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税,闻丧而后追服。
伯高死于卫,赴于孔子,孔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诸野。于野则已疏,于寝则已重。夫由赐也见我,吾哭诸赐氏。"遂命子贡为之主,曰:"为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高而来者勿拜也。
译伯高死在卫国,报丧于孔子,孔子说:"我在哪里哭他呢?兄弟,我在庙中哭;父亲的朋友,我在庙门外哭;老师,我在寝中哭;朋友,我在寝门外哭;相识的人,我在野外哭。在野外就太疏远了,在寝中就太重了。他是由赐介绍来见我的,我在赐家哭他吧。"于是命子贡为主人,说:"是为你而哭的。"来吊者拜子贡,因知伯高而来者不拜。
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女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群而索居,亦已久矣!"
译子夏丧子而哭瞎了眼,曾子去吊唁,说:"我听说,朋友丧明就要哭。"曾子哭,子夏也哭,说:"天啊!我没有罪过啊!"曾子发怒说:"商,你怎么没有罪?我与你侍奉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将你比于夫子,这是你的罪一。丧你的母亲,使民没有听说你如何行礼,这是你的罪二。丧你的儿子,又哭瞎了眼,这是你的罪三。你还说'我怎么没有罪'?"子夏扔掉手杖拜谢说:"我错了!我错了!我离群索居,也已经很久了!"
【注:子夏丧明,指因丧子过度哀伤而失明,孔子弟子子夏之著名典故。】
夫昼居于内,问其疾可也;夜居于外,吊之可也。是故君子非有大故,不宿于外;非致齐也、非疾也,不昼夜居于内。
译丈夫白天住在内室,可以问其疾病;晚上住在外边,可以吊唁他。所以君子非有大事,不住在外边;不是致斋,不是有病,不昼夜住在内室。
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说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说骖,说骖于旧馆,无乃已重乎?"夫子曰:"予乡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
译孔子到卫国,遇到旧馆人的丧事,进去哭得很哀。出来,让子贡解下骖马助丧,子贡说:"对门人的丧事,从未解下骖马,对旧馆人解下骖马,恐怕太重了吧?"孔子说:"我刚才进去哭他,触动了哀伤而流泪,我讨厌流泪而没有相应表示。你去做吧。"
孔子在卫,有送葬者,而夫子观之,曰:"善哉为丧乎?足以为法矣!小子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子贡曰:"岂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
译孔子在卫国,有送葬的人,孔子观察他们,说:"这丧事办得好啊!足以为法了!你们记住。"子贡说:"夫子为何称赞?"说:"他们去时如有所慕,回时如有所疑。"子贡说:"不如快回去行虞祭吧?"孔子说:"你们记住,我未能做到啊。"
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
译孔子与门人站立,拱手而尚右,弟子们也都尚右,孔子说:"弟子们好学啊,我是因有姐姐的丧事才尚右的。"弟子们都改为尚左。
孔子蚤作,负手曳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宾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没。
译孔子早起,背着手拖着手杖,在门口逍遥徘徊,唱道:"泰山要崩塌了吗?梁木要毁坏了吗?哲人要凋零了吗?"唱完进屋,对着门坐着。子贡听到,说:"泰山崩塌,我将仰望什么?梁木毁坏、哲人凋零,我将依托什么?夫子大概要病了。"于是快步进去,孔子说:"赐,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就像还在主位;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就像夹在宾主之间;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就像客人一样。我孔丘是殷人,昨夜梦见坐在两楹之间被人祭奠。明王不兴,天下谁能宗奉我?我大概要死了。"卧病七天后去世。
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
译孔子去世,门人疑惑该穿什么丧服,子贡说:"从前夫子丧颜渊,如同丧子而不穿丧服;丧子路也是这样。我们丧夫子,如同丧父而不穿丧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