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旧唐书一百零五

列传第一百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42–1146 段

列传第一百七○王翃 兄翊   郗士美 李鄘 子柱 柱子磎  辛秘 马扌▯韦弘景王彦威王翃,太原晋阳人也。兄翊,乾元中累官至京兆少尹。性谦柔,淡于声利。自商州刺史迁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观察等使。入朝,充北蕃宣慰使,称职。代宗素重之,及即位,目为纯臣。迁刑部侍郎、御史中丞。居宪司,虽不能举振纲条,然以谨重知名。大历二年卒。翊为侍郎时,翃自折冲授辰州刺史,迁朗州,有威望智术,所莅立名。大历五年迁容州刺史、容管经略使。自安、史之乱,频诏征发岭南兵募,隶南阳鲁炅军。炅与贼战于叶县,大败,余众离散。岭南溪洞夷獠,乘此相恐为乱,其首领梁崇牵,自号“平南十道大都统”。及其党覃问等,诱西原贼张侯、夏永攻陷城邑,据容州。前后经略使陈仁琇、李抗、侯令仪、耿慎惑、元结、长孙全绪等,虽容州刺史,皆寄理藤州,或寄梧州。及翃至藤州,言于众曰:“吾为容州刺史,安得寄理他邑!”乃出私财募将健,许奏以好爵,以是人各尽力。不数月,斩贼魁欧阳珪。驰于广州,见节度使李勉,求兵为援。勉曰:“容州陷贼已久,群獠方强,卒难图也。若务速攻,只自败耳,郡不可复也。”翃请曰:“大夫如未暇出师,但请移牒诸州,扬言出千兵援助,冀藉声势,成万一之功。”勉然之。翃乃以手札告谕义州刺史陈仁璀、藤州刺史李晓庭等,同盟约讨贼。翃复募三千余人。力战,日数合。节度使牒止翃用兵。翃虑惑将士,匿其牒,奋起士卒,大破贼数万众,擒其帅梁崇牵。贼遁数百里外,尽复容州故境。翃发使以闻,奏置顺州,以遏余寇。前后大小百余战,生擒贼帅上献者七十余人。累加银青光禄大夫、兼御史中丞,充招讨处置使。翃又令其将张利用、李实等分兵讨袭西原。遂收复郁林诸州,部内渐安。后因哥舒晃杀节度使吕崇贲,岭南复乱。翃遣大将李实悉所管兵赴援广州。西原贼率覃问复招合夷獠曰:“容州兵马尽赴广州,郡可图也。”于是悉众来袭。翃知其来,伏兵御之,生擒覃问,其众大败。代宗闻而壮之,遣中使慰劳,加金紫光禄大夫。时西蕃入寇河中,元帅郭子仪统兵备之。乃征翃为河中少尹,充节度留后,领子仪之务。有悍将凌正者,横暴扰军政,约其徒夜噪斩关以逐翃。有告者,翃缩夜漏数刻,以差其期。贼惊而遁,卒诛正,军城乂安。历汾州刺史、京兆尹。属发泾原兵讨李希烈,军次浐水。翃备供顿,肉败粮臭,众怒以叛。翃奔至奉天,加御史大夫,改将作监,从幸山南。车驾还京,改大理卿。出为福州刺史、福建观察使,入为太子宾客。贞元十二年,检校礼部尚书,代董晋为东都留守,判尚书省事、东畿汝防御使。凡开置二十余屯,市劲筋良铁以为兵器,简练士卒,军政颇修。无何,吴少诚阻命,翃赋车籍甲,不待完缮,东畿之人赖之。十八年卒,时七十余,赠礼部尚书。郗士美,字和夫,高平金乡人也。父纯,字高卿,为李邕、张九龄等知遇,尤以词学见推。与颜真卿、萧颖士、李华皆相友善。举进士,继以书判制策,三中高第,登朝历拾遗、补阙、员外、郎中、谏议大夫、中书舍人。处事不回,为元载所忌。鱼朝恩署牙将李琮为两街功德使。琮暴横,于银台门毁辱京兆尹崔昭。纯诣元载抗论,以为国耻,请速论奏。载不从,遂以疾辞。退归东洛凡十年,自号“伊川田父。”清名高节,称于天下。及德宗即位,崔祐甫作相,召拜左庶子、集贤学士。到京,以年老乞身,表三上。除太子詹事致仕,东归洛阳。德宗召见,屡加褒叹,赐以金紫。公卿大夫皆赋诗祖送于都门,搢绅以为美谈。有文集六十卷行于世。士美少好学,善记览。父友颜真卿、萧颍士辈尝与之讨论经传,应对如流。既而相谓曰:“吾曹异日,当交于二郗之间矣。”未冠,为阳翟丞。李抱真镇潞州,辟为从事,雅有参赞之绩。其后易二帅,皆诏士美佐之。由坊州刺史为黔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持节黔中经略招讨观察盐铁等使。时溪州贼帅向子琪连结夷獠,控据山洞,众号七八千。士美设奇略讨平之。诏书劳慰,加检校右散骑堂侍,封高平郡公,再迁京兆尹。每别殿延问,必咨访大政。出为鄂州观察使。贞元十八年,伊慎有功,特授安黄节度。二十年,慎来朝,其子宥主留事,朝廷未能去。会宥母卒于京师,利主军权,不时发丧。士美命从事托以他故过其境。宥果迎之,告以凶问,先备肩篮,即日遣之。元和五年,拜河南尹。明年三月,检校工部尚书、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节度。前政之丰给浮费,至皆减损,号令严肃。

译列传第一百七。王翃,兄长王翊;郗士美;李鄘,儿子李柱,李柱的儿子李磎;辛秘;马扌▯;韦弘景;王彦威。王翃是太原晋阳人。他的兄长王翊,乾元年间屡次升官,官至京兆少尹。王翊性情谦逊柔和,对声名和利益看得很淡。他由商州刺史升任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观察等使。入朝后,充任北蕃宣慰使,称职能干。代宗一向器重他,即位后,更把他看作纯正忠臣。王翊升任刑部侍郎、御史中丞。任职御史台时,虽然不能振举纲纪条文,但以谨慎稳重闻名。大历二年去世。王翊任侍郎时,王翃由折冲都尉授任辰州刺史,后升任朗州刺史;他有威望和智谋,所到之处都建立了声名。大历五年,升任容州刺史、容管经略使。自从安禄山、史思明之乱以来,朝廷屡次下诏征发岭南的军队,招募士卒,隶属于南阳鲁炅的军队。鲁炅在叶县与叛贼交战,大败,余众离散。岭南溪洞的夷獠趁此相互恐吓,准备作乱,他们的首领梁崇牵自称“平南十道大都统”。以及他的党羽覃问等人,诱使西原叛贼张侯、夏永攻陷城邑,占据容州。前后任经略使的陈仁琇、李抗、侯令仪、耿慎惑、元结、长孙全绪等人,虽然名义上是容州刺史,却都把治所寄设在藤州,有的寄设在梧州。王翃到达藤州后,对众人说:“我是容州刺史,怎么能把治所寄设在其他州!”于是拿出私财招募勇将,答应上奏为他们求取优厚爵位,因此人人都竭尽全力。没有几个月,就斩杀了叛贼首领欧阳珪。王翃驰往广州,拜见节度使李勉,请求出兵援助。李勉说:“容州陷入贼手已经很久了,各部夷獠正强盛,很难一下图谋。如果只求迅速进攻,只会自行失败,容州也不能恢复。”王翃请求说:“大夫如果暂时无暇出兵,只请下文书给各州,扬言要派一千名士兵援助,希望借助声势,取得万分之一的成功。”李勉认为可以。王翃于是写信告谕义州刺史陈仁璀、藤州刺史李晓庭等人,与他们结盟约定讨贼。王翃又招募三千多人。双方奋力交战,每天交锋数次。节度使下文书命令王翃停止用兵。王翃担心这会使将士迷惑,便把文书藏起来,鼓舞士卒奋战,大败叛贼数万军队,擒获其统帅梁崇牵。叛贼逃到数百里之外,容州原有的疆土全部收复。王翃派使者上报此事,又奏请设置顺州,以遏制残余叛贼。前后大小战斗一百多次,生擒叛贼统帅并押送朝廷的有七十多人。他屡次加官,任银青光禄大夫、兼御史中丞,充任招讨处置使。王翃又命令他的将领张利用、李实等分兵讨伐袭击西原。于是收复郁林诸州,辖境内渐渐安定。后来因哥舒晃杀死节度使吕崇贲,岭南再次混乱。王翃派大将李实率领所管的全部军队前往广州救援。西原叛贼率覃问又招集夷獠说:“容州的兵马全都去了广州,容州可以图取了。”于是率全军前来袭击。王翃得知他们到来,设下伏兵抵御,生擒覃问,叛军大败。代宗听说后认为他勇壮,派中使慰劳,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当时西蕃入侵河中,元帅郭子仪统率军队防备他们。于是征召王翃任河中少尹,充任节度留后,管理郭子仪的事务。有个强悍的将领凌正,横暴扰乱军政,约定党徒夜间鼓噪、砍断城门闩来驱逐王翃。有人告发了此事,王翃把夜漏推迟了几刻,以错开他们约定的时间。叛贼惊慌逃走,最终诛杀凌正,军城恢复安定。王翃历任汾州刺史、京兆尹。适逢征发泾原军队讨伐李希烈,军队驻扎在浐水。王翃负责供应和住宿安排,但肉腐败、粮食发臭,士众愤怒而叛乱。王翃逃到奉天,加授御史大夫,改任将作监,随从皇帝巡幸山南。皇帝车驾返回京城后,王翃改任大理卿。出任福州刺史、福建观察使,入朝任太子宾客。贞元十二年,王翃任检校礼部尚书,代替董晋担任东都留守,主管尚书省事务、东畿汝防御使。总共开设二十多个屯田点,购买强韧的筋和上等的铁来制造兵器,选拔训练士卒,军政相当整治。不久,吴少诚违抗命令,王翃征集车辆、登记铠甲,还没有等到修缮完毕,东畿百姓已经依赖这些准备。贞元十八年去世,时年七十多岁,追赠礼部尚书。郗士美,字和夫,是高平金乡人。他的父亲郗纯,字高卿,受到李邕、张九龄等人的知遇,尤其因为文章学问受到推重。他与颜真卿、萧颖士、李华都相互友善。考中进士,又通过书判、制策考试,三次取得高等名次,入朝后历任拾遗、补阙、员外郎、郎中、谏议大夫、中书舍人。他处理事务不屈不挠,被元载忌恨。鱼朝恩任命牙将李琮为两街功德使。李琮暴横,在银台门毁辱京兆尹崔昭。郗纯到元载那里据理抗争,认为这是国家的耻辱,请求赶快论奏处理。元载不听,郗纯于是借病辞职。退居东都洛阳共十年,自号“伊川田父”。他的清白声名和高尚节操,天下人都称道。德宗即位后,崔祐甫任宰相,召郗纯授任左庶子、集贤学士。到京后,他因年老请求退休,三次上表。朝廷授任太子詹事,让他退休,郗纯回到洛阳。德宗召见他,多次加以褒扬赞叹,赐给他金紫服饰。公卿大夫都在都门作诗为他送行,士大夫把这看作美谈。他有文集六十卷流传于世。郗士美年少时喜爱学习,善于记诵阅览。父亲的朋友颜真卿、萧颖士等人曾同他讨论经书传注,他应答如流。后来他们相互说:“我们这些人将来应当同两位郗氏交往了。”郗士美未到二十岁,就任阳翟县丞。李抱真镇守潞州时,征召他任从事,他很有参谋辅佐的功绩。后来更换了两任节帅,朝廷都下诏让郗士美辅佐他们。郗士美由坊州刺史任黔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持节黔中经略招讨观察盐铁等使。当时溪州叛贼首领向子琪联合夷獠,占据山洞,人数号称七八千。郗士美设置奇谋讨伐平定了他们。诏书慰劳他,加授检校右散骑堂侍,封高平郡公,再升任京兆尹。皇帝每次在别殿召见询问,都一定向他咨询国家大政。出任鄂州观察使。贞元十八年,伊慎有功,特授安黄节度使。贞元二十年,伊慎入朝,他的儿子伊宥主持留守事务,朝廷未能将其撤换。适逢伊宥的母亲在京师去世,伊宥贪恋掌握军权,没有按时发布丧讯。郗士美命令从事借其他事情经过他的辖境。伊宥果然出迎,郗士美把凶信告诉他,并预先准备好肩舆篮子,当天就把他送走。元和五年,郗士美任河南尹。第二年三月,任检校工部尚书、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昭义节度使。前任政权供给过于丰厚、浮费过多,郗士美到任后全都削减,号令严明,政令肃整。

及朝廷讨王承宗,士美遣兵马使王献领劲兵一万为先锋。献凶恶恃乱,逗挠不进;遽令召至,数其罪斩之。下令曰:“敢后出者斩!”士美亲鼓之。兵既合,而贼军大败,下三营,环柏乡,屡以捷闻。上大悦曰:“吾故知士美能办吾事。”于时四面七、八镇兵共十余万,以环镇、冀,未有首功,多犯法。士美兵士勇敢畏法,威声甚振。承宗大惧,指期有破亡之势,会诏班师,至今两河间称之。十二年,以疾征为工部尚书。稍间,拜忠武节度使、检校刑部尚书。至镇逾月,寝疾。元和十四年九月卒,年六十四。赠尚书左仆射,谥曰景。士美善与人交,然诺之际豁如也,当时名称翕然。李鄘,字建侯,江夏人。北海太守邕之侄孙。父暄,官至起居舍人。鄘大历中举进士,又以书判高等,授秘书正字。为李怀光所辟,累迁监察御史。及怀光据蒲津叛,鄘与母、妻陷贼中。恐祸及亲,因伪白怀光曰:“兄病在洛,请母往视之。”怀光许焉,且戒妻子无得从。鄘皆遣行。后怀光知,责之。对曰:“鄘名隶军籍,不得随侍老母,奈何不使妇随姑行也。”怀光无以罪之。时与故相高郢同在贼廷,乃密奏贼军虚实及攻取之势。德宗赐手诏以劳之。后事泄,怀光严兵召郢与鄘诘责。鄘词激气壮,三军义之。怀光不敢杀,囚之狱中。怀光死,马燧就狱致礼,表为河东从事。寻以言不行,归养洛中。襄州节度使嗣曹王皋致礼延辟,署从事,奏兼殿中侍御史。入为吏部员外郎。徐州张建封卒,其子愔为将校所迫,俾领军务。诏择临难不慑者,即其军以谕之,遂命鄘为徐州宣慰使。鄘直抵其军,召将士,传朝旨,陈祸福,脱监军使桎梏,令复其位。凶党不敢犯。及愔上表称兵马留后,鄘以为非诏令所加,不宜称号,立使削去,方受其表。迁吏部郎中。顺宗登极,拜御史中丞,迁京兆尹、尚书右丞。元和初,以京师多盗,复选为京兆尹,擒奸禁暴,威望甚著。寻拜检校礼部尚书、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是镇承前命帅,多用武将,有“神策行营”之号。初受命,必诣军修谒。鄘既受命,表陈其不可,诏遂去“神策行营”字,但为凤翔陇右节度。未几,迁镇太原,入为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诸道盐铁转运使。五年冬,出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鄘前在两镇,皆以刚严操下,遽变旧制,人情不安,故未几即改去。至淮南数岁,就加检校左仆射,政严事理,府廪充积。及王师征淮夷,郓寇李师道表里相援。鄘发楚、寿等州二万余兵,分压贼境,日费甚广,未尝请于有司。时宪宗以兵兴,国用不足,命盐铁副使程异乘驿谕江淮诸道,俾助军用。鄘以境内富实,乃大籍府库,一年所蓄之外,咸贡于朝廷。诸道以鄘为倡首,悉索以献,自此王师无匮乏之忧。先是,吐突承璀监淮南军,贵宠莫贰。鄘亦以刚严素著,而差相敬惮,未尝稍失。承璀归,遂引以为相。十二年,征拜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鄘出入显重,素不以公辅自许,年侵势过,颇安外镇。登祖筵,闻乐而泣下,曰:“宰相之任,非吾所长也。”行颇缓,至京师,又辞疾归第。既未朝谒,亦不领政事,竟以疾辞,改授户部尚书。俄换检校左仆射,兼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寻以太子少傅致仕。元和十五年八月卒,赠太子太保,谥曰肃。鄘强直无私饰,与杨凭、穆质、许孟容、王仲舒友善,皆任气自负。然鄘当官严重,为吏以峻法立操,所至称理,而刚决少恩。镇扬州七年,令行禁止。擒擿生杀,一委军吏,参佐束手,居人颇陷非法,物议以此少之。子柱,官至浙东观察使。柱子磎,字景望,博学多通,文章秀绝。大中十三年,一举登进士第。归仁晦镇大梁,穆仁裕镇河阳,自监察、殿中相次奏为从事。入为尚书水部员外郎,累迁吏部郎中,兼史馆修撰,拜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广明中,分司洛下。遇巢、让之乱,逃于河桥。光启中,避乱淮海,有伪襄王诏命,磎皆不从。王铎镇滑台,杖策诣之。铎表荐于朝。昭宗雅重之,复召入翰林为学士,拜户部侍郎,迁礼部尚书。景福二年十月,与韦昭度并命中书门下平章事。宣制日,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掠其麻哭之,奏云:“李磎奸邪,挟附权幸,以忝学士,不合为相。”时宰臣崔昭纬与昭度及磎素不相协,密遣崇鲁沮之也,乃左授太子少师。磎因上十章及《纳谏论》三篇自雪,且数崇鲁之恶。议者重其才而鄙其讼。昭宗素爱其才,而急于大用。至乾宁初,又上第十一表,乃复命为相。数月,与昭度同为王行瑜等所杀。磎自在台省,聚书至多,手不释卷,时人号曰“李书楼”。所撰文章及注解书传之阙疑,仅百余卷,经乱悉亡。王行瑜死,德音昭雪,赠司徒,谥曰文。子沇,字东济,有俊才。与父同日遇害,诏赠礼部员外郎。

译朝廷讨伐王承宗时,郗士美派兵马使王献率领一万精兵担任先锋。王献凶恶,仗恃局势混乱,拖延不前;郗士美立即命令召他回来,数说他的罪行后将他斩首。并下令说:“敢于后出发的斩!”郗士美亲自击鼓督战。两军交战后,叛军大败,攻下三座营寨,包围柏乡,多次把捷报上报。皇帝非常高兴,说:“我早就知道郗士美能够办成我的事情。”当时四面有七八镇军队,共十多万人包围镇州、冀州,却还没有建立首先的功劳,并且多有犯法之事。郗士美的士兵勇敢而畏法,他的威名声势大为振作。王承宗非常恐惧,眼看就有被攻破灭亡的形势,恰逢诏令班师;直到今天,两河之间的人还称道这件事。元和十二年,郗士美因病被征召任工部尚书。病情稍微好转后,授任忠武节度使、检校刑部尚书。到镇所一个多月,仍卧病不起。元和十四年九月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为“景”。郗士美善于同人交往,在应允和守信方面十分豁达,当时声名盛大,众口称誉。李鄘,字建侯,江夏人,是北海太守李邕的侄孙。父亲李暄,官至起居舍人。李鄘大历年间考中进士,又因书判成绩优异,授任秘书省正字。被李怀光征召,屡次升任监察御史。等到李怀光占据蒲津叛乱时,李鄘与母亲、妻子陷在叛军之中。他担心祸及亲人,便假装向李怀光禀告说:“我的兄长病在洛阳,请让我母亲去探视他。”李怀光答应了,并且告诫他的妻子儿女不得跟随。李鄘便把他们全都送走。后来李怀光知道了,责问他。李鄘回答说:“我的姓名已经登记在军籍中,不能随侍年老的母亲,怎么能不让我的妻子跟随婆母同行呢?”李怀光没有理由治他的罪。当时李鄘与前宰相高郢一同在叛军朝廷中,于是秘密上奏叛军的虚实以及攻取他们的形势。德宗赐给他亲笔诏书以示慰劳。后来事情泄露,李怀光严整军队,召高郢和李鄘来责问。李鄘言辞激烈、气概壮烈,三军都认为他有义气。李怀光不敢杀他,把他囚禁在狱中。李怀光死后,马燧到狱中以礼相待,表奏任命他为河东从事。不久因意见不被采纳,李鄘回到洛阳奉养母亲。襄州节度使嗣曹王李皋以礼相待并征召他,署任从事,上奏兼任殿中侍御史。入朝任吏部员外郎。徐州张建封去世后,他的儿子张愔被将校逼迫,暂时主持军务。皇帝下诏选择临危不惧的人,直接到他的军中宣谕,于是任命李鄘为徐州宣慰使。李鄘直达军营,召集将士,传达朝廷旨意,陈说祸福,解除监军使所受的桎梏,让他恢复原职。凶恶的党羽不敢侵犯。等到张愔上表自称兵马留后,李鄘认为这不是诏令所授予的称号,不应这样自称,立即让他删去这个称号,然后才接受他的奏表。升任吏部郎中。顺宗即位,授任御史中丞,升任京兆尹、尚书右丞。元和初年,因为京城盗贼很多,又选任他为京兆尹;他擒捕奸人、禁止暴乱,威望非常显著。不久授任检校礼部尚书、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这个军镇过去任命节帅时,多使用武将,有“神策行营”的称号。起初接受任命时,必须到军中修谒。李鄘接受任命后,上表陈述这样做不可行,诏令于是删去“神策行营”四字,只称凤翔陇右节度使。不久,调任太原节镇,入朝任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诸道盐铁转运使。元和五年冬,出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李鄘先前在两个军镇时,都用刚强严厉的办法管理部下,突然改变旧有制度,使人心不安,所以不久就被调离。到淮南数年后,加授检校左仆射;政令严明,事务治理得当,府库粮仓充实积聚。等到王师征讨淮夷,郓州叛军李师道从内外相互援助。李鄘征发楚州、寿州等州二万多名士兵,分兵压迫叛军境地,每日费用很大,却从未向有关部门请求供给。当时宪宗因战争兴起,国家费用不足,命盐铁副使程异乘驿马晓谕江淮各道,让他们帮助军费。李鄘认为境内富足,于是大规模登记府库财物,把一年积蓄以外的物资全部进献朝廷。各道都把李鄘当作倡导者,纷纷搜括财物进献,从此王师不再有军需匮乏的忧虑。在此以前,吐突承璀监领淮南军,地位尊贵、宠幸无人能比。李鄘也一向以刚强严厉著称,两人相互敬畏,从未稍有失礼。吐突承璀回朝后,于是引荐李鄘为宰相。元和十二年,征召授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鄘出入显贵重要,却一向不认为自己适合担任宰相;年纪渐老、权势已过,他很安于外镇。登上祖席时,听到音乐便流下眼泪,说:“宰相的职任,不是我的长处。”行程走得很慢,到了京师,又以病辞职回到宅第。既没有入朝拜见皇帝,也不掌管政事,最终以疾病辞职,改授户部尚书。不久换授检校左仆射,兼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不久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元和十五年八月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为“肃”。李鄘刚强正直,不加虚饰,与杨凭、穆质、许孟容、王仲舒交好,他们都意气用事而自负。然而李鄘任官时严肃,以严厉的法律树立操守,所到之处都称为治理有方,但刚决而少有恩惠。他镇守扬州七年,命令得到执行,禁令得到遵守。捕捉、审讯以及生杀大权全都交给军吏,僚属束手无策,居民颇多陷入非法处置,舆论因此轻视他。他的儿子李柱,官至浙东观察使。李柱的儿子李磎,字景望,博学多才,文章秀美绝伦。大中十三年,一次应试就考中进士。归仁晦镇守大梁、穆仁裕镇守河阳时,李磎由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相继被奏请任为从事。入朝任尚书水部员外郎,屡次升任吏部郎中,兼史馆修撰,授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广明年间,分司洛阳。遇到巢、让之乱,逃到河桥。光启年间,避乱于淮海,有伪襄王的诏令,李磎一概不听从。王铎镇守滑台时,李磎带着简策前去拜见。王铎上表向朝廷推荐他。昭宗一向器重李磎,又召他入翰林任学士,授任户部侍郎,升任礼部尚书。景福二年十月,朝廷与韦昭度一同任命他为中书门下平章事。宣布诏制那天,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撕毁任命诏书的麻纸并哭泣,上奏说:“李磎奸邪,依附权贵宠臣,凭此玷辱学士之职,不应当任宰相。”当时宰相崔昭纬与韦昭度以及李磎一向不和,原来是他暗中派刘崇鲁来阻挠此事,于是李磎被降授为太子少师。李磎因此上呈十章奏疏以及《纳谏论》三篇为自己申辩,并且列举刘崇鲁的罪恶。议论此事的人敬重他的才华,却鄙视他的诉讼。唐昭宗一向爱惜他的才华,又急于重用他。到了乾宁初年,他又上呈第十一表,于是朝廷再次任命他为宰相。几个月后,他与韦昭度一同被王行瑜等人杀害。李磎自从任职台省以来,聚集的书籍极多,手不释卷,当时人称他为“李书楼”。他所撰写的文章以及为经书传注的缺疑所作的注解,共一百多卷,经过战乱全部散失。王行瑜死后,朝廷发布德音为他平反昭雪,追赠司徒,谥号为“文”。他的儿子李沇,字东济,有出众的才华。与父亲在同一天遇害,诏令追赠礼部员外郎。

辛秘,陇西人。少嗜学。贞元年中,累登《五经》、《开元礼》科,选授华原尉,判入高等,调补长安尉。高郢为太常卿,嘉其礼学,奏授太常博士。迁祠部、兵部员外郎,仍兼博士。山陵及郊丘二礼仪使,皆署为判官。当时推其达礼。元和初,拜湖州刺史。未几,属李锜命,将收支郡,遂令大将监守五郡。苏常杭睦四州刺史,或以战败,或被拘执。贼党以秘儒者,甚易之。秘密遣衙门将丘知二勒兵数百人,候贼将动,逆战大破之。知二中流矢坠马,起而复战,斩其将,焚其营,一州遂安。贼平,以功赐金紫,由是佥以秘材堪将帅。及太原节度范希朝领全师出讨王承宗,征秘为河东行军司马,委以留务。寻召拜左司郎中,出为汝州刺史。九年,征拜谏议大夫,改常州刺史,选为河南尹。莅职修政,有可称者。十二年,拜检校工部尚书,代郗士美为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昭义军节度、泽潞磁洺邢等州观察使。是时以再讨王承宗,泽潞压境,凋费尤甚。朝议以兵革之后,思能完复者,遂以命秘。凡四岁,府库积钱七十万贯,餱粮器械称是。及归,道病,先自为墓志。将殁,又为书一通,命缄致几上。其家发之,皆送终遵俭之旨。久历重任,无丰财厚产,为时所称。元和十五年十二月卒,年六十四。赠左仆射,谥曰昭。马扌▯,字会元,扶风人。少孤贫好学。性刚直,不妄交游。贞元中,姚南仲镇滑台,辟为从事。南仲与监军使不叶,监军诬奏南仲不法。及罢免,扌▯坐贬泉州别驾,监军入掌枢密。福建观察使柳冕希旨欲杀扌▯,从事穆赞鞫扌▯,赞称无罪,扌▯方免死。后量移恩王傅。元和初,迁虔州刺史。四年,兼御史中丞,充岭南都护、本管经略使。扌▯敦儒学,长于政术。在南海累年,清廉不挠,夷獠便之。于汉所立铜柱之处,以铜一千五百斤特铸二柱,刻书唐德,以继伏波之迹。以绥蛮功,就加金紫。八年,转桂州刺史、桂管经略观察使,入为刑部侍郎。裴度宣慰淮西,奏为制置副使。吴元济诛,度留扌▯蔡州,知彰义军留后。寻检校工部尚书、蔡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淮西节度使。扌▯以申、光、蔡等州久陷贼寇,人不知法,威刑劝导,咸令率化。奏改彰义军曰淮西,贼之伪迹,一皆削荡。十三年,转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陈许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明年,改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十四年,迁检校刑部尚书、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郓曹濮等州观察等使,就加检校尚书左仆射。入为户部尚书。长庆三年卒,赠右仆射。扌▯理道素优,军政多暇,公务之余,手不释卷。所著《奏议集》、《年历》、《通历》、《子钞》等书百余卷,行于世。韦弘景,京兆人,后周逍遥公夐之后。祖嗣立,终宣州司户。父尧,终洋州兴道令。弘景贞元中始举进士,为汴州、浙东从事。元和三年,拜左拾遗,充集贤殿学士,转左补阙。寻召入翰林为学士。普润镇使苏光荣为泾原节度使,弘景草麻,漏叙光荣之功,罢学士,改司门员外郎,转吏部员外、左司郎中,改吏部度支郎中。张仲方贬李吉甫谥,上怒,贬仲方。弘景坐与仲方善,出为绵州刺史。宰相李夷简出镇淮南,奏为副使,赐以金紫。入为京兆少尹,迁给事中。刘士泾以驸马交通邪幸,穆宗用为太仆卿。弘景与给事薛存庆封还诏书,谕士泾曰:“伏以司仆正卿,位居九列。在周之命,伯冏其人,所以惟月膺名,象河称重。汉朝亦以石庆之谨愿,陈万年之行洁,皆践斯职,谓之大僚。今士泾戚里常人,班叙散秩,以父任将帅,家富赀财,声名不在于士林,行义无闻于朝野,忽长卿寺,有渎官常。以亲则人物未贤,以勋则宠待常厚,今叨显任,诚谓谬官。《传》曰:‘惟名与器,不可假人。’盖士泾之谓。臣等职司违失,实在守官。其刘士泾新除太仆卿敕,未敢行下。”穆宗遣宰臣宣谕,弘景等固执如前。宰臣不得已,改卫尉少卿。穆宗复遣谕弘景曰:“士泾父昌有边功,士泾为少列十余年,又尚云安公主,宜有加恩。朕思赏劳睦亲之意,竟行前命。”穆宗怒,乃令弘景使安南、邕、容宣慰,时认翕然推重。时萧俛以清直在位,弘景议论,常所辅助。迁刑部侍郎,转吏部侍郎,铨综平允,权邪惮其严劲,不敢干以非道。掌选二岁,改陕虢观察使。岁满,征拜尚书左丞,驳吏部授官不当者六十人。弘景素以鲠亮称,及居纲辖之地,郎吏望风修整。会吏部员外郎杨虞卿以公事为下吏所讪,狱未能辨,诏下弘景与宪司就尚书省详谳。虞卿多朋游,人多向附之。弘景素所不悦,时已请告在第,及准诏就召,以公服来谒。弘景谓之曰:“有敕推公。”虞卿失容自退。转礼部尚书,充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缮完宫室,至今赖之。

译辛秘是陇西人。年轻时就嗜好学习。贞元年间,多次考中《五经》《开元礼》科,被选授华原县尉,判试成绩列入高等,调任长安县尉。高郢任太常卿时,赞赏他的礼学,上奏授任太常博士。升任祠部、兵部员外郎,仍兼任博士。山陵和郊丘两项礼仪的使者,都任命他为判官。当时人推重他通晓礼制。元和初年,辛秘任湖州刺史。不久,适逢李锜下令,准备收取各郡,于是命大将监守五郡。苏州、常州、杭州、睦州四州刺史,有的因交战失败,有的被拘捕。叛党认为辛秘是儒生,非常轻视他。辛秘秘密派衙门将丘知二率领几百名士兵,等叛军将要行动时,迎面交战并大败他们。丘知二被流箭射中,坠下马来,起身后又继续作战,斩杀叛军将领,焚烧叛军营寨,于是全州安定。叛乱平定后,因功赐金紫服饰,从此众人都认为辛秘有才干,可以担当将帅。等到太原节度使范希朝率全军出征讨伐王承宗,征召辛秘为河东行军司马,把留守事务交给他。不久召入朝授任左司郎中,出任汝州刺史。元和九年,征召授任谏议大夫,改任常州刺史,又选任河南尹。任职期间整顿政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元和十二年,授任检校工部尚书,代替郗士美任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任昭义军节度、泽潞磁洺邢等州观察使。当时因为再次讨伐王承宗,泽潞地处前线,耗损尤其严重。朝廷议论认为,经历战争之后,需要能够使地方恢复完整的人,于是任命辛秘。四年之间,府库积存钱七十万贯,粮饷和器械也相当充足。辛秘返京途中得病,先为自己撰写墓志。将要去世时,又写了一封信,命人封好送到案几上。他的家人打开后,看到的都是按照俭约原则办理后事的遗嘱。他长期担任重要职务,却没有丰厚财产和大量产业,受到当时人的称誉。元和十五年十二月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左仆射,谥号为“昭”。马扌▯,字会元,是扶风人。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但喜爱学习。性情刚直,不随意与人交游。贞元年间,姚南仲镇守滑台,征召他任从事。姚南仲与监军使不和,监军诬告上奏姚南仲违法。姚南仲被罢免后,马扌▯因这件事被贬为泉州别驾,而监军入朝掌管枢密。福建观察使柳冕迎合监军的意旨想杀马扌▯,从事穆赞审讯马扌▯,穆赞称他无罪,马扌▯才免于死罪。后来遇到恩赦,改任恩王傅。元和初年,升任虔州刺史。元和四年,兼任御史中丞,充任岭南都护、本管经略使。马扌▯崇尚儒学,长于治理政务。在南海多年,清廉不屈,夷獠都感到便利。在汉朝所立铜柱的地方,他特意用铜一千五百斤铸造两根铜柱,刻写唐朝的恩德,用来继承伏波将军的遗迹。因安抚蛮族有功,就地加授金紫。元和八年,转任桂州刺史、桂管经略观察使,入朝任刑部侍郎。裴度宣慰淮西时,上奏任命马扌▯为制置副使。吴元济被诛杀后,裴度把马扌▯留在蔡州,主管彰义军留后事务。不久任检校工部尚书、蔡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任淮西节度使。马扌▯认为申、光、蔡等州长期陷于叛贼,百姓不知法令,于是用威严刑法和劝导教化,使他们都服从教化。上奏请求把彰义军改称淮西,叛贼留下的伪号、伪制一概削除荡平。元和十三年,转任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陈许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第二年,改任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十四年,调任检校刑部尚书、郓州刺史,兼任天平军节度使、郓州、曹州、濮州等州观察等使,随即加授检校尚书左仆射。入朝任户部尚书。长庆三年去世,追赠右仆射。(他)处理政务的才能一向优异,军政事务多有闲暇,公务之余手不释卷。所著有《奏议集》《年历》《通历》《子钞》等书一百多卷,流传于世。韦弘景是京兆人,后周逍遥公宇文夐的后代。祖父韦嗣立,官至宣州司户。父亲韦尧,官终洋州兴道县令。韦弘景在贞元年间开始考中进士,任汴州、浙东的从事。元和三年,授任左拾遗,充任集贤殿学士,转任左补阙。不久召入翰林院任学士。普润镇使苏光荣任泾原节度使时,韦弘景起草任命诏书,遗漏了叙述苏光荣的功劳,因此罢去学士职,改任司门员外郎,转任吏部员外郎、左司郎中,又改任吏部度支郎中。张仲方议定李吉甫的谥号,皇帝发怒,贬黜张仲方。韦弘景因与张仲方友善获罪,出任绵州刺史。宰相李夷简出镇淮南,奏请任命他为副使,赐给金印紫绶。入朝任京兆少尹,升任给事中。刘士泾凭借驸马身份与邪佞宠幸之人交往,穆宗任用他为太仆卿。韦弘景与给事薛存庆将诏书封还,劝告刘士泾说:“臣等恭敬地认为,太仆寺正卿是九卿之一。在周代的任命中,伯冏就是这样的人选,所以职位尊贵,名声如同黄河,地位极为重要。汉朝也因为石庆谨慎诚朴、陈万年品行清洁,都让他们担任这一职务,把它称作大僚。如今刘士泾不过是外戚中的普通人,官班属于闲散品秩,只因父亲任将帅,家中富有钱财;他的声名不在士大夫之中,德行义举也未闻于朝野,却忽然掌管九卿之一的太仆寺,实在亵渎了官府常制。论亲属关系,他本人并不贤能;论功勋,朝廷对他的恩宠待遇已经很优厚。如今又冒任显要职位,实在可说是任用不当。《左传》说:‘名分和器物,不能随便授给别人。’说的就是刘士泾。臣等职掌有违失,实在是因为恪守官职。关于刘士泾新授太仆卿的诏令,不敢奉行下达。”穆宗派宰臣来宣示旨意,韦弘景等仍像先前一样坚持。宰臣不得已,改授刘士泾卫尉少卿。穆宗又派人劝谕韦弘景说:“刘士泾的父亲刘昌有边疆功劳,刘士泾任少列之职已经十多年,又娶了云安公主,应该加以恩宠。朕考虑到奖赏功劳、亲睦外戚的意思,还是要执行先前的任命。”穆宗发怒,于是命韦弘景出使安南、邕州、容州宣慰,当时人都一致推重他。当时萧俛凭清廉正直居于朝位,韦弘景的议论常常对他有所辅助。韦弘景升任刑部侍郎,转任吏部侍郎,主持铨选,公平允当,权贵奸邪都害怕他的严正刚劲,不敢用不正当手段干预。掌管选举两年,改任陕虢观察使。任期届满,征召入朝授任尚书左丞,驳回吏部授官不当者六十人。韦弘景一向以耿直明亮著称,等到居于执掌纲纪的职位,郎官和属吏听到风声都整饬自己。适逢吏部员外郎杨虞卿因公事被下级官吏讥讪,案件尚未审理清楚,诏令韦弘景与御史台官员到尚书省详细审讯。杨虞卿朋友交游很多,人们大多向着依附他。韦弘景一向不喜欢他,当时已经请假在家,等到奉诏被召去,便穿着公服前来拜见。韦弘景对他说:‘有诏令要审查你。’杨虞卿脸色大变,自行退去。韦弘景转任礼部尚书,充任东都留守,掌管东都尚书省事务。他修缮完备宫室,至今仍使人受益。

太和五年五月卒,年六十六,赠尚书左仆射。弘景历官行事,始终以直道自立,议论操持,无所阿附,当时风教,尤为倚赖。自长庆已来,目为名卿。王彦威,太原人。世儒家,少孤贫苦学,尤通《三礼》。无由自达,元和中游京师,求为太常散吏。卿知其书生,补充检讨官。彦威于礼阁掇拾自隋已来朝廷沿革、吉凶五礼,以类区分,成三十卷献之,号曰《元和新礼》,由是知名,特授太常博士。宪宗晏驾,未定谥。淮南节度使李夷简以宪宗功高列圣,宜特称祖,穆宗下礼官议。彦威奏曰:“据礼经,三代之制,始封之君,谓之太祖。太祖之外,又祖有功而宗有德,故夏后氏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祖契而宗汤,周人郊祀后稷,祖文王而宗武王。自东汉魏晋,渐违经意,沿革不一。子孙以推美为先,自始祖已下并有建祖之制。盖非典训,不可法也。国朝祖宗制度,本于《周礼》,以景皇帝为太祖,又祖神尧而宗太宗。自高宗已降,但称宗。谓之尊名,可为成法。不然,则太宗造有区夏,理致升平;玄宗扫清内难,翊戴圣父;肃宗龙飞灵武,收复两都,此者应天顺人,拨乱返正,至于庙号,亦但称宗。谨按经义,祖者始也,宗者尊也,故《传》曰:‘始封必为祖。’《书》曰:‘德高可宗,故号高宗。’今宜本三代之定制,去魏、晋之乱法,守贞观、开元之宪章,而拟议大名,垂以为训。大行庙号,宜称宗。”制从之。故事,祔庙之礼,先告于太极殿,然后奉神主赴太庙。祔礼毕,不再告于太极殿。时宪宗祔庙礼毕,执政详旧典,令有司再告祔享礼毕于太极殿。彦威执议以为不可,执政怒。会宗正寺进祝版,误以宪宗为睿宗。执政衔其强,奏祝版参差,博士之罪,彦威坐削一阶,夺两季俸。彦威殊不低回,每议礼事,守正不阿附,君子称之。累转司封员外郎中。弘文馆旧不置学士,文宗特置一员以待彦威。寻使魏博宣慰,特赐金紫。五年,迁谏议大夫。朝廷自诛李师道,收复淄青十二州,未定户籍。乃命彦威充十二州勘定两税使。朝法振举,人不以为烦。以本官兼史馆修撰。彦威通悉典故,宿儒硕学皆让之。时以仆射上事仪注,前后不定,中丞李汉奏定,朝议未以为允。中书门下奏请依元和七年已前仪注,左右仆射上日,请受诸司四品六品丞郎已下拜。彦威奏论曰:“臣谨按《开元礼》:凡受册官,并与卑官答拜。国朝官品,令三师三公正一品,尚书令正二品,并是册拜授官。上之日,亦无受朝官再拜之文。仆射班次三公,又是尚书令副贰之职,虽端揆之重,有异百寮,然与群官比肩事主。《礼》曰‘非其臣即答拜之’。又曰‘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即仆射上日受常参官拜,事颇非仪。况元和七年已经奏议,酌为定制,编在国章。近年上仪,又有受拜之礼,礼文乍变,物论未安,请依元和七年敕为定。”时李程为左仆射,宰执难于改革,虽不从其议,论者称之。兴平县人上官兴,因醉杀人亡窜,吏执其父下狱,兴自首请罪,以出其父。京兆尹杜悰、御史中丞宇文鼎,以其首罪免父,有光孝义,请减死配流。彦威与谏官上言曰:“杀人者死,百王共守。若许杀人不死,是教杀人。兴虽免父,不合减死。”诏竟许决流。彦威诣中书投宰相面论,语讦气盛。执政怒,左授河南少尹。未几,改司农卿。李宗闵重之。既秉政,授青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平卢军节度、淄青等观察使。开成元年,召拜户部侍郎,寻判度支。彦威儒学虽优,亦勤吏事,然货泉之柄,素非所长,性既刚讦,自恃有余。尝紫宸廷奏曰:“臣自计司按见管钱谷文簿,皆量入以为出,使经费必足,无所刻削。且百口之家,犹有岁蓄,而军用钱物,一切通用,悉随色额占定,终岁支给,无毫厘之差。倘臣一旦愚迷,欲自欺窃,亦不可得也。”名曰《度支占额图》。既而又进《供军图》曰:“起至德、乾元之际,迄于永贞、元和之初,天下有观察者十,节度二十有九,防御者四,经略者三。掎角之师,犬牙相制,大都通邑,无不有兵,都计中外各额,至八十余万。长庆户口凡三百三十五万,而兵额约九十九万,通计三户资一兵。今计天下租赋,一岁所入,总不过三千五百余万,而上供之数三之一焉。三万之中,二给衣赐。自留州留使兵士衣赐之外,其余四十万众,仰给度支。伏以时逢理安,运属神圣,然而兵不可弭,食哉惟时。忧勤之端,兵食是切。臣谬司邦计,虔奉睿图,辄纂事功,庶裨圣览。”又纂集国初已来至贞元帝代功臣,如《左氏传》体叙事,号曰《唐典》,进之。

译太和五年五月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尚书左仆射。韦弘景历任官职、办理政事,始终凭正直之道立身;议论政事、操守行事,从不阿谀依附。当时的风俗教化尤其依赖他。自长庆以来,人们把他视为名臣。王彦威是太原人。世代为儒生家庭,幼年丧父,家境贫寒却勤奋求学,尤其精通《三礼》。他没有途径自行显达,元和年间游历京师,请求担任太常寺的散吏。太常卿知道他是读书人,便补任他为检讨官。王彦威在礼阁搜集整理隋代以来朝廷制度沿革以及吉礼、凶礼等五礼,按类别区分,编成三十卷献上,书名为《元和新礼》。因此知名,特授太常博士。宪宗去世,尚未确定谥号。淮南节度使李夷简认为宪宗功劳高于历代圣君,应该特别尊称为祖,穆宗便下令礼官议论。王彦威上奏说:‘根据礼经,三代的制度,开创封国的君主称为太祖。太祖之外,又对有功者尊为祖,对有德者尊为宗。因此夏后氏尊颛顼为祖、禹为宗,殷人尊契为祖、汤为宗,周人郊祀后稷,尊文王为祖、武王为宗。自东汉、魏、晋以来,逐渐违背经书本意,制度沿革不一。子孙把推崇先人美德放在首位,从始祖以下都建立祖庙。这大概不是经典训诫所规定的,不能效法。本朝祖宗制度本于《周礼》,以景皇帝为太祖,又尊神尧为祖、太宗为宗。自高宗以来,只称宗。这种尊贵的称号,可以作为确定的制度。否则,太宗平定天下、使政治达到太平;玄宗扫除内乱、辅佐拥戴圣父;肃宗在灵武即位,收复东西两都;这些都是顺应天意民心、拨乱反正的功绩,至于庙号也都只称宗。臣谨按经义,祖是始祖的意思,宗是尊崇的意思,所以《左传》说:‘开创封国的君主必称祖。’《尚书》说:‘德行崇高而可以尊为宗,所以称高宗。’如今应当依据三代确定的制度,废除魏、晋以来混乱的法制,遵守贞观、开元年间的典章,审慎议定尊号,垂示后世作为训诫。’ 宪宗的庙号应当称为宗。”诏令采纳了他的意见。按照旧例,祔庙的礼仪,先在太极殿告祭,然后奉神主前往太庙。祔庙礼结束后,不再到太极殿告祭。当时宪宗祔庙礼结束,执政大臣查考旧典,却命有关部门在太极殿再次报告祔享礼已经结束。王彦威坚持认为不可以,执政大臣因此发怒。恰逢宗正寺进献祝版,误把宪宗写成睿宗。执政大臣记恨他的强硬,奏称祝版有错,是博士的罪过,王彦威因此被削去一阶,扣除两季俸禄。王彦威丝毫没有屈服退缩,每次议论礼仪事务,都坚持正道,不阿谀依附,君子称赞他。多次转任司封员外郎中。弘文馆过去不设置学士,文宗特意设置一名学士来安置王彦威。不久出使魏博宣慰,特赐金印紫绶。太和五年,升任谏议大夫。朝廷自诛灭李师道、收复淄青十二州以来,尚未确定当地户籍,于是命王彦威充任十二州勘定两税使。朝廷法令得到振兴推行,百姓不认为烦扰。以本官兼任史馆修撰。王彦威通晓熟悉典章故事,年高有学问的儒者都让着他。当时仆射上朝任职的仪注前后不定,中丞李汉上奏请求确定下来,朝廷议论仍认为不妥。中书、门下奏请依照元和七年以前的仪注:左右仆射上朝之日,应接受各司四品、六品官以及丞、郎以下官员的拜礼。王彦威上奏论说:‘臣谨按《开元礼》:凡是接受册命的官员,都要同低品官员答拜。本朝官品制度规定,三师、三公为正一品,尚书令为正二品,都是通过册命授予的官职;他们上朝之日,也没有接受朝官再次拜礼的文字。仆射的班次与三公相同,又是尚书令的副贰之职,虽然是宰辅重臣,地位不同于百官,但仍与群臣并列侍奉君主。《礼记》说:‘不是自己的臣属,就要答拜。’又说:‘大夫的臣属不行稽首礼。’这不是抬高家臣,而是为了避开君主的尊位。若仆射上朝之日接受常参官拜礼,实在不合礼仪。何况元和七年已经奏议,斟酌制定为固定制度,编入国家典章。近年上朝仪注又规定接受拜礼,礼文突然改变,舆论尚未安定,请依照元和七年的诏令作为定制。’当时李程任左仆射,宰相执政者认为改革很为难,虽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议论此事的人仍称赞他。兴平县人上官兴因醉酒杀人后逃亡,官吏逮捕他的父亲下狱。上官兴自首请罪,希望以此使父亲获释。京兆尹杜悰、御史中丞宇文鼎认为他自首认罪、使父亲获免,体现了孝义,请求减免死罪而发配流放。王彦威与谏官上言说:‘杀人者处死,是历代帝王共同遵守的原则。如果允许杀人而不死,就是教人杀人。上官兴虽然使父亲获免,但不应减免死罪。’诏令最终还是准许将他判处流放。王彦威到中书省当面向宰相陈说,言辞激烈,气势很盛。执政大臣发怒,将他降授河南少尹。不久改任司农卿。李宗闵很看重他。李宗闵执政后,授王彦威青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任平卢军节度使、淄青等观察使。开成元年,召入朝廷授任户部侍郎,不久掌管度支事务。王彦威儒学虽然优秀,也勤于处理吏务;然而掌管钱财,本来不是他的长处,加上性情刚直而好直斥他人,自负有余。他曾在紫宸殿上奏说:‘臣自己核查度支司现有的钱粮账簿,都是量入为出,使经费一定充足,没有刻意削减。况且百口之家尚且有一年的积蓄,而军用钱物一概通融使用,全部按照各项定额分配,终年供给,丝毫不会有差错。假如臣一旦糊涂,想要自欺盗取,也是不可能的。’这份文书名为《度支占额图》。不久他又进献《供军图》,说:‘从至德、乾元年间起,到永贞、元和初年为止,天下有观察使的十处,有节度使的二十九处,有防御使的四处,有经略使的三处。各地军队彼此形成掎角之势,辖区犬牙交错相互制约,大的都城和交通要地无不驻兵,合计内外各项额数,多达八十余万。长庆年间户口共三百三十五万,而兵额约九十九万,合计三户供养一名士兵。如今计算天下租赋,一年收入总共不过三千五百余万,其中上供的数额占三分之一。在这三千五百万中,约有三分之二用于衣服赏赐。除去留在州府、留在使府的士兵衣服赏赐外,其余四十万人都依靠度支供给。’ 臣恭敬地认为,如今正逢天下安定、国运归于圣明之主,然而军队仍不能裁撤,军粮必须及时供应。忧劳国事的关键,军队和粮食最为紧要。臣错误地掌管国家财政,恭敬奉行圣上的谋划,冒昧编纂这些功业,希望多少有助于圣上阅览。”他又编集唐朝开国以来至贞元年间历代皇帝的功臣,仿照《左氏传》的体例叙事,名为《唐典》,进献给朝廷。

彦威既掌利权,心希大用。时内官仇士良、鱼弘志禁中用事。先是左右神策军多以所赐衣物于度支中估,判使多曲从,厚给其价。开成初,有诏禁止,然趋利者犹希意从其请托。至是,彦威大结私恩,凡内官请托,无不如意,物议鄙其躁妄。复修王播旧事,贡奉羡余,殆无虚日。会边军上诉衣赐不时,兼之朽故。宰臣恶其所为,令摄度支人吏付台推讯。彦威略不介怀,入司视事。及人吏受罚,左授卫尉卿,停务,方还私第。三年七月,检校礼部尚书,代殷侑为许州刺史,充忠武军节度、陈许溵观察等使。会昌中,入为兵部侍郎,历方镇,检校兵部尚书。卒,赠仆射,谥曰靖。史臣曰:世以治军戎,决权变,非儒者之事。而王翃、郗士美释衤逢掖之儒衣,奋将军之旗鼓,俾士赴汤火,威振籓篱,何其壮也!所谓非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二子遭遇英主,伸其效用,宜哉!李建侯不屈于贼庭,马会元见伸于贝锦,临危挺操,所谓贞臣,将相之荣,固其宜矣。辛潞州之特达,韦仆射之峻整,王尚书之果敢,皆一时之伟器也。若以道自牧,求福不回,即能臣也。而彦威欲为巧宦,不亦疏乎?赞曰:见危致命,临难不恐。士美、建侯,仁者之勇。弘景陆离,驳正黄扉。贪名丧道,狂哉彦威。

列传第一百八○武元衡 从父弟儒衡   郑余庆 子瀚 瀚子允谟 茂休 处诲 从谠韦贯之 兄绶 弟纁 子澳武元衡,字伯苍,河南缑氏人。曾祖载德,天后从父弟,官至湖州刺史。祖平一,善属文,终考功员外郎、修文馆学士,事在《逸人传》。父就,殿中侍御史,以元衡贵,追赠吏部侍郎。元衡进士登第,累辟使府,至监察御史。后为华原县令。时畿辅有镇军督将恃恩矜功者,多挠吏民。元衡苦之,乃称病去官。放情事外,沉浮宴咏者久之。德宗知其才,召授比部员外郎。一岁,迁左司郎中。时以详整称重。贞元二十年,迁御史中丞。尝因延英对罢,德宗目送之,指示左右曰:“元衡真宰相器也。”顺宗即位,以病不亲政事。王叔文等使其党以权利诱元衡,元衡拒之。时奉德宗山陵,元衡为仪仗使。监察御史刘禹锡,叔文之党也,求充仪仗判官。元衡不与,其党滋不悦。数日,罢元衡为右庶子。宪宗即位,始册为皇太子,元衡赞引,因识之。及登极,复拜御史中丞。持平无私,纲条悉举,人甚称重。寻迁户部侍郎。元和二年正月,拜门下侍郎、平章事,赐金紫,兼判户部事。上为太子时,知其进退守正,及是用为宰相,甚礼信之。初,浙西节度李锜请入觐,乃拜为右仆射,令入朝。既而又称疾,请至岁暮。上问宰臣,郑絪请如锜奏。元衡曰:“不可。

译王彦威掌握财政权后,一心希望得到重用。当时宦官仇士良、鱼弘志在宫中掌权。此前左右神策军常常把所赐衣物交给度支估价,判度支使大多曲意顺从,给出很高的价格。开成初年,朝廷下诏禁止这种做法,但贪图利益的人仍然迎合他们的心意,顺从请托。到了这时,王彦威大肆结交、施加私恩,凡是宦官的请托,没有不满足的,舆论鄙视他的浮躁妄为。他又恢复王播过去的做法,征收贡奉羡余,几乎没有一天停止。适逢边军上诉,说衣服赏赐发放不及时,而且还腐朽破旧。宰臣厌恶他的所作所为,命令代理度支的官吏交给御史台审讯。王彦威毫不在意,仍到度支司办公。等到有关官吏受到惩罚,他被降授卫尉卿,停止职务,这才回到私宅。三年七月,检校礼部尚书,代替殷侑任许州刺史,充任忠武军节度使、陈州、许州、溵州观察等使。会昌年间,入朝任兵部侍郎,历任方镇,检校兵部尚书。去世后追赠仆射,谥号为靖。史臣说:世人认为治理军队、决断权变,不是儒者所能做的事。然而王翃、郗士美脱下宽袖儒服,举起将军的旗鼓,使士卒奔赴汤火,威势震动藩镇边疆,这是多么壮烈啊!这正是所谓‘不是秦国没有人才,只是我的谋略恰好没有被采用’。两人遇到英明的君主,得以施展才干,实在是应当的。李建侯在贼人的朝廷中不屈服,马会元的冤屈在贝锦之说中得以申明;他们临危保持操守,正是所谓贞臣,获得将相的荣誉,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辛潞州的卓异通达、韦仆射的严峻整肃、王尚书的果断勇敢,都是一时的杰出人才。若能以正道修养自己,追求福禄而不改其志,就是能臣了。至于王彦威想做投机取巧的官宦,不也太疏失了吗?赞曰:看见危难便献出生命,面临祸难也不恐惧。士美、建侯,是仁者的勇敢。弘景声名显著,能够在中书省驳正诏命。贪求名位而丧失正道,王彦威真是狂妄啊。列传第一百八。武元衡;从父弟武儒衡。郑余庆;儿子郑瀚,郑瀚的儿子郑允谟、郑茂休、郑处诲、郑从谠。韦贯之;兄长韦绶,弟弟韦纁,儿子韦澳。武元衡,字伯苍,河南缑氏人。曾祖武载德是武则天的堂弟,官至湖州刺史。祖父武平一,擅长写文章,官终考功员外郎、修文馆学士,事迹载于《逸人传》。父亲武就任殿中侍御史,因武元衡显贵,追赠吏部侍郎。武元衡考中进士,多次被征辟到使府任职,官至监察御史。后来任华原县令。当时京畿附近有些镇军督将倚仗恩宠、夸耀功劳,常常扰乱官吏百姓。武元衡深受其苦,于是称病离职。此后放纵心情于政事之外,沉浸在宴饮吟咏中,过了很久。德宗知道他的才能,召授比部员外郎。一年后,升任左司郎中。当时人们以办事周详严整称许看重他。贞元二十年,升任御史中丞。一次在延英殿应答完毕后,德宗目送他离去,指给左右近臣说:‘武元衡真是宰相的人选啊。’ 顺宗即位后,因病不能亲自处理政事。王叔文等派党羽用权势和利益诱惑武元衡,武元衡拒绝了他们。当时奉迎德宗灵驾前往山陵,武元衡任仪仗使。监察御史刘禹锡是王叔文的党羽,请求充任仪仗判官,武元衡没有同意,他们更加不满。几天后,武元衡被罢为右庶子。宪宗即位,开始册立为皇太子,武元衡任赞引,因此与宪宗相识。宪宗登基后,又授武元衡御史中丞。他持守公平、没有私心,纲纪条令都得到执行,人们非常称赞敬重。不久升任户部侍郎。元和二年正月,授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金印紫绶,兼掌户部事务。宪宗为太子时,已经知道武元衡进退有度、守正不阿;到这时任用他为宰相,对他十分礼遇信任。起初,浙西节度使李锜请求入朝觐见,朝廷便授他右仆射,命令他入朝。后来他又称病,请求拖到年末。皇帝询问宰臣,郑絪请求依从李锜的奏请。武元衡说:‘不可以。李锜自己请求入朝,诏令已经答应他,他却又称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