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礼下第二
居丧之礼,毁瘠不形,视听不衰,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
译居丧的礼节,悲伤消瘦但不成病态,视听不衰退,升降不走阼阶(主阶),出入不走门中道。
【注:毁瘠,因悲伤而消瘦;阼阶,东阶,主人之阶;门隧,门中之道。】
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唯衰麻在身,饮酒食肉处于内,生与来日,死与往日。
译五十岁不致毁形,六十岁不毁形,七十岁只穿衰麻在身,饮酒吃肉在室内,生(成服)从死者之明日算起,死(下葬)从死者之日算起。
【注:致毁,因悲伤而毁形;衰麻,丧服;生来日,成服从死之明日;死往日,下葬从死之日。】
吊丧弗能赙,不问其所费。问疾弗能遗,不问其所欲。见人弗能馆,不问其所舍。赐人者不曰来取,与人者不问其所欲。
译吊丧不能赠助葬财物,不问其所费多少。问疾不能馈赠,不问其想要什么。见人不能提供馆舍,不问其所住何处。赐人者不说"来取",给人者不问其想要什么。
适墓不登垄,助葬必执绋,临丧不笑,揖人必违其位。望柩不歌,入临不翔,当食不叹。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适墓不歌,哭日不歌。送丧不由径,送葬不辟涂潦,临丧则必有哀色。执绋不笑,临乐不叹,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故君子戒慎,不失色于人。
译到墓地不登坟垄,助葬必执绋(牵引柩车的绳索),临丧不笑,向人作揖必离开原位。望柩不歌,入临不挥臂,当食不叹息。邻有丧事,舂米不唱号子,里有殡丧,不在巷中唱歌。到墓地不歌,哭日不歌。送丧不走小路,送葬不避路上积水,临丧必有哀色。执绋不笑,临乐不叹,穿甲胄则有不可侵犯之色。所以君子戒慎,不在人前失态。
【注:垄,坟垄;绋,牵引柩车的绳索;舂不相,舂米不唱"相"的号子;辟,避;涂潦,路上积水。】
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德车结旌。史载笔,士载言。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载虎皮,前有挚兽,则载貔貅。行,前朱鸟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译兵车不扶轼致敬,武车旌旗舒垂,德车旌旗结扎。史官持笔记录,士载盟约文书。前有河流,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鹰);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军队),则载虎皮;前有猛兽,则载貔貅。行进时,前为朱鸟(朱雀),后为玄武,左为青龙,右为白虎,招摇(北斗星)在上。紧急时振奋其威怒,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注:绥旌,旌旗舒垂;结旌,旌旗结扎;朱鸟、玄武、青龙、白虎,为四象旗帜;招摇,北斗七星;急缮其怒,紧急时振奋威怒。】
临祭不惰。祭服敝则焚之,祭器敝则埋之,龟荚敝则埋之,牲死则埋之。凡祭于公者,必自彻其俎。
译临祭不惰怠。祭服破旧则焚之,祭器破旧则埋之,龟荚破旧则埋之,牲口死亡则埋之。凡参加公家祭祀,必亲自撤去自己的俎(祭器)。
卒哭乃讳。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君所无私讳,大夫之所有公讳,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妇讳不出门。大功小功不讳。入竟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译卒哭之后避讳名。礼不讳嫌名(音近字),二名不偏讳(单称一字不避)。赶上侍奉父母,就讳祖父母;未赶上侍奉父母,就不讳祖父母。在君所无私讳,在大夫所有公讳,诗书不避讳,临文不避讳,庙中不避讳。夫人的名讳,即使对质于君前,臣不讳。妇人之讳不出门。大功小功不讳。入境问禁,入国问俗,入门问讳。
【注:卒哭,丧祭名,哭止之后;嫌名,音近之名;二名,二字之名;逮事,赶上侍奉;私讳,家讳;公讳,国讳。】
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凡卜筮日,旬之外曰远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丧事先远日,吉事先近日。曰:"为日,假尔泰龟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卜筮不过三,卜筮不相袭。龟为卜,筴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则弗非也。"日而行事,则必践之。
译外事用刚日(奇数日),内事用柔日(偶数日)。凡卜筮日,旬之外称远某日,旬之内称近某日。丧事先定远日,吉事先定近日。说:"定日,借你泰龟有常,借你泰筮有常。"卜筮不过三次,卜筮不相重复。龟为卜,筴为筮。卜筮,是先圣王用来使民相信时日、敬畏鬼神、畏惧法令的,用来使民决断嫌疑、定犹豫的。所以说:"有疑而筮之,则不被非议。"择日而行事,则必践约而行。
【注:刚日,甲、丙、戊、庚、壬日;柔日,乙、丁、己、辛、癸日;泰龟、泰筮,大龟大筮;筴,蓍草;犹与,犹豫。】
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于马前。已驾,仆展軨,效驾,奋衣由右上,取贰绥,跪乘,执策分辔,驱之五步而立。君出就车,则仆幷辔授绥,左右攘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步。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客车不入大门,妇人不立乘,犬马不上于堂。故君子式黄发,下卿位,入国不驰,入里必式。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介者不拜,为其拜而蓌拜,祥车旷左,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左必式。仆御妇人,则进左手,后右手。御国君,则进右手,后左手而俯。国君不乘奇车,车上不广欬,不妄指。立视五巂,式视马尾,顾不过毂。国中以策彗恤勿驱,尘不出轨。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乘路马,必朝服,载鞭策,不敢授绥,左必式。步路马,必中道。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
译君车将驾,仆执鞭立于马前。已驾,仆展軨(检查车轮),效驾(报告车备),整衣从右上,取副绥,跪乘,执鞭分辔,驱之五步而立。君出来登车,仆并辔授绥,左右人让路,车驱而驺卫。到大门口,君抚仆的手,回头命车右登车。过门闾沟渠必下车步行。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手拘之。客车不入大门,妇人不立乘,犬马不上堂。所以君子对黄发者扶轼致敬,过卿位下车致敬,入国不驰驱,入里必扶轼。君命召见,虽是贱人,大夫士必亲自驾车迎之。穿甲胄者不拜,因为拜则如蹲拜。祥车(殡车)空左边,乘君之乘车不敢空左边,左边必扶轼。仆御妇人,则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御国君,则右手在前,左手在后而俯身。国君不乘奇邪之车,车上不广声咳嗽,不妄指。立视五巂(车轮转动五周),式视马尾,回头不超过车轮。在国中以策彗(竹帚)轻拂不驱马,使尘不出轨。国君过宗庙扶轼,大夫士过公门下车,见路马扶轼。乘路马,必穿朝服,载鞭策,不敢授绥,左边必扶轼。牵路马,必走中道。以脚踢路马饲料,有诛罚;数路马牙齿(有讥刺国君老马之嫌),有诛罚。
【注:展軨,检查车轮;效驾,报告车已备好;贰绥,副绥,登车索;攘辟,让路;介者,穿甲胄者;蓌拜,蹲拜之状;祥车,殡车;路马,君之马;策彗,竹帚;巂,车轮转动一周;诛,诛罚。】
凡奉者当心,提者当带。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国君则平衡,大夫则绥之,士则提之。凡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执主器,操币圭璧,则尚左手,行不举足,车轮曳踵,立则磬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执玉,其有借者则裼,无借者则袭。
译凡捧东西当心口,提东西当腰带。执天子之器则高于心口(上衡),国君之器则平于心口(平衡),大夫之器则下垂(绥之),士则提着。凡执君主之器,执轻物如不胜重。执君主之器,拿币圭璧,则以左手在上,行走不举足,车轮拖地(曳踵),站立则磬折(弯腰如磬)垂佩。主佩倚身,则臣佩下垂;主佩下垂,则臣佩委地。执玉,有衬垫(借)则露裼(露出裼衣),无衬垫则袭(掩好外衣)。
【注:上衡,高于心口;绥,下垂;曳踵,脚跟拖地,小步行走;磬折,弯腰如磬;裼,袒外衣露出裼衣;袭,掩好外衣。】
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余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
译国君不直呼卿老世妇之名,大夫不直呼世臣侄娣之名,士不直呼家相长妾之名。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余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嗣子某",不敢与太子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