤寒,不必尽属隆冬也。然太阳经也,膀胱府也。由经视府,则经为表,而府为里矣。上篇用桂枝汤解肌,所以治风伤卫之表也,而未及卫分之里,故又立五苓散一方,佐桂枝以和卫分之里焉。此篇用麻黄汤发汗,所以治寒伤荣之表也,而未及荣分之里,故又立桃核抵当方,佐麻黄以攻荣分之里焉。至于汗下失宜,过之则伤正而虚其阳,不及则热炽而伤其阴。虚其阳,则从少阴阴化之证多,以太阳少阴为表里也。伤其阴,则从阳明阳化之证多,以太阳阳明递相传也。此篇中所以又有四逆承气之治也。凡风伤卫之虚邪,已列上篇,兹以寒伤荣之实邪疏为中篇,使读者先防大意于胸中,斯临证处方自不致误矣。
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衇阴阳俱▯者,名曰伤寒。
【注】太阳病,即上篇首条衇浮,头项强痛,恶寒之谓也。荣,表阴也;寒,阴邪也。寒邪伤人,则荣受之,从其类也。已发热者,寒邪束于皮毛,元府闭密,阳气郁而为热也。未发热者,寒邪初入,尚未郁而为热,顷之即发热也。恶寒者,为寒所伤,故恶之也。必恶寒者,谓不论已热未热,而必恶寒也。寒入其经,故体痛也。胃中之气被寒外束,不能发越,故呕逆也。寒性劲急,故衇阴阳俱▯也。此承上篇首条言太阳病,又兼此衇此证者,名曰伤寒,以为伤寒病之提纲。
译《御纂医宗金鉴》第一卷 <子部,医家类,《御纂医宗金鉴》> 钦定《四库全书》《御纂医宗金鉴》第二卷 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太阳中篇目录。麻黄汤 芍药甘草附子汤 桂枝新加汤 茯苓甘草汤 小建中汤 炙甘草汤 桂枝甘草汤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 栀子豉汤 栀子甘草豉汤 栀子生姜豉汤 栀子厚朴汤 栀子干姜汤 桃核承气汤 抵当汤 抵当丸 大黄黄连泻心汤 附子泻心汤 甘草泻心汤 生姜泻心汤 半夏泻心汤 赤石脂禹余粮汤 旋覆代赭石汤 《御纂医宗金鉴》第二卷目录 钦定《四库全书》《御纂医宗金鉴》第二卷 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 辨析太阳病的脉象、证候及治法中篇 太阳经统摄营气和卫气,是风邪、寒邪开始侵入人体的两条途径。风邪伤卫气,寒邪伤营气。卫气的特点是运行迅疾,统摄气并运行于脉外;其作用是疏通宣泄,属于阳邪侵袭的情况。卫气容易受到侵袭,所以邪气侵袭时会出汗,这属于虚邪。营气专一精纯,统摄血并运行于脉中;其性质坚固严密,属于阴邪侵袭的情况。营气不容易受到侵袭,所以邪气侵袭时不会出汗,这属于实邪。冬季本来就是寒冷的时令,但春天的余寒、秋末的早寒,也都能导致疾病。只要无汗这一实邪证候明显,就可以称为伤寒,不必一定发生在隆冬。不过,太阳是经,膀胱是腑。从经与腑的关系来看,经属于表,腑属于里。上篇用桂枝汤解肌,是为了治疗风邪伤卫的表证,但还没有涉及卫分的里证,所以又制定五苓散一方,辅助桂枝汤调和卫分的里证。本篇用麻黄汤发汗,是为了治疗寒邪伤营的表证,但还没有涉及营分的里证,所以又制定桃核承气汤、抵当汤等方,辅助麻黄汤攻治营分的里证。至于发汗、攻下使用不当,过度就会损伤正气,使阳气虚弱;不足则会使热邪炽盛,损伤阴气。阳气虚弱,就多表现为病邪转从少阴阴化的证候,因为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阴气受伤,就多表现为病邪转从阳明阳化的证候,因为太阳之邪会依次传入阳明。这就是本篇又有四逆汤、承气汤治疗方法的原因。凡是风邪侵袭卫气所致的虚证,已经列在上篇;现在把寒邪侵袭营血所致的实证列为中篇加以说明,使读者先把这一总体要旨牢记在心,这样临证处方自然不会发生错误。太阳病,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但一定怕冷,身体疼痛,呕吐恶心,脉的浮取和沉取都紧,这叫作伤寒。【注】太阳病,就是上篇第一条所说的脉浮、头项强痛、怕冷。营,是表部的阴气。寒,是阴邪。寒邪侵袭人体,营血就会受到影响,这是因为同类相应。已经发热,是因为寒邪束缚在皮毛,腠理闭塞,阳气郁结而化热。还没有发热,是因为寒邪刚刚侵入,尚未郁结化热,但很快就会发热。怕冷,是被寒邪所伤,所以会厌恶寒冷。所谓一定怕冷,是说不论已经发热还是尚未发热,都必然会怕冷。寒邪侵入经脉,所以身体疼痛。胃中的气被外来的寒邪束缚,不能向外宣发,所以发生呕吐、恶心。寒邪的性质刚劲而急迫,所以脉的浮取和沉取都紧。这一条承接上篇第一条所说的太阳病,又兼有这里所说的脉象和证候,就叫作伤寒,作为伤寒病的总纲。以后凡是称为伤寒的,都是指这种脉象和证候而言。【集注】方有执说:“‘或’是不确定的说法,‘必’是确定如此的意思。” 说‘或’、说‘必’,是说发热有早晚之不同,而怕冷则一定会立即出现。喻昌说:仲景担心患者出现怕冷、身体疼痛、呕吐恶心而又尚未发热时,被误认为是阴经病证,所以在篇首就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