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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一百五十二

乡饮酒义第四十五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671–1686 段

乡饮酒之义,主人拜迎宾于庠门之外,入,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盥洗扬觯,所以致絜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致敬也。尊让絜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让则不争,絜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远于斗辨矣,不斗辨则无暴乱之祸矣,斯君子所以免于人祸也。故圣人制之以道。

译乡饮酒礼的意义,主人在庠门外拜迎宾客,进入后,三次揖让然后到阶前,三次谦让然后升堂,这是用来表达尊敬和谦让。洗手洗杯而高举酒杯,这是用来表达洁净。拜谢到来,拜谢洗杯,拜谢受酒,拜谢送酒,拜谢礼成,这是用来表达敬意。尊敬、谦让、洁净、敬意,是君子相互交往的方式。君子尊敬谦让就不会争斗,洁净恭敬就不会怠慢,不怠慢不争斗,就远离斗殴争辩了,不斗殴争辩就没有暴乱的祸患了,这是君子之所以能免于人为灾祸的原因。所以圣人用道来制定此礼。

乡人,士君子,尊于房中之间,宾主共之也。尊有玄酒,贵其质也。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也。洗当东荣,主人之所以自絜而以事宾也。

译乡人、士君子,酒尊设在房室之间,宾主共同享用。酒尊中有玄酒,是重视它的质朴。菜肴从东房端出,由主人供给。洗杯器设在东荣之下,这是主人用来使自己洁净而侍奉宾客的。

宾主象天地也,介僎象阴阳也,三宾象三光也,让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四面之坐象四时也。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此天地之尊严气也,此天地之义气也。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此天地之盛德气也,此天地之仁气也。主人者尊宾,故坐宾于西北,而坐介于西南以辅宾。宾者,接人以义者也,故坐于西北。主人者,接人以德厚者也,故坐于东南,而坐僎于东北以辅主人也。仁义接,宾主有事,俎豆有数,曰圣。圣立而将之以敬,曰礼。礼以体长幼,曰德。德也者,得于身也。故曰:古之学术道者,将以得身也。是故圣人务焉。

译宾主象征天地,介和僎象征阴阳,三宾象征三光,三次谦让象征月初三日而成月魄,四面而坐象征四季。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这是天地的尊严之气,这是天地的义气。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这是天地的盛德之气,这是天地的仁气。主人尊重宾客,所以让宾客坐在西北,而让介坐在西南来辅助宾客。宾客,是以义与人交往的人,所以坐在西北。主人,是以厚德与人交往的人,所以坐在东南,而让僎坐在东北来辅助主人。以仁义相交,宾主各有职事,俎豆有一定之数,这叫做圣。确立了圣而以敬来扶持,这叫做礼。礼用来体现长幼之序,这叫做德。德,就是得于自身。所以说:古代学习道术的人,将要用它来修养自身。因此圣人致力于此。

祭荐,祭酒,敬礼也。哜肺,尝礼也。啐酒,成礼也。于席末,言是席之正,非专为饮食也,为行礼也,此所以贵礼而贱财也。卒觯致实于西阶上,言是席之上,非专为饮食也,此先礼而后财之义也。先礼而后财,则民作敬让而不争矣。

译祭献肴馔,祭献酒,是敬礼。尝一点肺,是尝礼。饮一点酒,是成礼。在席的末端,表明这席位是正当的,不是专为了饮食,而是为了行礼,这就是重视礼而轻视财。喝完酒把空杯放到西阶上,表明这席位之上,不是专为了饮食,这是先礼而后财的意思。先礼而后财,那么百姓就会兴起敬让而不相争了。

乡饮酒之礼,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政役,所以明尊长也。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明养老也。民知尊长养老,而后乃能入孝弟。民入孝弟,出尊长养老,而后成教,成教而后国可安也。君子之所谓孝者,非家至而日见之也,合诸乡射,教之乡饮酒之礼,而孝弟之行立矣。

译乡饮酒礼中,六十岁的人坐着,五十岁的人站着侍候,以听候差遣,这是用来表明尊敬长者的。六十岁的人有三豆食物,七十岁的有四豆,八十岁的有五豆,九十岁的有六豆,这是用来表明养老的。百姓知道尊长养老,然后才能在家行孝悌。百姓在家行孝悌,出外尊长养老,然后教化才能成就,教化成就然后国家才能安定。君子所说的孝,不是挨家挨户每天去见的,而是会合众人于乡射之礼,教以乡饮酒之礼,而孝悌的品行就确立了。

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译孔子说:我观看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是多么容易施行啊。

主人亲速宾及介,而众宾自从之。至于门外,主人拜宾及介,而众宾自入。贵贱之义别矣。

译主人亲自邀请宾和介,而众宾自己跟随而来。到了门外,主人拜迎宾和介,而众宾自己进入。贵贱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

三揖至于阶,三让以宾升,拜至献酬辞让之节繁,及介,省矣。至于众宾,升受,坐祭,立饮,不酢而降,隆杀之义别矣。

译三次揖让到阶前,三次谦让请宾升堂,拜谢到来、献酒、酬答、辞让的礼节很繁多,到了介,就简省了。到了众宾,升堂受酒,坐着祭酒,站着饮酒,不回敬就下堂,隆重与简省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

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献之。间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遂出,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

译乐工进入,升堂歌唱三阕,主人献酒。笙工进入吹奏三阕,主人献酒。间歌三阕,合乐三阕,乐工报告乐曲已经完备,于是退出,一人举起酒杯,于是设立司正,这表明能够使音乐和谐而不流于放荡。

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少长以齿,终于沃洗者焉,知其能弟长而无遗矣。

译宾客酬答主人,主人酬答介,介酬答众宾。年少者按照年龄长幼为序,直到负责洗杯的人,这表明能够敬爱长者而没有遗漏。

降说屦升坐,修爵无数,饮酒之节,朝不废朝,莫不废夕。宾出,主人拜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

译下堂脱鞋升堂就坐,饮酒无数,但饮酒的节度是,早晨不废早朝,傍晚不废夕见。宾客退出,主人拜送,礼节文饰至此完备,这表明能够安然宴乐而不致混乱。

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国矣,彼国安而天下安。故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译贵贱分明,隆重与简省有别,和乐而不流于放荡,敬爱长者而没有遗漏,安然宴乐而不致混乱,这五个方面,足以端正自身安定国家,那个国家安定了天下就安定了。所以说:我观看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是多么容易施行啊。

乡饮酒之义,立宾以象天,立主以象地,设介僎以象日月,立三宾以象三光。古之制礼也,经之以天地,纪之以日月,参之以三光,政教之本也。

译乡饮酒礼的意义,设立宾来象征天,设立主来象征地,设置介和僎来象征日月,设立三宾来象征三光。古代制定礼仪,以天地为经,以日月为纪,以三光为参,这是政教的根本。

亨狗于东方,祖阳气之发于东方也。洗之在阼,其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尊有玄酒,教民不忘本也。

译在东方烹狗,是效法阳气发于东方。洗杯器设在阼阶,水放在洗的东边,是效法天地左有大海。酒尊中有玄酒,是教百姓不忘根本。

宾必南乡。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圣也。南方者夏,夏之为言假也,养之长之假之,仁也。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愁也,愁之以时察,守义者也。北方者冬,冬之为言中也,中者,藏也。是以天子之立也,左圣,乡仁,右义,偝藏也。

译宾客必定面向南。东方是春,春的意思就是蠢动,产生万物的,是圣。南方是夏,夏的意思就是假借,养育它、助长它、假借它,是仁。西方是秋,秋的意思就是愁敛,按时节察收,是守义的人。北方是冬,冬的意思就是中,中,就是收藏。因此天子站立时,左边是圣,面向仁,右边是义,背靠藏。

介必东乡,介宾主也。主人必居东方,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也。主人者造之,产万物者也。月者三日则成魄,三月则成时,是以礼有三让。建国必立三卿,三宾者,政教之本,礼之大参也。

译介必定面向东,介是介于宾主之间的。主人必定居于东方,东方是春,春的意思就是蠢动,是产生万物的。主人是创造的人,是产生万物的。月亮三天就形成魄,三个月就形成时,因此礼有三让。建立国家必定设立三卿,三宾是政教的根本,是礼的重要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