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七
未若攻蒲州,下之而后入关。京师绝援,可不攻而定矣。”太宗曰:“不然。兵法尚权,权在于速。宜乘机早渡,以骇其心。我若迟留,彼则生计。且关中群盗,所在屯结,未有定主,易以招怀,贼附兵强,何城不克?屈突通自守贼耳,不足为虞。若失入关之机,则事未可知矣。”高祖两从之,留兵围河东,而引军入关。及京师平,赐良田千顷、甲第一区、物四万段,转大丞相府长史,进封魏国公,食邑三千户。及隋恭帝逊位,高祖固让不受,寂劝进,又不答。寂请见曰:“桀、纣之亡,亦各有子,未闻汤、武臣辅之,可为龟镜,无所疑也。寂之茅土、大位,皆受之于唐,陛下不为唐帝,臣当去官耳。”又陈符命十余事,高祖乃从之。寂出,命太常具礼仪,择吉日。高祖既受禅,谓寂曰:“使我至此,公之力也。”拜尚书右仆射,赐以服玩不可胜纪,仍诏尚食奉御,每日赐寂御膳。高祖视朝,必引与同坐,入阁则延之卧内,言无不从,呼为裴监而不名。当朝贵戚,亲礼莫与为比。武德二年,刘武周将黄子英、宋金刚频寇太原,行军总管姜宝谊、李仲文相次陷没,高祖患之。寂自请行,因为晋州道行军总管,得以便宜从事。师次介休,而金刚据城以抗寂。寂保于度索原,营中乏水,贼断其涧路,由是危迫。欲移营就水,贼因犯之,师遂大溃,死散略尽。寂一日一夜驰至晋州。以东城镇俱没,金刚进逼绛州,寂抗表陈谢,高祖慰谕之,复令镇抚河东之地。寂性怯,无捍御之才,唯发使络绎,催督虞、秦二州居人,勒入城堡,焚其积聚。百姓惶骇,复思为乱。夏县人吕崇茂遂杀县令举兵反,引金刚为援,寂击之,复为崇茂所败。被征入朝,高祖数之曰:“义举之始,公有翼佐之勋,官爵亦极矣。前拒武周,兵势足以破敌,致此丧败,不独愧于朕乎?”以之属吏,寻释之,顾待弥重。高祖有所巡幸,必令居守。麟州刺史韦云起告寂谋反,讯之无端。高祖谓寂曰:“朕之有天下者,本公所推,今岂有贰心?皁白须分,所以推究耳。”因令贵妃三人赍珍馔、宝器就寂第,宴乐极欢,经宿而去。又尝从容谓寂曰:“我李氏昔在陇西,富有龟玉,降及祖祢,姻娅帝室。及举义兵,四海云集,才涉数日,升为天子。至如前代皇王,多起微贱,劬劳行阵,下不聊生。公复世胄名家,历职清显,岂若萧何、曹参起自刀笔吏也!唯我与公,千载之后,无愧前修矣。”其年,改铸钱,特赐寂令自铸造。又为赵王元景聘寂女为妃。六年,迁尚书左仆射,赐宴于含章殿,高祖极欢,寂顿首而言曰:“臣初发太原,以有慈旨,清平之后,许以退耕。今四海乂安,伏愿赐臣骸骨。
译样。兵法崇尚权变,权变在于迅速。应当乘机尽早渡河,以震骇敌人的心。如果我们迟延停留,他们就会想出对策。况且关中各地的盗贼聚集屯驻,还没有确定的主人,很容易招抚;盗贼归附后军力增强,哪座城攻不下来?屈突通只是自守的贼寇,不值得忧虑。如果错过进入关中的时机,那么事情就难以预料了。”高祖两方面的意见都听从了,留下军队包围河东,自己率军进入关中。京师平定后,赐给裴寂良田一千顷、甲第一区、财物四万段,改任大丞相府长史,进封魏国公,食邑三千户。隋恭帝退位后,高祖坚决推让而不接受,裴寂劝他即帝位,他仍不答应。裴寂请求进见,说:“桀、纣灭亡时,也各自有儿子;没有听说商汤、周武王的臣下辅佐他们的儿子。前事可以作为借鉴,实在没有什么可疑虑的。裴寂的封土和帝位,都是从唐朝接受的;陛下如果不做唐朝皇帝,我就应当辞官离去。”裴寂又陈述了十多件符命之事,高祖才听从。裴寂出来后,高祖命太常准备礼仪,选择吉日。高祖接受禅让后,对裴寂说:“使我达到今天这个地位,是您的功劳。”任命他为尚书右仆射,赐给他的服饰玩物多得数不清,又下诏让尚食奉御每天赐给裴寂御膳。高祖临朝视事时,一定把裴寂召来同坐;进入内阁后,就请他到自己的寝室,裴寂所说的话没有不听从的,称呼他为“裴监”而不直呼其名。当朝的贵戚中,亲近礼遇没有谁能与他相比。武德二年,刘武周的将领黄子英、宋金刚多次侵犯太原,行军总管姜宝谊、李仲文相继陷没,高祖为此忧虑。裴寂主动请求出征,于是任晋州道行军总管,允许他便宜行事。军队驻扎在介休,宋金刚据城抵抗裴寂。裴寂退保度索原,营中缺水,贼军截断取水的山涧道路,因此形势危急。裴寂想要移营靠近水源,贼军趁机进攻,军队于是大败,死的和逃散的几乎全部丧失。裴寂一天一夜赶到晋州。由于东部的城镇全都失陷,宋金刚进逼绛州,裴寂上表自陈罪过并谢罪,高祖安慰晓谕他,又命他镇守安抚河东地区。裴寂性情怯弱,没有防御抵抗的才能,只是不断派遣使者,催促虞州、秦州的居民,强令他们进入城堡,并焚烧他们积聚的物资。百姓惊恐,又想起来作乱。夏县人吕崇茂于是杀死县令,举兵反叛,引宋金刚作为援军。裴寂攻打他,又被吕崇茂打败。裴寂被征召入朝,高祖数落他说:“义举开始时,您有辅佐我的功勋,官爵也已经达到极高的地位。此前抵抗刘武周,军势足以击破敌人,却导致这样的丧败,难道不只是使朕感到惭愧吗?”于是把他交给属吏审理,不久又释放了他,对他的顾念和待遇反而更加厚重。高祖有所巡幸时,一定命裴寂留守。麟州刺史韦云起告发裴寂谋反,审讯后没有查出任何根据。高祖对裴寂说:“朕能够拥有天下,本来就是您推戴的;如今难道会有二心吗?只是黑白必须分明,所以才加以推究。”于是命三位贵妃带着珍馐美食、宝贵器物到裴寂府第设宴,尽情欢娱,住了一夜才离开。高祖又曾悠闲地对裴寂说:“我们李氏过去在陇西,富有龟甲和玉器;到了祖父、父亲一代,还同帝室结为姻亲。等到举起义兵,天下四方云集响应,才过了几天,就登上天子之位。至于前代的皇帝,多数出身微贱,辛劳于战阵,使下面的百姓无法生活。您又是世代贵胄名门,历任清贵显要的官职,哪里像萧何、曹参那样起初只是刀笔小吏呢!只有我和您,千年以后面对前代贤人,也没有什么惭愧的了。”这一年,改铸钱币,特意赐给裴寂命其自行铸造。又替赵王元景聘娶裴寂的女儿为妃。武德六年,升任尚书左仆射,高祖在含章殿赐宴,高祖极为欢乐。裴寂叩头说:“臣当初从太原出兵,是因为承受了陛下慈爱的旨意;天下清平以后,陛下答应让我退职耕田。如今四海已经安定,伏愿陛下赐臣辞官归老。”高祖流泪沾湿衣襟
”高祖泣下沾襟曰:“今犹未也,要相偕老耳。公为台司,我为太上,逍遥一代,岂不快哉!”俄册司空,赐实封五百户,遣尚书员外郎一人每日更直寂第,其见崇贵如此。
译,说:“现在还不行,只希望我们能共同终老。” “您担任台司,我做太上皇,我们逍遥度过一生,难道不是很快乐吗!”不久,裴寂被册拜为司空,赐予实封五百户,并派一名尚书员外郎每天轮流到裴寂府第值守;他受到尊崇和贵重,就是这样。
贞观元年,加实封并前一千五百户。二年,太宗祠南郊,命寂与长孙无忌同升金辂,寂辞让,太宗曰:“以公有佐命之勋,无忌亦宣力于朕,同载参乘,非公而谁?”遂同乘而归。三年,有沙门法雅,初以恩幸出入两宫,至是禁绝之,法雅怨望,出妖言,伏法。兵部尚书杜如晦鞫其狱,法雅乃称寂知其言,寂对曰:“法雅惟云时候方行疾疫,初不闻妖言。”法雅证之,坐是免官,削食邑之半,放归本邑。寂请住京师,太宗数之曰:“计公勋庸,不至于此,徒以恩泽,特居第一。武德之时,政刑纰缪,官方弛紊,职公之由。但以旧情,不能极法,归扫坟墓,何得复辞?”寂遂归蒲州。未几,有狂人自称信行,寓居汾阴,言多妖妄,常谓寂家僮曰:“裴公有天分。”于时信行已死,寂监奴恭命以其言白寂,寂惶惧不敢闻奏,阴呼恭命杀所言者。恭命纵令亡匿,寂不知之。寂遣恭命收纳封邑,得钱百余万,因用而尽。寂怒,将遣人捕之,恭命惧而上变。太宗大怒,谓侍臣曰:“寂有死罪者四:位为三公而与妖人法雅亲密,罪一也;事发之后,乃负气愤怒,称国家有天下,是我所谋,罪二也;妖人言其有天分,匿而不奏,罪三也;阴行杀戮以灭口,罪四也。我杀之非无辞矣。议者多言流配,朕其从众乎。”于是徙交州,竟流静州。俄逢山羌为乱,或言反獠劫寂为主,太宗闻之曰:“我国家于寂有性命之恩,必不然矣。”未几,果称寂率家僮破贼。太宗思寂佐命之功,征入朝,会卒,时年六十。赠相州刺史、工部尚书、河东郡公。子律师嗣,尚太宗妹临海长公主,官至汴州刺史。律师子承先,则天时为殿中监,为酷吏所杀。刘文静,字肇仁,自云彭城人,代居京兆之武功。祖懿用,石州刺史。父韶,隋时战没,赠上仪同三司。少以其父身死王事,袭父仪同三司。伟姿仪,有器干,倜傥多权略。隋末,为晋阳令,遇裴寂为晋阳宫监,因而结友。夜与同宿,寂见城上烽火,仰天叹曰:“卑贱之极,家道屡空,又属乱离,当何取济?”文静笑曰:“世途若此,时事可知。吾二人相得,何患于卑贱?”及高祖镇太原,文静察高祖有四方之志,深自结托。又窃观太宗,谓寂曰:“非常人也。大度类于汉高,神武同于魏祖,其年虽少,乃天纵矣。”寂初未然之。后文静坐与李密连婚,炀帝令系于郡狱。太宗以文静可与谋议,入禁所视之。文静大喜曰:“天下大乱,非有汤、武、高、光之才,不能定也。”太宗曰:“卿安知无?但恐常人不能别耳。今入禁所相看,非兒女之情相忧而已。时事如此,故来与君图举大计,请善筹其事。”文静曰:“今李密长围洛邑,主上流播淮南,大贼连州郡、小盗阻泽山者,万数矣,但须真主驱驾取之。诚能应天顺人,举旗大呼,则四海不足定也。今太原百姓避盗贼者,皆入此城。文静为令数年,知其豪杰,一朝啸集,可得十万人,尊公所领之兵,复且数万,君言出口,谁敢不从?乘虚入关,号令天下,不盈半岁,帝业可成。”太宗笑曰:“君言正合人意。”于是部署宾客,潜图起义。候机当发,恐高祖不从,沉吟者久之。文静见高祖厚于裴寂,欲因寂开说,于是引寂交于太宗,得通谋议。及高君雅为突厥所败,高祖被拘,太宗又遣文静共寂进说曰:“《易》称‘知几其神乎’,今大乱已作,公处嫌疑之地,当不赏之功,何以图全?其裨将败衄,以罪见归。事诚迫矣,当须为计。晋阳之地,士马精强,宫监之中,府库盈积,以兹举事,可立大功。关中天府,代王冲幼,权豪并起,未有适从。愿公兴兵西入,以图大事。何乃受单使之囚乎?”高祖然之。时太宗潜结死士,与文静等协议,克日举兵,会高祖得释而止。乃命文静诈为炀帝敕,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人年二十已上、五十已下悉为兵,期以岁暮集涿郡,将伐辽东。由是人情大扰,思乱者益众。文静因谓裴寂曰:“公岂不闻‘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乎?唐公名应图谶,闻于天下,何乃推延,自贻祸衅?宜早劝唐公,以时举义。”又胁寂曰:“且公为宫监,而以宫人侍客,公死可尔,何误唐公也?”
译贞观元年,加上原有实封共一千五百户。贞观二年,太宗在南郊举行祭祀,命裴寂与长孙无忌一同登上金辂。裴寂推辞谦让,太宗说:“因为您有辅佐帝王建立功业的功勋,长孙无忌也为朕尽了力;一同乘车担任陪乘,除了您还能有谁?”于是与他们同车返回。贞观三年,有个和尚法雅,起初凭借恩宠,出入太宗和高祖两宫;到这时被禁止出入。法雅心怀怨恨,散布妖言,因此伏法。兵部尚书杜如晦审理此案,法雅便说裴寂知道他所说的话。裴寂答道:“法雅只是说时令将要流行疫病,起初没有听到妖言。”法雅作证指认他,裴寂因此获罪免官,削去食邑的一半,放归本籍。裴寂请求留居京师,太宗数落他说:“按您的功勋才能,本来不至于有今天,只是由于恩宠,才特意位居第一。武德年间,政令刑法错乱,官吏制度松弛紊乱,这也是您的缘故。只是念及旧日情分,不能完全依法处置;回去清扫祖坟,怎么还能再推辞?”裴寂于是回到蒲州。不久,有个疯人自称信行,寄居在汾阴,说了许多妖妄的话,常对裴寂的家僮说:“裴公有天命。”当时信行已经死了,裴寂的监奴恭命把这些话告诉裴寂,裴寂惊惧,不敢上报,暗中叫恭命杀掉说这些话的人。恭命放任那人逃走藏匿,裴寂并不知道。裴寂派恭命收取食邑,恭命得到钱一百多万,便全部花掉。裴寂发怒,准备派人逮捕他,恭命害怕,便上报变故。太宗大怒,对侍臣说:“裴寂有四项死罪:身为三公,却同妖人法雅亲密交往,这是第一项罪;事情败露以后,反而意气用事、愤怒,说国家拥有天下是靠我的谋划,这是第二项罪;妖人说他有天命,他却隐瞒不上奏,这是第三项罪;暗中进行杀人灭口,这是第四项罪。我杀他并不是没有理由。议论的人多说应当流放,朕难道要听从众议吗?”于是把裴寂迁徙到交州,最终流放到静州。不久遇到山羌作乱,有人说反叛的獠人劫持裴寂奉他为主。太宗听说后说:“我国对裴寂有保全性命的恩德,他一定不会这样。”不久,果然有人说裴寂率领家僮击破了贼军。太宗想到裴寂辅佐建立唐朝的功勋,征召他入朝,适逢裴寂去世,当时六十岁。追赠相州刺史、工部尚书、河东郡公。他的儿子裴律师承袭爵位,娶太宗的妹妹临海长公主为妻,官至汴州刺史。裴律师的儿子裴承先,在武则天时期任殿中监,被酷吏杀死。刘文静,字肇仁,自称是彭城人,世代居住在京兆武功。祖父刘懿用,任石州刺史。父亲刘韶,在隋朝时战死,追赠上仪同三司。刘文静年轻时因为父亲死于国事,承袭父亲的仪同三司爵位。他仪表伟岸,有才干,性情豪放而富有权谋。隋朝末年,任晋阳县令,遇到裴寂任晋阳宫监,于是同他结交为友。一天夜里两人同宿,裴寂看见城上的烽火,仰天叹息说:“我卑贱到了极点,家境屡次贫困,又赶上乱世离乱,将来靠什么来改变处境呢?”刘文静笑着说:“世道已经如此,时局也可以看清了。我们两人既然相互投合,又何必忧虑卑贱呢?” 高祖镇守太原后,刘文静察觉高祖有统一四方的志向,便深深地同他结交依托。他又暗中观察太宗,对裴寂说:“这不是普通人。他的气度像汉高祖,神武像魏武帝曹操;虽然年纪还轻,却是天生非凡。”裴寂起初并不认为如此。后来刘文静因与李密结为姻亲获罪,炀帝下令把他关在郡狱中。太宗认为刘文静可以与自己谋划议论,便进入禁所探望他。刘文静非常高兴,说:“天下大乱,如果没有商汤、周武王、汉高祖、汉光武帝那样的才能,就不能平定天下。”太宗说:“您怎么知道没有这样的人?只是担心普通人不能辨认罢了。如今我进入禁所来看您,并不只是因为像儿女一样为您担忧。时局既然如此,所以来与您谋划举兵的大事,请您认真筹划。”刘文静说:“如今李密长期包围洛阳,皇上流转在淮南,各州郡的大盗以及阻塞沼泽山林的小盗,数以万计,只是等待真正的主人来驾驭并取得他们。若真能顺应天意和人心,举旗高呼,那么天下四海不难平定。如今太原百姓为躲避盗贼,都进入这座城。我任县令多年,知道当地的豪杰,一旦呼啸聚集,可以得到十万人;您父亲所统领的军队又有数万人。只要您一句话说出口,谁敢不服从?乘虚进入关中,号令天下,不到半年,帝业就可以成功。” 太宗笑着说:“您的话正合我的心意。”于是部署宾客,暗中谋划起义。等候时机准备发动时,担心高祖不答应,太宗长久沉吟不决。刘文静看见高祖对裴寂优厚,想借裴寂来劝说高祖,于是把裴寂引荐给太宗,使他们能够共同商议谋划。高君雅被突厥打败后,高祖被拘押,太宗又派刘文静和裴寂一起进言说:“《易经》说‘知道事物先兆,大概就是神明吧’,如今大乱已经发生,您处在容易被怀疑的地位,面对本应得到却尚未得到的功劳,靠什么谋求保全?您的副将已经战败,正要因罪被追究,事情实在危急,应当赶紧筹划。晋阳地区士兵战马精锐强盛,宫监府库中物资充足,凭借这些举事,可以建立大功。关中是天然府库,代王年幼,权豪并起,还没有确定归属。希望您发兵向西进入关中,以图谋大事,为什么反而甘受一个使者的囚禁呢?”高祖认为他说得对。当时太宗暗中结交敢死之士,与刘文静等约定日期举兵,恰好高祖获释,事情才停止。于是命刘文静伪造炀帝的敕令,征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四地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人全部充军,约定在年末集中到涿郡,将要征伐辽东。因此人心大乱,想要作乱的人更多了。刘文静于是对裴寂说:“您难道没有听说‘先发制人,后发则受制于人’吗?唐公的名号符合图谶,天下都已经听闻,为什么还要拖延,自取祸患?应当早些劝唐公及时举义。”又威胁裴寂说:“况且您身为宫监,却让宫人侍奉宾客,您自己死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连累唐公呢?”
寂甚惧,乃屡促高祖起兵。会马邑人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自称天子,引突厥之众,将侵太原。太宗遣文静及长孙顺德等分部募兵,以讨武周为辞;又令文静与裴寂伪作符敕,出宫监库物以供留守资用,因募兵集众。及义兵将起,副留守王威、高君雅独怀猜贰。后数日,将大会于晋祠,威及君雅潜谋害高祖,晋阳乡长刘世龙以白太宗。太宗既知迫急,欲先事诛之,遣文静与鹰扬府司马刘政会投急变之书,诣留守告威等二人谋反。是日,高祖与威、君雅同坐视事,文静引政会至庭中,云有密状,知人欲反。高祖指威等取状看之,政会不肯与,曰:“所告是副留守事,唯唐公得看之耳。”高祖阳惊曰:“岂有是乎!”览状讫,谓威等曰:“此人告公事,如何?”君雅大诟曰:“此是反人,欲杀我也!”文静叱左右执之,囚于别室。既拘威等,竟得举兵。高祖开大将军府,以文静为军司马。文静劝改旗帜以彰义举,又请连突厥以益兵威,高祖并从之。因遣文静使于始毕可汗,始毕曰:“唐公起事,今欲何为?”文静曰:“皇帝废冢嫡,传位后主,致斯祸乱。唐公国之懿戚,不忍坐观成败,故起义军,欲黜不当立者。愿与可汗兵马同入京师,人众土地入唐公,财帛金宝入突厥。”始毕大喜,即遣将康鞘利领骑二千,随文静而至,又献马千匹。高祖大悦,谓文静曰:“非公善辞,何以致此?”寻率兵御隋将屈突通于潼关,通遣武牙郎将桑显和率劲兵来击,文静苦战者半日,死者数千人。文静度显和军稍怠,潜遣奇兵掩其后,显和大败,悉虏其众。通尚拥兵数万,将遁归东都,文静遣诸将追而执之,略定新安以西之地。转大丞相府司马,进授光禄大夫,封鲁国公。高祖践祚,拜纳言。时高祖每引重臣共食,文静奏曰:“陛下君临亿兆,率土莫非臣,而当朝捴抑,言尚称名;又宸极位尊,帝座严重,乃使太阳俯同万物,臣下震恐,无以措身。”帝不纳。时制度草创,命文静与当朝通识之士更刊《隋开皇律令》而损益之,以为通法。高祖谓曰:“本设法令,使人共解,而往代相承,多为隐语,执法之官,缘此舞弄。宜更刊定,务使易知。”会薛举寇泾州,命太宗讨之,以文静为元帅府长史。遇太宗不豫,委于文静及司马殷开山,诫之曰:“举粮少兵疲,悬军深入,意在决战,不利持久,即欲挑战,慎无与决。待吾差,当为君等取之。”文静用开山计,出军争利,王师败绩。文静奔还京师,坐除名。俄又从太宗讨举,平之,以功复其爵邑,拜民部尚书,领陕东道行台左仆射。武德二年,从太宗镇长春宫。文静自以才能干用在裴寂之右,又屡有军功,而位居其下,意甚不平。每廷议多相违戾,寂有所是,文静必非之,由是与寂有隙。文静尝与其弟通直散骑常侍文起酣宴,出言怨望,拔刀击柱曰:“必当斩裴寂耳!”家中妖怪数见,文起忧之,遂召巫者于星下被发衔刀,为厌胜之法。时文静有爱妾失宠,以状告其兄,妾兄上变。高祖以之属吏,遣裴寂、萧瑀问状。文静曰:“起义之初,忝为司马,计与长史位望略同;今寂为仆射,据甲第,臣官赏不异众人,东西征讨,家口无托,实有觖望之心。因醉或有怨言,不能自保。”高祖谓群臣曰:“文静此言,反明白矣。”李纲、萧瑀皆明其非反。太宗以文静义旗初起,先定非常之策,始告寂知;及平京城,任遇悬隔,止以文静为觖望,非敢谋反,极佑助之。而高祖素疏忌之,裴寂又言曰:“文静才略,实冠时人,性复粗险,忿不思难,丑言悖逆,其状已彰。当今天下未定,外有勍敌,今若赦之,必贻后患。”高祖竟听其言,遂杀文静、文起,仍籍没其家。文静临刑,抚膺叹曰:“高鸟逝,良弓藏,故不虚也。”时年五十二。贞观三年,追复官爵,以子树义袭封鲁国公,许尚公主。后与其兄树艺怨其父被戮,又谋反,伏诛。文静初为纳言时,有诏以太原元谋立功,尚书令、秦王某,尚书左仆射裴寂及文静,特恕二死。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右屯卫大将军窦琮、左翊卫大将军柴绍、内史侍郎唐俭、吏部侍郎殷开山、鸿胪卿刘世龙、卫尉少卿刘政会、都水监赵文恪、库部郎中武士▯、骠骑将军张平高、李思行、李高迁,左屯卫府长史许世绪等十四人,约免一死。武德九年十月,太宗始定功臣实封差第,文静已死,于是裴寂加食九百户,通前为一千五百户;长孙无忌、王君廓、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等五人,食邑一千三百户;长孙顺德、柴绍、罗艺、赵郡王孝恭等四人,食邑一千二百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等三人食邑一千户;李勣、刘弘基二人食邑九百户;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宝、程知节四人食七百户;
译裴寂非常害怕,于是多次催促高祖起兵。恰逢马邑人刘武周杀死太守王仁恭,自称天子,带领突厥军队将要侵犯太原。太宗派刘文静、长孙顺德等分头招募士兵,以讨伐刘武周为名;又命刘文静和裴寂伪造符敕,取出宫监府库的物资,供应留守军的费用,借机招兵聚众。义兵即将起事时,副留守王威、高君雅独自心怀猜疑和异志。几天以后,准备在晋祠大会,王威和高君雅暗中谋划杀害高祖,晋阳乡长刘世龙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宗。太宗知道事情十分紧迫,想先发制人杀掉他们,便派刘文静和鹰扬府司马刘政会带着告发紧急事变的文书,到留守府告发王威等二人谋反。这一天,高祖正与王威、高君雅同坐处理政务。刘文静带刘政会来到庭中,说有密状,知道有人想要谋反。高祖指着王威等人,要他们取来文书查看,刘政会不肯给他们,说:“所告发的是副留守的事情,只有唐公可以查看。”高祖假装惊讶说:“难道会有这种事吗!”看完文书后,他对王威等人说:“这个人告发你们的事情,该怎么办?”高君雅大骂说:“这是反贼,想要杀我!”刘文静喝令左右把他抓起来,囚禁在另一间屋里。拘捕王威等人以后,终于得以举兵起事。高祖开设大将军府,任命刘文静为军司马。刘文静劝高祖更换旗帜,以彰明义举;又请求联合突厥以增强军队声威,高祖都听从了。于是派刘文静出使始毕可汗。始毕说:“唐公起事,现在想做什么?”刘文静说:“皇帝废黜嫡长子,传位给后主,导致这场祸乱。唐公是国家的尊贵亲戚,不忍心坐看成败,所以起义军,想要废黜不应当继位的人。希望与可汗的兵马一同进入京师,人口和土地归唐公,财帛金宝归突厥。”始毕非常高兴,立即派将领康鞘利率领骑兵二千人,跟随刘文静到来,又献马一千匹。高祖非常高兴,对刘文静说:“如果不是您善于辞令,怎么能得到这些呢?”不久,高祖率军在潼关抵御隋将屈突通。屈突通派武牙郎将桑显和率精锐军队来攻击,刘文静苦战半天,死者数千人。刘文静估计桑显和的军队稍有疲惫,暗中派奇兵袭击其后方,桑显和大败,部众全部被俘。屈突通仍拥兵数万人,将要逃回东都,刘文静派诸将追赶并擒获他,大致平定了新安以西的地区。改任大丞相府司马,进授光禄大夫,封鲁国公。高祖登上帝位,任命刘文静为纳言。当时高祖常常召集重臣一同用膳,刘文静上奏说:“陛下君临亿兆百姓,天下没有一寸土地不是臣属;而在朝廷上却总是压抑臣下,言谈中还只是直呼姓名。况且帝位尊贵,帝座威严,却让太阳般尊贵的君主俯身同万物相处,使臣下震恐,不知如何安身。”皇帝没有采纳。此时制度刚刚创建,命刘文静与朝廷中通晓事务的士人一起重新刊定《隋开皇律令》,增删损益,作为通行的法令。高祖对他说:“本来设置法令,是为了让人都能理解;可是前代相承,多写成隐晦的言语,执法官吏便借此玩弄法令。应当重新刊定,务必使它容易理解。”适逢薛举侵犯泾州,命太宗讨伐他,以刘文静为元帅府长史。太宗生病,便把军务交给刘文静和司马殷开山,并告诫说:“薛举粮食少、军队疲惫,孤军深入,意在决战,不利于持久;即使他来挑战,也要谨慎,千万不要同他决战。等我的病好了,应当替你们击破他。”刘文静采用殷开山的计策,出兵争夺有利地形,王师战败。刘文静逃回京师,因此获罪被除名。不久又跟随太宗讨伐薛举,平定了他;刘文静凭功劳恢复爵位和封邑,任民部尚书,兼任陕东道行台左仆射。武德二年,跟随太宗镇守长春宫。刘文静自认为才能和办事能力在裴寂之上,又屡次建立军功,却位居裴寂之下,心中很不平衡。每逢朝廷议事,他多与裴寂意见相反;裴寂认为对的事情,刘文静一定非难,因此同裴寂有了嫌隙。刘文静曾与弟弟通直散骑常侍刘文起痛饮宴乐,说出怨恨不满的话,拔刀砍击柱子说:“一定要杀掉裴寂!”家中多次出现妖异之事,刘文起为此忧虑,便召来巫师,在星光下披头散发、口含刀子,施行厌胜之法。当时刘文静有一名宠妾失宠,便把这些情况告诉她的兄长,宠妾的兄长上报了变故。高祖把刘文静交给属吏审问,派裴寂、萧瑀审讯。刘文静说:“起义开始时,我有幸任司马,谋划和长史的地位声望大致相同;如今裴寂任仆射,占据豪华宅第,我的官职和赏赐却同一般人没有差别,东西征讨,家属也没有依托,确实有不满的心情。因醉酒偶尔说了怨恨的话,不能够因此自保。”高祖对群臣说:“刘文静这番话,反意已经很明白了。”李纲、萧瑀都明确说明他不是谋反。太宗认为义旗刚刚兴起时,刘文静首先谋划了非同寻常的大计,起初还告诉裴寂使他知道;等到京城平定,任用和待遇却相差悬殊,他只是因不满而发怨言,并不是敢于谋反,于是极力为他辩护。但高祖一向疏远并猜忌刘文静,裴寂又说:“刘文静的才略确实超过当时众人,但性情粗暴险诈,愤怒时不考虑祸患,说出丑恶悖逆的话,情状已经明显。如今天下还没有平定,外面又有强敌;现在如果赦免他,一定会留下后患。”高祖最终听从了裴寂的话,于是杀死刘文静和刘文起,并没收他们全家的财产。刘文静临刑时,抚摸胸口叹息说:“高飞的鸟已经离去,良弓就被收藏起来,古话果然没有说错。”当时五十二岁。贞观三年,追复刘文静的官爵,让他的儿子刘树义承袭鲁国公爵位,并允许他娶公主。后来刘树义和哥哥刘树艺因怨恨父亲被杀,又谋反,被诛杀。刘文静起初任纳言时,有诏书说,因为在太原谋划起兵时建立功劳,尚书令、秦王某、尚书左仆射裴寂以及刘文静,特别免除两次死罪。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右屯卫大将军窦琮、左翊卫大将军柴绍、内史侍郎唐俭、吏部侍郎殷开山、鸿胪卿刘世龙、卫尉少卿刘政会、都水监赵文恪、库部郎中武士▯、骠骑将军张平高、李思行、李高迁、左屯卫府长史许世绪等十四人,约定免除一次死罪。武德九年十月,太宗开始确定功臣实封的等级。刘文静已经去世,于是裴寂增加食邑九百户,连同原有共一千五百户;长孙无忌、王君廓、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五人,食邑一千三百户;长孙顺德、柴绍、罗艺、赵郡王李孝恭四人,食邑一千二百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三人,食邑一千户;李勣、刘弘基二人,食邑九百户;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宝、程知节四人,食邑七百户;
安兴贵、安修仁、唐俭、窦轨、屈突通、萧瑀、封德彝、刘义节八人,各食六百户;钱九陇、樊兴、公孙武达、李孟尝、段志玄、庞卿恽、张亮、李药师、杜淹、元仲文十人,各食四百户;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李子和、秦行师、马三宝六人,各食三百户。其王君廓事在《庐江王瑗传》,安兴贵、安修仁事在《李轨传》,李子和事在《梁师都传》,马三宝事在《柴绍传》。李孟尝,赵州平棘人,官至右威卫大将军、汉东郡公。元仲文,洛州人,至右监门将军、河南县公。秦行师,并州太原人,至左监门将军、清水郡公。并事微不录。自余无传者,尽附于此。刘世龙者,并州晋阳人。大业末,为晋阳乡长。高祖镇太原,裴寂数荐之,由是甚见接待,亦出入王威、高君雅家,然独归心于高祖。义兵将起,威与君雅内怀疑惑,世龙辄探得其情,以白高祖。及诛威等,授银青光禄大夫。从平京城,累转鸿胪卿,仍改名义节。时草创之始,倾竭府藏以赐勋人,而国用不足,义节进计曰:“今义师数万,并在京师,樵薪贵而布帛贱。若采街衢及苑中树为樵以易布帛,岁收数十万匹立可致也。又藏内缯绢,匹匹轴之,使申截取剩物,以供杂费,动盈十余万段矣。”高祖并从之,大收其利。再迁太府卿,封葛国公。贞观初,转少府监,以罪配流岭南,寻授钦州别驾,卒。义节从子思礼,万岁通天二年,为箕州刺史。思礼少尝学相术于许州张憬藏,相己必历刺史,位至太师。及授箕州,益自喜,以为太师之职,位极人臣,非佐命无以致之。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结构谋反,谓耀曰:“公体有龙气。”耀亦谓思礼曰:“公是金刀,合为我辅。”因相解释图谶,即定君臣之契。又令思礼自衒相术,每所见人,皆谓之“合得三品”,使务进之士,闻之满望,然始谓云:“綦连耀有天分,公因之以得富贵。”事发系狱,乃多证引朝士,冀以自免。所诛陷者三十余家,耀、思礼并伏诛。凤阁侍郎李元素、夏官侍郎孙元亨、知天官侍郎事石抱忠、凤阁舍人王剧、剧兄前泾州刺史勔、太子司议郎路敬淳等,坐与耀及思礼交结,皆死。初,则天命河内王武懿宗按思礼之狱。懿宗宽思礼于外,令广引逆徒。而思礼以为得计,从容自若,尝与相忤者,必引令枉诛。临刑犹在外,尚不之觉,及众人就戮,乃收诛之。赵文恪者,并州太原人也。隋末,为鹰扬府司马。义师之举,授右三统军。武德二年,拜都水监,封新兴郡公。时大乱之后,中州少马,遇突厥蕃市牛马以资国用。俄而刘武周将宋金刚来寇太原,属城皆没。真乡公李仲文退守浩州,城孤兵弱,元吉遣文恪率步骑千余助为声援。及太原为贼所陷,文恪遂弃城遁去,坐是赐死狱中。张平高,绥州肤施人也。隋末,为鹰扬府校尉,戍太原,为高祖所识,因参谋议。义旗建,以为军头。从平京城,累授左领军将军,封萧国公。贞观初,出为丹州刺史,坐事免,令以右光禄大夫还第,卒。后改封罗国公。永徽中,追赠潭州都督。李思行,赵州人也。尝避仇太原。高祖将举义兵,令赴京城观觇动静,及还,具论机变,深称旨,授左三统军。从破宋老生,平京城,累授嘉州刺史,封乐安郡公。永徽初卒,赠洪州都督,谥曰襄。李高迁,岐州岐山人也。隋末,客游太原,高祖常引之左右。及擒高君雅、王威等,高迁有功焉,授右三统军。从平霍邑,围京城,力战功最,累迁左武卫大将军,封江夏郡公,检校西麟州刺史。武德初,突厥寇马邑,朔州总管高满政请救,高祖令高迁督兵助镇。俄而贼兵甚盛,高迁乃斩关宵遁,其将士皆没,竟坐除名徙边。后以佐命功,拜陵州刺史。永徽五年卒,赠梁州都督。许世绪者,并州人也。大业末,为鹰扬府司马。见隋祚将亡,言于高祖曰:“天道辅德,人事与能,蹈机不发,必贻后悔。今隋政不纲,天下鼎沸,公姓当图箓,名应歌谣,握五都之兵,当四战之地。若遂无他计,当败不旋踵。未若首建义旗,为天下唱,此帝王业也。”高祖甚奇之,亲顾日厚。义兵起,授右一府司马。武德中,累除蔡州刺史,封真定郡公,卒。弟洛仁,亦以元从功臣至冠军大将军、行左监门将军。永徽初卒,赠代州都督,谥曰勇,陪葬昭陵。
译安兴贵、安修仁、唐俭、窦轨、屈突通、萧瑀、封德彝、刘义节八人,各食邑六百户;钱九陇、樊兴、公孙武达、李孟尝、段志玄、庞卿恽、张亮、李药师、杜淹、元仲文十人,各食邑四百户;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李子和、秦行师、马三宝六人,各食邑三百户。王君廓的事迹见《庐江王瑗传》,安兴贵、安修仁的事迹见《李轨传》,李子和的事迹见《梁师都传》,马三宝的事迹见《柴绍传》。李孟尝是赵州平棘人,官至右威卫大将军、汉东郡公。元仲文是洛州人,官至右监门将军、河南县公。秦行师是并州太原人,官至左监门将军、清水郡公。他们的事迹较为简略,因此不予记载。其余没有传记的人,都附载在这里。刘世龙是并州晋阳人。大业末年,任晋阳乡长。高祖镇守太原时,裴寂多次推荐他,因此很受接待;他也出入王威、高君雅的家中,但唯独归心于高祖。义兵即将起事时,王威和高君雅心中怀疑不定,刘世龙总能探知他们的情况,报告给高祖。等到诛杀王威等人后,授任银青光禄大夫。跟随平定京城,多次升迁为鸿胪卿,并改名为刘义节。当时国家草创之初,府库财物几乎全部拿出来赏赐功臣,而国用不足。刘义节进献计策说:“如今义军数万人都在京师,柴薪昂贵而布帛便宜。如果砍取街道和苑囿中的树木作为柴薪,用来交换布帛,每年很快就可以得到数十万匹。又把宫内收藏的缯帛绢匹逐匹卷好,使它们延展开来截取剩余部分,用来供应杂项费用,动辄可以得到十多万段。”高祖都听从了他的话,大量获得利益。刘义节再升任太府卿,封葛国公。贞观初年,调任少府监,因获罪被配流岭南,不久授任钦州别驾,后来去世。刘义节的侄孙刘思礼,万岁通天二年任箕州刺史。刘思礼年轻时曾向许州人张憬藏学习相术;张憬藏给他相面,说他一定会历任刺史,官位达到太师。等到他被授任箕州刺史后,更加高兴,认为太师是人臣最高的职位,若不是辅佐皇帝建立功业,就不可能达到。于是他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结党谋反,对綦连耀说:“您的身体有龙气。”綦连耀也对刘思礼说:“您是金刀,应该辅佐我。”两人因解释相术图谶,便确定了君臣关系。又让刘思礼自己炫耀相术,每次见到别人,都说对方“应当得到三品官”,使那些一心求进的人听了满怀希望;但他起初又说:“綦连耀有天命,您将凭借他得到富贵。”事情败露被捕入狱后,刘思礼便牵连举证许多朝廷官员,希望借此使自己免罪。被他诬陷而杀掉的有三十多家,綦连耀、刘思礼也都被诛杀。凤阁侍郎李元素、夏官侍郎孙元亨、知天官侍郎事石抱忠、凤阁舍人王剧、王剧的兄长前泾州刺史王勔、太子司议郎路敬淳等人,因为同綦连耀和刘思礼交结,都被处死。起初,武则天命河内王武懿宗审理刘思礼的案件。武懿宗在外表上宽待刘思礼,命他广泛牵引举发同谋逆党。刘思礼以为自己得计,神态从容自若;凡是曾经同他不合的人,他一定牵连进来,使他们被冤杀。他临刑时还在外面,尚未察觉,等到众人被处死后,才把他收捕诛杀。赵文恪是并州太原人。隋朝末年,任鹰扬府司马。义军起事时,授任右三统军。武德二年,任都水监,封新兴郡公。当时大乱之后,中原缺少马匹,正赶上突厥来进行蕃市,于是购买牛马来资助国家使用。不久,刘武周的将领宋金刚来侵犯太原,所属城镇全都失陷。真乡公李仲文退守浩州,城池孤立、兵力薄弱,元吉派赵文恪率步骑一千多人前去助阵声援。太原被贼军攻陷后,赵文恪便弃城逃走,因此获罪,被赐死于狱中。张平高是绥州肤施人。隋朝末年,任鹰扬府校尉,戍守太原,被高祖认识,于是参与谋划议事。义旗建立后,任命他为军头。跟随平定京城,多次升任左领军将军,封萧国公。贞观初年,出任丹州刺史,因事获罪免官,命他以右光禄大夫身份回家,后来去世。之后改封罗国公。永徽年间,追赠潭州都督。李思行是赵州人。曾经为躲避仇家而到太原。高祖准备举义兵时,命他前往京城察看动静;回来后,他详细陈述机变情况,深合高祖心意,于是授任左三统军。跟随军队击败宋老生,平定京城,多次升任嘉州刺史,封乐安郡公。永徽初年去世,追赠洪州都督,谥号襄。李高迁是岐州岐山人。隋朝末年,客居游历太原,高祖常把他召到身边。擒获高君雅、王威等人时,李高迁立有功劳,授任右三统军。跟随平定霍邑,包围京城,奋力作战,功劳居于首位,多次升任左武卫大将军,封江夏郡公,代理西麟州刺史。武德初年,突厥侵犯马邑,朔州总管高满政请求救援,高祖命李高迁率兵援助镇守。不久贼军声势很盛,李高迁于是砍断关门,乘夜逃走,他的将士全都陷没,最终因此获罪,被除名并迁徙边地。后来凭辅佐建立唐朝的功劳,任陵州刺史。永徽五年去世,追赠梁州都督。许世绪是并州人。大业末年,任鹰扬府司马。他看见隋朝国运将要灭亡,便对高祖说:“天道辅助有德之人,人事归向有才能的人;掌握时机却不发动,必定留下后悔。如今隋朝政纲败坏,天下像沸腾的鼎一样动荡,您的姓氏应合图谶,名声符合歌谣;您掌握五都的军队,处在四面作战的形势之地。如果仍然没有别的计策,失败很快就会到来。不如首先树立义旗,作为天下的先导,这就是帝王之业。”高祖非常惊异他的话,对他亲自接见,日益厚待。义兵起事后,授任右一府司马。武德年间,多次任命他为蔡州刺史,封真定郡公,后来去世。他的弟弟许洛仁,也凭借最初跟随起兵的功劳,官至冠军大将军、行左监门将军。永徽初年去世,追赠代州都督,谥号勇,陪葬昭陵。
刘师立者,宋州虞城人也。初为王世充将军,亲遇甚密。洛阳平,当诛;太宗惜其才,特免之,为左亲卫。太宗之谋建成、元吉也,尝引师立密筹其事,或自宵达曙。其后师立与尉迟敬德、庞卿恽、李孟尝等九人,同诛建成有功,超拜左卫率。寻迁左骁卫将军,封襄武郡公,赐绢五千匹。后人告师立自云“眼有赤光,体有非常之相,姓氏又应符谶”。太宗谓之曰:“人言卿欲反,如何?”师立大惧,俯而对曰:“臣任隋朝,不过六品,身材驽下,不敢辄希富贵。过蒙非常之遇,常以性命许国。而陛下功成事立,臣复致位将军,顾己循躬,实逾涯分,臣是何人,辄敢言反!”太宗笑曰:“知卿不然,此妄言耳。”赐帛六十匹,延入卧内慰谕之。罗艺之反也,长安人情骚动,以师立检校右武候大将军,以备非常。及艺平,宪司穷究党与,师立坐与交通,遂除名。又以籓邸之旧,寻检校岐州都督。师立上书请讨吐谷浑,书奏未报,便遣使间其部落,谕以利害,多有降附,列其地为开、桥二州。又有党项首领拓拔赤辞,先附吐谷浑,负险自固,师立亦遣人为陈利害,赤辞遂率其种落内属。太宗甚嘉之,拜赤辞为西戎州都督。后师立以母忧当去职,父老上表请留,诏不许赴哀,复令居任。时河西党项破刃氏常为边患,又阻新附,师立总兵击之。军未至,破刃氏大惧,遁于山谷,师立追之,至恤于真山而还。吐谷浑于小莫门川击破之,多所虏获。寻转始州刺史。十四年卒,谥曰肃。钱九陇,本晋陵人也,父在陈为境上所获,没为皇家隶人。九陇善骑射,高祖信爱之,常置左右。义兵起,以军功授金紫光禄大夫。及克京城,拜左监门郎将。从平薛仁杲、刘武周,以前后战功累授右武卫将军。其后从太宗擒获窦建德,平王世充;从隐太子讨刘黑闼于魏州,力战破贼,策勋为最。累封郇国公,仍以本官为苑游将军。贞观初,出为眉州刺史,再迁右监门大将军。十二年,改封郇国公,加食庐州实封六百户。寻卒,赠左武卫大将军、潭州都督,谥曰勇,陪葬献陵。樊兴者,本安陆人也,父犯罪,配没为皇家隶人。兴从平京城,累除右监门将军。又从太宗破薛举,平王世充、窦建德,积战功,累封营国公,赐物二千段、黄金三十铤。寻坐事削爵。贞观六年,陵州獠反,兴率兵讨之,拜左骁卫将军。又从特进李靖击吐谷浑,为赤水道行军总管,坐迟留不赴军期,又士卒多死,失亡甲仗,以勋减死。久之,累拜左监门大将军,封襄城郡公。太宗之征辽东,以兴忠谨,令副司空房玄龄,留守京师。俄又检校右武候将军。永徽初卒,赠左武候大将军、洪州都督,陪葬献陵。公孙武达者,雍州栎阳人也。少有膂力,称为豪侠。在隋为骁果。武德初,至长春宫请谒太宗,从讨刘武周,力战,功居最。又从平王世充、窦建德,累迁秦王府右三军骠骑,封清水县公。贞观初,检校右监门将军,寻除肃州刺史。岁余,突厥数千骑、辎重万余入侵肃州,欲南入吐谷浑。武达领二千人与其精锐相遇,力战,虏稍却,急攻之,遂大溃,挤之于张掖河。又命军士于上流以▯伐渡兵,击其余众,贼半济,两岸夹攻之,斩溺略尽。玺书慰勉之,拜左监门将军。后又受诏击盐州叛突厥,武达引兵趋灵州,追及之。贼方渡河,见武达至,据河南岸。武达引兵击之,斩其渠帅可逻拔扈,余党几尽。进封东莱郡公。永徽中,累授右武卫大将军。及卒,高宗废朝举哀,赠荆州都督,给东园秘器,陪葬昭陵,谥曰壮。庞卿恽者,并州太原人。从太宗讨隐太子有功,累拜右骁卫将军,封邾国公。寻卒,追封濮国公。子同善,官至右金吾大将军。同善子承宗,开元初,为太子宾客。张长逊,雍州栎阳人也。隋代为里长,平陈有功,累至五原郡通守。及天下乱,遂附于突厥,号长逊为割利特勒。及义旗建,长逊以郡降,授五原太守,寻除丰州总管。是时梁师都、薛举请兵于突厥,欲令渡河。长逊知之,伪为诏书与莫贺咄设,示知其谋。突厥乃拒师都等使,高祖嘉之。武德元年,敕右武候骠骑将军高静致币于始毕可汗,路经丰州,会可汗死,敕于所到处纳库。突厥闻而大怒,欲南渡。长逊乃遣高静出塞,申国家赙赠之礼,突厥乃引还。及征薛举,长逊不待命而至,以功授丰州总管,进封巴国公,赐以锦袍金甲。是时言事者以长逊久居丰州,与突厥连结;长逊惧,请入朝,拜右武候将军,徙封息国公,赐以宫人、彩物千余段。会有疾,车驾亲幸其第。及窦轨率巴蜀兵击王世充,以长逊检校益州行台左仆射,历遂、夔二州总管,所在皆有惠政。贞观十一年卒。
译刘师立是宋州虞城人。起初是王世充的将军,受到王世充亲近厚待。洛阳平定后,刘师立本应被诛杀;太宗爱惜他的才能,特意免罪,任命为左亲卫。太宗谋划诛除李建成、李元吉时,曾召刘师立秘密筹划此事,有时从夜里一直商议到天亮。后来刘师立与尉迟敬德、庞卿恽、李孟尝等九人,一同诛杀李建成,因功超格任命为左卫率。不久升任左骁卫将军,封襄武郡公,赐绢五千匹。后来有人告发刘师立自称“眼中有红光,身体有非凡的相貌,姓氏又符合符谶”。太宗对他说:“有人说你想谋反,怎么回事?”刘师立非常害怕,低头回答说:“臣任隋朝官职,不过六品;臣资质低下,不敢随意希求富贵。臣过分承受了非同寻常的知遇,常常把性命献给国家。如今陛下功成事立,臣又做到了将军,回头审视自身,实在超过了本分。臣是什么人,怎么敢说谋反!”太宗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是这样,这只是妄言罢了。”赐给他绢帛六十匹,请他进入寝室加以安慰。罗艺反叛时,长安人心骚动,任刘师立代理右武候大将军,以防备非常变故。罗艺平定后,宪司彻底追查党羽,刘师立因与罗艺交往而获罪,于是被除名。又因为他是太宗藩王府旧人,不久代理岐州都督。刘师立上书请求讨伐吐谷浑,奏书上报后尚未得到答复,他便派使者离间吐谷浑部落,向他们说明利害,许多部落归降归附,并把他们的土地设置为开州、桥州。又有党项首领拓拔赤辞,原先归附吐谷浑,凭借险要地势自守;刘师立也派人向他陈说利害,拓拔赤辞于是率领部落归附唐朝。太宗非常赞赏这件事,任命拓拔赤辞为西戎州都督。后来刘师立因母亲去世,按礼应离职,父老上表请求留任,诏令不许他回去服丧,仍命他留任。当时河西党项的破刃氏经常成为边境祸患,又阻挠新近归附的部落,刘师立统率军队攻打他们。军队尚未到达,破刃氏非常害怕,逃入山谷;刘师立追赶他们,到达恤于真山后返回。吐谷浑在小莫门川将他们击破,俘获了许多人。不久刘师立调任始州刺史。贞观十四年去世,谥号肃。钱九陇,本来是晋陵人;他的父亲在陈朝时被边境俘获,没入官府,成为皇家奴隶。钱九陇擅长骑马射箭,高祖信任喜爱他,常让他在身边。义兵起事后,凭军功授金紫光禄大夫。攻克京城后,任左监门郎将。跟随平定薛仁杲、刘武周,凭前后战功多次升任右武卫将军。后来跟随太宗擒获窦建德,平定王世充;又跟随隐太子在魏州讨伐刘黑闼,奋力作战击破贼军,记功时列为第一。多次进封郇国公,仍以原官兼任苑游将军。贞观初年,出任眉州刺史,再升任右监门大将军。贞观十二年,改封郇国公,加赐庐州实封六百户。不久去世,追赠左武卫大将军、潭州都督,谥号勇,陪葬献陵。樊兴原本是安陆人;他的父亲犯罪,被发配没入官府,成为皇家奴隶。樊兴跟随平定京城,多次任右监门将军。又跟随太宗击败薛举,平定王世充、窦建德,积累战功,多次进封营国公,赐财物二千段、黄金三十铤。不久因事获罪,被削去爵位。贞观六年,陵州的獠人反叛,樊兴率兵讨伐,被任命为左骁卫将军。又跟随特进李靖攻打吐谷浑,任赤水道行军总管;因迟延停留、没有按军期赴任,又导致士卒多有死亡、铠甲兵仗损失,凭借功勋减免死罪。很久以后,多次升任左监门大将军,封襄城郡公。太宗征伐辽东时,认为樊兴忠诚谨慎,命他辅佐司空房玄龄留守京师。不久又代理右武候将军。永徽初年去世,追赠左武候大将军、洪州都督,陪葬献陵。公孙武达是雍州栎阳人。年轻时有很大的臂力,被称为豪侠。在隋朝任骁果。武德初年,到长春宫请求拜见太宗,跟随太宗讨伐刘武周,奋力作战,功劳居首。又跟随平定王世充、窦建德,多次升任秦王府右三军骠骑,封清水县公。贞观初年,代理右监门将军,不久任肃州刺史。一年多以后,突厥数千骑兵、载运辎重一万多,入侵肃州,想向南进入吐谷浑。公孙武达率领二千人同突厥精锐相遇,奋力作战,突厥稍稍退却;他急追猛攻,突厥于是大败,被驱赶到张掖河。又命军士在上游用木筏渡兵,攻击突厥的余众;贼军渡河到一半时,唐军从两岸夹攻,斩杀和溺死的几乎殆尽。皇帝下玺书慰劳勉励,任命他为左监门将军。后来又奉诏攻击盐州叛乱的突厥,公孙武达率军赶往灵州,追上了他们。贼军正准备渡河,看见公孙武达到来,便据守黄河南岸。公孙武达率军攻击,斩杀其首领可逻拔扈,余党几乎全部被消灭。进封东莱郡公。永徽年间,多次升任右武卫大将军。去世后,高宗停止朝会并亲临举哀,追赠荆州都督,赐东园秘器,陪葬昭陵,谥号壮。庞卿恽是并州太原人。跟随太宗讨伐隐太子有功,多次升任右骁卫将军,封邾国公。不久去世,追封濮国公。他的儿子庞同善,官至右金吾大将军。庞同善的儿子庞承宗,开元初年任太子宾客。张长逊是雍州栎阳人。隋朝时任里长,因平定陈朝有功,多次升任五原郡通守。天下大乱后,他便归附突厥,突厥称他为割利特勒。义旗建立后,张长逊以郡投降唐朝,授任五原太守,不久任丰州总管。当时梁师都、薛举向突厥请求军队,想让突厥渡过黄河。张长逊得知后,伪造诏书给莫贺咄设,表示已经知道他们的谋划。突厥于是拒绝梁师都等人的使者,高祖嘉奖他。武德元年,敕令右武候骠骑将军高静带着财物送给始毕可汗,路过丰州时,恰逢可汗去世,敕令在到达的地方收存财物。突厥听说后大怒,想向南渡河。张长逊于是派高静出塞,说明国家赠送丧葬财物的礼仪,突厥才退兵返回。征讨薛举时,张长逊没有等候命令便赶到,凭功劳授任丰州总管,进封巴国公,赐给锦袍和金甲。当时议论政事的人认为张长逊长期居住丰州,同突厥有勾结;张长逊害怕,请求入朝,任右武候将军,改封息国公,赐给宫人和绫彩等物一千多段。恰逢他生病,皇帝亲自驾车到他的府第探望。窦轨率领巴蜀军队攻打王世充时,任张长逊代理益州行台左仆射;他先后任遂州、夔州二州总管,在任所都有惠民政绩。贞观十一年去世。
李安远者,夏州朔方人也。隋云州刺史彻子也。家富于财,少从博徒不逞,晚始折节读书,敬慕士友。袭父爵城阳公。与王珪友善。大业初,珪坐叔颇当配流,安远为之营护,免。后为正平令。及义兵攻绛郡,安远与通守陈叔达婴城自守。城陷,高祖与安远有旧,驰至其宅抚慰之,引与同食。拜右翊卫统军,封正平县公。武德元年,授右武卫大将军。从太宗征伐,特蒙恩泽,累战功,改封广德郡公。又使于吐谷浑,与敦和好,于是吐谷浑主伏允请与中国互市,安远之功也。后隐太子建成潜引以为党援,安远固拒之,由是太宗益加亲信。贞观初,历潞州都督、怀州刺史。历任颇有声绩,然伤于严急,时论少之。七年卒,追赠凉州都督,谥曰密。十三年,追封为遂安郡公。史臣曰:裴寂历任仕隋,官至为宫监,总子女玉帛之务,据仓廪兵甲之饶,喜博戏之利苟多,启举义之谋为首。谒岳神以徼福,始彰不逞之心;留贵妃以经宿,终昧为臣之道。居第一之位,乏在三之规。恃高祖之旧恩,致文静之极法。终归四罪,尚保再生,幸也。文静奋纵横之略,立缔构之功,罔思宠辱之机,过为轻躁之行,未及封而祸也,惜哉!凡关佐命,爰第实封,小大不遗,贤愚自劝,太宗之行赏也,明矣!赞曰:风云初合,共竭智力。势利既分,遽变仇敌。
译李安远是夏州朔方人,是隋朝云州刺史李彻的儿子。家中很有钱,年轻时跟随赌博之徒游荡,不受约束;晚年才改变志趣读书,敬重仰慕士人朋友。承袭父亲的爵位城阳公。与王珪友善。大业初年,王珪因叔父王颇获罪,应当被发配流放,李安远替他设法保护,使他得以免罪。后来任正平县令。义兵攻打绛郡时,李安远与通守陈叔达据城自守。城池陷落后,高祖与李安远有旧交,立即赶到他的住宅安抚他,召他一同进食。任右翊卫统军,封正平县公。武德元年,授任右武卫大将军。跟随太宗征伐,特别承受恩宠,凭多次战功改封广德郡公。又出使吐谷浑,促成双方和好,于是吐谷浑主伏允请求同中原互通贸易,这是李安远的功劳。后来隐太子李建成暗中拉拢他作为党羽援助,李安远坚决拒绝,因此太宗更加亲近信任他。贞观初年,历任潞州都督、怀州刺史。他历任官职颇有声誉和政绩,但为人严厉急切,当时的舆论对他评价不高。贞观七年去世,追赠凉州都督,谥号密。贞观十三年,追封为遂安郡公。史臣说:裴寂历任隋朝官职,官做到宫监,掌管宫中子女、玉帛等事务,占有充足的仓粮和兵甲;他喜欢博戏,只要获利多就不顾一切,成为首先提出举义谋划的人。他拜谒岳神以求福,开始显露出不得志的心思;留贵妃过夜,最终昏昧于做臣子的道义。身居功臣第一的地位,却缺乏三公应有的规劝。依仗高祖旧日的恩宠,导致刘文静受到极刑。最终归结为四项罪名,却还能保全再生,已经是幸运了。刘文静施展纵横谋略,建立缔造帝业的功勋,却没有想到宠辱的变化,行为过于轻率躁急,还未及封爵便遭祸患,可惜啊!凡是有关辅佐帝王建立功业的人,都按实封户数排列等级,无论功劳大小都不遗漏,使贤能和愚劣的人都受到激励;太宗这样行赏,确实明白公正啊!赞曰:风云开始汇合之时,众人共同竭尽智力。权势利益一经分裂,立刻变成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