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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御纂医宗金鉴二十九

水气病篇第十五

医藏 · 已译 · 第 316–338 段

渇必饮水,水得水而愈,恣其冲逆,所以先渇而后必呕也。此属饮家,当治其饮,不可以为渇家治其渇也。治饮则用辛燥,治渇必用寒润,大相迳庭,可不明其属于何家而妄治之乎?尤怡曰:先渇后呕者,夲无呕病因渇饮水,水多不下而反上逆也,故曰此属饮家,小半夏止呕降逆,加茯苓去其停水。

  小半夏加茯苓汤方

  半夏【一升】   生姜【半觔】

  茯苓【三两】

右三味,以水七升煮,取一升五合,分温再服。

呕家夲渇渇者为欲解,今反不渇心下有支饮,故也。小半夏汤主之。

【注】饮家渇者,是水停气不化,生津液而渇也。呕家渇者,是呕吐胃干燥,伤津液而渇也。故曰呕家夲应渇也。先呕后渇者,当少少与饮之,以和胃生津,为欲解也。若呕吐后反不渇者,是必心下素有支饮故也。惟主小半夏汤止呕,而不加茯苓者,以不渇并无新饮,且呕后已伤津液,不可再行利水,重竭津液也。

【集注】李彣曰:此专以治呕言。呕家渇者,为欲解,以胃气复而津液生也。若心下素有支饮,则不燥,自当不渇,泛溢而呕也。半夏生姜,温能和胃气,辛能散逆气,为呕家圣药。

  小半夏汤方

  半夏【一升】   生姜【半觔】

右二味,以水七升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

【集解】沈明宗曰:此支饮上溢而呕之方也。凡作呕必伤津液,应当作渇故为呕家夲渇渇则病从呕去,谓之欲解。若心下有支饮停蓄胸膈,致燥故呕而不渇则当治饮。所以生姜散邪,半夏涤饮,呕自止矣。

卒呕吐,心下痞,膈间有水▯悸者,半夏加茯苓汤主之【注】卒然呕吐,虽然不渇,而心下痞塞,是膈间有水凝结也。▯者,是水阻阳气不升也;悸者,是水气上干于心也。即不渇,无新饮,而平日饮盛可知,则不必顾及津液,亦必加茯苓以利水,斯结可开,而阻可通也。

【集注】赵良曰:心下痞,膈间有水,▯悸者,阳气必不宣散也。经云:以辛散之。半夏、生姜皆味辛。夲草半夏可治膈上痰,心下坚,呕逆,▯者,亦上焦阳气虚,不能升发,所以半夏、生姜并治之。悸则心受水凌,非半夏可独治,必加茯苓去水,下肾逆以安神。神安则悸愈也。

尤怡曰:「饮气逆于胃,则呕吐;滞于气,则心下痞;凌于心,则悸;蔽于阳,则▯。半夏、生姜止呕降逆,加茯苓去其水也。」

  半夏加茯苓汤方【见前】

假令瘦人脐下有悸,吐涎沫而癫▯,此水也。五苓散主之。

【按】瘦人之瘦字,当是病字。癫▯之癫字,当是巅字。巅者,头也。文义相属,此传写之譌。

【注】悸者,筑筑然跳动病也。上条心下有悸,是水停心下为病也。

译加茯苓以去除停水。小半夏加茯苓汤方。半夏【一升】 生姜【半斤】。茯苓【三两】。以上三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一升五合,分两次温服。呕吐病患者本来应当口渴,口渴是病势将要解除;如今反而不渴,是因为心下有支饮。用小半夏汤主治。【注】饮家口渴,是水停而气不能化生津液,所以口渴。呕吐病患者口渴,是呕吐使胃中干燥,损伤津液而导致口渴。所以说,呕吐病患者本来就应当口渴。先呕吐后口渴的,应当少量多次给饮,以调和胃气、滋生津液,这是病势将要解除的表现。如果呕吐之后反而不渴,这是因为心下平素就有支饮。这里只用小半夏汤止呕,而不加茯苓,是因为不口渴,且没有新产生的水饮;况且呕吐后已经损伤津液,不能再利水,以免进一步耗竭津液。【集注】李彣说:这一条专门讲治疗呕吐。呕吐病患者口渴,是病势将要解除,因为胃气恢复,津液得以生成。如果心下平素有支饮,就不会因干燥而口渴,水饮泛溢,所以发生呕吐。半夏、生姜性温,能够调和胃气;味辛,能够疏散逆气,是治疗呕吐病的要药。小半夏汤方。半夏【一升】 生姜【半斤】。以上二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一升半,分两次温服。【集解】沈明宗说:这是治疗支饮向上泛溢而引起呕吐的方剂。凡是发生呕吐,必然损伤津液,按理应当口渴,所以说呕吐病患者本来应当口渴;口渴则说明病邪因呕吐而去,称为病势将要解除。如果心下有支饮停聚在胸膈之间,使人燥热,于是呕吐却不口渴,就应当治疗水饮。因此用生姜疏散邪气,用半夏涤除水饮,呕吐自然会停止。突然呕吐,心下痞塞,膈间有水饮而出现眩晕、心悸,用半夏加茯苓汤主治。【注】突然呕吐,虽然不口渴,但心下痞塞,这是膈间有水饮凝结。眩晕,是水饮阻碍阳气上升所致;心悸,是水气向上冲犯心脏所致。即使不口渴、没有新产生的水饮,但由平日饮水过多可知,便不必顾虑津液,也一定要加茯苓利水,这样水饮凝结才能打开,阻滞才能通畅。【集注】赵良说:心下痞塞,膈间有水饮,出现眩晕、心悸,说明阳气一定不能宣通发散。医经典籍说:应当用辛味药来疏散。半夏、生姜都具有辛味。《本草》说半夏可以治疗膈上的痰、心下坚满、呕吐逆气;眩晕也是上焦阳气虚弱、不能升发所致,所以半夏、生姜可以一并治疗。心悸是心受到水饮凌犯,不能只用半夏治疗,必须加茯苓去水,并使肾中上逆之气下降,以安定心神。心神安定,心悸就会痊愈。尤怡说:“饮邪之气冲逆于胃,就会呕吐;停滞于气机,就会心下痞塞;凌犯于心,就会心悸;蒙蔽阳气,就会眩晕。半夏、生姜止呕降逆,加茯苓以去除水饮。” 半夏加茯苓汤方【见前】。假如病人脐下有悸动,吐出涎沫,并且头顶眩晕,这是水饮所致。用五苓散主治。【按】“瘦人”的“瘦”字,应当是“病”字。“癫眩”的“癫”字,应当是“巅”字。“巅”就是头顶。上下文义相连,这是传抄造成的讹误。【注】心悸,是心中像筑墙一样跳动的病症。上条说心下有悸,是水停在心下而致病。本条说脐下有悸,是水停在脐下而致病。如果将要形成奔豚,这是阳气虚弱,应当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治。现在吐出涎沫,是水饮逆行于胃;头顶眩晕,是水饮阻碍阳气,说明水饮旺盛,所以用五苓散主治。五苓散方。泽泻【一两一分】 猪苓【三分,去皮】。茯苓【三分】 白术【三分】。桂【二分,去皮】。以上五味药研成末,用白饮送服方寸

此条脐下有悸,是水停脐下为病也。若欲作奔豚,则为阳虚,当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今吐涎沫,水逆胃也;巅▯水阻,阳也,则为水盛,故以五苓散主之也。

  五苓散方

泽泻【一两一分】猪苓【三分去皮】

  茯苓【三分】   白术【三分】

  桂【二分去皮】

右五味为末,白饮服方寸匕,日三服,多饮暖水,汗出愈。

夫短气,有防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

【注】水停心下,甚者病悸,已明其治矣。防者短气,其治有二:气虚短气,是气少不能长息而短也;防饮短气,是水停阻碍呼吸而短也。若呼之气短,是心肺之阳有碍也,用苓桂术甘汤以通其阳,阳气通则膀胱之窍利矣。吸之气短,是肝肾之隂有碍也,用肾气丸以通其阴,阴气通则小便之闗开矣。故曰: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也。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   桂枝

白术【各三两】甘草【二两】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小便则利。

  肾气丸方【见妇人杂病中】

【集觧】尤怡曰:饮水病也。治水必自小便去之。苓桂术甘,益土气以行水;肾气丸,温阳气以行水。虽所主不同,而利小便则一也。

夫心下有留饮,其人背寒冷,如掌大,留饮者,脇下痛,引缺盆,欬▯则转甚,胸中有留饮,其人短气而渇,四肢歴节痛,衇沉者,有留饮。

【按】此条古夲内于四肢歴节痛之下有衇沉者有留饮一句,当另为一条,始合论衇之义。短气而渇之渇字,当是喘字。四肢上当有缺文,皆传写之譌。

【注】停饮初病,即以小半夏汤加茯苓、五苓散、肾气丸等药治之而愈者,防邪也。若邪甚而不去者,留于心上,则阻心阳,必背寒冷;留于脇下,则碍肝气,必脇下痛引缺盆,欬▯转甚;留于胸中,则壅肺气,必短气而喘;留于身体,则塞经络,必四肢歴节痛也。由此推之,留于脾则腹肿身重,留于肾则嚢足胫肿,理必然也。

膈上病,痰满,喘咳,吐,发则寒热,背痛,腰疼,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瞤,剧必有伏饮。

【注】伤饮之病,留而不去,谓之留饮;伏而难攻,谓之伏饮。伏饮者,乃饮留膈上,伏而不出,发作有时者也。即今之或值秋寒,或感春风,发则必喘满咳吐,痰盛寒热,背痛腰疼。咳剧则目泣自出,咳甚则振振身动。世俗所谓吼喘病也。

【集注】程林曰:痰饮留于膈,则令人喘咳;吐发于外,则令人寒热背痛腰疼;咳甚则肺叶举而目泣出;喘甚则息摇肩而振振身瞤。如此剧者,必有伏饮。

  衇浮而细滑伤饮

【注】凡饮病得衇浮而细滑者,为痰饮初病,水邪未深之证也。

译匕,每日三次;多饮温热的水,出汗后即可痊愈。一般来说,气短而有水饮,应当从小便排除水饮。用苓桂术甘汤主治,肾气丸也能主治。【注】水停在心下,病情严重就会心悸,前面已经说明了治疗方法。“防”者气短,治疗有两种情况:气虚所致的气短,是气少,不能悠长呼吸,所以呼吸短促;水饮所致的气短,是水停留并阻碍呼吸,所以呼吸短促。如果呼气时气短,是心肺的阳气受到阻碍,应当用苓桂术甘汤疏通阳气;阳气通畅,膀胱的排尿窍道就会通利。如果吸气时气短,是肝肾的阴气受到阻碍,应当用肾气丸疏通阴气;阴气通畅,小便的关窍就会开放。所以说,苓桂术甘汤主治,肾气丸也主治。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茯苓【四两】 桂枝。白术【各三两】 甘草【二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小便就会通利。肾气丸方【见《妇人杂病》中】。【集解】尤怡说:这是水饮病。治疗水饮,必然要从小便排除。苓桂术甘汤,能够补益脾土之气,使水液运行。肾气丸,能够温补阳气,使水液运行。虽然两者主治不同,但都是通过利小便来治疗。心下有停留的水饮,患者背部会有巴掌大小的一块寒冷感;水饮停留在胁下,则胁下疼痛,并牵引至缺盆,咳嗽时疼痛会更加严重;胸中有停留的水饮,患者会气短而喘,四肢各个关节疼痛;脉沉的,是有停留水饮的表现。【按】这句话在古本中列在“四肢历节痛”下面,原文还有“脉沉者,有留饮”一句;将它另列为一条,才符合论述脉象的意思。“短气而渴”中的“渴”字,应当是“喘”字。“四肢”二字上面应当有缺文,这些都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停饮刚发病时,就用小半夏汤加茯苓、五苓散、肾气丸等药治疗而痊愈,是为了防止水饮之邪深入。如果水饮之邪很重而不能消除,停留在心下,就会阻碍心阳,必然使背部寒冷;停留在胁下,就会妨碍肝气,必然胁下疼痛并牵引至缺盆,咳嗽时疼痛更加严重;停留在胸中,就会壅滞肺气,必然气短而喘;停留在身体各处,就会阻塞经络,必然使四肢各个关节疼痛。由此类推,水饮停留在脾,就会腹部肿胀、身体沉重;停留在肾,就会阴囊、足部和小腿肿胀,按理必然如此。膈以上有病,表现为痰多胸满、喘息咳嗽、呕吐,发作时寒热交替,背痛、腰痛,眼泪自行流出,身体不自主地颤动;病情严重的,必然有伏饮。【注】因饮邪所伤而患病,水饮停留不去,叫作留饮;水饮潜伏而难以攻除,叫作伏饮。伏饮,就是水饮停留在膈上,潜伏而不外出,并且会按一定时间发作。这就是现在所说的有时遇到秋季寒气,有时感受春风,发作时必然喘息胸满、咳嗽呕吐,痰多并有寒热,背痛腰痛。咳嗽剧烈时眼泪会自行流出,咳嗽严重时身体会不断颤动。民间所说的吼喘病,就是这种病。【集注】程林说:痰饮停留在膈部,就会使人喘息咳嗽;呕吐发作于外,就会使人寒热交替、背痛、腰痛;咳嗽严重时,肺叶上举,因而眼泪流出;喘息严重时,呼吸牵动肩部,身体也不断颤动。病情像这样严重的,必然有伏饮。脉浮而细滑,是饮邪伤身的表现。【注】凡是饮病出现浮而细滑的脉象,是痰饮初起、水邪尚未深入的证候。【集注】李彣说:饮病的脉本应沉,现在脉浮,是水邪在肺的缘故。脉沉,是有停留水饮。【按】这条原来列在“四肢历节痛”下面,现在分列于此。【注】凡是饮病出现沉脉,是水饮停留、水邪将要深入的表现。【集注】程林说:各种沉脉,都应当责求

【集注】李彣曰:饮衇当沉,今衇浮者,水在肺也。

  衇沉者有留饮

【按】此条系在四肢歴节痛之下,今分在此。

【注】凡饮病得衇沉者,为留饮水,邪将深之言也【集注】程林曰:衇得诸沉者,当责有水,故衇沉者为水饮。李彣曰:经云沉潜水蓄,是也。

病者衇伏,其人欲自利,利反快,虽利,心下续坚满,此为留饮欲去故也,甘遂半夏汤主之。

【按】此为留饮欲去故也,句当在利反快之下,必传写之譌。

【注】凡饮病得衇伏者,为伏饮水,邪已深之证也。凡病饮之人,欲自下利,利后通快,此为所留之饮欲自去而愈故也。若虽利,利反不快,心下续有坚满,乃所留之饮盘结不欲去也,宜攻之以甘遂半夏汤。方中反佐甘草以激之,意在所向无前,即潜伏难攻,水结未有不破者。因自下利故,又佐芍药以约束之,防胜后穷追不止也。

  甘遂半夏汤方

甘遂【大者三枚】半夏【十二枚,以水一升煮取半升,去滓】

芍药【五枚】甘草【如指大一枚炙】

右四味,以水二升煮,取半升,去滓,以蜜半升和药汁,煎取八合,顿服之。

【集觧】程林曰:留者行之,用甘遂以决水饮;结者散之,用半夏以散痰饮。甘遂之性直达,恐其过于行水,缓以甘草、白蜜之甘,收以芍药之酸。虽甘草、甘遂相反而,实有以相使,此酸收、甘缓约之之法也。《灵枢经》曰:约方犹约囊,其斯之谓欤?

尤怡曰:「甘草与甘遂相反而同用之,者盖欲其一战而留饮尽去,因相激而相成也。芍药、白蜜,不特安中,亦缓药毒耳。」

问曰:夫饮有四,何谓也?师曰:有痰饮,有悬饮,有溢饮,有支饮。问曰:四饮何以为异?师曰: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肠间,沥沥有声,谓之痰饮。饮后水流在脇下,欬吐引痛,谓之悬饮。饮水流行,归于四肢,当汗出而不汗出,身体疼重,谓之溢饮。欬逆倚息,气短不得卧,其形如肿,谓之支饮。

【注】设问曰:夫饮不止于留饮、伏饮也,而丗谓饮有四者,何也?师曰:留饮、伏饮,言饮病新乆深浅之理也。今丗所谓四者,有痰饮、悬饮、溢饮、支饮,言饮病之情状也。四饮亦不外乎留饮、伏饮之理,但因其水流之处,特分之为四耳。由其状而命之名,故有四也。痰饮者,水饮走肠间不泻,水精留膈间不输,得阳煎熬成痰,得隂凝聚为饮。凡所在处有声,故在上则防中有漉漉之声,在下则肠间有沥沥之声,即今之遇秋冬则发,至春夏则止,乆咳▯痰喘病也。悬饮者,饮后水流在脇下,不上不下,悬结不散,欬唾引痛,即今之脇下有水气停饮,脇痛病也。溢饮者,饮后水流行归于四肢,当汗出而不汗出,壅塞经表,身体疼重,即今之风水水肿病也。

译有水,所以脉沉就是水饮的脉象。李彣说:医经典籍所说的“沉潜水蓄”,就是这个意思。患者脉象沉伏,想要自行腹泻,腹泻后反而感到舒畅;虽然腹泻了,心下却接着出现坚硬胀满,这是留饮将要排出的缘故,主治用甘遂半夏汤。【按】“这是留饮将要排出的缘故”一句,应当列在“腹泻后反而感到舒畅”下面,必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凡是饮病出现伏脉,是伏饮之水、水邪已经深入的证候。凡患水饮病的人,想要自行腹泻,腹泻后感到通畅舒快,这是所停留的水饮想自行排出而病愈的缘故。如果虽然腹泻了,腹泻后反而不舒畅,心下仍然坚硬胀满,就是所停留的水饮盘结不愿排出,应当用甘遂半夏汤攻逐。方中反常地配伍甘草来激发药力,意在使药力直达无阻;即使水饮潜伏而难以攻除,水结也没有不能破除的。又因为患者本已自行腹泻,所以配伍芍药加以收敛约束,以防水饮攻下后仍穷追不止。甘遂半夏汤方 甘遂【大者三枚】、半夏【十二枚,用水一升煮取半升,去掉药渣】芍药【五枚】、甘草【像手指一样大的一枚,炙】以上四味药,用水二升煎煮,取药液半升,去掉药渣,加入蜂蜜半升与药汁混合,再煎至八合,一次服下。【集解】程林说:水饮停留,就使它运行,用甘遂来攻决水饮;水饮结聚,就使它消散,用半夏来消散痰饮。甘遂药性直达,恐怕行水之力过强,所以用甘草、白蜜的甘味使药力缓和,用芍药的酸味使其收敛。虽然甘草与甘遂药性相反而同用,实际上能够相互配合;这就是用酸味收敛、甘味缓和来约束药力的方法。《灵枢经》说:制约药方就像扎紧袋子,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尤怡说:“甘草与甘遂药性相反却同用,大概是想让它们一次交战,就把留饮全部排去;二药相互激发,反而能够彼此成就。芍药、白蜜不只是能够安和中气,也能缓解药物的毒性。” 问:水饮有四种,指的是什么?老师说:有痰饮、悬饮、溢饮、支饮。问:四种水饮有什么不同?老师说:患者原来身体肥盛,如今消瘦,水液在肠间流动,发出滴沥声,这叫痰饮。饮水后水液流到胁下,咳嗽、呕吐时牵引作痛,这叫悬饮。饮水后水液流行到四肢,本应出汗却不能出汗,身体疼痛沉重,这叫溢饮。咳嗽气逆,倚靠着呼吸,气短而不能平卧,外形像水肿一样,这叫支饮。【注】假设有人问:水饮不只是留饮、伏饮,世人又说水饮有四种,这是什么缘故?老师说:留饮、伏饮,说的是饮病发生时间的长短以及病邪深浅的道理。如今世人所说的四种水饮,即痰饮、悬饮、溢饮、支饮,说的是饮病的具体情状。四种水饮也不超出留饮、伏饮的道理,只是根据水液流行停留的部位,特别分为四种罢了。因为根据它们的表现来命名,所以有四种。痰饮,是水饮在肠间流动却不能排泄,水液精微停留在膈间而不能输布;受到阳气煎熬就凝结成痰,受到阴气凝聚就成为饮。凡是水饮停留的地方都会有声音,所以在上部就会使胸膈中发出漉漉声,在下部就会使肠间发出滴沥声;这就是如今所说的每逢秋冬发作、到了春夏停止的久咳、痰多、喘息之病。悬饮,是饮水后水液流到胁下,不上不下,悬结在那里不能消散,咳嗽、吐痰时牵引作痛;这就是如今所说的胁下有水气停饮、胁痛的病。溢饮,是饮水后水液流行到四肢,本应出汗却不能出汗,壅塞在肌表经络,使身体疼痛沉重;这就是如今所说的风水水肿病。支饮,是饮水后水液停留在胸中,咳嗽气逆而妨碍呼吸,气短不能平卧,外形像水肿一样;这就是如今所说的停饮、喘息

支饮者,饮后水停于胸,欬逆碍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水肿状,即今之停饮喘满不得卧之病也。

【集注】赵良曰:水行走下,而髙原之水流入于川,川入于海。塞其川,则洪水泛溢;而人之饮水亦若是。《内经》曰:饮入于胃,防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今所饮之水,或因脾气而不上散,或因肺气而不下通,以致流溢,随处停积而为病也。

程林曰:「内经云:『土郁之发,饮发于中,以其性流衍不常,治法亦有汗、下、温、利之异。』」

李彣曰:「夫饮有四,而此独以痰饮名。总之,水积隂,或为饮;饮凝阳,或为痰。则分而言之,饮有四;合而言之,总为痰饮而已。」

尤怡曰:素盛今瘦,知其津液尽化痰饮,故不复外充形体,而反下走肠间也。饮水流溢者,水多气逆也。其流于脇下者,则为悬饮;其归于四肢者,则为溢饮。悬者,悬于一处;溢者,溢于四旁。其偏结而上附心肺者,则为支饮。支饮者,如水之有▯,木之有枝,附近于臓而不正中也。欬逆倚息,不得卧者,上廹肺也。

水在心,心下坚筑,短气,恶水,不欲饮;水在肺,吐涎沫,欲饮水;水在脾,少气,身重;水在肝,脇下支满,▯而痛;水在肾,心下悸。

【按】心下悸之心字,当是脐字,必传写之譌。

【注】四饮之水,或留膈间,或留肠间,或留脇下,或留肢体,或留胸中。然不能尽水之为病也。故又发明水之在心者,心下坚鞕,短气而悸,不欲饮水也。水之在肺者,吐涎沫,渇欲饮水也。水之在脾者,少气身重也。水之在肝者,脇下支满,▯而痛也。水之在肾者,脐下悸也。医者以此触类而通之,则水之病自无遁情矣。

  支饮胸满者厚朴大黄汤主之

【按】支饮胸满之「胸」字,当是「腹」字。若是「胸」字,无用承气汤之理,是传写之譌。

【注】支饮胸满,邪在肺也,宜用木防己汤、葶苈大枣汤;支饮腹满,邪在胃也,故用厚朴大黄汤,即小承气汤也。

【集注】尤怡曰:胸满疑作腹满,支饮多胸满,此何以独用下法?厚朴、大黄与小承气汤同,设非腹中痛而闭者,未可以此轻试也。

  厚朴大黄汤方

  厚朴【一尺】   大黄【六两】

  枳实【四枚】

右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分温再服。

心下有痰饮,胸脇支满,目▯,苓桂术甘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详出其证以明其治也。心下有痰饮,谓痰饮之水流在膈间,故胸脇支满。支满则阻碍阳气,不得上通于头目,故目▯也。主以苓桂术甘汤者,利水而通阳气也。

【集注】李彣曰:胸脇支满,痰饮停滞于中也;目▯阻遏,阳气不上升也。

译胸满、不能平卧的病。【集注】赵良说:水向下流动,高处源头的水流入河川,河川再流入大海。如果堵塞了河道,洪水就会泛滥;人的饮水运行,也是这个道理。《内经》说:水饮进入胃中,胃腑防止水液泛溢,将精气向上输送给脾;脾气输布精微,向上归于肺;肺气疏通调节水道,再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微向全身四处布散,五脏经脉同时运行。现在所饮的水,有时因脾气不能向上输布,有时因肺气不能向下通调,以致水液泛溢,随处停积而形成疾病。程林说:“《内经》说:‘土气郁滞发作时,水饮从中焦发病;由于水饮的性质流动泛滥而没有常处,所以治疗方法也有发汗、攻下、温阳、利水的不同。’ ” 李彣说:“水饮虽有四种,这里却单独以痰饮命名。总的来说,水液积聚属于阴,可能成为饮;水饮受到阳气凝炼,可能成为痰。分开来说,水饮有四种;合起来说,总称为痰饮罢了。” 尤怡说:患者原来肥盛而如今消瘦,可知津液都化成了痰饮,所以不再向外充养形体,反而向下流入肠间。饮水流溢,是水液过多而气机上逆。水液流到胁下,就成为悬饮;流到四肢,就成为溢饮。所谓悬,是悬停在一个地方;所谓溢,是向四周泛溢。水饮偏于一处结聚,并向上靠近心肺,就成为支饮。支饮就像水有支流、树木有枝条一样,靠近脏腑而不在正中。咳嗽气逆、倚靠着呼吸而不能平卧,是水饮向上压迫肺部。水在心,心下坚硬悸动,气短,厌恶水,不想饮水;水在肺,吐出涎沫,却想饮水;水在脾,气少,身体沉重;水在肝,胁下胀满支撑,出现〔原文“▯”字不确定〕并疼痛;水在肾,心下悸动。【按】“心下悸”中的“心”字,应当是“脐”字,必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四种水饮,有的停留在膈间,有的停留在肠间,有的停留在胁下,有的停留在四肢身体,有的停留在胸中。然而,这还不能概括水饮致病的全部情况。所以又阐明水在心的表现:心下坚硬,气短而心悸,不想饮水。水在肺,表现为吐涎沫,口渴想饮水。水在脾,表现为气少、身体沉重。水在肝,表现为胁下支撑胀满,出现〔原文“▯”字不确定〕并疼痛。水在肾,表现为脐下悸动。医生根据这些表现触类旁通,那么水饮致病的各种情形自然都不会隐藏。支饮导致胸满的,主治用厚朴大黄汤。【按】“支饮胸满”中的“胸”字,应当是“腹”字。如果是“胸”字,就没有使用承气汤的道理,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支饮胸满,病邪在肺,应当用木防己汤、葶苈大枣汤;支饮腹满,病邪在胃,所以使用厚朴大黄汤,也就是小承气汤。【集注】尤怡说:“胸满”疑当作“腹满”。支饮多表现为胸满,这里为什么偏偏使用攻下法?厚朴、大黄与小承气汤中的药物相同,假如不是腹中疼痛而且闭塞不通,就不能轻易使用此方。厚朴大黄汤方 厚朴【一尺】 大黄【六两】枳实【四枚】以上三味药,用水五升煎煮,取二升,分两次温服。心下有痰饮,胸胁部有支撑胀满感,眼睛昏花,主治用苓桂术甘汤。【注】这是承接上一条,详细列出证候来说明治疗方法。心下有痰饮,是说痰饮之水流停在膈间,所以胸胁部有支撑胀满感。支撑胀满就会阻碍阳气,使它不能向上通达头目,所以眼睛昏花。主治用苓桂术甘汤,是因为它能够利水并通行阳气。【集注】李彣说:胸胁部支撑胀满,是痰饮停滞在中焦的表现;眼目受到阻滞,这是阳气不能上升的缘故。茯苓味淡,能渗利水饮;桂枝能宣通引导,使阳气运行;白术能祛湿健脾,甘草能调和中

茯苓淡渗,以利水饮;桂枝宣导,以行阳气;白术去湿健脾,甘草和中益气,同为补土制水之剂。

  苓桂术甘汤方【见上】

腹满,口舌干燥,此肠间有水气,已椒苈黄圎主之【注】此又承上条,互详其证,以别其治也。心下有痰饮,喉间有漉漉声,肠间有水气,肠中有沥沥声者,用苓桂术甘汤,即温药和之之法也。若更腹满,则水结实矣;口舌干燥,则水不化矣。故以防己、椒目、葶苈、大黄前后分攻,水结水结开豁,则腹满可除;水化津生,则口燥可滋。小服而频,示缓治之意。稍増者,稍稍增服之。口中有津液,渇者乃饮渇也。加芒消者,以峻药力耳。

【集注】李彣曰:腹满,水聚于胃也。肠间有水气,则湿渍中焦,津液不为灌溉,故口舌干燥。前云“水走肠间,沥沥有声”,为痰饮,此肠间有水气,即痰饮也。

  防己椒目葶苈大黄圎方

  防己     椒目

  葶苈【熬】    大黄【各一两】

右四味,末之,蜜丸如梧子大。先食饮服一丸,日三服,稍增。口中有津液,渇者加芒消半两。

【集觧】程林曰:防己、椒目导饮于前,清者从小便而出;大黄、葶苈推饮于后,浊者得从大便而下也。此前后分消,则腹满减而水饮行,脾气转而津液生矣。若渇,则甚于口舌干燥,加芒消佐诸药,以下腹满而救脾土。

  衇沉而▯者悬饮内痛

【注】沉主里,▯主饮,悬饮之病属饮停里,故主悬饮内痛也。

  病悬饮者十枣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以明其治也。主以十枣汤,亦形气之实者宜之。若形气稍虚,又当临证斟酌也。

【集注】赵良曰:衇沉,病在里也。凡▯者,为痛,为饮,为癖,悬饮结积在内作痛,故衇见沉▯。

  十枣汤方

  芫花【熬】      甘遂

  大防【各等分】

右三味,捣筛,以水一升五合,先煮肥大枣十枚,取八合,去滓,内药末。强人服一钱匕,羸人服半钱。平旦温服之,不下者,明日更服半钱。得快利后,糜粥自养。

【集觧】李彣曰:三物皆味苦,苦以泄之,能直达水饮窠囊之处,但恐峻利泄人真元,故加大枣甘以缓之,且枣为脾果,补土所以制水也。

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注】溢饮病属经表,虽当发汗,然不无寒热之别也。热者,以辛凉发其汗,大青龙汤;寒者,以辛温发其汗,小青龙汤。故曰: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也。

【集注】尤怡曰:水气流行,归于四肢,当汗出而不汗出,身体重痛,谓之溢饮。夫四肢阳也,水在阴者宜利,在阳者宜汗。

  大青龙汤方

麻黄【六两,去节】桂枝【二两】

甘草【二两炙】杏仁【四十个,去皮尖】

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

  石膏【如鸡子大】

右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译焦、补益气力,合起来都是补益脾土、制约水湿的药剂。苓桂术甘汤方【见上文】腹部胀满,口舌干燥,这是肠间有水气,应当用已椒苈黄丸主治。【注】这又承接上条,互相详细说明症状,以区别治疗方法。心下有痰饮,喉间有漉漉的水声,肠间有水气,肠中有沥沥的水声,应当用苓桂术甘汤,这就是用温热药调和水饮的方法。如果进一步出现腹部胀满,就是水饮已经凝结成实;口舌干燥,就是水饮不能化生津液。所以用防己、椒目、葶苈、大黄,前后分别攻逐;水结一旦疏通,腹部胀满就能消除;水饮化开、津液生成,口燥就能得到滋润。每次少量服用而且频繁服用,表示采用缓慢治疗的意思。如果症状稍有增加,就一点一点增加服药量。口中有津液而仍口渴的,是饮证所致的口渴。加入芒硝,是为了增强药物的峻烈攻下之力。【集注】李彣说:腹部胀满,是水饮聚集在胃中。肠间有水气,湿气浸渍中焦,津液不能输布灌溉,所以口舌干燥。前文说“水在肠间流动,发出沥沥声”,指的是痰饮;这里所说的肠间有水气,也就是痰饮。防己椒目葶苈大黄丸方 防己  椒目 葶苈【熬制】  大黄【各一两】以上四味,研成细末,用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饭前用饮水送服一丸,每日服三次,逐渐增加药量。口中有津液而口渴的,加芒硝半两。【集解】程林说:防己、椒目在前面引导水饮,使清的水液从小便排出;大黄、葶苈在后面推动水饮,使浊的水液从大便排下。这样前后分别消除水饮,腹部胀满就会减轻,水饮得以运行,脾气恢复运化,津液也就生成了。如果口渴,病情就比口舌干燥更重,应加入芒硝辅助诸药,攻下腹部胀满,以挽救脾土。脉象沉而弦,是悬饮停留在体内并引起疼痛。【注】沉脉主里证,弦脉主饮证;悬饮属于水饮停留在里,所以主症是悬饮内痛。患悬饮的人,应当以十枣汤为主方治疗。【注】这一条承接上条,用来说明治疗方法。以十枣汤为主治,也适用于形体和正气都较实的人。如果形体和正气稍有不足,就应当根据具体证候斟酌处理。【集注】赵良说:脉沉,说明病在里。凡是弦脉,可以主疼痛、主饮证、主癖积;悬饮凝结成积留在体内而产生疼痛,所以脉见沉弦。十枣汤方 芫花【熬制】  甘遂 大戟【各等分】以上三味,捣碎并过筛;用水一升五合,先煮肥大的大枣十枚,取药液八合,去掉药渣,加入药末。身体强壮的人服一钱匕,身体羸弱的人服半钱。清晨温服;如果没有泻下,第二天再服半钱。泻下通畅后,用稀粥自行调养。【集解】李彣说:三味药都有苦味,苦味能泄下,能够直达水饮停聚的部位;只是担心攻下太峻会损伤人的真元,所以加入味甘的大枣来缓和药性;而且大枣是脾所对应的果实,补益脾土就能制约水饮。患溢饮的人,应当发汗,以大青龙汤为主治,小青龙汤也可主治。【注】溢饮属于经表病,虽然应当发汗,但还要区别寒证和热证。属热证的,用辛凉药发汗,选大青龙汤;属寒证的,用辛温药发汗,选小青龙汤。所以说大青龙汤主治,小青龙汤也可以主治。【集注】尤怡说:水气流行到四肢,本应出汗却不能出汗,身体沉重疼痛,这叫作溢饮。四肢属阳,水饮在阴分时适宜利水,在阳分时适宜发汗。大青龙汤方 麻黄【六两,去节】桂枝【二两】甘草【二两,炙】杏仁【四十枚,去皮尖】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石膏【如鸡子大】以上七味,用水九升,先煮麻黄,煮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加入其他药物,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使身体得到类似出汗的效果;如果出汗过多,就用温粉扑在身上。小青龙汤方 麻黄【去节,三两】芍药【三两】五味子【半升】干姜【三两】甘草【三两,炙】细辛【三两】桂枝【三两

取防似汗,汗多者,温粉扑之。

  小青龙汤方

麻黄【去节,三两】芍药【三两】

五味子【半升】干姜【三两】

甘草【三两,炙】细辛【三两】

桂枝【三两】半夏【半升,汤洗】

右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集觧】尤怡曰:大青龙合桂麻而去芍药,加石膏,则水气不甚而挟热者宜之。倘饮多而寒伏,则必以小青龙为当也。

  肺饮不▯但苦喘短气

【注】▯为诸饮之证,然专主者肝也。水在肝部则病悬饮,故衇沉▯也。水在肺部则病支饮,故衇不▯也。喘咳短气,肺饮证也。脇下引痛,肝饮证也。今亦不见脇下引痛之肝证,但见苦喘短气之肺证,故曰肺饮不▯也。

【集注】李彣曰:▯为肝衇,故肺饮不▯,苦喘短气,肺邪廹塞也。前云咳逆倚息短气为支饮,是也。

支饮亦喘,而不能卧,加短气,其衇平也。

【注】支饮,水在肺之病,故亦喘而不能卧,短气也。其衇平,谓见肺之平衇,或浮,或濇,或短。此详申上条不▯之义也。

  支饮不得息葶苈大枣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以明其治也。喘咳不能卧,短气不得息,皆水在肺之急证也。故以葶苈大枣汤直泻肺水也。

【集注】沈明宗曰:此支饮偏溢于肺也。支饮贮于胸膈,上干于肺,气逆则呼吸难以通彻,故不得息。然急则治标,所以佐大枣之甘以保脾,葶苈之苦以泄肺,俾肺气通调,脾得转输,为峻攻支饮在肺之方也。尤怡曰:不得息,肺满而气闭也。葶苈入肺,通闭泄满。用大枣者,不使伤正也。

  葶苈大枣汤方【见肺痈中】

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面色黧黒,其衇沉紧,得之数十日,医吐下之不愈,木防己汤主之。虗者即愈,实者三日复发,复与不愈者,宜木防己汤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主之。

【注】支饮则喘满不得息,水在胸肺也。更兼心下痞坚,则水盘结,连引膈间,故曰膈间支饮也。面色黧黒,水邪深结之色也。其衇沉紧,水邪深结之衇也。水邪深结,故有喘满痞坚之证也。得之数十日,医或吐之不愈者,是水邪不单结在上,故越之而不愈也。或下之不愈者,是水邪不单结在下,虽竭之亦不愈也。心下痞坚,饮结在中,可知故以木防己汤开三焦水结,通上中下之气。方中用人参,以吐下后伤证也。故水邪虚结者,服之即愈。若水邪实结者,虽愈亦复发也。即复与前方,亦不能愈,当以前方减石膏之寒凝,加芒硝峻开坚结,加茯苓直输水道,未有不愈者也。

【集注】李彣曰:喘满痞坚,膈间支饮逆上也。面黒者,饮属北方水色也。衇沉为饮,紧为寒,皆阴衇,以水饮禀隂寒之气也。

译】半夏【半升,用汤水洗】以上八味,用水一斗,先煮麻黄,煮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加入其他药物,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集解】尤怡说:大青龙汤合用桂枝、麻黄而去掉芍药,再加入石膏,适用于水气不重而兼有热证的人。如果饮邪较多而寒邪伏在里面,就一定以小青龙汤为宜。肺饮之证脉不弦,只是苦于喘促、气短。【注】弦脉是各种饮证的脉象,但弦脉所专主的脏腑是肝。水在肝的部位,就形成悬饮,所以脉沉而弦。水在肺的部位,就形成支饮,所以脉不弦。喘咳、气短,是肺饮的证候。胁下牵引作痛,是肝饮的证候。现在既没有胁下牵引疼痛的肝饮证候,只有喘促、气短的肺饮证候,所以说肺饮脉不弦。【集注】李彣说:弦脉属于肝脉,所以肺饮不见弦脉;喘促、气短,是肺邪壅塞所致。前文所说咳嗽气逆、倚靠着呼吸、气短,就是这种情况。支饮也会喘,而且不能平卧,并兼有气短;它的脉象是平脉。【注】支饮是水在肺中的病,所以也会喘、不能平卧,并且气短。所谓脉平,是说呈现肺的平常脉象,可能浮、可能涩,也可能短。这一条详细说明了上条所说“不弦”的含义。支饮使人不能呼吸,葶苈大枣汤主治。【注】这一条承接上条,用来说明治疗方法。喘咳不能平卧,气短到难以呼吸,都是水在肺中的危急证候。所以用葶苈大枣汤直接泻去肺中的水饮。【集注】沈明宗说:这是支饮偏盛而溢入肺部。支饮储积在胸膈之间,向上侵犯肺部;气机上逆,呼吸就难以通畅,所以不能呼吸。但病情危急时应先治标,因此用大枣的甘味来保护脾气,用葶苈的苦味来泄肺,使肺气通畅调和,脾能运化输布,这是峻攻肺中支饮的方剂。尤怡说:不能呼吸,是肺部胀满、气机闭塞。葶苈入肺,能通利闭塞、泄去胀满。使用大枣,是为了不损伤正气。葶苈大枣汤方【见《肺痈》中】膈间有支饮,患者喘促胀满,心下痞塞坚硬,面色黧黑,脉沉而紧;患病已有数十天,医生用催吐、泻下的方法治疗仍不痊愈,应当用木防己汤主治。体质虚的人服后就会痊愈;体质实的人三天后又复发。复发后再服仍不痊愈的,应当用木防己汤去掉石膏、加入茯苓和芒硝的方剂主治。【注】支饮会导致喘促胀满、不能呼吸,是水在胸部和肺部。又兼有心下痞塞坚硬,是水饮盘结,并牵连到膈间,所以称为膈间支饮。面色黧黑,是水邪深重凝结所呈现的面色。脉沉而紧,是水邪深重凝结所表现的脉象。水邪深重凝结,所以出现喘促胀满、心下痞塞坚硬等证候。病了数十天,医生用催吐法治疗仍不痊愈,是因为水邪不只是凝结在上部,所以用吐法排越也不能痊愈。有时用泻下法治疗仍不痊愈,是因为水邪不只是凝结在下部,即使竭力攻下也不能痊愈。心下痞塞坚硬,说明饮邪凝结在中焦,因此可以知道应当用木防己汤疏解三焦的水结,使上、中、下三焦的气机通畅。方中使用人参,是因为催吐、泻下之后损伤了正气。所以水邪虚弱而凝结的人,服药后立即痊愈。如果水邪实盛而凝结,即使暂时痊愈也会复发。复发后再次服用原方仍不能痊愈,就应当将原方去掉石膏的寒凉凝滞之性,加入芒硝峻烈地攻开坚结,加入茯苓直接疏导水道,这样没有不痊愈的。【集注】李彣说:喘促胀满、心下痞塞坚硬,是膈间支饮向上冲逆。面色发黑,是因为饮邪属于北方水所对应的颜色。沉脉主饮,紧脉主寒,都是阴脉,因为水饮具有阴寒之气。催吐、泻下两种方法都用过仍不痊愈,说明阴阳之气都已虚弱。木防己

吐下俱行不愈,则阴阳之气俱虚。木防己汤补虚散饮,虚者受补即愈,实者饮邪固结不觧故复发不愈。乃寒气凝聚未觧故去石膏,恐寒胃也。加茯苓淡以渗饮,芒硝咸以软坚。

  木防己汤方

木防己【三两】石膏【十二枚,鸡子大】

  桂枝【二两】    人参【四两】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温再服。

  木防己加茯苓芒硝汤方

  木防己     桂枝【各二两】

  人参      茯苓【各四两】

  芒硝【三合】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内芒消,再防煎,分温再服,防利则愈。

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泽泻汤主之。

【注】心下膈下也。水在膈上则喘满,水在膈间则痞悸,水在膈下则惟苦▯晕。以泽泻汤之平和小剂主之,治支饮之轻者可也。若阳虚水盛,又当从事乎苓桂术甘汤、五苓散矣。

【集注】尤怡曰:水饮之邪上乘清阳之位,则为冐。▯冒者,昏冐而神不清,如有物冒蔽之也。▯者,目▯转而乍见▯黒也。泽泻泄水气,白术补土气以胜水也。

  泽泻汤方

  泽泻【五两】   白术【二两】

右二味,以水二升煮,取一升,分温再服。

  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

【注】稠浊为痰,阳之盛也;稀清为饮,隂之盛也。有痰无饮,当以凉药治之;有饮无痰,当以热药温之。若痰而兼饮者,此不可纯凉,又不可纯热,故当以温药和之,可也。

夫有支饮家咳,烦,胸中痛者,不卒死,至一百日,或一嵗,宜十枣汤。

【注】支饮水在膈之上下也。水乘肺则咳,水乘心则烦,水结胸则痛。其人形气俱实,以十枣汤攻之可也。然病此卒不死,或至百日,或延至一年者,以饮隂邪,隂性迟,故不卒死也。

  十枣汤方【见上】

咳家其衇▯,为有水,十枣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以出其衇也。咳家,谓久咳之家也。咳家未可攻也。若衇▯,其咳则为有水也。有水可攻,故以十枣汤攻之。

【集注】魏荔彤曰:咳▯者,有饮冷而咳▯者,有因外感风寒而咳▯者,所谓形寒饮冷则伤肺也。此外感风寒之咳▯也,有因伤倦而咳▯者,所谓阴虚内热,火刑肺金,此内伤虚劳之咳▯也,于此俱无涉也。仲景命之曰「咳家」,专为痰饮在内,逆气上冲之咳▯言也,故其衇必▯,无外感家之浮,无内虚家之数,但见▯者,知有水饮在中为患也。主之以十枣汤,使水邪有所制,斯下注而免于上厥也。

衇双▯者,寒也。皆大下后,里虚衇偏▯者,饮也。

【按】此条系在首条防者短气之下,今分在此。

【注】衇双▯者,两手左右衇皆▯也。偏▯者,或左或右衇单▯也。偏▯者,饮也,故当下之。

译汤能够补虚、消散水饮;体虚的人得到补益就会痊愈,体实的人因饮邪牢固凝结而不能解除,所以会复发且不痊愈。这是因为寒气凝聚尚未解除,所以去掉石膏,以免寒凉伤胃。加入茯苓,以其味淡渗利水饮;加入芒硝,以其味咸软化坚结。木防己汤方 木防己【三两】石膏【十二枚,鸡子大小】桂枝【二两】  人参【四两】以上四味,用水六升煎煮,取二升,分两次温服。木防己加茯苓芒硝汤方 木防己  桂枝【各二两】人参  茯苓【各四两】芒硝【三合】以上四味,用水六升煎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煎片刻,分两次温服;如果泻下通利,就会痊愈。心下有支饮,患者苦于头部昏蒙,泽泻汤主治。【注】“心下”就是膈的下面。水停在膈上,就会喘促胸满;水停在膈中,就会痞闷心悸;水停在膈下,就只会感到眩晕难受。用药性平和、剂量较小的泽泻汤治疗,治疗较轻的支饮是可以的。如果阳虚而水饮盛,就应当采用苓桂术甘汤、五苓散等方。【集注】尤怡说:水饮邪气向上侵犯清阳所在的部位,就会出现眩冒。眩冒,是头脑昏沉、神志不清,好像有东西蒙蔽在头面一样。眩,是眼前旋转,突然看见一片昏黑。泽泻能够泄去水气,白术能够补益脾土之气,使土气胜过水邪。泽泻汤方 泽泻【五两】 白术【二两】以上二味药,用水二升煎煮,取一升,分两次温服。患痰饮病,应当用温药调和治疗。【注】稠厚混浊的是痰,属于阳气偏盛;稀薄清淡的是饮,属于阴气偏盛。只有痰而没有饮,应当用凉药治疗;只有饮而没有痰,应当用热药温化。如果既有痰又有饮,就不能纯用凉药,也不能纯用热药,所以应当用温药调和治疗。患有支饮的人咳嗽、烦躁、胸中疼痛,一般不会突然死亡,有的到一百天,有的拖延到一年,适宜用十枣汤。【注】支饮,就是水停在膈的上面或下面。水邪侵犯肺,就会咳嗽;侵犯心,就会烦躁;结聚在胸中,就会疼痛。如果患者形体和正气都比较充实,就可以用十枣汤攻治。不过,这种病不会突然死亡,有的到一百天,有的延续到一年,是因为饮属于阴邪,阴的性质迟缓,所以不会突然死亡。十枣汤方【见上文】久咳患者脉象弦,是体内有水饮,主治用十枣汤。【注】这一条承接上文,是为了说明患者的脉象。“咳家”,是指长期咳嗽的患者。久咳患者还不能贸然攻治。如果脉象弦,而咳嗽又是这种情况,就说明体内有水饮。体内有水饮可以攻治,所以用十枣汤攻下。【集注】魏荔彤说:咳嗽有因饮用冷水而咳嗽的,也有因外感风寒而咳嗽的,正如所说的,身体受寒、饮用冷水就会损伤肺。这是外感风寒所致的咳嗽;还有因劳累损伤而咳嗽的,正是阴虚内热、火邪灼伤肺金,这是内伤虚劳所致的咳嗽。这些情况都与本条无关。仲景称之为“咳家”,专指体内有痰饮、逆气向上冲逆所致的咳嗽。因此脉象必定弦,不像外感咳嗽那样浮,也不像内虚咳嗽那样数;只要见到弦脉,就知道中焦有水饮为患。用十枣汤治疗,使水邪受到制约,这样水饮就能向下运行,避免向上厥逆。两手脉都弦,是寒邪。大下之后,里气虚弱而脉象偏弦,是水饮。【按】这一条原来列在首条“防者短气”之下,现在分列于此。【注】“双弦脉”,就是左右两手的脉都呈弦象。“偏弦脉”,就是左手或右手单独见弦脉。偏弦脉属于水饮,所以应当攻下。双弦脉属于寒邪,不应当攻下。即使偏弦脉应当攻下,也不能使用大下法。如果大下,就会使里气更加虚弱,原来的单弦脉

双▯者,寒也,不当下也。即偏▯当下,亦不可大下。若大下之,则虚其里,单▯变而为双▯矣。▯为隂衇,重隂则寒,故曰双▯者寒也。此又示人不可以▯衇耑主饮也。

  衇▯数有寒饮冬夏难治

【按】衇▯数之数字,当是迟字,始与寒饮之理合,是传写之譌。

【注】单▯主饮,固当下也。若单▯兼迟,而有寒饮,不可下也。寒饮之咳,冬夏难治者,以夏阴极于内,冬隂极于外,故也。此承上二条,详申▯衇饮病可下不可下之义也。

乆咳数嵗,其衇弱者可治,实大数者死。其衇虚者,必苦冒,其人夲有支饮在胸中故也。治属饮家。

【注】久咳数嵗,即今之年年举发痰饮咳▯水喘之病也。若其衇弱者,知邪不进,则为可治;若实大数者,知邪日进,故死也。若衇虚者,知正气虚,必苦冒也。审其人素夲有支饮,则不必治其咳,宜于痰饮家求治法也。

【集注】尤怡曰:久咳数嵗不已者,支饮渍肺而咳。饮乆不已,则咳乆不愈也。咳乆者,其气必虚,而衇反实大数者,则其邪犹盛。以犹盛之邪,而临已虚之气,其能乆持乎?故死。若衇虚者,正气固虚,而饮气亦衰,故可治。然饮虽衰,而正不能御,亦足以上蔽清阳之气,故其人必苦冒也。此病为支饮所致,去其饮则病自愈,故曰治属饮家。

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青龙汤下已,多唾口燥,寸衇沉,尺衇微,手足厥逆,气从少腹上冲胸咽,手足痹,其面翕热如醉状,因复下流隂股,小便难,时复冒者,与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汤治其气冲。冲气即低,而反更咳胸满者,用苓桂五味甘草汤去桂加干姜细辛,以治其咳满。咳满即止,而更复渇,冲气复发者,以细辛干姜为热药也。服之当遂渇,而渇反止者,为支饮也。支饮者,法当冒,冒者必呕,呕者复内半夏以去其水。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汤去甘草桂枝加细辛干姜半夏汤主之。水去呕止,其人形肿者,加杏仁主之。其证应内麻黄,以其人遂痹,故不内之。若逆而内之者,必厥。所以然者,以其人血虚,麻黄发其阳故也。若面热如醉,此为胃热上冲薫其面,加大黄以利之。

【按】小青龙汤下已之下字,当是汗字。大小青龙汤皆汗剂,必是传写之譌。

【注】咳逆,古咳▯名也。倚息,今呼吸促也。咳▯,呼吸气促,不得卧。乆病多属痰饮,新病毎兼形寒,故宜以小青龙汤汗之,以散内饮外寒也。小青龙汤辛温大散,惟有余之人宜之。若误施之于不足之人,辛热则伤隂,故多唾口燥也。大散则伤阳,故手足厥逆也。面热如醉,阳外浮也。小便难,气上冲,隂内竭也。衇沉防,里气弱也。手足痹,表气虚也。时复冒,虚之甚也。

译便会转变为双弦脉。弦脉属于阴脉,阴气重叠就会生寒,所以说双弦脉主寒。这又是在告诫人们,不能只凭弦脉就断定一定是水饮。脉弦迟而有寒饮,冬夏都难以治疗。【按】“脉弦数”中的“数”字应当是“迟”字,这样才与寒饮的道理相合,应是传抄错误。【注】单弦脉主水饮,确实应当攻下。如果单弦脉兼见迟脉,并且有寒饮,就不能攻下。寒饮所致的咳嗽冬夏都难治,是因为夏天阴气在体内达到极盛,冬天阴气在体外达到极盛。这一段承接上面两条,详细说明弦脉、水饮病可以攻下或不可以攻下的道理。久咳数年,脉象虚弱的可以治疗;脉象实大而数的会死亡。脉象虚弱的人,必定苦于眩冒,这是因为他本来就有支饮停在胸中。治疗应当从水饮病方面着手。【注】久咳数年,就是现在所说的年年发作、痰饮咳嗽并伴有水气喘促的疾病。如果脉象弱,就知道邪气没有进展,因此可以治疗;如果脉象实大而数,就知道邪气日益进展,所以会死亡。如果脉象虚弱,就知道正气虚,必定会苦于眩冒。如果查明患者平素本来就有支饮,就不必专治咳嗽,应当从痰饮病中寻找治法。【集注】尤怡说:久咳数年不止,是支饮浸渍肺部而导致咳嗽。水饮长久不消,咳嗽也就长久不能痊愈。咳嗽日久,气必然虚弱;如果脉象反而实大而数,就说明邪气仍然旺盛。用仍然旺盛的邪气,来对抗已经虚弱的正气,怎么能够长久支持下去呢?所以会死亡。如果脉象虚弱,说明正气本来就虚,水饮之气也已经衰弱,所以可以治疗。然而,水饮虽已衰弱,而正气不能抵御它,也足以向上蒙蔽清阳之气,所以患者必定苦于眩冒。这种病是支饮造成的,除去水饮,病就会自行痊愈,所以说治疗应当从水饮病着手。咳嗽气逆,倚靠着呼吸,不能平卧,用小青龙汤主治。小青龙汤发汗后,出现唾液增多、口干,寸脉沉、尺脉微,手足厥冷,气从少腹向上冲到胸部和咽喉,手足麻痹,面部突然发热如醉,随后又向下流窜到阴部和大腿内侧,小便困难,时常再次眩冒,应当给予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汤,治疗气上冲。气上冲平复后,反而咳嗽加重、胸中满闷,就用苓桂五味甘草汤去掉桂枝,加入干姜、细辛,以治疗咳嗽和胸满。咳嗽、胸满停止后,又再次口渴,气上冲重新发作,是因为细辛、干姜属于热药。服用这些药本应更加口渴,但口渴反而停止的,是因为有支饮。支饮患者按常理应当出现眩冒;出现眩冒就必定呕吐;呕吐时再加入半夏,以去除水饮。用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汤去掉甘草、桂枝,加入细辛、干姜、半夏汤主治。水饮去除、呕吐停止后,患者如果身体浮肿,就加入杏仁主治。按证候本应加入麻黄,但因为患者已经出现麻痹,所以不加入。如果违背这一点而加入麻黄,必定会出现厥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患者血虚,麻黄会发散其阳气。如果面部发热像醉酒一样,这是胃热向上冲逆、熏蒸面部,应加入大黄使胃热从下而泄。【按】“小青龙汤下已”中的“下”字,应当是“汗”字。大小青龙汤都是发汗剂,原文必定是传抄错误。【注】“咳逆”是古代对咳嗽的称呼。“倚息”就是现在所说的呼吸急促。咳嗽,呼吸气促,不能平卧。久病多属于痰饮,新病常兼有形体怕冷,所以宜用小青龙汤发汗,以疏散体内水饮和体外寒邪。小青龙汤药性辛温,发散力强,只有体质有余的人适宜使用。如果误用于体质不足的人,辛热药会损伤阴液,所以会出现唾液增多、口干。发散太过会损伤阳气,所以会出现手

虽隂阳表里俱虚,然属误汗寒热错杂之壊病,故与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汤,先通阳和隂,俟上冲气平,再议他法也。今气冲虽下,而反更咳▯胸满者,则知寒饮贮胸,故嫌桂枝偏于走表,加干姜细辛,独胜中之寒饮也。服之咳满即止,而更复渇,冲气复发,则知隂火上逆,为干姜细辛热药所动故也。若服之时遂渇,稍时而渇反止者,则为其人素有支饮也。支饮者,法当冒。冒者,是因饮逆胸中作呕而冒,非阳虚为饮所阻不升之冒也。故仍以夲方复加半夏者,以去水也。更去甘草者,恐甘助呕也。水去呕止,其人面形肿者,加杏仁以降呕咳上逆之余邪。若不因呕咳面肿,则为风邪所袭,应加麻黄。今其人血虚手足痹,阳虚手足厥,且因呕咳后而肿,故不加也。若兼有面热如醉,此为胃热上冲熏其面,更加大黄以利胃热可也。

  苓桂五味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   桂枝【四两】

甘草【三两炙】五味子【半升】

右四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苓甘五味姜辛汤方

  茯苓【四两】   甘草

  干姜     细辛【各三两】

  五味子【半升】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半升,日三服。

苓桂五味甘草去甘草,去桂,加干姜、细辛、半夏汤方:茯苓【四两】细辛。

  干姜【各二两】   五味子

  半夏【各半升】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半升,日三服。

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杏仁汤方》

  茯苓【四两】   甘草【三两】

五味子【半升】干姜【三两】

  细辛【三两】   半夏【半升】

  杏仁【半升去皮尖】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半升,日三服。

苓甘五味加姜辛半杏大黄汤方》

  茯苓【四两】   半夏【半升】

甘草【三两】五味子【半升】

  干姜【三两】   细辛【三两】

杏仁【半升,去皮尖】大黄【三两】

右八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半升,日三服。

消渇、小便、利淋、病衇证,并治第十四。

厥阴之为病,消渇,气上冲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即吐蚘,下之利不止。

【按】此条是《伤寒论》厥阴经正病与杂病消渇之义不同,必是错简。

寸口衇浮而迟,浮即为虚,迟即为劳。虚则卫气不足,劳则荣气竭。

【按】此条当在虚劳篇中,错简在此。

【注】寸口通指左右三部而言也。浮而有力为风,浮而无力为虚。按之兼迟,即为虚劳之证,故主卫外荣内虚竭也。

趺阳衇浮而数,浮即为气,数即消谷而大坚,气盛则溲数,溲数即坚,坚数相搏,即为消渇。

译足厥冷。面部发热如醉,是阳气浮越在外。小便困难、气向上冲,是阴液在体内枯竭。脉象沉而[原文“防”字疑误],是里气虚弱。手足麻痹,是表气虚弱。时常再次眩冒,是虚弱到了严重程度。虽然表里阴阳都虚,但这是误用发汗法导致寒热错杂的坏病,所以给予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汤,先通达阳气、调和阴气,等上冲之气平复后,再考虑其他治法。现在气上冲虽然下降,反而咳嗽加重、胸中满闷,就知道寒饮积聚在胸中,因此认为桂枝偏于走表,加入干姜、细辛,专门消除中焦的寒饮。服药后咳嗽、胸满立即停止,却又再次口渴、气上冲重新发作,就知道是阴火向上逆行,被干姜、细辛这类热药激动所致。如果服药时立即口渴,过一会儿口渴反而停止,就说明患者平素有支饮。支饮患者按常理应当出现眩冒。这种眩冒,是水饮上逆到胸中引起呕吐而导致的眩冒,不是阳气虚弱、被水饮阻碍而不能上升所致的眩冒。所以仍用原方,再加入半夏,以去除水饮。又去掉甘草,是担心甘草会助长呕吐。水饮去除、呕吐停止后,如果患者面部和身体浮肿,就加入杏仁,以降下呕吐、咳嗽上逆后残留的邪气。如果不是由于呕吐、咳嗽而导致面部浮肿,就属于风邪侵袭,应当加入麻黄。现在患者血虚而手足麻痹,阳虚而手足厥冷,又是在呕吐、咳嗽之后出现浮肿,所以不加入麻黄。如果还兼有面部发热如醉,这是胃热向上冲逆、熏蒸面部,可以再加入大黄,使胃热从下而泄。苓桂五味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 桂枝【四两】甘草【三两,炙】 五味子【半升】以上四味药,用水八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苓甘五味姜辛汤方 茯苓【四两】 甘草 干姜 细辛【各三两】五味子【半升】以上五味药,用水八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每次温服半升,每日三次。苓桂五味甘草汤去掉甘草、桂枝,加入干姜、细辛、半夏汤方:茯苓【四两】;细辛[原文剂量缺失]。干姜【各二两】 五味子 半夏【各半升】以上五味药,用水八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每次温服半升,每日三次。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杏仁汤方[原文末有不完整书名号]茯苓【四两】 甘草【三两】五味子【半升】 干姜【三两】细辛(三两);半夏(半升)。杏仁(半升,去皮和尖)。以上七味药,用一斗水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半升,每日服三次。苓甘五味加姜辛半杏大黄汤方。茯苓(四两);半夏(半升)。甘草(三两);五味子(半升)。干姜(三两);细辛(三两)。杏仁(半升,去皮和尖);大黄(三两)。以上八味药,用一斗水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半升,每日服三次。关于消渴、小便不利、淋病和脉证,合并论述如下,这是第十四篇。厥阴经发生病变时,表现为消渴,气向上冲击心脏,心中疼痛而发热,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进食后就吐蛔虫;如果使用泻下法,腹泻便会不止。【按】这一条讲的是《伤寒论》中厥阴经的正病,与杂病中的消渴含义不同,必定是篇简错置了。寸口脉浮而迟,浮脉表示虚,迟脉表示劳损。虚则卫气不足,劳则营气耗竭。【按】这一条应当属于虚劳篇,是篇简错置在这里了。【注】寸口是左右两手三部脉的总称。浮而有力是风证,浮而无力是虚证。按压脉搏时兼见迟象,就是虚劳证,所以说是卫气外护、营气内守均已虚竭。趺阳脉浮而数,浮表示气盛,数表示胃中消化谷物过快而大便坚硬;气盛则小便频数,小便频

【按】而大坚句不成文,大字之下当有「便」字,必是传写之遗。

【注】趺阳胃衇也。胃衇浮盛,按之而数,为胃气热,故善消谷也。火盛消谷,则大便必坚;气盛消水,则小便必数。故溲数即坚也。坚数相抟,即为消谷消渇之病。

趺阳衇数,胃中有热,即消谷引食,大便必坚,小便即数【注】此复申上条,大便坚,小便数之义也。

男子消渇,小便反多,以饮一斗,小便一斗,肾气丸主之【注】饮水多而小便少者,水消于上,故名上消也;食谷多而大便坚者,食消于中,故名中消也;饮水多而小便反多者,水消于下,故名下消也。上中二消属热,惟下消寒热兼之,以肾为水火之藏也。饮一溲一,其中无热消耗可知矣。故与肾气丸,从隂中温养其阳,使肾隂摄水则不直趋下源,肾气上蒸则能化生津液,何消渇之有耶?

【集注】程林曰:小便多则消渇经曰:饮一溲二者不治,今饮一溲一,故与肾气丸治之。肾中之动气,即水中之命火,下焦肾中之火,蒸其水之精气,达于上焦,若肺金清肃,如云升而雨降,则水精四布,五经并行,自无消渇之患。今其人必摄养失宜,肾水衰竭,龙雷之火不安于下,但炎于上,而刑肺金,肺热叶焦,则消渇引饮,其饮入于胃,逰溢渗出,下无火化,直入膀胱,则饮一斗,溺亦一斗也,故用桂附肾气丸,助真火蒸化上升,津液何消渇之有哉!

沈明宗曰:「男子二字,是指房劳伤肾,火旺水亏,而成消渇者。」

  肾气丸方【见妇人杂病中】

衇浮,小便不利,防热消渇者,宜利小便,发汗,五苓散主之。

【注】衇浮,病生于外也。衇浮,防热,热在表也。小便不利,水停中也。水停则不化津液,故消渇也。发表利水,止渇生津之剂,惟五苓散能之,故以五苓散主之也。于此推之,曰衇浮,可知上条衇沉也。曰防热,可知上条无热也。且可知凡衇沉无热之消渇,皆当用肾气丸方也。

  五苓散方【见痰饮中】

衇浮,发热,渇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

【注】此与上条文同义异文同者,衇浮,小便不利,发热,防热渇,欲饮水,消渇也。而义异者,一以五苓散利水发汗,一以猪苓汤利水滋干也。审其所以义异之意,必在有汗无汗之间也。何以知之?一以发汗为主,其因无汗可知;一以滋干为主,其因有汗可知。故文同而义异,病同而治别也。仲景之书,言外寓意处甚多,在学者以意防之,自识也。

  猪苓汤方

  猪苓【去皮】   茯苓

  阿胶     滑石

  泽泻【各一两】

右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内胶烊消,温服七合,日三服。

渇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译数就会大便坚硬,坚硬与频数相互作用,便形成消渴。【按】“而大坚”一句文意不完整,“大”字下面应当有“便”字,必定是传抄时遗漏了。【注】趺阳脉就是胃脉。胃脉浮而盛,按之又数,是胃气有热,所以容易消化谷物。火热旺盛,消化谷物过快,大便必然坚硬;气机旺盛,消耗水液,小便必然频数。所以小便频数就会大便坚硬。大便坚硬与小便频数相互作用,就形成消谷、消渴的病证。趺阳脉数,说明胃中有热,就会消化谷物很快、容易想吃东西;大便必然坚硬,小便也会频数。【注】这一条再次说明上一条大便坚硬、小便频数的含义。男子患消渴,小便反而很多,饮水一斗,小便也有一斗,用肾气丸主治。【注】饮水多而小便少,是水液在上部被消耗,所以称为上消;吃谷物多而大便坚硬,是食物在中部被消耗,所以称为中消;饮水多而小便反而多,是水液在下部被消耗,所以称为下消。上消和中消都属于热证,只有下消兼有寒热,因为肾是水火储藏之处。饮水一份、排尿一份,可知其中并没有热邪消耗水液。所以用肾气丸从阴分中温养阳气,使肾阴能够摄纳水液,不让水液直趋下部;肾气向上蒸腾,就能化生津液,这样怎么还会有消渴呢?【集注】程林说:小便多就会消渴。《经》说,饮一份水而排出两份尿的,不能治疗;如今饮一份而排一份,所以用肾气丸治疗。肾中的动气,就是水中的命火;下焦肾中的火,蒸腾水中的精气,使其上达上焦。如果肺金清肃,像云气上升、雨水下降那样运行,那么水的精气就会布散到全身,五经也能同时通行,自然不会发生消渴病。如今这种人必定是调养失当,肾水衰竭,龙雷之火不能安守于下,只向上炎烧,反而损伤肺金;肺热而肺叶枯焦,就会消渴而不断饮水。饮水进入胃后,水液游走泛溢、渗出体外,下面没有火气将其化开,便直接进入膀胱,因此饮水一斗,小便也有一斗。所以使用桂附肾气丸,帮助真火蒸腾水液上升,津液得到化生,哪里还会有消渴呢!沈明宗说:“‘男子’二字,是指房事劳累损伤肾脏,火旺水亏而形成消渴的人。” 肾气丸方(见《妇人杂病》篇)。脉浮、小便不利,并且担心发热而出现消渴的,应当使小便通利并发汗,用五苓散主治。【注】脉浮,说明病在外部。脉浮,同时担心发热,说明热在表。小便不利,说明水液停留在中部。水液停留就不能化生津液,所以会出现消渴。五苓散既能发表又能利水,还能止渴、生津,因此只有五苓散适合治疗这种病,所以用五苓散主治。由此推知,这里说脉浮,就可以知道上一条说的是脉沉。这里说担心发热,就可以知道上一条没有热。并且可以知道,凡是脉沉、没有热的消渴,都应当使用肾气丸。五苓散方(见《痰饮》篇)。脉浮、发热、口渴想喝水而小便不利的,用猪苓汤主治。【注】这一条与上一条文句相同而含义不同;相同之处是脉浮、小便不利、发热、担心发热而口渴、想喝水,都是消渴。不同之处在于:一方用五苓散利水发汗,另一方用猪苓汤利水滋润干燥。仔细推究二者含义不同的原因,必定在于有汗和无汗的区别。为什么这样知道呢?一方以发汗为主,由此可知其病因是无汗;一方以滋润干燥为主,由此可知其病因是有汗。所以文字相同而含义不同,病证相同而治法有别。仲景的著作中,言语之外寄寓的含义很多,学习的人要从文意中推求,自然就能领会。猪苓汤方。猪苓(去皮);茯苓。阿胶;滑石。泽泻(各一两)。以上五味药,用四升水,先煎煮其中四味,取二升药液,去

【注】消渇则渇,欲饮水,水入即消,而仍口干舌燥者,是热邪盛也,故以白虎加人参汤清热生津也。

白虎加人参汤方【见中暍中】

渇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注】渇欲饮水,水入即吐,名水逆者,是里热防而水邪盛也,故以五苓散利水止吐也。

【集注】李彣曰:内有积水,故水入则拒格而上吐,名水逆也。五苓散利水,故主之。

  渇欲饮水不止者文蛤散主之

【注】渇欲饮水,水入则吐,小便不利者,五苓散证也。渇欲饮水,水入则消,口干舌燥者,白虎人参汤证也。渇欲饮水而不吐水,非水邪盛也;不口干舌燥,非热邪盛也。惟引饮不止,故以文蛤一味,不寒不温,不清不利,专意于生津止渇也。或云文蛤即今吴人所食花蛤,性寒味咸,利水胜热,然屡试而不效。尝考五倍子亦名文蛤,按法制之,名百药煎,大能生津止渇,故尝用之,屡试屡验也。

  文蛤散方

  文蛤【五两】

右一味,杵为散,以沸汤五合和服,方寸匕。

小便不利者,有水气,其人苦渇,栝蒌瞿麦丸主之【注】小便不利,水畜于膀胱也,其人苦渇,水不化生津液也,以薯蓣、花粉之润燥生津,而苦渇自止,以茯苓、瞿麦之渗泄利水,而小便自利,更加炮附宣通阳气,上蒸津液,下行水气,亦肾气丸之变制也。然其人必衇沉无热,始合法也。

  栝蒌瞿麦丸方

栝蒌根【二两,即花粉】茯苓【三两】

薯蓣【三两】附子【一枚炮】

  瞿麦【一两】

右五味,末之,炼蜜丸,梧子大,饮服三丸,日三服,不知,增至七八丸,以小便利,腹中温为知。

【集解】李彣曰:此方与五苓散同,为利水生津之剂。此用薯蓣,即五苓用白术之义也。但五苓兼外有防热,故用桂枝走表;此内惟水气,故用附子温下也。尤怡曰:此下焦阳弱,气冷而水气不行之证,故以附子益阳气,茯苓、瞿麦行水气。观方后云“腹中温”为知可以推矣。其人苦渇,则是水气偏结于下,而燥火独聚于上。夫上浮之焰,非滋不熄;下积之隂,非暖不消。而寒润辛温并行不悖,此方为良法也。求变通者,于此三复焉。

小便不利,蒲灰散主之;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盐汤并主之。

【注】无表里他证,小便不利而渇者,消渇,水邪病也。小便不利不渇者,小便癃闭病也。主蒲灰散、滑石白鱼散者,蒲灰、乱髪,血分药也。滑石、白鱼,利水药也。然必是水鬱于血分,故并主是方也。观东垣以通闗丸治热鬱血分之小便不利,则可知在血分多不渇也。主茯苓戎盐汤者,茯苓淡渗,白术燥湿,戎盐润下,亦必是水湿郁于下也。盐为渇者之大戒,观用戎盐则不渇,可知也。

译掉药渣,加入阿胶使其烊化,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注】消渴就会口渴,想喝水,水一入口便被消耗,而仍然口干舌燥,这是热邪旺盛,所以用白虎加人参汤清热生津。白虎加人参汤方(见《中暍》篇)。口渴想喝水,水一入口就吐出来,称为水逆,用五苓散主治。【注】口渴想喝水,水一入口就吐出,称为水逆,这是里热与水邪都很盛,所以用五苓散利水止吐。【集注】李彣说:体内有积水,所以水一进入就受到阻拒而向上吐出,称为水逆。五苓散能够利水,所以用它主治。口渴想喝水而不能停止的,用文蛤散主治。【注】口渴想喝水,水一入口就吐出,小便不利,是五苓散证。口渴想喝水,水一入口就被消耗,口干舌燥,是白虎加人参汤证。口渴想喝水却不吐水,说明不是水邪旺盛;没有口干舌燥,说明也不是热邪旺盛。只是不断想喝水,所以用文蛤这一味药,既不寒也不温,既不清热也不利水,专门用来生津止渴。有人说文蛤就是如今吴地人食用的花蛤,性寒味咸,能利水胜热;但屡次试用都没有效验。我曾考证五倍子也叫文蛤,按相应方法炮制后称为百药煎,极能生津止渴,所以曾经使用,屡试屡效。文蛤散方。文蛤(五两)。以上一味药,捣成散末,用五合沸水调服,每次服方寸匕。小便不利而有水气,患者又苦于口渴,用栝蒌瞿麦丸主治。【注】小便不利,是水液蓄积在膀胱;患者苦于口渴,是水液不能化生津液。用薯蓣、花粉润燥生津,口渴自然停止;用茯苓、瞿麦渗利水液,小便自然通利;再加炮附子宣通阳气,使津液向上蒸腾、水气向下运行,这也是肾气丸的变通制方。但患者必须脉沉而没有发热,才符合本方的适应证。栝蒌瞿麦丸方。栝蒌根(二两,即花粉);茯苓(三两)。薯蓣(三两);附子(一枚,炮制)。瞿麦(一两)。以上五味药,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每次饮服三丸,每日三次;如果没有效果,增加到七八丸,以小便通利、腹中温暖为见效。【集解】李彣说:这个方子与五苓散相同,都是利水生津的方剂。本方使用薯蓣,和五苓散使用白术的道理相同。只是五苓散兼有表部发热,所以用桂枝走表;本方只有体内水气的问题,所以用附子温暖下部。尤怡说:这是下焦阳气虚弱、气寒而水气运行不畅的证候,所以用附子补益阳气,用茯苓、瞿麦运行水气。看方后所说的“腹中温暖”即为见效,就可以推知这一点。患者苦于口渴,说明水气偏结于下部,而燥热之火独自聚集在上部。上浮的火焰,不用滋润就不能熄灭;下部积聚的阴寒,不用温暖就不能消散。寒凉、滋润、辛散、温热之品同时使用而不相冲突,这就是良好的治法。想要灵活变通的人,应当反复体会这一点。小便不利的,用蒲灰散主治;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盐汤也都可以主治。【注】没有其他表证、里证,小便不利而口渴的,是消渴,是水邪所致的病。小便不利而不口渴的,是小便癃闭病。之所以用蒲灰散、滑石白鱼散,是因为蒲灰、乱发属于血分药。滑石、白鱼属于利水药。但必定是水液郁滞在血分,所以这两个方子都能主治。看东垣用通关丸治疗热邪郁滞血分所致的小便不利,就可以知道病在血分时大多不口渴。之所以用茯苓戎盐汤,是因为茯苓能淡渗利湿,白术能燥湿,戎盐能润下,也必定是水湿郁滞在下部。盐是口渴患者的大忌;看这里使用戎盐,就可以知道患者并不口渴。【集注】魏荔彤说:小便不利的病因

【集注】魏荔彤曰:小便不利者,所因有不同,治法亦不一,仲师并列三方,以俟主治者择其善而从之。

  蒲灰散方

  蒲灰【七分】   滑石【三分】

右二味,杵为散,饮服方寸匕,日三服。

  滑石白鱼散方

滑石【二分】乱髪【三分烧】

  白鱼【二分】

右三味,杵为散,饮服半钱匕,日三服。

  茯苓戎盐汤方

  茯苓【半觔】   白术【二两】

  戎盐【弹丸大一枚】

右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

淋之为病,小便如粟状,小腹▯急,痛引脐中。

【注】小便不利及淋病皆或有少腹▯急痛引脐中之证,然小便不利者,水道澁少而不痛;淋则溲数,水道澁少而痛,有不同也。小便溺出状如粟米者,即今之所谓石淋也。

  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必便血

【注】淋家湿热畜于膀胱之病也,若发其汗,湿从汗去,热则独留水腑,告匮热廹隂血,从小便出,即今之所谓血淋也。

【集注】髙世栻曰:淋家之膀胱津液先虚,故不可发汗;若发汗,更夺其津液,则膀胱气竭,胞中并虚,故必便血,便血、溺血也。

  水气病衇证并治第十五

少隂衇▯而沉,▯则为痛,沉则为水,小便即难衇得诸沉者,当责有水,身体肿重。

【按】衇得诸沉者,一条乃始论水气病之衇,当列于篇首。但古夲衇得诸沉之上,有少隂衇▯而沉四句,文义不属,并有脱简,不释。

【注】欬喘而不肿胀,谓之痰饮;肿重而不欬喘,谓之水气。沉衇得于诸部,身体不肿重者,当责为气也;肿重者,当责有水也。以水畜于里,故衇沉;水溢于表,故肿重也。

  水病衇出者死

【注】水病,肉肿,衇当不见。今衇出者,是气外散也,故死【集注】沈明宗曰:衇得诸沉,沉为气郁不行于表,则络衇虚,虚即水泛皮肤肌肉,故身体肿重,当责有水。但沉为正水,而正水乃隂盛阳郁,衇必沉极。若陡见浮起,是真气离根之象,故曰水病衇出者死。若风、皮二水,衇浮洪,不在此例。

问曰:病下利后渇饮水,小便不利,腹满隂肿者,何也?答曰:此法当病水,若小便自利及汗出者,自当愈。

【注】病下利则虚其土,伤其津也。土虚则水易妄行,津伤则必欲饮水。若小便自利及汗出者,则水精输布,何水病之有?惟小便不利,则水无所从出,故必病水。病水者,脾必虚,不能制水,故腹满也;肾必虚,不能主水,故隂肿也。于此推之,凡病后伤津,渇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皆当防病水也。

【集注】程林曰:病下利,则脾土衰而津液竭,故渇引饮;而土又不能制水,故小便不利。脾恶湿,故腹满;肾主水,故隂肿。此为病水无疑。

译各不相同,治法也不止一种。仲景把三个方子并列出来,等待主治者选择其中适宜的方子使用。蒲灰散方。蒲灰(七分);滑石(三分)。以上二味药,捣成散末,每次饮服方寸匕,每日三次。滑石白鱼散方。滑石(二分);乱发(三分,烧制)。白鱼(二分)。以上三味药,捣成散末,每次饮服半钱匕,每日三次。茯苓戎盐汤方。茯苓(半斤);白术(二两)。戎盐(弹丸大小一枚)。以上三味药,用五升水煎煮,取三升药液,分三次温服。淋病的表现是小便排出如粟粒般的东西,小腹弦急,疼痛牵引至脐中。【注】小便不利和淋病都可能有小腹弦急、疼痛牵引至脐中的症状;但小便不利是水道涩滞、尿量少而不痛;淋病则小便次数多,水道涩滞、尿量少而且疼痛,二者有所不同。小便排出物形状像粟米,就是现在所说的石淋。患淋病的人不可发汗,发汗必然导致便血。【注】淋病是湿热蓄积在膀胱的病。若发汗,湿气随汗排出,热邪便独留在膀胱,热邪逼迫阴血,使血从小便排出,这就是现在所说的血淋。【集注】高世栻说:淋病患者膀胱中的津液本来就虚少,所以不能发汗;如果再发汗,就会进一步耗夺津液,使膀胱之气耗竭,胞中也一并虚损,所以必然便血;这里的便血就是尿血。水气病的脉证及治疗第十五 少阴脉紧而沉,紧表示疼痛,沉表示有水,小便就会困难。脉见沉象的,应当考虑体内有水,身体会浮肿沉重。【按】“脉见各种沉象”这一条,才是开始论述水气病脉象的内容,应当列在篇首。但古本在“脉见各种沉象”之前有“少阴脉紧而沉”四句,文义不能衔接,且有脱简,故不作解释。【注】咳嗽气喘而不浮肿胀满,叫作痰饮;身体浮肿沉重而不咳嗽气喘,叫作水气。沉脉见于各个部位,但身体不浮肿沉重的,应当考虑是气滞;身体浮肿沉重的,应当考虑体内有水。因为水蓄积在体内,所以脉沉;因为水溢出到体表,所以身体浮肿沉重。水病而脉浮现出来的,死亡。【注】水病时,肌肉浮肿,脉象应当沉伏而不显。现在脉反而浮现出来,是正气向外耗散的表现,所以会死亡。 【集注】沈明宗说:脉见各种沉象,是气郁滞而不能运行到体表,于是络脉空虚;络脉虚,水就泛溢到皮肤肌肉,所以身体浮肿沉重,应当考虑体内有水。但沉脉是正水的脉象,而正水是阴盛阳郁,脉必然沉到极点。如果突然出现浮脉,是真气离开根本的征象,所以说水病而脉浮现的会死亡。如果是风水、皮水,脉象浮而洪,不属于这种情况。有人问:患腹泻后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腹部胀满,阴部浮肿,这是什么病?回答说:按这种情况应当是水病;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或者出汗,就会自然痊愈。【注】患腹泻会使脾土虚弱,津液受损。脾土虚弱,水就容易妄行;津液受损,就必然想喝水。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或出汗,水液精微能够输布,哪里还会有水病呢?只有小便不利时,水无处排出,所以必然形成水病。患水病时,脾必然虚弱,不能制约水液,所以腹部胀满;肾必然虚弱,不能主管水液,所以阴部浮肿。由此推论,凡是病后津液受损、口渴想喝水而小便不利的,都应当防止发生水病。【集注】程林说:患腹泻会使脾土衰弱、津液枯竭,所以口渴而想喝水;脾土又不能制约水液,所以小便不利。脾厌恶湿邪,所以腹部胀满;肾主管水液,所以阴部浮肿。这无疑就是水病。如果小便通利,水液就能运行;如果出汗,水液就能散去。即使不用药,也会自行痊愈。患水病的人,眼睛下

若小便利,则水行;汗出,则水散。虽不药,而亦自愈矣。

夫水病人,目下有卧▯,而目鲜泽,衇伏。其人消渇,病水,腹大,小便不利,其衇沉絶者,有水,可下之。

【按】其人消渇之下,古夲有病水,腹大,小便不利,其衇沉絶者,有水可下之。四句与上文义不属,当另分为一条,在夲门五条之次,始合里水衇证。

【注】目下窠,太隂也;目下防肿,水也。惟土不能制水,则水泛溢为病。故水始病,必先见防肿于目下也。有卧▯状,水病证也;面目鲜泽,水病色也;沉甚衇伏,水病衇也;消渇引饮,水病因也。此皆水病先见之徴也。

【集注】赵良曰:《内经》色泽者病溢饮,溢饮者渇而多饮,溢于肠胃之外。又曰:水,隂也;目下亦隂也;腹者,至隂之所居也。故水在腹,便目下肿也。《灵枢》曰:水始起也,目下防肿,如▯如新卧起之状。其人初由水谷不化,津液以成消渇,必多饮,多饮则水积,水积则气道不宣,故衇伏矣。

沈明宗曰:水外走,则泛溢于皮肤肌肉;内逆则浸淫于脏腑肠胃。相随胃衇上注于面目,下如卧▯之状。水主明亮而光润,故面鲜泽,为水病之騐也。然水病因阳防隂盛,经隧不利,所以衇伏而胃中津液水饮外溢皮肤肌肉,不溉喉舌,故作消渇,诚非真消渇也。

师曰:「诸有水者,腰以下肿,当利小便;腰以上肿,当发汗乃愈。」

【注】诸有水者,谓诸水病也。治诸水之病,当知表里上下分消之法。腰以上肿者,水在外,当发其汗乃愈,越婢、青龙等汤证也。腰以下肿者,水在下,当利小便乃愈,五苓、猪苓等汤证也。

【集注】赵良曰:「身半以上,天之分阳也;身半以下,地之分隂也。而身之腠理,行天分之阳;小便通地分之隂。故水停于天者,开腠理而水从汗散;水停于地者,决其出闗而水自出矣。即《内经》开鬼门、洁净府法也。」

尤怡曰:「发汗,利小便,因其势而利▯之也。」

病水,腹大,小便不利,其衇沉絶者,有水,可下之。

【注】上条为水之在外、在下者立法也。若水在里者,非其治矣。腹者,至隂;脾也,故病水必腹大也。水畜于内,故小便不利也。其衇沉絶,即伏衇也。衇伏,腹大,小便不利,里水已成,故可下之。十枣、神祐之类,酌而用之可也。

【集注】程林曰:腹大者,为水在里;小便不利者,为水不行,是以衇必沉伏也。故宜下之,以利其水。

里水者,一身面目黄肿,其衇沉,小便不利,故令病水。假如小便自利,此亡津液,故令渇也。越婢加术汤主之【按】越婢加术汤主之七字,当在后「太阳病,衇浮而▯」条「发汗即愈」之下,文义始属,必是错简,在此观其「里有水」之文,自可知非越婢加术汤发表之药所能治矣。

译方有像卧蚕一样的浮肿,面目鲜明润泽,脉象沉伏。这个人口渴不止,患水病,腹部胀大,小便不利,脉象沉伏至极而若有若无,说明有水,可以用攻下法治疗。【按】“这个人口渴不止”以下,古本有“患水病,腹部胀大,小便不利,脉象沉伏至极而若有若无,说明有水,可以用攻下法治疗”四句。这四句与上文文义不相连,应当另列为一条,放在本篇五条之后,才符合论述里水脉证的次序。【注】眼睛下方的眼窝属于太阴;眼睛下方出现浮肿,就是水。只有脾土不能制约水液时,水才泛滥而发病。所以水病刚开始时,眼睛下方必先出现浮肿。眼下浮肿如卧蚕,是水病的症状;面目鲜明润泽,是水病的面色;脉极沉而伏,是水病的脉象;口渴而不断饮水,是水病的成因。这些都是水病最先出现的征兆。【集注】赵良说:《内经》说面色润泽,是溢饮病;溢饮病会口渴而多饮,水液溢出于肠胃之外。又说:水属阴;眼睛下方也属阴;腹部是至阴之气所居的地方。所以水在腹中,就会使眼睛下方浮肿。《灵枢》说:水病开始发生时,眼睛下方浮肿,像卧蚕,又像刚睡醒时的样子。这个人起初由于水谷不能正常消化,津液因而形成消渴,必然多饮水;饮水多了,水液就会积聚;水液积聚,气机通道就不能宣畅,所以脉象伏而不显。沈明宗说:水向外运行,就泛溢在皮肤肌肉之间;水向内逆行,就浸润侵犯脏腑肠胃。水随着胃脉向上灌注到面部和眼睛,向下则形成像卧蚕一样的形状。水的性质主明亮光润,所以面色鲜明润泽,这是水病的验征。然而水病是因为阳气衰弱、阴气旺盛,经脉通道不利,所以脉象伏而不显;胃中的津液水饮向外溢到皮肤肌肉,不能滋润喉舌,因而出现消渴,这确实不是真正的消渴。老师说:“各种水病,腰部以下浮肿的,应当使小便通利;腰部以上浮肿的,应当发汗,才能痊愈。” 【注】各种有水的情况,是指各种水病。治疗各种水病,应当懂得根据表里、上下分别使水消散的治法。腰部以上浮肿,说明水在体表,应当发汗才能痊愈,这是越婢汤、青龙汤等方的适应证。腰部以下浮肿,说明水在下部,应当使小便通利才能痊愈,这是五苓汤、猪苓汤等方的适应证。【集注】赵良说:“身体中线以上,是天部所属的阳分;身体中线以下,是地部所属的阴分。身体的腠理,运行着天部的阳气;小便则疏通地部的阴气。所以水停留在天部,就打开腠理,使水随汗散去;水停留在地部,就疏通排出的关窍,水自然会排出。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开鬼门、洁净府的方法。” 尤怡说:“发汗和利小便,都是顺着水势加以疏导。” 患水病,腹部胀大,小便不利,脉象沉伏至极而若有若无,说明有水,可以用攻下法治疗。【注】上一条是针对水在体表、在下部而制定的治法。如果水在体内,就不适用那种治法。腹部属于至阴;脾居于腹部,所以患水病必然腹部胀大。水蓄积在体内,所以小便不利。脉象沉而若有若无,就是伏脉。脉伏、腹部胀大、小便不利,说明里水已经形成,所以可以用攻下法。十枣汤、神祐丸之类的方剂,可以斟酌使用。【集注】程林说:腹部胀大,是水在体内;小便不利,是水液不能运行,所以脉必然沉伏。因此应当用攻下法,以利于水液排出。里水病,表现为全身以及面部、眼睛发黄浮肿,脉沉,小便不利,所以叫作水病。假如小便自行通利,这是津液亡失,所以出现口渴。越婢加术汤主治。【按】“越婢加术汤主之”七字,应当放在后文“太阳病,脉浮而紧”一条中“发汗即愈”之下,文义才相连,必是错简。由此处说“里有水”

【注】此承上条言里水未实不可下不可利之义也。里水者,谓里有水也。一身面目黄肿,有水之证也。衇沉,有水之衇也。虽有是证,衇犹必渇而小便不利,腹大者,始为里有水也。设不腹大满急,此里水未实,不可下也。若小便自利,此亡津液作渇,非里有水作渇,亦不可利小便也。

【集注】尤怡曰:里水,水从里积,与风水不同,故其衇不浮而沉,而盛于内者必溢于外,故一身面目悉黄肿也。水病,小便当不利,今反自利,则津液消亡,水病已而渇病起矣。

  越婢加术汤方【见下】

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盘,水饮所作,枳实白术汤主之【注】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盘,此里水所作也。似当下而不可下者,以坚大而不满痛,是为水气虚结,未可下也。故以白术倍枳实,补正而兼破坚,气行则结开,两得之矣。此里水不可下之和剂也。

【集注】赵良曰:「心下胃上脘也。胃气弱则所饮之水入而不消,痞结而坚,必强其胃乃可消痞。白术健脾强胃,枳实善消心下痞,逐停水,散滞气。」

程林曰:「此证如盘,而不如杯,是水饮散漫之状也。以散漫于心下如盘,不必辛热之剂以发之,但用枳术以散之,得腹中耎而水自消矣。」

沈明宗曰:「见心下坚大如盘,当审虚实寒热,衇之浮沉迟数大小为异,毋得执方而悮用也。」

尤怡曰:「言水饮所作者,所以别于气分也。气无形,以辛甘散之;水有形,以苦泄之。」

  枳实白术汤方

  枳实【七枚】   白术【二两】

右二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腹中耎,即当散也。

【集觧】李彣曰:枳实消胀,苦以泄之也;白术去湿,苦以燥之也。后张元素治痞,用枳术丸,亦从此汤化出。但此乃水饮所作,则用汤以荡涤之;彼属食积所伤,则用丸以消磨之。一汤一丸,各有深意,非漫无主张也。

趺阳衇当伏,今反▯。夲自有寒疝瘕,腹中痛,医反下之。下之则胸满短气,趺阳衇当伏,今反数。夲自有热,消谷小便数,今反不利,此欲作水。

【注】此明里有水,兼寒兼热误下之义也。里水衇伏,非谓三部衇皆当伏,乃谓趺阳胃衇当伏也。若衇不伏,反▯,其人必夲自有寒也。水寒同病,则疝瘕腹中痛。医误以为里水而下之,水去寒留,更虚其中,故胸满短气也。若衇不伏,反数,其人必夲自有热也。水热同病,当消谷而小便数,不病水也。今小便反不利,此欲作水之病也。

【集注】赵良曰:趺阳当伏者,非趺阳胃气之夲衇也,为水畜于下,其气伏,故衇亦伏。衇法曰:伏者为水。魏茘彤曰:趺阳有水邪,则当伏,以胃阳为衣,湿隂寒所固闭,故阳明之衇不出也。

译的文字来看,也可知道越婢加术汤这种解表发汗的药,不能治疗此病。【注】这一条承接上一条,说明里水尚未充实,不可攻下,也不可用利小便法。里水,是指体内有水。全身、面部和眼睛发黄浮肿,是有水的症状。脉沉,是有水的脉象。即使有这些症状,还必须同时口渴、小便不利、腹部胀大,才算是体内有水。如果腹部没有胀大、满闷而急迫,说明里水尚未充实,不可攻下。如果小便自行通利,这是津液亡失所导致的口渴,并非体内有水所导致的口渴,也不可用利小便法。【集注】尤怡说:里水是水从体内积聚,与风水不同,所以脉不浮而沉;体内水盛,必然向外溢出,所以全身、面部和眼睛都发黄浮肿。水病本来应当小便不利,现在反而小便自行通利,说明津液已经消亡,水病消退而口渴病发生了。越婢加术汤方【见下文】心下坚硬胀大如盘,边缘像旋转的盘子一样,这是水饮造成的,由枳实白术汤主治。【注】心下坚硬胀大如盘,边缘像旋转的盘子一样,这是里水造成的。这种情况看似应当攻下却不能攻下,因为只是坚硬胀大而没有胀满疼痛,这是水气虚弱而结聚,尚不能攻下。所以白术用量加倍于枳实,既补益正气,又兼能破除坚结;气机运行,结聚就会打开,二者都能兼顾。这是治疗里水、但不能攻下时所用的和缓方剂。【集注】赵良说:“心下就是胃的上脘部。胃气虚弱,饮入的水不能消化,因而痞结坚硬,必须增强胃气才能消除痞结。白术能健脾强胃,枳实善于消除心下痞结,驱逐停水,疏散滞留的气。” 程林说:“这种证候的形状像盘子,而不像杯子,是水饮散漫的形态。因为水饮散漫在心下,形如盘子,不必用辛热药物发散,只用枳实和白术来疏散,等腹部变得柔软,水自然就会消退。” 沈明宗说:“见到心下坚硬胀大如盘,应当审察虚实寒热,并根据脉的浮沉、迟数、大小来辨别,不能拘泥于一个方剂而误用。” 尤怡说:“说是水饮造成的,是为了与气分病相区别。气没有形体,用辛甘药物来发散;水有形体,用苦味药物来泄下。” 枳实白术汤方 枳实【七枚】 白术【二两】以上两味药,用五升水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腹中变软后,就应当改用散剂。【集解】李彣说:枳实能够消除胀满,是用苦味药来泄下的作用;白术能够祛除湿气,是用苦味药来燥湿的作用。后来张元素治疗痞证所用的枳术丸,也是从这个汤剂演变而来的。只是这里是水饮造成的病,所以用汤剂来荡涤;那是饮食积滞所伤,所以用丸剂来消磨。一用汤剂,一用丸剂,各自都有深意,并不是随意而没有主张。趺阳脉本应沉伏,现在反而紧。本来就有寒性疝瘕,腹中疼痛,医生却反而用下法治疗。泻下后便胸部胀满、呼吸短促;趺阳脉本应沉伏,现在反而数。本来就有热,应当消化食物快、小便次数多,现在反而小便不利,这是将要形成水病。【注】这段说明了体内有水,并兼有寒、热而误用下法的道理。里水证的脉应当沉伏,并不是说三部脉都应沉伏,而是说趺阳胃脉应当沉伏。如果脉不沉伏,反而紧,这个人必定本来就有寒。水与寒同时存在,就会出现疝瘕和腹中疼痛。医生误以为是里水而使用下法,水虽被泻去,寒邪却留在体内,正气也因此更加虚弱,所以出现胸满、呼吸短促。如果脉不沉伏,反而数,这个人必定本来就有热。水与热同时存在时,应当消化食物快、小便次数多,并不会形成水病。现在小便反而不利,由此可知这是将要形成水病。【集注】赵

今反▯不惟水盛于里,而且寒盛于中矣。盖其人不止有水气之邪,而更兼平日有积寒疝瘕,腹中常常作痛,水邪中又兼寒邪也。医者不识其为隂寒,乃以为水邪可下,虽水下沉而寒邪上逆,故胸满短气矣。此病趺阳衇当伏,今反数,为夲自有热。然夲自有热,则当消谷,小便数,大便坚,如伤寒胃实之证也。今小便反不利,则知为欲作水与湿热之邪无疑也。

肝水者,其腹大,不能自转侧,脇下腹痛,时时津液防生,小便续通。

【注】以上发明表里上下之水,以下发明五臓气血之水也。肝主筋,腹脇是其部也。水邪干之,外则筋缓不能自转侧,内则腹大脇痛,淋溲也。

【集注】魏荔彤曰:肝水者,水附肝则肝水也。肝经有水,必存两脇,故腹大而脇下痛。少阳隂阳往来之道路,有邪窒碍,故不能自转侧。肝有水邪,必上冲胸咽,故时时津液防生,及上升而下降,小便不利者,又续通此水邪,随肝木往来升降之气,上下为患也。见此知肝经有水,当于肝臓治之也。

尤怡曰:「肝之腑在脇,而气连少腹。肝之水不行,则腹大不能转侧,脇下腹痛也。时时津液防生,小便续通者,肝喜冲逆而主踈泄,水液随之而上下也。」

心水者,其身重而少气,不得卧,烦而躁,其人隂肿【按】其人隂肿四字当在肾水条内,错简在此。

【注】心主衇,膻中是其部也。水邪干之,外则周身之衇不行,其身重也;内则少气心烦,不得卧而躁也。

【集注】程林曰:《内经》云:心主身之血衇。《上经》曰:水在心,心下坚筑,短气,是以身重少气也。《内经》曰:诸有水病者,不得卧。夫心属火,水在心,是以不得卧而烦躁也。

魏荔彤曰:夫水邪,亦积聚之类也。切近于其处,则伏留于是臓,即可以臓而名证。水附于心,则心水也。心经有水,四肢百骸皆可灌注,故身重;气为水邪所阻,故少气;水邪逼处,神防不安,故不得卧;神明扰乱,故躁而烦。见此,知心经有水,当于心经治之也。

脾水者,其腹大,四肢苦重,津液不生,但苦少气,则小便难。

【注】脾主腹,四肢是其部也。水邪干之,外则四肢苦重,内则腹大少气,小便难也。

【集注】魏荔彤曰:脾水者,水附于脾,则脾水也。脾专主腹,故腹大。脾主旋运,又主四肢。旋运不利,故四肢苦重。津液不生气,不行于上下,则阻碍不通。故上则苦少气,下则小便难。见此知有水在脾,当于脾藏治水也。

尤怡曰:「脾主腹,而气行四肢。脾受水气,则腹大,四肢重。津气生于谷,谷气运于脾。脾湿不运,则津液不生,而少气,小便难者,湿不行也。」

肺水者,其身肿,小便难,时时鸭溏。

译良说:趺阳脉应当沉伏,并不是指趺阳胃气的本来脉象,而是因为水蓄积在下部,水气潜伏,所以脉也沉伏。脉法说:沉伏脉主水病。魏荔彤说:趺阳部有水邪,脉就应当沉伏;这是因为胃阳被湿阴寒邪固闭,阳明经脉不能显现出来。现在反而见紧脉,不仅说明水邪盛于体内,而且说明寒邪也盛于中焦。因为这个人不只是有水气之邪,平日还兼有积寒、疝瘕,腹中经常疼痛,说明水邪之中又兼有寒邪。医生没有认识到这是阴寒,反而认为水邪可以攻下;虽然水邪向下沉降,寒邪却向上逆行,所以出现胸满、呼吸短促。这种病趺阳脉本应沉伏,现在反而数,说明本来就有热。既然本来有热,就应当消化食物快、小便次数多、大便坚硬,如同伤寒中胃腑实证的表现。现在小便反而不利,因此可以确定是将要形成水病,而不是单纯的湿热之邪。肝水证表现为腹部胀大,不能自行翻身转侧,胁下和腹部疼痛,津液时时上泛,小便时而不利、时而通畅。【注】以上说明了表里、上下各部位的水病,以下说明五脏气血所致的水病。肝主筋,腹部和胁部是肝所主的部位。水邪侵犯肝脏,外在表现为筋脉弛缓,不能自行转侧;内在表现为腹部胀大、胁部疼痛和小便淋沥不畅。【集注】魏荔彤说:肝水证,就是水邪附着于肝而形成的肝水。肝经有水邪,必然停留在两胁,所以腹部胀大而胁下疼痛。少阳是阴阳之气往来的通道,有邪气阻塞,所以不能自行转侧。肝有水邪,必然向上冲犯胸部和咽喉,所以津液时时上泛;水液有时上升、有时下降,小便有时不利、随后又能通畅,说明水邪随着肝木之气的升降往来,在上下部位造成病患。见到这些表现,就知道肝经有水,应当从肝脏治疗。尤怡说:肝的腑位在胁部,而肝气与少腹相连。肝水不能运行,就会腹部胀大、不能转侧,并出现胁下和腹部疼痛。津液时时上泛而小便又能接连通畅,是因为肝气喜欢冲逆,又主管疏泄,水液便随着肝气上下运行。心水证表现为身体沉重、气短,不能平卧,心中烦乱而躁动;患者阴部肿胀。【注】心主血脉,膻中是心所主的部位。水邪侵犯心脏,外在表现为全身血脉运行不畅,所以身体沉重;内在表现为气短、心烦,不能平卧而躁动。【集注】程林说:《内经》说:心主宰全身的血脉。《上经》说:水邪在心,心下坚硬悸动、呼吸短促,因此身体沉重、气短。《内经》说:凡是水病患者,都不能平卧。心属火,水邪停留在心,所以不能平卧而烦躁。魏荔彤说:水邪也属于积聚一类的病邪。水邪如果贴近某一脏腑,就会停留在该脏,于是便可以按所侵犯的脏腑来命名证候。水邪附着于心,就是心水证。心经有水邪,可以灌注到四肢百骸,所以身体沉重;气被水邪阻滞,所以气短;水邪逼迫停留在体内,心神不得安宁,所以不能平卧;心神受到扰乱,所以躁动而烦闷。见到这些表现,就知道心经有水,应当从心经治疗。脾水证表现为腹部胀大,四肢沉重难受,津液不能生成,只感到气短,小便也困难。【注】脾主腹部,四肢是脾所主的部位。水邪侵犯脾脏,外在表现为四肢沉重难受,内在表现为腹部胀大、气短和小便困难。【集注】魏荔彤说:脾水证,就是水邪附着于脾而形成的脾水。脾专门主管腹部,所以腹部胀大。脾主管运化,也主管四肢。运化不利,所以四肢感到沉重难受。津液不能生成,气也不能上下运行,于是发生阻滞不通。所以向上表现为气短,向下表现为小便困难。见到这些表现,就知道脾中有水,应当从

【注】肺主气,皮毛是其部也。水邪干之,外则周身皮肿,内则不输小便。大肠乃其腑,水走大肠,故鸭溏也。

【集注】赵良曰:肺主皮毛,行荣卫,与大肠合。今有水病,则水充满皮肤。肺夲通调水道,下输膀胱,为尿溺。今既不通,水不得自小便出,反从其合,与糟粕混成鸭溏也。

魏荔彤曰:肺水者,水附于肺,则肺水也。肺主气,气引水行,亦能使之周身浮肿。肺不肃,则气化壅,故小便难。小便难,则清浊不分,故便鸭溏。此知为有水在肺,当于肺藏治水也。

尤怡曰:「鸭溏如鸭之后,水粪杂下也。」

肾水者,其腹大,脐肿,腰痛,不得溺,隂下湿,如牛鼻上汗,其足逆冷,面反瘦。

【按】面反痩之下,当有「上条其人阴肿」四字。

【注】肾主腰足,阴是其部也。水邪干之,外则阴肿,隂下湿,足冷,面痩;内则腹大,脐肿,腰痛,不得溺也。此五者,指水气等胀为言,故俱不喘欬也。

【集注】程林曰:肾者,胃之闗也。闗门不利,故令聚水而生病,是以有腹大脐肿之证也。腰者,肾之外▯,故令腰痛。膀胱者,肾之腑,故冷不得溺也。以其不得溺,则水气不得泄,浸渍于睾囊而为隂汗,流注于下焦而为足冷。夫肾为水藏,又被水邪,则上焦之气血随水性而下趋,故其人面反痩,非若风水里水之面目浮肿也。

魏荔彤曰:「肾水者,水附于肾,则肾水也。肾主少腹,少腹水湿固沍,故腹大脐肿,腰痛。腰以下俱肾主之也。水湿在下焦,膀胱之气反塞,故不惟小便难,而且竟不得溺。隂寒下盛,故阴下湿如牛鼻,上汗冷而且粘,其足皆逆冷也。面乃阳之部位,下阴盛,上阳衰,故面必痩。见此知水在肾,当于肾藏治水也。」

尤怡曰:「身半以下,肾气主之。水在肾,则腰痛,脐肿,腹大也。不得溺,阴下湿,如牛鼻上汗,其足逆冷者,肾为隂水,亦为隂,两隂相得,阳气不行,而湿寒独胜也。面反瘦者,面为阳,阴盛于下,则阳衰于上也。」

师曰:「寸口衇沉而迟,沉则为水,迟则为寒,寒水相搏。趺阳衇伏,水谷不化,脾气衰则鹜溏,胃气衰则身肿。少阳衇卑,少隂衇细,男子则小便不利,妇人则经水不通。经为血,血不利则为水,名曰血分。」

【注】寸口,两寸也。衇沉而迟,沉则为水,迟则为寒。水寒相搏于胸中,则阳气不运,故趺阳两闗之衇伏而不起,水谷不化也。若脾气衰,则鹜溏;胃气衰,则身肿也。少阳右尺衇陷下,少隂左尺衇细小,亦因寒水太甚,命火受制,故男子水精不化,小便为之不利;女子血化为水,经水为之不通也。经血而曰经水者,以水为血之体也。女子以血为主,故曰血分也。

译脾脏治疗水病。尤怡说:脾主管腹部,而脾气运行于四肢。脾受到水气侵袭,就会腹部胀大、四肢沉重。津液和正气由饮食五谷生成,五谷之气由脾运化。脾湿不能运化,津液就不能生成,于是气短;小便困难,是因为湿气不能运行。肺水证表现为身体浮肿、小便困难,时时排出鸭粪样稀便。【注】肺主气,皮毛是肺所主的部位。水邪侵犯肺脏,外在表现为全身皮肤浮肿,内在表现为水液不能输送为小便。大肠是肺的腑,水液流入大肠,所以排出鸭粪样稀便。【集注】赵良说:肺主管皮毛,运行营卫,并与大肠相合。现在患有水病,水液就充满皮肤。肺本来能够通调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形成尿液。现在水道既然不通,水液不能从小便排出,反而从与肺相合的大肠排出,并与粪便混杂成为鸭粪样稀便。魏荔彤说:肺水证,就是水邪附着于肺而形成的肺水。肺主气,气能引导水液运行,也能使水液遍布全身而造成浮肿。肺失于肃降,气的运行和变化就会壅滞,所以小便困难。小便困难,清浊不能分开,所以排出鸭粪样稀便。由此可知肺中有水,应当从肺脏治疗水病。尤怡说:鸭溏就像鸭子排出的粪便,是水液和粪便混杂着一起排出。肾水证表现为腹部胀大、脐部肿胀、腰痛,不能排尿;阴部以下潮湿,像牛鼻子上的汗一样;双脚厥冷,面部反而消瘦。【按】“面反瘦”下面,本应有“上条其人阴肿”六字。【注】肾主管腰部和双足,阴部是肾所主的部位。水邪侵犯肾脏,外在表现为阴部肿胀、阴部以下潮湿、双足发冷、面部消瘦;内在表现为腹部胀大、脐部肿胀、腰痛和不能排尿。这里所说的五种病,是指水气所致的胀满而言,所以都没有喘咳。【集注】程林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就会使水液聚集而发病,所以出现腹部胀大、脐部肿胀的症状。腰部是肾在体外的表现部位,所以会腰痛。膀胱是肾的腑,所以会因寒冷而不能排尿。由于不能排尿,水气不能排泄,浸渍睾囊便形成阴部汗液,流注于下焦便造成双足发冷。肾本来就是藏水的脏器,又受到水邪侵袭,于是上焦的气血顺着水性向下运行,所以患者面部反而消瘦,不像风水、里水那样面目浮肿。魏荔彤说:肾水证,就是水邪附着于肾而形成的肾水。肾主管少腹,少腹的水湿凝滞不化,所以腹部胀大、脐部肿胀、腰痛。腰部以下都属于肾所主管。水湿停留在下焦,膀胱气机反而闭塞,所以不仅小便困难,甚至完全不能排尿。阴寒在下部盛大,所以阴部以下潮湿,像牛鼻上的汗一样,既冷又黏,双足也都厥冷。面部属于阳气所在的部位,下部阴气旺盛,上部阳气衰弱,所以面部必然消瘦。见到这些表现,就知道水邪在肾,应当从肾脏治疗水病。尤怡说:身体的下半部由肾气主管。水邪在肾,就会腰痛、脐部肿胀、腹部胀大。不能排尿,阴部以下潮湿,像牛鼻上的汗,双足厥冷,是因为肾属阴水,水又属阴,两个阴邪相合,阳气不能运行,于是湿寒独盛。面部反而消瘦,是因为面部属阳,下部阴气旺盛,上部阳气就衰弱。老师说:寸口脉沉而迟,沉脉主水,迟脉主寒,这是寒与水相互搏结。趺阳脉沉伏,水谷不能消化;脾气衰弱就会排出鹜溏,胃气衰弱就会身体浮肿。少阳脉低弱,少阴脉细弱,男子就会小便不利,妇女就会经水不通。月经属于血,血液运行不利就会形成水病,这叫作血分。【注】寸口,是指两手的寸部。脉沉而迟,沉脉主水,迟脉主寒。水寒之邪在胸中相互搏结,阳气不能运行,所以趺阳两侧关

【集注】赵良曰:仲景衇法,寸口多与趺阳合,何也?盖寸口属肺,手太阴之所过,肺朝百衇,十二经各以其时来见于寸口。脾胃二经出在右闗,胃乃水谷之海,五藏皆禀气于胃,则胃又五藏之夲,所以经衇尤为诸经之要领也。邪或干于胃者,必再就趺阳诊之,趺阳,胃衇之源也。

尤怡曰:此合诊寸口、趺阳,而知为寒水胜而胃阳不行也。胃阳不行,则水谷不化;水谷不化,则脾胃俱衰。脾气主里,故衰则鹜溏;胃气主表,故衰则身肿也。少阳者,生气也;少隂者,地道也。而俱受气于脾胃,脾胃衰,则少阳衇卑而生气不荣;少隂衇细而地道不通。男子则小便不利,妇人则经血不通。而其所以然者,则皆阳气不行,隂气乃结之故。曰血分者,谓虽病于水,而实出于血也。

师曰:寸口衇迟而濇,迟则为寒,濇为血不足。趺阳衇防而迟,防则为气,迟则为寒。寒,气不足,则手足逆冷。手足逆冷,则荣卫不利。荣卫不利,则腹满肠鸣相逐,气转膀胱,荣卫俱劳。阳气不通,即身冷;隂气不通,即骨疼。阳气前通,则恶寒;隂气前通,则痹不仁。隂阳相得,其气乃行。大气一转,其气乃散。实则失气,虚则遗溺,名曰气分【按】名曰气分之下,当有下条「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十五字。

【注】寸口衇迟,为寒;衇濇,少血;趺阳衇防,乏气;迟亦为寒。是则气血俱虚,为寒气所干,荣卫不利,隂阳不通,故身寒骨痛,手足逆冷,腹满肠鸣,恶寒麻痹,失气遗溺也。此气血俱虚,寒气内客之气胀,故曰气分。而下条发明主治,用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者,温养荣卫隂阳,发散寒邪之气也。

【集注】程林曰:气散必从前后而去,邪气实则失气于后,正气虚则遗溺于前也。

尤怡曰:防则为气者,为气不足也。寒气不足,该寸口趺阳,为言寒而气血复不足也。寒气不足,则手足无气而逆冷,荣卫无源而不利。由是藏府之中,真气不充,而客寒独胜,则腹满肠鸣,相逐气转膀胱而下输也。荣卫俱劳者,荣卫俱乏竭也。阳气温于表,故不通则身冷;隂气荣于里,故不通即骨疼。不通者,虚极而不能行,与有余而壅者不同。阳前通则恶寒,隂前通则痹。不仁者,阳先行而隂不与俱行,则隂失阳而恶寒;隂先行而阳不与俱行,则阳独滞而痹不仁也。盖隂与阳常相须也,不可失。失则气机不续而邪乃着;不失则上下交通而邪不容。故曰:隂阳相得,其气乃行;大气一转,其气乃散。失气遗溺,谓分虚实而散也。曰气分者,谓寒气乘阳之虚而病于气也。

气分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杯,水饮所作,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译部的脉沉伏而不起,水谷不能消化。如果脾气衰弱,就会排出鹜溏;胃气衰弱,就会身体浮肿。少阳右尺脉下陷,少阴左尺脉细小,也是因为寒水过盛,命门之火受到制约,所以男子精液不能化生,小便因此不利;女子则血液化为水,月经因此不通。把经血称为经水,是因为水是血液的形体。女子以血为本,所以称为血分。【集注】赵良说:仲景的脉法,寸口脉常常要和趺阳脉合并诊察,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寸口属于肺,是手太阴经所经过的部位;肺朝会于百脉,十二经脉都在各自当令的时候显现于寸口。脾、胃二经的脉在右关部出现。胃是水谷之海,五脏都从胃获得气,所以胃又是五脏的根本;因此胃经在诸经脉中尤其是关键。邪气如果侵犯胃,就必须再诊察趺阳脉;趺阳脉是胃脉的根源。尤怡说:这是合并诊察寸口和趺阳,从而知道是寒水之邪偏盛、胃阳不能运行。胃阳不能运行,水谷就不能消化。水谷不能消化,脾胃就都会衰弱。脾气主管里,所以脾气衰弱就会出现鹜溏。胃气主管表,所以胃气衰弱就会身体浮肿。少阳是生发之气。少阴是地道。二者都从脾胃接受气;脾胃衰弱,少阳脉就低弱,生发之气也得不到滋养。少阴脉细弱,地道就不通。男子就会小便不利,女子就会经血不通。其所以如此,都是由于阳气不能运行,阴气于是凝结。所谓血分,是说虽然表现为水病,实际上却是由血所导致。老师说:寸口脉迟而涩,迟脉主寒,涩脉主血不足。趺阳脉微弱而迟,微弱说明气不足,迟说明有寒。有寒且气不足,手足就会厥冷。手足厥冷,营卫运行就不利。营卫运行不利,就会腹部胀满、肠鸣接连发生,气转入膀胱,营卫也都疲劳。阳气不通,身体就会发冷。阴气不通,骨头就会疼痛。阳气先恢复通行,就会出现恶寒。阴气先恢复通行,就会出现痹证和麻木不仁。阴阳彼此协调,气才会运行。大气一旦转动,邪气就会消散。实证就放屁,虚证就遗尿,这叫气分。【按】“名曰气分”以下,应当有“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十五字。【注】寸口脉迟,说明有寒。脉涩,说明血少。趺阳脉微弱,说明气不足。脉迟也说明有寒。这样就是气血都虚,又受到寒气侵袭,营卫运行不利,阴阳不能相通,所以出现身体寒冷、骨痛、手足厥冷、腹胀肠鸣、恶寒、麻痹、放屁和遗尿。这是气血都虚、寒气侵入体内所造成的气胀,所以称为气分。下文阐明了治法,使用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是为了温养营卫阴阳,发散寒邪。【集注】程林说:气散去时必然从前后排出;邪气实,就从后面放屁;正气虚,就从前面遗尿。尤怡说:所谓“微弱说明是气”,是指气不足。“寒气不足”是对寸口、趺阳二脉而言,意思是既有寒,又兼有气血不足。寒气和正气都不足,手足就因无气而厥冷,营卫也因缺乏来源而运行不利。于是脏腑之中真气不足,而外来的寒邪独自偏盛,就会腹胀肠鸣,气转入膀胱并向下输送。所谓营卫都疲劳,是说营卫都已经疲乏衰竭。阳气在体表发挥温煦作用,所以阳气不通,身体就发冷。阴气在体内发挥营养作用,所以阴气不通,骨头就疼痛。这里说的不通,是虚弱到了极点而不能运行,与实邪有余、壅塞不通不同。阳气先通,就会恶寒;阴气先通,就会痹。所谓不仁,是阳气先运行而阴气没有一同运行,于是阴气失去阳气而出现恶寒。阴气先运行而阳气没有一同运行,于是阳气独自滞留,出现痹和麻木不仁。阴和阳本来总是相互依赖的,不能失去任何

【按】气分,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杯,水饮所作之十六字,当是衍文。观「心下坚」之夲条,自知「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十五字,当在上条「气分」之下,义始相属。正是气分之治法,必是错简在此。

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方。

  桂枝【三两】   生姜【三两】

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

  麻黄     细辛【各一两】

  附子【一枚炮】

右七味,以水七升,煮麻黄,去上沬,内诸药,煮取二升,分温三服,当汗出,如虫行皮中,即愈。

师曰:病有风水,有皮水,有正水,有石水,有黄汗。风水其脉自浮,外证骨节疼痛,恶风。皮水其脉亦浮,外证腑肿,按之没指,不恶风,其腹如皷,不渇,当发其汗。正水其脉沉迟,外证自喘。石水其脉自沉,外证腹满,不喘。黄汗其脉沉迟,身发热,胸满,四肢头面肿,久不愈,必致痈脓【注】风水得之内有水气,外感风邪,风则从上肿,故面浮肿,骨节疼痛,恶风,风在经表也。皮水得之内有水气,皮受湿邪,湿则从下肿,故胕浮肿,其腹如鼔,按之没指,水在皮里也,非风邪故不恶风,因水湿故不渇也。其邪俱在外,故均衇浮,皆当从汗从散而觧也。正水,水之在上病也。石水,水之在下病也。故在上则胸满自喘,在下则腹满不喘也。其邪俱在内,故均衇沉迟,皆当从下从温觧也。黄汗者,汗出蘖汁色也,其衇沉迟,藏内有寒饮,身发热者,经外有伏热,寒饮故胸满,四肢头面浮肿,伏热若乆不愈,故必致痈脓也。由此推之,可知黄汗是内饮外热蒸郁于中,从土化而成也。以黄汗而列水病之门者,亦因水之为病而肿也。

【集注】程林曰:风水与皮水相类,属表;正水与石水相类,属里。但风水恶风,皮水不恶风;正水自喘,石水不自喘,为异耳。

尤怡曰:风水,水为风搏,因风而病水也。风伤皮毛,而湿流闗节,故衇浮恶风而骨节疼痛也。皮水,水行皮中,内合肺气,故其衇亦浮,不兼风故不恶寒也。其腹如鼓,即《内经》“▯▯然不坚”之意,以其病在皮肤而不及肠藏,故外有胀形而内无喘满也。水在皮者,宜从汗解,故曰当发其汗。正水,肾藏之水自盛也。石水,水之聚而不行者也。正水乘阳之虚而浸及上焦,故衇沉迟而喘。石水因隂之盛而结于少腹,故衇沉腹满而不喘也。黄汗,汗出沾衣如蘖汁,得之湿热交病,而湿居热外,其盛于上而阳不行,则身热胸满,四肢头面肿;乆则浸及于里,而荣不通,则逆于肉里而为痈脓也。

衇浮而洪,浮则为风,洪则为气,风气相搏,风强则为隠疹,身体为痒,痒为泄风,乆为痂癞;气强则为水,难以俯仰,风气相击,身体洪肿,汗出乃愈,恶风则虚,此为风水;不恶风者,小便通利,上焦有寒,其口多涎,此为黄汗【按】身体洪肿之洪字,当是浮字,「此为黄汗」四字,当是衍文。

译一方。一旦失调,气机就不能连续运行,邪气便会停留。如果没有失调,上下就能相互交通,邪气便无从容留。所以说:阴阳彼此协调,气才会运行。大气一转动,邪气就会消散。所谓放屁和遗尿,是说气分别从实处和虚处散出。所谓气分,是说寒气乘阳气虚弱而侵袭,病变在气分。气分证见心下坚硬,大小如盘,边缘像旋转的杯子,是水饮造成的;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主治。【按】“气分,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杯,水饮所作”十六字,应当是衍文。看“心下坚”这一条本身,就知道“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十五字应当在上一条“气分”之下,这样文义才相连。这正是气分的治法,必定是错简在这里。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方。桂枝【三两】 生姜【三两】甘草【二两】 大枣【十二枚】麻黄、细辛【各一两】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七味药,用水七升,先煮麻黄,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煮取二升,分成三次温服。服后应当出汗,感觉像有虫在皮肤中爬行一样,就会痊愈。老师说:水肿病有风水、皮水、正水、石水和黄汗。风水的脉自然浮,外在症状是骨节疼痛、怕风。皮水的脉也浮,外在症状是身体浮肿,按压时手指会陷入,且不怕风;腹部像鼓一样,不口渴,应当发汗。正水的脉沉而迟,外在症状是自然喘息。石水的脉自然沉,外在症状是腹部胀满,但不喘。黄汗的脉沉而迟,身体发热,胸部胀满,四肢、头部和面部浮肿,长久不愈,最终必然形成痈脓。【注】风水是体内本来有水气,又受到外来的风邪;风邪导致肿胀向上,所以面部浮肿、骨节疼痛、怕风,这是风邪在经脉表部。皮水是体内本来有水气,皮肤又受到湿邪;湿邪导致肿胀向下,所以肢体浮肿,腹部像鼓一样,按压时手指会陷入,这是水在皮肤之内;因为不是风邪,所以不怕风,因为有水湿,所以不口渴。这些邪气都在体表,所以脉都浮,都应当通过发汗、发散来解除。正水,是水邪在上部所致的病。石水,是水邪在下部所致的病。所以水邪在上,就胸部胀满、自然喘息;水邪在下,就腹部胀满而不喘。这些邪气都在体内,所以脉都沉而迟,都应当采用攻下或温散的方法解除。黄汗,是汗液流出后像檗汁一样的颜色;脉沉而迟,说明脏腑内有寒饮;身体发热,说明经脉之外潜伏着热邪。由于寒饮,所以胸部胀满;四肢、头部和面部浮肿;潜伏的热邪如果长期不愈,最终必然形成痈脓。由此推断,可以知道黄汗是体内水饮与体外热邪相互蒸郁于中部,并从脾土之化而形成的。把黄汗列在水病一门,也是因为水邪致病会引起肿胀。【集注】程林说:风水和皮水相似,都属于表证。正水和石水相似,都属于里证。只是风水怕风,皮水不怕风。正水会自然喘息,石水不会自然喘息,这就是二者的不同。尤怡说:风水是水邪受到风邪搏击,是因风邪而发生水病。风邪损伤皮毛,湿邪流入关节,所以脉浮、怕风并且骨节疼痛。皮水是水邪运行在皮肤之中,内与肺气相合,所以脉也浮;因不兼有风邪,所以不怕风。腹部像鼓一样,就是《内经》所说的“柔软而不坚实”的意思;因为病在皮肤而没有波及肠腑,所以外部有胀大的形状,内部却没有喘满。水邪在皮肤,适宜从汗而解,所以说应当发汗。正水,是肾脏中的水邪自行旺盛。石水,是水邪聚集而不能运行。正水乘阳气虚弱而浸入上焦,所以脉沉而迟并且喘。石水因阴邪旺盛而凝结在少腹,所以脉沉、腹部胀满而不喘。黄汗,汗液流出沾湿衣服,像檗汁一样,是湿热相互为病,且湿邪在热邪之外;湿热盛于上部而阳气不能运行,所以身体发热、胸部胀满,四肢和头面浮肿。时间久了,病邪逐渐侵入里部,营气不通,就会逆行聚集在肌肉之中而形成痈脓。脉浮而洪,浮说明有

【注】六衇俱浮而洪,浮则为风,洪则为气,风气相搏之病。若风强于气相搏为病,则偏于荣,故为隠疹,身体为痒。痒者,肌虚为风邪外薄故也,名曰泄风,即今之风燥疮是也。故日乆不愈,则成痂癞、痂癞、疥癣、疠癞之类是也。若气强于风相搏为病,则偏于卫,故为水气,难以俯仰,即今之支饮喘满不得卧也。若风气两相强击为病,则为风水,故通身浮肿也。以上诸证皆属肌表,故当发汗,汗出乃愈也。风水无汗,当以越婢汤发汗。若汗出恶风,则为表阳虚,故加附子也。若不恶风,小便通利,非表阳有寒,乃上焦有寒也。上焦有寒,惟兼病水者,则其人口内必多生涎沫也。

【集注】尤怡曰:风天之气,气人之气,是皆失其和者也。风湿相搏,风强则气从风而浸淫肌体,故为瘾疹;气强则风从气而鼓涌水液,故为水风、气并强,两相搏击,而水液从之,则为风水。汗之则风去而水行,故曰汗出乃愈。若恶风者,表虚也;不恶风而小便通利者,以上焦有寒,不能约束津液,故其口多涎也。

寸口衇沉滑者,中有水气,面目肿大,有热,名曰风水。视人之目裹上防拥,如▯新卧起状,其颈衇动,时时欬。按其手足上防而不起者,风水。

【注】此承上条详申风水之证衇也。寸口衇沉而滑,中有水气之诊也。面目肿大,中有水气之证也。有寒者,其衇沉迟,则为石水也。有热者,其衇沉滑,名曰风水也。视其人之目胞上防拥,似▯如新卧起之状。人迎颈衇动甚,时欬,按其肿之手足陷而不起者,皆风水之证也。

【集注】赵良曰:《内经》云:衇沉曰水,衇滑曰风,面肿曰风,目肿如新卧起之状曰水,颈衇动喘欬曰水。又肾风者,面跗厐然,少气时热,其有跗肿者,亦曰夲于肾,名风水,皆出《内经》也。

程林曰:沉者,就下之性;滑者,流衍之象。故沉滑者,中有水也。面肿曰风,风郁于经则热,故面胕肿大有热,名曰风水。《内经》曰:诸有水者,防肿先见于目下也。水者,隂也;目下亦阴也。腹者,至隂之所居,故水在腹者,必使目下肿也。颈衇,人迎衇也。水邪干土,则颈衇动。水之夲在肾,水之标在肺,故时时欬也。以手按其腹,随手而起,此属水胀;如按水囊者,必随手而起。今风水搏于手足胕,属肌肉之间,按而散之,猝不能聚,故防下而不起也。

风水,衇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已黄耆汤主之。腹痛,加芍药。

【注】此承上条,风水详申其证,以明其治也。风水之病,外风,内水也。衇浮恶风者,风也。身重肿者,水也。汗出表虚,故用防已黄耆汤,固表以散风水也。若腹痛,加芍药、甘草,以调中也。

译风,洪说明有气;风气相互搏击,风邪强就形成隐疹,身体发痒;发痒是风邪外泄,时间久了就形成痂癞。气邪强就形成水病,身体难以俯仰;风气相互冲击,身体大面积肿胀,出汗后就会痊愈;怕风说明表虚,这就是风水。不怕风而小便通利,是上焦有寒;口中常有许多涎液,这就是黄汗。【注】六部脉都浮而洪,浮说明有风,洪说明有气,这是风气相互搏击所致的病。如果风邪比气邪强,二者相搏而致病,就偏在营分,所以形成隐疹,身体发痒。发痒,是肌表虚弱、风邪从外侵袭所致,称为泄风,就是现在所说的风燥疮。所以长时间不愈,就会形成痂癞;痂癞属于疥疮、癣疮、疠癞这一类病。如果气邪比风邪强,二者相搏而致病,就偏在卫分,所以形成水气,身体难以俯仰;这就是现在所说的支饮,喘满而不能平卧。如果风气两者都强烈冲击而致病,就形成风水,所以全身浮肿。以上各种症状都属于肌表,所以应当发汗,出汗后就会痊愈。风水没有汗,应当用越婢汤发汗。如果出汗而怕风,就是表阳虚,所以加附子。如果不怕风、小便通利,就不是表阳有寒,而是上焦有寒。上焦有寒,只有兼有水病的人,口内才必然会生出许多涎沫。【集注】尤怡说:风是自然界的气,气是人体的气,这二者都是失去调和的状态。风湿相互搏击,风邪强就使气随风侵入、浸润肌体,所以形成瘾疹。气邪强就使风随气鼓动水液,所以形成水风;风与气都强,彼此搏击,水液也随之而动,就形成风水。发汗后风邪被去除,水液得以运行,所以说出汗就会痊愈。如果怕风,就是表虚。如果不怕风而小便通利,是因为上焦有寒,不能约束津液,所以口中有许多涎液。寸口脉沉而滑,说明体内有水气;面部和眼睛周围肿大并发热,称为风水。观察患者眼睑上部肿胀隆起,像蚕刚睡醒起身的样子;颈部脉搏跳动,时时咳嗽。按压他的手足,若肿处凹陷而不起,这是风水。【注】这一条承接上文,详细说明风水的症状和脉象。寸口脉沉而滑,是体内有水气的脉象。面部和眼睛肿大,这是体内有水气的证候。属于寒证的,脉象沉而迟,叫作石水。属于热证的,脉象沉而滑,叫作风水。观察患者的眼睑上方,肿胀隆起,像刚睡醒时的样子。人迎脉在颈部搏动很明显,时常咳嗽;按压肿胀的手足,凹陷不能立即恢复的,都是风水的证候。【集注】赵良说:《内经》说:脉沉主水,脉滑主风;面部肿胀属于风;眼睛肿得像刚睡醒的样子属于水;颈部脉搏动并伴有喘咳属于水。又有肾风,表现为面部和足背浮肿,气短,时有发热;如果足背也肿,也说是病根在肾,名为风水,这些说法都出自《内经》。程林说:沉脉具有向下的性质;滑脉表现为流动、延展的形象。所以脉沉而滑,说明体内有水。面部肿胀称为风,是因为风邪郁滞于经脉而化热,所以面部浮肿且有热,称为风水。《内经》说:各种水病,眼下首先出现浮肿。水属阴;眼下也属阴。腹部是至阴之气所居的部位,所以水停在腹中,必然使眼下肿胀。颈部的脉,就是人迎脉。水邪侵犯脾土,颈部的人迎脉就会搏动。水病的根在肾,标在肺,所以会时时咳嗽。用手按压腹部,松手后凹陷随即恢复,这属于水胀;像按压水囊一样,松手后一定会随即恢复。如今风水搏结在手足的浮肿部位,停留于肌肉之间,按压后便会散开,不能立即重新聚集,所以凹陷下去后不能立即恢复。风水病,脉浮,身体沉重,出汗,怕风的,用防己黄耆汤主治。腹痛的,加芍药。【

  防已黄耆汤方【见湿病中】

太阳病,衇浮而▯,法当骨节疼痛,反不疼,身体反重而酸,其人不渇,汗出即愈,此为风水,恶寒者,此为极虚,发汗得之,渇而不恶寒者,此为皮水,身肿而冷,状如周痹,胸中塞,不能食,反聚痛,暮躁不得眠,此为黄汗,痛在骨节,欬而喘,不渇者,此为脾胀,其状如肿,发汗即愈,然诸病此者,渇而下利,小便数者,皆不可发汗。

【按】脾胀之脾字,当是肺字,是传写之譌。发汗即愈之下,当有前条越婢加术汤之六字。

【注】此又详申风水、皮水、黄汗、肺胀四证之治法也。太阳病,谓头痛、发热、恶风也。衇浮而▯,似伤寒也。伤寒法当骨节疼痛,反不疼,身体反重而酸,面目浮肿,其人不渇,非伤寒也,乃风水也。发汗,汗出即愈也。若愈后而恶寒者,此为过于发汗,极虚得之,当补表阳,自可愈也。有是证渇而不恶寒,似传里也,但跗浮肿,其腹如鼓,乃皮水也。有是证,胸中窒反聚痛,不能食,暮躁不得卧,似里实也,但身肿而冷麻木如痹,此为欲作黄汗也。痛在骨节,似伤寒也,但其状如水肿,欬喘不渇,此为肺胀也。已上四证,皆初病皮毛,状类伤寒,故均以越婢加术汤主之,发汗即愈也。若渇而下利、小便数者,则津液已夺,故不可发汗也。

【集注】赵良曰:脾胀,恐是肺字之误。《灵枢经》云:肺是动,则病肺胀满,膨膨而喘咳也。

魏茘彤曰:其状如肿者,按其手足未至,防而不起,故曰如肿似肿,而实非肿也。

尤怡曰:太阳有寒,则衇▯骨疼;有湿,则衇濡身重;有风,则衇浮体痠。此明辨也。今得伤寒衇,而骨节不疼,身体反重而痠,即非伤寒,乃风水外胜也。风水在表而非里,故不渇;风固当汗,水在表者亦宜汗,故曰汗出即愈。然必气盛而实者,汗之乃愈;不然则其表益虚,风水虽觧,而恶寒转增矣。故曰恶寒者,此为极虚,发汗得之。若其渇而不恶寒者,则非病风而独病水,不在皮外而在皮中,视风水为较深矣。其证身肿而冷,状如周痹。周痹者,寒湿痹其阳也;皮水为水气▯于肤也。胸中窒不能食者,寒袭于外而气窒于中也;反聚痛暮躁不得眠者,热为寒郁而寒甚于暮也。寒湿外淫,必流闗节,故曰此为黄汗。痛在骨节,其咳而喘不渇者,水寒伤肺,气攻于表,有如肿病而实同皮水,故曰发汗则愈。然而诸病若渇而下利、小便数者,则不可谓水气,当汗而防发之也。仲景丁宁之意,岂非虑人之津液先亡也哉?或问:风水外证骨节疼,此云骨节反不痛,身体反重而痠;皮水不渇,此云渇,何也?曰:风与水合而成病,其流注闗节者,则为骨节疼痛;其浸淫肌体者,则骨节不疼而身体痠肿,由所伤之处不同故也。

译注】这一条承接上文,详细说明风水的证候,以阐明其治疗方法。风水这种病,是外有风邪、内有水气。脉浮、怕风,是风邪的表现。身体沉重、肿胀,是水气的表现。出汗说明肌表虚弱,所以用防己黄耆汤固护肌表,以散除风水。如果腹痛,加芍药、甘草,以调和中焦。防己黄耆汤方【见湿病篇】太阳病,脉浮而紧,按常法本应骨节疼痛,但反而不痛,身体反而沉重、酸楚;患者不口渴,出汗后就会痊愈,这是风水。怕冷的,是因为过度发汗而导致极度虚弱;口渴而不怕冷的,这是皮水;身体肿胀而发冷,症状像周痹,胸中堵塞,不能进食,反而出现阵发性疼痛,傍晚烦躁而不能入睡,这是黄汗;骨节疼痛,咳嗽而气喘,不口渴的,这是肺胀,症状像肿病,发汗就会痊愈。然而上述各种病若口渴、腹泻、小便频数,都不能发汗。【按】“脾胀”的“脾”字,应当是“肺”字,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发汗即愈”这句话的下面,原本应有前文“越婢加术汤”六字。【注】这一条又详细说明风水、皮水、黄汗、肺胀四种证候的治疗方法。太阳病,是指头痛、发热、怕风。脉浮而紧,表现得像伤寒。伤寒按常法应当骨节疼痛,但反而不痛,身体反而沉重、酸楚,面部和眼睛浮肿,患者不口渴,这不是伤寒,而是风水。发汗后,汗出就会痊愈。如果痊愈后又怕冷,这是发汗过度、极度虚弱所致,应当补益肌表的阳气,自然可以痊愈。有上述证候而口渴、不怕冷,看起来像病邪传入里部,但只有足背浮肿、腹部像鼓一样,这是皮水。有上述证候,胸中堵塞,反复出现阵痛,不能进食,傍晚烦躁而不能躺卧,看起来像里实证,但身体肿胀而发冷,麻木得像痹证,这是将要形成黄汗。疼痛在骨节,表现得像伤寒,但症状像水肿,咳嗽、气喘而不口渴,这是肺胀。以上四种证候,起病都在皮毛,症状类似伤寒,所以都用越婢加术汤主治,发汗后就会痊愈。如果口渴、腹泻、小便频数,就是津液已经亏损,所以不能发汗。【集注】赵良说:“脾胀”恐怕是“肺”字的错误。《灵枢经》说:肺经气机发生异常,就会患肺胀满,表现为胸腹膨满而喘咳。魏荔彤说:所谓“症状像肿”,是按压手足还没有达到凹陷而不能恢复的程度,所以说像肿、似乎肿胀,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肿。尤怡说:太阳经有寒,脉就紧,骨节疼痛;有湿,脉就濡,身体沉重;有风,脉就浮,身体酸楚。这是为了明确辨别三者。如今出现伤寒的脉象,但骨节不痛,身体反而沉重、酸楚,这就不是伤寒,而是风水之邪盛于体表。风水在表而不在里,所以不口渴;风邪本应发汗,水气停留在表也适宜发汗,所以说汗出就会痊愈。但必须是正气充盛、病势属实的,发汗后才会痊愈;否则肌表会更加虚弱,风水虽然解除,怕冷反而会加重。所以说,怕冷,是因为发汗导致极度虚弱。如果口渴而不怕冷,就不是风邪为病,而是单独水邪为病;水气不在皮肤之外,而在皮肤之中,比风水所在的位置更深。其证候是身体肿胀而发冷,症状像周痹。周痹,是寒湿痹阻阳气所致。皮水,是水气浸淫于皮肤所致。胸中堵塞、不能进食,是寒邪侵袭体表,导致中焦气机闭塞。反复出现阵发性疼痛,傍晚烦躁而不能入睡,是热被寒邪郁遏,并且傍晚寒邪更盛。寒湿邪气侵袭体表,必然流注关节,所以说这是黄汗。疼痛在骨节,咳嗽而气喘、不口渴,是水寒损伤肺脏,肺气向体表冲击,症状像肿病,实质上与皮水相同,所以说发汗就会痊愈。然而上述各种病如果口渴、腹泻、小便频数,就不能认为是水气停留,也不能发汗,以免进一

皮水不渇者,非言皮水夲不渇也,谓腹如鼓而不渇者,病方外盛而未入里,犹可发其汗也。此所谓渇而不恶寒者,所以别于风水之不渇而恶风也。

风水,恶风,一身悉肿,衇浮,不渇,续自汗出,无大热,越婢汤主之。恶风,加附子。

【注】此又承上条,风水互详其证,而变其治也。风水之邪,全在表而不在里,故恶风,一身悉肿,衇浮不渇也。初夲无汗,身无大热,续自汗出而不恶风寒,表不虚也,故用越婢汤以发之。若恶风甚者,表阳虚也,前方加附子一枚,以补其在表之阳也。

  越婢汤方

  麻黄【六两】   石膏【半觔】

  生姜【三两】   甘草【二两】

  大枣【十五枚】

右五味,以水六升,先煮麻黄,去上沬,内诸药,煮取三升,分温三服。

  恶风者加附子一枚炮

  风水加术四两

皮水为病,四肢肿,水气在皮肤中,四肢聂聂动者,防己茯苓汤主之。

【注】此承皮水互详其证以明其治也。皮水之病,是水气相搏,在皮肤之中,故四肢聂聂瞤动也。以防己茯苓汤补卫通荣,祛散皮水也。

【集注】沈明宗曰:此邪在皮肤而肿也。风入于卫,阳气虚滞,则四肢肿。经谓结阳者肿四肢,即皮水也。皮毛受风,气虚而肿,所谓水气在皮肤中,邪正相搏,风虚内鼓,故四肢聂聂而动,是因表虚也。盖三焦之气同入膀胱而行决渎,今水不行,则当使小便利而病得除。故防己、茯苓除湿而利水,以黄耆补卫而实表。表实则邪不能容,甘草安土而制水邪。桂枝以和荣卫,又行阳化气而实四末,俾风从外出,水从内泄矣。

  防己茯苓汤方

  防己【三两】   黄耆【三两】

  桂枝【三两】   茯苓【六两】

  甘草【三两】

右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温三服。

里水,越婢加术汤主之。甘草麻黄汤亦主之。

【按】里水之里字,当是皮字。岂有里水而用麻黄之理?阅者自知,是传写之譌。

【注】皮水,表虚有汗者,防己茯苓汤,固所宜也。若表实无汗,有热者,则当用越婢加术汤;无热者,则当用甘草麻黄汤,发其汗,使水外从皮去也。

  越婢加术汤方

  于越婢汤中加术四两

  甘草麻黄汤方

  甘草【二两】   麻黄【四两】

右二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去上沬,内甘草,煮取三升,温服一升,重覆汗出,不汗再服,慎风寒。

  厥而皮水者蒲灰散主之

  【按】厥而二字当是衍文

【注】水在皮肤,浸淫日久,必然腐溃而出水也。当以蒲灰散敷之,以燥水也。

  蒲灰散方【见消渇中】

水之为病,其衇沉小,属少隂;浮者为风,无水虚胀者为气。

译步损伤津液。张仲景反复叮嘱的用意,难道不是担心患者的津液已经先行耗亡了吗?有人问:风水的外在证候有骨节疼痛,这里却说骨节反而不痛,身体反而沉重、酸楚;皮水不口渴,这里却说口渴,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风邪与水气合并而发病,水气流注关节的,就会骨节疼痛;水气浸淫肌体的,就会骨节不痛而身体酸楚、肿胀,这是因为受邪部位不同。所谓皮水不口渴,并不是说皮水本来就一定不口渴,而是说腹部像鼓一样却不口渴时,病邪正盛于体表,尚未进入里部,仍可发汗。这里所说口渴而不怕冷,是用来区别于风水不口渴而怕风。风水病,怕风,全身都肿,脉浮,不口渴,连续自行出汗,没有明显高热,用越婢汤主治。怕风的,加附子。【注】这一条承接上文,进一步说明风水的证候,并改变了治疗方法。风水之邪全部在表而不在里,所以怕风、全身肿胀、脉浮而不口渴。起初本来没有汗,身体也没有明显发热,后来自行出汗而不怕风寒,说明肌表并不虚,所以用越婢汤发汗。如果怕风很严重,是肌表阳气虚弱,应在原方中加附子一枚,以补益肌表的阳气。越婢汤方 麻黄【六两】 石膏【半斤】生姜【三两】 甘草【二两】大枣【十五枚】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先煎麻黄,去掉上面的泡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分三次温服。怕风的,加附子一枚,炮制。风水病,加术四两。皮水病,四肢肿胀,水气在皮肤之中,四肢微微颤动,用防己茯苓汤主治。【注】这一条承接皮水,进一步说明其证候,以阐明治疗方法。皮水这种病,是水气相互搏结在皮肤之中,所以四肢会轻微颤动。用防己茯苓汤补益卫气、疏通营气,以祛除皮水。【集注】沈明宗说:这是邪气在皮肤而导致肿胀。风邪进入卫分,阳气虚弱而运行不畅,于是四肢肿胀。医经所说的阳气郁结而四肢肿胀,就是皮水。皮毛受到风邪,气虚而肿胀,正是所说的水气在皮肤之中;邪正相搏,风邪因虚而在体内鼓动,所以四肢轻微颤动,这是由于肌表虚弱。三焦之气共同进入膀胱,发挥疏通水道、排泄水液的作用;如今水液不能运行,就应当使小便通利,疾病才能除去。所以用防己、茯苓除湿利水,用黄耆补益卫气、充实肌表。肌表充实,邪气就不能停留;甘草安和脾土,制约水邪。桂枝用来调和营卫,又能通行阳气、化生气,并使四肢末端充实,使风邪从外排出,水液从内通泄。防己茯苓汤方 防己【三两】 黄耆【三两】桂枝【三两】 茯苓【六两】甘草【三两】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二升,分三次温服。皮水,用越婢加术汤主治。甘草麻黄汤也可主治。【按】“里水”的“里”字,应当是“皮”字。哪里有里水却使用麻黄的道理?读者自然可以知道,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皮水而肌表虚弱、有汗的,当然适宜用防己茯苓汤。如果肌表坚实、没有汗而有热,就应当用越婢加术汤;没有热的,就应当用甘草麻黄汤发汗,使水气从体表经皮肤排出。越婢加术汤方 在越婢汤中加入术四两。甘草麻黄汤方 甘草【二两】 麻黄【四两】以上二味药,用水五升,先煎麻黄,去掉上面的泡沫,再放入甘草,煎取三升,温服一升,盖被使其出汗;如果没有出汗,再服一次,并谨慎避风寒。厥而患皮水的,用蒲灰散主治。【按】“厥而”二字应当是衍文。【注】水气停留在皮肤,浸淫日久,必然腐烂溃破而流出水液。应当用蒲灰散外敷,使水液干燥。蒲灰散方【见消渴篇】水病患者,脉象沉而小

水,发其汗即已。衇沉者,宜麻黄附子汤;浮者,宜杏子汤。

【按】为气水之气字,当是风字。若是气字,则无发汗之理。且通篇并无气水之病。

【注】水之为病,其衇沉小,属少隂水也。今衇不沉小,而浮,浮者为风,非少隂水也。若无水虚胀者,为风水也。风水,发其汗即已。风水衇沉者,宜麻黄附子汤汗之。衇浮者,宜杏子汤汗之。

  麻黄附子汤方

  麻黄【三两】   甘草【二两】

  附子【一枚炮】

右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去上沬,内诸药,煮取二升半,温服八分,日三服。

【集觧】沈明宗曰:麻黄附子汤,今人置之不讲,余特举而明之。麻黄附子,通阳开窍,治水妙剂。今人惟用肾气汤丸,壅补其内,致阳气不宣,转补转壅,邪无出路,水肿日增,咳血而死者,不知凡防矣。

  杏子汤方

麻黄【四两】杏仁【五十个】

  甘草【二两炙】

右水七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得汗止服。

问曰:黄汗之为病,身体肿,发热,汗出而渇,状如风水,汗沾衣,色正黄,如蘖汁,衇自沉,何从得之?师曰:以汗出入水中浴,水从汗孔入得之,宜黄耆芍药桂枝苦酒汤主之。

【注】此承黄汗互详其证以明其治也。黄汗属湿,故身体肿;属风,故发热汗出而渇。状如风水者,谓面目浮肿也。汗沾衣,色正黄如蘖汁,谓汗出粘黄也。衇自沉者,谓从水得之也。究其得之之由,以汗出入冷水中浴,则凄怆之寒内入,遏郁汗液于肌腠,从土蒸化而出,故色黄也。宜黄耆、桂枝解肌邪以固卫气,白芍、苦酒止汗液以摄荣气,荣卫调和,其病已矣。

【集注】程林曰:汗出则元腑开,入水浴则凄怆之水寒藏留于腠理皮肤之中,则身肿发热也。汗出沾衣如蘖汁,则津液内竭,是以汗出而渇也。身肿虽状如风水,但风水之衇不沉,汗不黄,口不渇,为异耳。李升玺曰:按汗出浴水,亦是偶举一端言之耳。大约黄汗由脾胃湿久生热,积热成黄,湿热交蒸而汗出矣。

魏茘彤曰:黄汗者,汗出之色黄,而身不黄,与发黄之证不同也。

尤怡曰:黄汗之病,与风水相似,但风水衇浮,而黄汗衇沉;风水恶风,而黄汗不恶风,为异。其汗沾衣,色正黄,如蘖汁,则黄汗之所独也。风水为风气外合水气,黄汗为水气外合热气,热被水遏,互郁交蒸,汗液则黄。用黄耆、桂枝、芍药三味,行阳以益隂,则荣气和而卫气周。盖欲使荣卫大行,而邪气毕达耳。

  黄耆芍药桂枝苦酒汤方

  黄耆【五两】   芍药【三两】

  桂枝【三两】

右三味,以苦酒一升,水七升,相和煮,取三升,温服一升。

译,属于少阴。脉浮的是风邪;没有水而仅见虚胀的,是气病。水病,发汗就可以痊愈。脉沉的,宜用麻黄附子汤。脉浮的,宜用杏子汤。【按】“气水”中的“气”字,应当是“风”字。如果是“气”字,就没有发汗的道理。而且全篇也没有“气水”这种病。【注】水病患者,脉象沉而小,这是少阴水证。如今脉不沉小而浮,脉浮的是风邪,并非少阴水证。如果没有水而只是虚胀,这是风水。风水,发汗就可以痊愈。风水而脉沉的,宜用麻黄附子汤发汗。脉浮的,宜用杏子汤发汗。麻黄附子汤方 麻黄【三两】 甘草【二两】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三味药,加水七升,先煎麻黄,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煎至二升半,温服八分之一, 하루三次。【集解】沈明宗说:麻黄附子汤,如今人们置之不讲,我特意提出并加以说明。麻黄、附子能够通阳开窍,是治疗水病的妙方。如今人们只使用肾气汤、肾气丸,壅滞地补益内部,导致阳气不能宣通,越补越壅,邪气没有出路,水肿日益加重,咳血而死的人不知有多少。杏子汤方 麻黄【四两】 杏仁【五十个】甘草【二两,炙】以上药物加水七升,先煎麻黄,煎至水减少二升,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出了汗就停止服用。问:黄汗病,身体浮肿,发热,出汗而口渴,症状像风水;汗液沾在衣服上,颜色正黄,像蘖汁;脉象自然沉,这种病是怎样得的?老师说:这是出汗时进入水中沐浴,水从汗孔进入体内而得病,宜用黄耆芍药桂枝苦酒汤主治。【注】这里承接黄汗的内容,互相详述其证候,以说明治疗方法。黄汗属于湿邪,所以身体浮肿。黄汗又属于风邪,所以发热、出汗并口渴。症状像风水,是说面部和眼睛浮肿。汗液沾在衣服上,颜色正黄而像蘖汁,是说汗出黏稠而发黄。脉象自然沉,是说病因得自水湿。追究其得病原因,是出汗时进入冷水中沐浴,凄冷的寒气便侵入体内,使汗液郁滞在肌肤腠理之间,又从脾土蒸化而出,所以颜色发黄。宜用黄耆、桂枝解除肌表邪气并固护卫气,用白芍、苦酒止住汗液并收摄营气;营卫调和,病就好了。【集注】程林说:出汗时毛孔开放,进入水中沐浴,凄冷的水寒便藏留在腠理皮肤之中,于是身体浮肿并发热。汗液流出沾在衣服上,像蘖汁一样,说明体内津液已经亏竭,所以出汗而口渴。身体浮肿虽然像风水,但风水的脉不沉,汗不黄,口不渴,这是两者的不同。李升玺说:考察出汗后入水沐浴,也只是偶然举出一种情况罢了。大体说来,黄汗是脾胃湿邪积久而生热,积热形成黄色,湿热相互蒸腾而出汗。魏荔彤说:黄汗,是汗液颜色发黄而身体不黄,与发黄的证候不同。尤怡说:黄汗病与风水相似,但风水脉浮,黄汗脉沉。风水怕风,而黄汗不怕风,这是两者的不同。汗液沾在衣服上,颜色正黄,像蘖汁,这是黄汗特有的表现。风水是风气在外与水气相合;黄汗是水气在外与热气相合。热气被水湿遏制,彼此郁结、相互蒸腾,所以汗液发黄。使用黄耆、桂枝、芍药三味药,运行阳气以补益阴气,使营气调和、卫气周行。总的意思是要使营卫充分运行,让邪气全部透达出去。黄耆芍药桂枝苦酒汤方 黄耆【五两】 芍药【三两】桂枝【三两】以上三味药,用苦酒一升、水七升,混合煎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服药后应当心烦,服至六七天才会解除。如果心烦不停止,是因为苦酒阻滞所致。【方解】服药后心烦,是因为苦酒止汗过于急迫。汗液由心所主,

当心烦,服至六七日乃解。若心烦不止者,以苦酒阻故也。

【方觧】服后心烦者,以苦酒止汗太急也。盖汗出于心,急止之则不得出,故心烦也。至六七日乃解者,正复而邪自退也。

【集解】魏茘彤曰:古人称醋为苦酒,非另有所谓苦酒也。羙酒醯,即人家所制社醋,即镇江红醋是也。又醋之劣者,即白酒醋,各处皆是。▯以社醋入药。尤怡曰:苦酒阻者,欲行而未得,遽行乆积,药力乃自行耳。故曰服至六七日乃觧。

黄汗之病,两胫自冷,假令发热,此属歴节。食已汗出,又身常暮卧盗汗出者,此荣气也。若汗出已,反发热者,久久其身必甲错。发热不止者,必生恶疮。若身重,汗出已輙轻者,久久必身瞤。瞤即胸中痛,又从腰以上必汗出,下无汗,腰髋弛痛,如有物在皮中,状剧者不能食,身疼重,烦躁,小便不利,此为黄汗,桂枝加黄耆汤主之【按】此承黄汗详申其证也,但文义未属,必是错简,不释。

  桂枝加黄耆汤方

  桂枝     芍药【各二两】

  甘草【二两】   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黄耆【二两】

右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温服一升。须臾,饮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取防汗。若不汗,更服。

寸口衇浮而迟,浮衇则热,迟衇则潜,热潜相搏,名曰沉。趺阳衇浮而数,浮衇即热,数衇即止,热止相搏,名曰伏。沉伏相搏,名曰水。沉则络衇虚,伏则小便难,虚难相搏,水走皮肤,即为水矣。

  【按】此条文义不属不释

寸口衇▯而▯▯,则卫气不行,即恶寒,水不沾流,走于肠间。

  【按】此条必有脱简不释

问曰:病者苦水,面目身体四肢皆肿,小便不利,衇之不言水,反言胸中痛,气上冲咽,状如炙肉,当防欬喘,审如师言,其衇何类?师曰:寸口衇沉而▯,沉则为水,▯则为寒,沉▯相搏,结在闗元,始时当防,年盛不觉,阳衰之后,荣卫相干,阳损隂盛,结寒防动,肾气上冲咽喉,塞噎脇下急痛,医以为留饮而大下之,气击不去,其病不除,后重吐之,胃家虚烦,咽燥欲饮水,小便不利,水谷不化,面目手足浮肿,又与葶苈圎下水,当时如小差,食饮过度,肿复如前,胸脇苦痛,象若奔豚,其水扬溢,则浮欬喘逆,当先攻击冲气令止,乃治欬,欬止其喘自差,先治新病,病当在后。

  【按】此条文义不属不释

译急于止汗,汗不得外出,所以心烦。到六七天才解除,是因为正气恢复后,邪气自然退去。【集解】魏荔彤说:古人称醋为苦酒,并不是另有一种所谓的苦酒。美酒醯,就是民间制作的社醋,也就是镇江红醋。另外,质量较差的醋,就是白酒醋,各地都有。用社醋入药。尤怡说:所谓苦酒阻滞,是药力想要运行却尚未运行,突然运行后,长期积聚的药力才自行发挥作用。所以说要服至六七天才会解除。黄汗病患者,两条小腿自然发冷;假如反而发热,这属于历节病。吃完饭就出汗,又经常在傍晚躺下后出现盗汗,这是营气方面的问题。如果汗出之后反而发热,时间久了身体必然会出现皮肤粗糙、干枯如鳞甲的情况。发热不停止的,必然会生恶疮。如果身体沉重,出汗后立即觉得轻快,时间久了身体必然会发生筋肉跳动。筋肉跳动就会胸中疼痛;又会出现腰部以上出汗、腰部以下无汗,腰髋松弛而疼痛,像有东西在皮肤里面;症状严重时不能进食,身体疼痛沉重,烦躁,小便不利。这就是黄汗,主治宜用桂枝加黄耆汤。【按】这里承接黄汗进一步说明其证候,但文意不连贯,必定是错简,故不作解释。桂枝加黄耆汤方 桂枝、芍药【各二两】甘草【二两】 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 黄耆【二两】以上六味药,加水八升,煎取三升,温服一升。过一会儿,饮用一升多的温热稀粥,以帮助药力;温暖覆盖身体,使其发汗。如果不出汗,再服一次。寸口脉浮而迟,浮脉表示有热,迟脉表示潜伏;热与潜伏相互搏结,称为沉。趺阳脉浮而数,浮脉就是有热,数脉就是停止;热与停止相互搏结,称为伏。沉与伏相互搏结,称为水。脉沉则络脉虚,脉伏则小便困难;虚与困难相互搏结,水液流走于皮肤,便成为水肿。【按】这段文字的文意不连贯,故不作解释。寸口脉弦而紧;弦脉表示卫气不能运行,于是怕冷;水液不能流通,便流走于肠间。【按】这一条必定有脱漏错简,故不作解释。问:患者苦于水病,面部、眼睛、身体和四肢都浮肿,小便不利。诊察其脉却不说是水病,反而说胸中疼痛、气向上冲到咽喉,症状像炙肉一样;又应当出现咳嗽气喘。果真像老师所说的那样,这种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寸口脉沉而紧,沉脉表示水病,紧脉表示寒邪。沉紧相搏,寒邪结聚在关元,起初应当咳嗽,年轻力壮时可能没有察觉;阳气衰弱以后,营卫相互干扰,阳气受损而阴气偏盛,结聚的寒邪开始发作,肾气向上冲到咽喉,导致堵塞噎塞、胁下拘急疼痛。医生误以为是留饮而用峻下法攻下,气机冲击却没有消除,病也没有去除;后来又用催吐法,导致胃气虚弱而烦躁,咽喉干燥想喝水,小便不利,水谷不能运化,面部、眼睛、手足浮肿。又用葶苈丸攻下水邪,当时似乎稍有好转;但饮食过量后,肿胀又像以前一样,胸胁苦于疼痛,形状像奔豚。水邪泛溢,就会出现浮肿、咳嗽、气喘上逆。应当先攻治上冲的气,使其停止,然后再治疗咳嗽;咳嗽停止,气喘自然会好。应先治疗新发生的病,原有的病应当放在后面治疗。【按】这段文字的文意不连贯,故不作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