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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旧唐书六十二

列传第六十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02–905 段

列传第六十二○李暠 族弟齐物 齐物子复 暠族弟若水   李麟 李国贞 子锜   李峘 弟峄 岘   李巨 子则之李暠,淮安王神通玄孙,清河王孝节孙也。暠少孤,事母甚谨。睿宗时,累转卫尉少卿。丁忧去职,在丧柴毁,家人密亲未尝窥其言笑。开元初,授汝州刺史,为政严简,州境肃然。与兄昇弟晕,尤相笃睦,昇等每月自东都省暠,往来微行,州人不之觉,其清慎如此。俄入授太常少卿,三迁黄门侍郎,兼太原尹,仍充太原已北诸军节度使。太原旧俗,有僧徒以习禅为业,及死不殓,但以尸送近郊以饲鸟兽。如是积年,土人号其地为“黄坑”。侧有饿狗千数,食死人肉,因侵害幼弱,远近患之,前后官吏不能禁止。暠到官,申明礼宪,期不再犯,发兵捕杀群狗,其风遂革。久之,转太常卿,旬日,拜工部尚书、东都留守。开元二十一年正月,制曰:“继好之义,虽属边鄙;受命以出,必在亲贤。事欲重于当时,礼故崇于殊俗,选众之举,无出宗英。工部尚书李暠,体含柔嘉,识致明允,为公族之领袖,是朝廷之羽仪。金城公主既在蕃中,汉庭公卿非无专对,有怀于远,夫岂能忘,宜持节充入吐蕃使,准式发遣。”以国信物一万匹、私觌物二千匹,皆杂以五彩遣之。及还,金城公主上言,请以今年九月一日树碑于赤岭,定蕃、汉界。树碑之日,诏张守珪、李行袆与吐蕃使莽布支同往观焉。既而吐蕃遣其臣随汉使分往剑南及河西、碛西,历告边州曰:“两国和好,无相侵掠。”汉使告亦如之。以暠奉使称职,转吏部尚书。时吏部告身印与曹印文同,行用参杂,难以区分,暠奏请准司勋兵部印文例,加“官告”两字,至今行之。暠风仪秀整,所历皆以威重见称,朝廷称其有宰相之望。累封武都县伯,俄为太子少傅。病卒,年六十余,赠益州大都督。齐物,淮安王神通子、盐州刺史锐孙也。齐物无学术,在官严整。开元二十四年后,历怀、陕二州刺史。齐物天宝初开砥柱之险,以通流运,于石中得古铁犁铧,有“平陆”字,因改河北县为平陆县,加齐物银青光禄大夫,为鸿胪卿、河南尹。齐物与右相李适之善,适之为林甫所构贬官,齐物坐谪竟陵太守。入为司农、鸿胪卿。至德初,拜太子宾客,迁刑部尚书、凤翔尹、太常卿、京兆尹。为政发官吏阴事,以察为能,于物少恩,而清廉自饬,人吏莫敢抵犯。晚年除太子太傅、兼宗正卿。上元二年五月卒,辍朝一日。诏曰:“故金紫光禄大夫、太子太傅、兼宗正卿齐物,宗室珪璋,士林桢干,清廉独断,刚毅不群。历践周行,备经中外,威名益振,忠效弥彰。三尹神州,一登会府,擒奸掩钩距之术,恤狱正喉舌之官。遂令调护储闱,再登师傅,从容宾友,师长官僚。桑榆之时,壮志逾励;松柏之性,晚岁常坚。天不慭遗,奄然殂谢,念亲感旧,深轸于怀。宜锡宠章,载光营魄。可赠太子太师。”子复,字初阳,以父廕累官至江陵府司录。精晓吏道,卫伯玉厚遇之,府中之事,多以咨委。性苛刻,为伯玉所信,奏为江陵县令,迁少尹,历饶州、苏州刺史,皆著政声。李希烈背叛,荆南节度张伯仪数出兵,为希烈所败,朝廷忧之。以复久在江陵,得军民心,复方在母丧,起为江陵少尹、兼御史中丞,充节度行军司马。伯仪既受代,以复为容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本管招讨使,加检校常侍。先时西原叛乱,前后经略使征讨反者,获其人皆没为官奴婢,配作坊重役,复乃令访其亲属,悉归还之。在容州三岁,南人安悦。迁广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岭南节度观察使。会安南经略使高正平、张应相次卒官,其下参佐偏裨李元度、胡怀义等阻兵,黩乱州县,奸赃狼藉。复诱怀义杖杀之,奏元度流于荒裔。又劝导百姓,令变茅屋为瓦舍。琼州久陷于蛮獠中,复累遣使喻之,因奏置琼州都督府以绥抚之。复晓于政道,所在称理,征拜宗正卿,加检校工部尚书。未一岁,会华州节度李元谅卒,以复为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使,仍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贞元十年,郑滑节度使李融卒,军中溃乱,以复检校兵部尚书,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营田等使、兼御史大夫。复到任,置营田数百顷,以资军食,不率于民,众皆悦之。十二年,加检校左仆射。十三年四月卒官,年五十九。废朝三日,赠司空。赙布帛米粟有差。复久典方面,积财颇甚,为时所讥。若水,齐物族弟,累官至左金吾大将军,兼通事舍人。容貌甚伟,在馆三十年,多识旧仪,每宣劳赞导,周旋俯仰,有可观者。建中元年八月卒。

译列传第六十二 ○李暠 族弟李齐物 齐物之子李复 暠的族弟李若水  李麟 李国贞,子李锜  李峘,弟李峄、李岘  李巨,子李则之 李暠是淮安王李神通的玄孙、清河王李孝节的孙子。李暠年幼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非常谨慎。睿宗时期,他多次升任卫尉少卿。因母丧离职,服丧期间悲伤哀毁,家人和亲近之人从未见过他谈笑。开元初年,授任汝州刺史,施政严明简约,州境肃然。他同兄长李昇、弟弟李晕尤其亲厚和睦,李昇等每月从东都来探望李暠,往来时微服出行,州人都没有察觉;他的清廉谨慎就是如此。不久入朝任太常少卿,三次升迁为黄门侍郎,兼太原尹,仍充任太原以北诸军节度使。太原旧有风俗,有僧人以坐禅为业,死后不装殓,只把尸体送到近郊喂鸟兽。这样年复一年,当地人把这地方叫作‘黄坑’。旁边有数千只饿狗,吞食死人的尸肉,因而侵害幼小弱者,远近都以此为患,前后官吏都不能禁止。李暠到任后,申明礼制和法令,约定不许再犯,并派兵捕杀群狗,这种风气于是改变。过了很久,转任太常卿,十天后,授任工部尚书、东都留守。开元二十一年正月,诏制说:‘讲求两国友好的道义,虽然关系到边远地区;奉命出使,必定要选用亲近而贤能的人。事情如果想在当时受到重视,礼仪就必须高于特殊的风俗。在众人中选拔使者,没有人能超过宗室英才。工部尚书李暠,禀性柔和美善,见识明达公允,是皇族的领袖、朝廷的仪表。金城公主既然身在吐蕃,汉庭公卿并非没有能够专门应对使节的人,但心怀远方之事,哪里能忘记?应当持节充任出使吐蕃的使者,依照规定发遣。’于是把国信物一万匹、私人会见时所用的礼物二千匹,全部杂用五彩绢帛,派遣他出使。李暠回来后,金城公主上言,请求在当年九月一日在赤岭树立碑石,划定吐蕃与汉的边界。树碑那天,诏令张守珪、李行袆与吐蕃使者莽布支一同前往观看。随后吐蕃派遣臣子跟随汉使分别前往剑南、河西和碛西,逐一告知边州说:‘两国已经和好,不要互相侵扰掠夺。’汉使也照此向各地告知。因为李暠出使称职,转任吏部尚书。当时吏部告身的印文同曹印相同,使用时混杂难以区别,李暠上奏请求按照司勋、兵部印文的先例,加上‘官告’二字,这一做法一直沿用至今。李暠仪表秀美端整,历任官职都因威严稳重而受到称誉,朝廷认为他有宰相的希望。他屡次受封为武都县伯,不久任太子少傅。因病去世,年六十多岁,追赠益州大都督。李齐物是淮安王李神通的儿子、盐州刺史李锐的孙子。李齐物没有学问才术,但在任职时严肃整饬。开元二十四年以后,历任怀州、陕州刺史。天宝初年,李齐物开凿砥柱的险要水道,使漕运得以通行,在石头中发现一件古铁犁铧,上面有‘平陆’二字,于是把河北县改名为平陆县,加授李齐物银青光禄大夫,任鸿胪卿、河南尹。李齐物同右相李适之友善,李适之被李林甫构陷而贬官,李齐物也因受牵连被贬为竟陵太守。后来入朝任司农卿、鸿胪卿。至德初年,授任太子宾客,升任刑部尚书、凤翔尹、太常卿、京兆尹。他施政时揭发官吏暗中的事情,把侦察揭发当作才能,对人少有恩惠;但清廉自守,官吏和百姓没有人敢违抗触犯他。晚年任太子太傅,兼宗正卿。上元二年五月去世,停止朝会一天。诏书说:‘已故金紫光禄大夫、太子太傅、兼宗正卿李齐物,是宗室中的美玉,士林中的栋梁;清廉而果断,刚毅而不与众同流。他历任朝廷各部要职,内外任职经历完备,威名日益振起,忠诚效力更加彰显。三次担任神州的尹,一次登上尚书省等会府的高位;擒拿奸人,揭破他们设置圈套的伎俩;体恤诉讼,端正掌管言路的官员。于是让他调理辅导太子,重新担任师傅之职;从容同宾客朋友相处,成为师长和官僚。到了晚年,他的壮志反而更加激励;如松柏一样的性情,年老时仍然坚贞。上天不肯留下这样的人,他突然去世;想到亲人、感念旧事,悲痛深深萦绕心怀。应当赐给他荣宠的谥诔,使他的魂魄增光。可以追赠太子太师。’ 李复,字初阳,凭父亲的恩荫逐步做官,升至江陵府司录。他精通熟悉吏治,卫伯玉厚待他,府中的事务多向他咨询并交给他办理。他性情苛刻,受到卫伯玉信任,被奏请任为江陵县令,升任少尹,历任饶州、苏州刺史,都有政绩声誉。李希烈背叛后,荆南节度使张伯仪多次出兵,屡败于李希烈,朝廷为此忧虑。因为李复长期任职江陵,深得军民之心,而当时李复正在为母亲服丧,朝廷起用他为江陵少尹、兼御史中丞,充任节度行军司马。张伯仪接受替代后,任命李复为容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本管招讨使,加检校常侍。此前西原发生叛乱,前后任经略使讨伐叛军,俘获的人都没为官奴婢,发配去作坊服重役。李复于是命人查访他们的亲属,把他们全部归还。李复在容州三年,南方百姓安定喜悦。升任广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岭南节度观察使。适逢安南经略使高正平、张应相继死于任上,他们的部下参佐和偏将李元度、胡怀义等人拥兵自重,扰乱州县,奸贪受贿,罪行狼藉。李复诱骗胡怀义,将他杖杀;上奏请求把李元度流放到荒远之地。又劝导百姓,命令他们把茅屋改建成瓦房。琼州长期陷在蛮獠之中,李复多次派使者晓谕他们,于是上奏请求设置琼州都督府来安抚治理。李复通晓为政之道,所到之处都被称道治理得当,征召入朝授任宗正卿,加检校工部尚书。不到一年,适逢华州节度使李元谅去世,任命李复为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使,仍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贞元十年,郑滑节度使李融去世,军中溃乱,任命李复为检校兵部尚书,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营田等使、兼御史大夫。李复到任后,设置营田数百顷,用来供给军粮,不向百姓征取,众人都很高兴。贞元十二年,加检校左仆射。十三年四月死于任上,时年五十九岁。停止朝会三天,追赠司空。赙赠布帛、米粟各有等级。李复长期掌管方面军政,积聚财产很多,受到当时人的讥议。李若水是李齐物的族弟,屡次升官至左金吾大将军,兼通事舍人。他容貌非常高大雄伟,在朝廷任职三十年,熟悉许多旧日礼仪;每当宣读慰劳之辞、赞礼引导时,他周旋进退、俯仰行礼,姿态很有可观之处。建中元年八月去世。

李麟,皇室之疏属,太宗之从孙也。父浚,开元初置十道按察使,精选吏才,以浚为润州刺史、江南东道按察使。转虢潞二州刺史,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摄御史大夫、剑南节度按察使。所历以诚信待物,称为良吏。八年卒,赠户部尚书,谥曰诚。麟以父任补职,累授京兆府户曹。开元二十二年,举宗室异能,转殿中侍御史,历户部、考功、吏部三员外郎。天宝元年,迁郎中,寻改谏议大夫。五载,充河西、陇右、碛西等道黜陟使,称旨,迁给事中。七载,迁兵部侍郎。同列杨国忠专权,不悦麟同职,宰臣奏麟以本官权知礼部贡举。俄而国忠为御史大夫,麟复本官。十一载,迁银青光禄大夫、国子祭酒。十四年七月,以本官出为河东太守、河东道采访使,为政清简,民吏称之。其年冬,禄山构逆,朝廷以麟儒者,恐非御侮之用,仍以将军吕崇贲代还。复以祭酒归朝,赐爵渭源县男。六月,玄宗幸蜀,麟奔赴行在。既至成都,拜户部侍郎,兼左丞。迁宪部尚书。至德二年正月,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扈从宰相韦见素、房琯、崔涣已赴凤翔,俄而崔圆继去,玄宗以麟宗室子,独留之,行在百司,麟总摄其事。其年十一月,从上皇还京,策勋行赏,加金紫光禄大夫、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进封褒国公。时张皇后干预朝政,殿中监李辅国以翊卫肃宗之劳,判天下兵马事,充元帅府行军司马,势倾同朝。宰相苗晋卿、崔圆已下惧其威权,倾心事之,唯麟正身谨事,无所依附,辅国不悦。乾元元年,罢麟知政事,守太子少傅。二年八月卒,时年六十六,赠太子太傅,赙绢二百匹。葬日,诏京兆府差官护送,官给所须。麟好学能文,尝编聚皇朝已来制集五十卷,行于时。李国贞,淮安王神通子、淄川王孝同之曾孙。父广业,剑州长史。国贞本名若幽,性刚正,有吏才,历安定、扶风录事参军,皆称职。乾元中累迁长安令,寻拜河南尹。会史思明逼城,元帅李光弼东保河阳,国贞领官吏寓于陕。数月,征为京兆尹。上元初,改成都尹、兼御史大夫,充剑南节度使。入为殿中监。二年八月,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持节充朔方、镇西、北庭、兴平、陈郑等节度行营兵马及河中节度都统处置使,镇于绛,赐名国贞。既至,又加充管内河中、晋、绛、慈、隰、沁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余并如故。国贞既至绛,属军中素无储积,百姓饥馑,难为聚敛,将士等粮赐多阙。国贞频以状闻,未报。军中喧喧怨读,左右以告国贞,国贞喻之曰:“军将何苦如是,已为奏闻,终有所给。”信宿军乱,攻国贞,夜烧衙城门。国贞莫知所图,左右劝国贞弃城遁去,国贞曰:“吾衔命为将,不能靖难,安可弃城乎!”左右固劝回避,乃隐于州狱,诈负缧绁。会国贞麾下为贼所擒,因指所在,遂于狱中执国贞,将害之,国贞曰:“军中乏粮,已有陈请,人不堪赋,予无负于将士耳。”众引退。突将王元振独曰:“今日之事,岂须问焉!”抽刀害国贞及二男、三大将。国贞有风采,清白守法,为政急于操下,时论以辨吏称之。追赠扬州大都督。子锜,以父廕贞元中累至湖、杭二州刺史。多以宝货赂李齐运,由是迁润州刺史兼盐铁使,持积财进奉,以结恩泽,德宗甚宠之。锜恃恩骄恣,有浙西人布衣崔善贞诣阙上封,论锜罪状,而德宗械送赐锜,锜遂坑杀善贞,天下切齿。乃增置兵额,选善弓矢者聚之一营,名曰“挽硬随身”;以胡、奚杂类虬须者为一将,名曰“蕃落健兒”。德宗复于润州置镇海军,以锜为节度使,罢其盐铁使务。锜虽罢其利权,且得节度,反状未发。宪宗即位已二年,诸道倔强者入朝,而锜不自安,亦请入朝,乃拜锜左仆射。锜乃署判官王澹为留后。既而迁延发期,澹与中使频喻之,不悦,遂讽将士以给冬衣日杀澹而食之。监军使闻乱,遣衙将赵锜慰喻,又脔食之。复以兵注中使之颈,锜佯惊救解之,囚于别馆。遂称兵,饰五剑,分授管内镇将,令杀刺史。于是常州刺史颜防用客李云谋,矫制传檄于苏、杭、湖、睦等州,遂杀其镇将李深;湖州辛秘亦杀其镇将赵惟忠;而苏州刺史李素为镇将姚志安所系,钉于船舷,生致于锜,未至而锜败,得免。初,锜以宣州富饶,有并吞之意,遣兵马使张子良、李奉仙、田少卿领兵三千分略宣、池等州。三将夙有向顺志,而锜甥裴行立亦思向顺,其密谋多决于行立,乃回戈趣城,执锜于幕,缒而出之,斩于阙下,年六十七。其“挽硬”、“蕃落”将士,或投井自缢,纷纷枕藉而死者,不可胜纪。

译李麟是皇室的远支,是太宗的堂孙。他的父亲李浚,开元初年朝廷设置十道按察使时,精选有才能的官吏,任命李浚为润州刺史、江南东道按察使。后来转任虢州、潞州刺史,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摄御史大夫、剑南节度按察使。他历任各地都以诚信待人,被称为良吏。开元八年去世,追赠户部尚书,谥号为‘诚’。李麟凭父亲的任职恩荫补入官职,多次授任京兆府户曹。开元二十二年,朝廷选拔宗室中的奇才异能之士,他转任殿中侍御史,历任户部、考功、吏部三司员外郎。天宝元年,升任郎中,不久改任谏议大夫。天宝五载,充任河西、陇右、碛西等道黜陟使,符合皇帝旨意,升任给事中。天宝七载,升任兵部侍郎。同僚杨国忠专权,不喜欢李麟与自己同职,宰臣便奏请让李麟以本官暂代掌管礼部贡举。不久杨国忠任御史大夫,李麟恢复原职。天宝十一载,升任银青光禄大夫、国子祭酒。天宝十四年七月,以本官出任河东太守、河东道采访使,施政清廉简约,百姓和官吏都称赞他。同年冬,安禄山发动叛乱,朝廷认为李麟是儒者,恐怕不是抵御敌寇的人才,于是仍让将军吕崇贲替代他回朝。李麟又以国子祭酒身份回朝,赐爵渭源县男。六月,玄宗巡幸蜀地,李麟奔赴皇帝行在。到达成都后,授任户部侍郎,兼左丞,升任宪部尚书。至德二年正月,授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随驾的宰相韦见素、房琯、崔涣已经前往凤翔,不久崔圆也离开,玄宗因为李麟是宗室子弟,独独把他留下来,行在的各部门事务都由李麟总管。同年十一月,跟随上皇返回京城,评定功勋并施行赏赐,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进封褒国公。当时张皇后干预朝政,殿中监李辅国凭借辅佐和护卫肃宗的功劳,掌管天下兵马事务,充任元帅府行军司马,势力压倒同朝官员。宰相苗晋卿、崔圆以下都害怕他的威势权力,倾心侍奉他,只有李麟端正自身,谨慎办事,不依附任何人,李辅国因此不高兴。乾元元年,罢免李麟掌管政事的职务,改任太子少傅。乾元二年八月去世,时年六十六岁,追赠太子太傅,赙赠绢二百匹。安葬那天,诏令京兆府派官员护送,所需物品由官府供给。李麟喜好学习,擅长写文章,曾编集唐朝以来的诏令文书五十卷,当时流传于世。李国贞是淮安王李神通的儿子、淄川王李孝同的曾孙。他的父亲李广业,任剑州长史。李国贞原名李若幽,性情刚正,有治理政务的才能,历任安定、扶风录事参军,都称职。乾元年间多次升任长安县令,不久授任河南尹。适逢史思明逼近城池,元帅李光弼向东保守河阳,李国贞率领官吏寄居陕州。几个月后,征召任京兆尹。上元初年,改任成都尹、兼御史大夫,充任剑南节度使。入朝任殿中监。上元二年八月,升任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持节充任朔方、镇西、北庭、兴平、陈郑等节度行营兵马及河中节度都统处置使,驻守绛州,赐名李国贞。到任后,又加任管内河中、晋、绛、慈、隰、沁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其余职务照旧。李国贞到达绛州后,正赶上军中一向没有储备积蓄,百姓饥荒,难以征集财物,将士的粮食和赏赐也多有缺乏。李国贞多次把情况上报,始终没有得到答复。军中喧闹不安,怨声载道,身边人把情况告诉李国贞,李国贞劝解他们说:‘军将们何苦这样?已经替你们上奏了,最终会有供给的。’过了两夜,军中发生叛乱,进攻李国贞,夜里焚烧官署城门。李国贞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身边人劝他弃城逃走,李国贞说:‘我奉命担任将领,不能平定祸乱,怎么可以弃城呢!’身边人坚持劝他躲避,他才藏到州狱中,假装自己背负着囚犯的枷锁和绳索。适逢李国贞部下被叛军擒获,便指出他的藏身处,于是叛军在狱中抓住李国贞,准备杀害他。李国贞说:‘军中缺粮,我已经上报请求;百姓承受不了赋税,我对将士没有什么亏负。’众人于是退下。只有突将王元振说:‘今天的事,哪里还需要问!’抽刀杀害李国贞以及他的两个儿子、三名大将。李国贞仪表风采出众,清白守法,施政时急于约束部下,当时舆论以精明能干的官吏称赞他。追赠扬州大都督。他的儿子李锜凭父亲的恩荫,在贞元年间逐步升任湖州、杭州二州刺史。他多用珍宝财物贿赂李齐运,因此升任润州刺史兼盐铁使,拿积聚的财物进献,以结交恩宠,德宗非常宠信他。李锜依仗恩宠而骄纵放肆。有个浙西平民崔善贞到宫阙上密封奏章,揭露李锜的罪状,德宗却把他戴上刑具押送给李锜,李锜于是把崔善贞活埋,天下人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李锜于是增加军队编额,选拔善于弓箭的人集中编为一营,名叫‘挽硬随身’;又把胡人、奚人等异族中长着虬须的人编为一军,名叫‘蕃落健儿’。德宗又在润州设置镇海军,以李锜为节度使,免去他的盐铁使职务。李锜虽然失去了盐铁的财利权力,却得到节度使职位,反叛的情况还没有暴露。宪宗即位已经两年,各道中强横不服的藩镇都入朝,李锜心中不安,也请求入朝,于是授任他为左仆射。李锜便任命判官王澹为留后。后来他拖延出发日期,王澹与宦官使者多次劝告他,李锜不高兴,便暗中唆使将士在发放冬衣的那天杀死王澹并吃掉他的尸体。监军使听说发生叛乱,派牙将赵锜前去安抚劝解,李锜又把赵锜割成肉块吃掉。随后又用兵器抵住宦官使者的脖子,李锜假装惊慌出面救解,将宦官囚禁在别馆。于是起兵作乱,制作五把宝剑,分别交给辖区内的镇将,命令他们杀死各州刺史。常州刺史颜防于是采用门客李云的计谋,假传诏令并传檄给苏州、杭州、湖州、睦州等州,随即杀死当地镇将李深;湖州辛秘也杀死当地镇将赵惟忠;苏州刺史李素则被镇将姚志安捆绑,钉在船舷上,活着送给李锜,尚未送到李锜便失败,李素得以免死。起初,李锜认为宣州富饶,存有吞并它的意图,派兵马使张子良、李奉仙、田少卿率三千兵,分兵劫掠宣州、池州等地。这三人早已有归顺的意图,李锜的外甥裴行立也想着归顺;他们秘密谋划的许多事情都由裴行立决定。于是他们调转兵器,奔向城池,在幕府中擒住李锜,把他从城上用绳索缒下押出,在宫阙前斩杀,时年六十七岁。李锜的‘挽硬’和‘蕃落’两营将士,有的投井,有的自缢,纷纷横尸而死的不可计数。

宰相郑絪等议锜所坐,亲疏未定,乃召兵部郎中蒋武问曰:“诏罪李锜一房,当是大功内耶?”武曰:“大功是锜堂兄弟,即淮安王神通之下,淮安有大功于国,不可以孽孙而上累。”又问:“锜亲兄弟从坐否?”武曰:“锜亲兄弟是若幽之子,若幽有死王事之功,如令锜兄弟从坐,若幽即宜削籍,亦所未安。”宰相颇以为然,故诛锜诏下,唯止元恶一房而已。李峘,太宗第三子吴王恪之孙。恪第三子琨生信安王祎,祎生三子:峘、峄、岘。峘志行修立,天宝中为南宫郎,历典诸曹十余年。居父丧,哀毁得礼,服阕,以郡王子例封赵国公。杨国忠秉政,郎官不附己者悉出于外,峘自考功郎中出为睢阳太守。寻而弟岘出为魏郡太守,兄弟夹河典郡,皆以理行称。十四载,入计京师。属禄山之乱,玄宗幸蜀,峘奔赴行在,除武部侍郎,兼御史大夫。俄拜蜀郡太守、剑南节度采访使。上皇在成都,健兒郭千仞夜谋乱,上皇御玄英楼招谕,不从,峘与六军兵马使陈玄礼等平之,以功加金紫光禄大夫。时岘为凤翔太守,匡翊肃宗,兄弟俱效勋力。从上皇还京,为户部尚书,岘为御史大夫,兼京兆尹,封梁国公。兄弟同制封公。乾元初,兼御史大夫,持节都统淮南、江南、江西节度、宣慰、观察处置等使。二年,以宋州刺史刘展握兵河南,有异志,乃阳拜展淮南节度使,而密诏扬州长史邓景山与峘图之。时展徒党方强,既受诏,即以兵渡淮。景山、峘拒之寿春,为展所败。峘走渡江,保丹阳,坐贬袁州司马。宝应二年,病卒于贬所,追赠扬州大都督,官给递乘,护柩还京。初,峘为户部尚书,岘为吏部尚书、知政事,峄为户部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兄弟同居长兴里第,门列三戟,两国公门十六戟,一、三品门十二戟,荣耀冠时。峄位终蜀州刺史。岘,乐善下士,少有吏干。以门廕入仕,累迁高陵令,政术知名。特迁万年令、河南少尹、魏郡太守;入为金吾将军,迁将作监,改京兆府尹,所在皆著声绩。天宝十三载,连雨六十余日,宰臣杨国忠恶其不附己,以雨灾归咎京兆尹,乃出为长沙郡太守。时京师米麦踊贵,百姓谣曰:“欲得米粟贱,无过追李岘。”其为政得人心如此。至德初,朝廷务收才杰,以清寇难,岘召至行在,拜扶风太守、兼御史大夫。至德二年十二月,制曰:“银青光禄大夫、守礼部尚书李岘,馈军周给,开物成务。可光禄大夫,行御史大夫,兼京兆尹,封梁国公。”乾元二年,制曰:“李岘朝廷硕德,宗室荩臣。可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吕諲、李揆、第五锜同拜相。岘位望稍高,军国大事,诸公莫敢言,皆独决于岘,由是諲等衔之。初,李辅国判行军司马,潜令官军于人间听察是非,谓之察事。忠良被诬构者继有之,须有追呼,诸司莫敢抗。御史台、大理寺重囚在狱,推断未了,牒追就银台,不问轻重,一时释放,莫敢违者。每日于银台门决天下事,须处分,便称制敕,禁中符印,悉佩之出入。纵有敕,辅国押署,然后施行。及岘为相,叩头论辅国专权乱国,上悟,赏岘正直,事并变革。辅国以此让行军司马,请归本官,察事等并停,由是深怨岘。凤翔七马坊押官,先颇为盗,劫掠平人,州县不能制,天兴县令知捕贼谢夷甫擒获决杀之。其妻进状诉夫冤。辅国先为飞龙使,党其人,为之上诉,诏监察御史孙蓥推之。蓥初直其事。其妻又诉,诏令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晔、大理卿权献三司讯之,三司与蓥同。妻论诉不已,诏令侍御史毛若虚覆之,若虚归罪于夷甫,又言伯阳等有情,不能质定刑狱。伯阳怒,使人召若虚,词气不顺。伯阳欲上言之,若虚先驰谒,告急于肃宗,云:“已知,卿出去。”若虚奏曰:“臣出即死。”上因留在帘内。有顷,伯阳至,上问之,伯阳颇言若虚顺旨,附会中人。上怒,叱出之。伯阳贬端州高要尉,权献郴州桂阳尉,凤翔尹严向及李晔皆贬岭下一尉,蓥除名长流播州。岘以数人咸非其罪,所责太重,欲理之,遂奏:“若虚希旨用刑,不守国法,陛下若信之重轻,是无御史台。”上怒岘言,出岘为蜀州刺史。时右散骑常侍韩择木入对,上谓之曰:“岘欲专权耶?何乃云任毛若虚是无御史台也?令贬蜀州刺史,朕自觉用法太宽。”择木对曰:“岘言直,非专权。陛下宽之,祗益圣德尔。”代宗即位,征岘为荆南节度、江陵尹,知江淮选补使。入为礼部尚书,兼宗正卿。属銮舆幸陕,岘由商山路赴行在。既还京师,拜岘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故事,宰臣不于政事堂邀客,时海内多务,宰相元载等见中官传诏命至中书者,引之升政事堂,仍置榻待之;岘为宰相,令去其榻。奏请常参官各举堪任谏官、宪官者,不限人数。

译宰相郑絪等人讨论李锜应当牵连诛罚哪些亲属,但亲疏关系尚未确定,于是召见兵部郎中蒋武,问道:‘诏书要治李锜一房的罪,这一房应当属于大功亲以内吗?’蒋武说:‘大功亲是李锜的堂兄弟,也就是淮安王李神通的后代。淮安王对国家有大功,不能因为他的曾孙获罪而向上牵连。’又问:‘李锜的亲兄弟是否也应连坐?’蒋武说:‘李锜的亲兄弟是李若幽的儿子,李若幽有为国战死的功劳。如果让李锜的兄弟连坐,李若幽就应当削除宗籍,这也不妥。’宰相们很认为他说得有道理,所以诛杀李锜的诏书下达时,只诛罚李锜这一房的元凶而已。李峘,是唐太宗第三子吴王李恪的孙子。李恪的第三子李琨生信安王李祎,李祎生有三个儿子:李峘、李峄、李岘。李峘志向操守端正,天宝年间任南宫郎,历任各曹官职十多年。父亲去世后,他按照礼制哀伤毁瘁;服丧期满,按郡王之子的惯例封为赵国公。杨国忠掌权时,郎官中不依附他的,全都被排挤到外地任职,李峘便由考功郎中出任睢阳太守。不久,他的弟弟李岘也出任魏郡太守,兄弟二人分别治理黄河两岸的郡,都以治政有方著称。天宝十四载,入京计会政务。适逢安禄山叛乱,玄宗幸蜀,李峘奔赴行在,被授为武部侍郎,兼御史大夫。不久又任蜀郡太守、剑南节度采访使。上皇在成都时,健儿郭千仞暗中谋反,上皇登临玄英楼召唤晓谕,他不肯服从,李峘与六军兵马使陈玄礼等将其平定,因功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当时李岘任凤翔太守,辅佐匡正肃宗,兄弟二人都建立了功勋。李峘跟随上皇回到京城,任户部尚书;李岘任御史大夫,兼京兆尹,封梁国公。兄弟二人同时奉制封为国公。乾元初年,兼任御史大夫,持节任都统淮南、江南、江西节度、宣慰、观察处置等使。乾元二年,宋州刺史刘展掌握河南兵力,显露出叛逆意图,于是朝廷表面上任命刘展为淮南节度使,暗中下诏给扬州长史邓景山,与李峘共同谋划对付他。当时刘展的党羽正强大,接受诏令后,立即率兵渡过淮河。邓景山、李峘在寿春抵抗,被刘展击败。李峘逃过长江,退守丹阳,因此获罪贬为袁州司马。宝应二年,病死在贬所,追赠扬州大都督,官府供给驿传车马,护送灵柩回京。起初,李峘任户部尚书,李岘任吏部尚书、知政事,李峄任户部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兄弟三人同住长兴里宅第,门前排列着三戟;两位国公的府门列十六戟,一品、三品官的府门列十二戟,荣耀在当时无人能比。李峄最终任蜀州刺史。李岘乐于行善,礼贤下士,年轻时就有办事才干。因门荫入仕,屡次升迁为高陵令,以政绩闻名。特意升任万年令、河南少尹、魏郡太守;入朝任金吾将军,升任将作监,改任京兆府尹,所到之处都有显著的声誉和政绩。天宝十三载,连续下雨六十多天,宰相杨国忠厌恶他不依附自己,便把雨灾归罪于京兆尹,于是将他调出任长沙郡太守。当时京城米麦价格飞涨,百姓传唱说:“想让米粮便宜,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追究李岘。”他治理政务深得民心,就是如此。至德初年,朝廷致力于招揽才俊,以平定盗寇之乱,召李岘到行在,授任扶风太守,兼御史大夫。至德二年十二月,诏书说:“银青光禄大夫、守礼部尚书李岘,供给军队周全充足,能开通事理、成就事务。可授光禄大夫,代理御史大夫,兼京兆尹,封梁国公。”乾元二年,诏书说:“李岘是朝廷德高望重的人,是宗室忠贞的臣子。可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与吕諲、李揆、第五锜一同拜相。李岘的地位声望渐高,军国大事,诸位公卿都不敢发言,全由李岘独自决断,因此吕諲等人都对他怀恨在心。起初,李辅国兼任行军司马,暗中命令官军在民间探听是非,称作“察事”。忠良被诬陷构害的接连不断;只要李辅国要追捕传讯,各部门都不敢抗拒。御史台、大理寺关押的重囚,案件还没有审理完,李辅国就发文书追到银台,不论罪行轻重,一律当时释放,没有人敢违抗。每天在银台门处理天下事务,需要作出处置时,便称为制敕;宫中的符印,全都由他佩带出入。即使有诏敕,也要经李辅国押署后才能执行。等到李岘任宰相,叩头进言,指责李辅国专权乱国,皇帝醒悟,赞赏李岘正直,这些事情一并改革。李辅国因此以此事推辞行军司马之职,请求恢复本官,“察事”等制度也一并停止,从此深深怨恨李岘。凤翔七马坊的押官,先前很是作盗,劫掠平民,州县无法制止。天兴县令、知捕贼谢夷甫将他擒获并判决处死。他的妻子递上状纸,申诉丈夫冤枉。李辅国先前任飞龙使,偏袒此人,替他上诉,诏令监察御史孙蓥审理此案。孙蓥起初认为这件事中押官有理。他的妻子又上诉,诏令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晔、大理卿权献三司共同审讯,三司的意见与孙蓥相同。妻子不停申诉,诏令侍御史毛若虚复查,毛若虚把罪责归给谢夷甫,又说崔伯阳等人徇私,不能审定刑狱。崔伯阳大怒,派人召毛若虚,言辞语气很不恭顺。崔伯阳想上奏此事,毛若虚却先赶去拜见,向肃宗告急,说:“陛下已经知道了,您出去吧。”毛若虚上奏说:“我一出去就会死。”皇帝于是把他留在帘内。过了一会儿,崔伯阳到来,皇帝问他,崔伯阳极力说毛若虚迎合旨意、附会宦官。皇帝大怒,斥责他出去。崔伯阳被贬为端州高要尉,权献被贬为郴州桂阳尉,凤翔尹严向和李晔都被贬为岭南某州的尉,孙蓥被除名,长期流放播州。李岘认为这几人都没有罪,所受惩罚太重,想为他们申理,于是上奏说:“毛若虚迎合旨意滥用刑罚,不遵守国家法律。陛下如果听信他而任意加重或减轻刑罚,那就是没有御史台了。” 皇帝因李岘的言论恼怒,把他调出任蜀州刺史。当时右散骑常侍韩择木入朝应对,皇帝对他说:“李岘是想专权吗?为什么竟说任用毛若虚就等于没有御史台?现在令他贬任蜀州刺史,我还自认为用法太宽。”韩择木回答说:“李岘的话正直,并不是想专权。陛下宽宥他,只会更加增益圣德罢了。” 代宗即位,征召李岘任荆南节度使、江陵尹,知江淮选补使。入朝任礼部尚书,兼宗正卿。适逢皇帝出行到陕地,李岘从商山路赶赴行在。回到京城后,授李岘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按照旧例,宰相不在政事堂招待宾客;当时天下事务繁多,宰相元载等人见中官传诏来到中书省,便引他登上政事堂,并设置坐榻接待。李岘任宰相后,命人撤去坐榻。他上奏请求常参官各自推荐能够担任谏官、宪官的人,不限人数。

初收东京,受伪官陈希烈已下数百人,崔器希旨深刻,奏皆处死;上意亦欲惩劝天下,欲从器议。时岘为三司使,执之曰:“夫事有首从,情有轻重,若一概处死,恐非陛下含弘之义,又失国家惟新之典。且羯胡乱常,无不凌据,二京全陷,万乘南巡,各顾其生,衣冠荡覆。或陛下亲戚,或勋旧子孙,皆置极法,恐乖仁恕之旨。昔者明王用刑,歼厥渠魁,胁从罔理。况河北残寇未平,官吏多陷,苟容漏网,适开自新之路,若尽行诛,是坚叛逆之党,谁人更图效顺?困兽犹斗,况数万人乎!”崔器、吕諲,皆守文之吏,不识大体,殊无变通。廷议数日,方从岘奏,全活甚众。其料敌决事皆此类。竟为中官所挤,罢知政事,为太子詹事,寻迁吏部尚书,知江淮举选,置铨洪州。明年,改检校兵部尚书,兼衢州刺史。永泰二年七月以疾终,时年五十八。李巨,曾祖父虢王凤,高祖之第十四子也。凤孙邕,嗣虢王,巨即邕之第二子也。刚锐果决,颇涉猎书史,好属文。开元中为嗣虢王。天宝五载,出为西河太守。皇太子杜良娣之妹婿柳勣陷诏狱,巨母扶余氏,吉温嫡母之妹也,温为京兆士曹,推勣之党,以徐征等往来巨家,资给之,由是坐贬义阳郡司马。六载,御史中丞杨慎矜为李林甫、王鉷构陷得罪,其党史敬忠亦伏法。以巨与敬忠相识,坐解官,于南宾郡安置。又起为夷陵郡太守。及禄山陷东京,玄宗方择将帅,张垍言巨善骑射,有谋略,玄宗追至京师。杨国忠素与巨相识,忌之,谓人曰:“如此小兒,岂得令见人主!”经月余日不得见。玄宗使中官召入奏事,玄宗大悦,遂令中官刘奉庭宣敕令宰相与巨语,几亭午,方出。国忠颇怠,对奉庭谓巨曰:“比来人多口打贼,公不尔乎?”巨曰:“不知若个军将能与相公手打贼乎?”寻授陈留谯郡太守、摄御史大夫、河南节度使。翌日,巨称官衔奉谢,玄宗惊曰:“何得令摄?”即日诏兼御史大夫。巨奏曰:“方今艰难,恐为贼所诈,如忽召臣,不知何以取信?”玄宗劈木契分授之,遂以臣兼统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南阳节度使鲁炅,先领三节度事。有诏贬炅为果毅,以颍川太守来瑱兼御史中丞代之。巨奏曰:“若炅能存孤城,其功足以补过,则何以处之?”玄宗曰:“卿随宜处置之。”巨至内乡,趣南阳,贼将毕思琛闻之,解围走。巨趣何履光、赵国珍同至南阳,宣敕贬炅,削其章服,令随军效力。至日晚,以恩命令炅复位。至德二年,为太子少傅。十月,收西京,为留守、兼御史大夫。三年夏四月,加太子少师、兼河南尹,充东京留守,判尚书省事,充东畿采访等使。于城市桥梁税出入车牛等钱以供国用,颇有干没,士庶怨讟。后与妃张氏不睦,张氏即皇后从父妹也。宗正卿李遵构之,发其所犯赃贿,贬为遂州刺史。属剑南东川节度兵马使、梓州刺史段子璋反,以众袭节度使李奂于绵州,路经遂州,巨苍黄修属郡礼迎之,为子璋所杀。子则之,以宗室历官,好学,年五十余,每执经诣太学听受。嗣曹王皋自荆南来朝,称荐之,贞元二年,自睦王府长史迁左金吾卫大将军,以从父甥窦申追游无闲亲累,贬昭州司马。史臣曰:暠孝友清慎,居官有称;齐物贞廉整肃,复节制权谋;国贞清白守法,皆神通之曾玄,宗室之翘楚。锜之为逆,不累其亲,前人之积德彰矣,当朝之用法明矣。然暠发人阴私,齐物积财兴议,国贞急于操下,皆尺之短也。麟修整,峘循良,匪躬立事,始终无玷者,皆宗室之英也。岘之刚正才略,有足可称。初为国忠所憎,终沮朝恩之势。处群邪之内,坚独正之心,是不吐也;活东都之命,是不茹也。庶几乎仲山甫之道焉!巨以刚锐果决,亦可嘉焉,终以赃贿贪残,良可痛也。赞曰:宗室贤良,枝叶茂盛。最尤者谁?岘独守正。

译起初收复东京时,接受伪职的陈希烈以下数百人,崔器迎合旨意,严酷追究,上奏请求全部处死;皇帝也想借此惩罚和劝戒天下,打算采纳崔器的意见。当时李岘任三司使,坚持说:“事情有首犯和从犯,情节有轻有重。如果一概处死,恐怕不符合陛下宽厚包容的仁义,也会失去国家革新自新的制度。况且羯胡扰乱常纲,人人都遭到侵凌占据,两京全部陷落,皇帝南巡,人人只顾保全性命;其中有的是陛下的亲戚,有的是功臣旧臣的子孙,如果都处以极刑,恐怕违背仁慈宽恕的旨意。从前圣明的君主施刑,只消灭首恶,对被胁从者不加追究。何况河北的残余盗寇尚未平定,官吏多有陷入其中的,如果姑且容许他们漏网,正好可以开启自新的道路;如果全部诛杀,就会坚定叛逆者的党羽,谁还会再图谋归顺效忠?困兽尚且拼死搏斗,何况几万人呢!”崔器、吕諲都是拘守成法的官吏,不明白大体,完全不知变通。朝廷争论了几天,才采纳李岘的奏议,使很多人得以活命。他料敌决事,大多都是这样。最终他被宦官排挤,罢免知政事,任太子詹事,不久升为吏部尚书,知江淮举选,铨选机构设在洪州。第二年,改任检校兵部尚书,兼衢州刺史。永泰二年七月因病去世,时年五十八岁。李巨,曾祖父是虢王李凤,李凤是唐高祖的第十四子。李凤的孙子李邕承袭虢王爵位,李巨就是李邕的第二个儿子。他刚强锐利,果断坚决,广泛涉猎书史,喜欢撰写文章。开元年间承袭虢王爵位。天宝五载,出任西河太守。皇太子杜良娣的妹夫柳勣被陷入诏狱,李巨的母亲扶余氏是吉温嫡母的妹妹,吉温任京兆士曹,审讯柳勣的党羽时,因徐征等人往来李巨家中,曾资助供给他们,因此李巨获罪,贬为义阳郡司马。天宝六载,御史中丞杨慎矜被李林甫、王鉷构陷获罪,他的党羽史敬忠也伏法。因李巨与史敬忠相识,获罪解除官职,安置在南宾郡。后来又起用为夷陵郡太守。安禄山攻陷东京时,玄宗正在选择将帅,张垍说李巨善于骑射而且有谋略,玄宗便把他追召到京师。杨国忠一向认识李巨,嫉妒他,对人说:“这样的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让他见到皇帝!”李巨过了一个多月还不能见到皇帝。玄宗派宦官召他入朝奏事,玄宗非常高兴,于是命宦官刘奉庭传敕,让宰相与李巨交谈,直到将近午时,他才出来。杨国忠很是怠慢,对刘奉庭说:“近来很多人都说要亲自打贼,您不这样做吗?” 李巨说:“不知道有哪个将军能和宰相亲手一起打贼吗?”不久,授任陈留、谯郡太守,摄御史大夫,任河南节度使。第二天,李巨称说官衔入宫谢恩,玄宗惊讶地说:“怎么能让他代理御史大夫?”当天就下诏令他兼任御史大夫。李巨奏道:“如今时局艰难,恐怕会被贼人欺骗;如果突然召唤臣,不知道用什么来取得信任?”玄宗劈开木契,分给李巨一半,于是让他兼统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南阳节度使鲁炅,先行统领三节度使的事务。诏令贬鲁炅为果毅,以颍川太守来瑱兼御史中丞代替他。李巨奏道:“如果鲁炅能够守住孤城,他的功劳足以抵补过错,那么将来应当怎样处置他?”玄宗说:“你根据情况自行处置。”李巨到内乡后,催促军队赶往南阳,贼将毕思琛听说后,便解除包围逃走。李巨催促何履光、赵国珍一同赶到南阳,宣读贬鲁炅的敕令,剥去他的官服和饰物,命他随军效力。当天傍晚,又因皇帝的恩命让鲁炅恢复原职。至德二年,任太子少傅。十月,收复西京,任留守,兼御史大夫。至德三年夏四月,加授太子少师、兼河南尹,充任东京留守,主持尚书省事务,充任东畿采访等使。他在城市桥梁处征收车牛出入税以供国用,颇有侵吞,士人百姓都怨恨诽谤他。后来他与妃张氏不和,张氏是皇后父亲的妹妹。宗正卿李遵构陷他,揭发他所犯的贪赃受贿罪行,李巨被贬为遂州刺史。适逢剑南东川节度兵马使、梓州刺史段子璋反叛,率军袭击绵州的节度使李奂,途经遂州,李巨仓促修饰州属之间的礼仪去迎接他,却被段子璋杀死。李巨的儿子李则之,凭宗室身份历任官职,喜好学习,五十多岁时还常常手持经书到太学听讲。嗣曹王李皋从荆南来朝,称赞推荐他。贞元二年,他由睦王府长史升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因与从父姊妹的儿子窦申交游不加节制而受到牵连,被贬为昭州司马。史臣说:李暠孝顺友爱、清廉谨慎,任官时有声誉;李齐物正直廉洁、整饬严肃,又有节制和权谋;李国贞清白守法。他们都是李神通的曾孙、玄孙,是宗室中的杰出人物。李锜作乱,并没有连累他的亲属,这既彰显了前人积累的德行,也说明当朝依法办事是明白的。然而李暠揭发他人隐秘的私事,李齐物积聚财货而引发议论,李国贞对控制下属过于急切,这些都是他们各自的短处。李麟整饬有为,李峘循良能干,李匪躬建立功业,始终没有污点,他们都是宗室英才。李岘刚正而有才略,很值得称道。他起初被杨国忠憎恨,最终又挫败了朝廷宠臣的权势。处在群邪之中,却坚定保持独自正直的操守,这是不肯吐出正道;救活东都许多人的性命,这是不肯吞下邪说。大概可以说接近仲山甫的道路了!李巨刚强锐利、果断坚决,也值得嘉许;但最终因贪赃受贿、贪婪残酷而死,实在令人痛惜。赞曰:宗室中的贤良之士,如树木枝叶般繁茂。最为突出的是谁?唯有李岘独自坚守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