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旧唐书十四

列传第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97–600 段

列传第八○唐俭 长孙顺德 刘弘基 殷峤 刘政会 柴绍  平阳公主 马三宝附 武士▯  长兄士棱 次兄士逸唐俭,字茂约,并州晋阳人,北齐尚书左仆射邕之孙也。父鉴,隋戎州刺史。俭落拓不拘规检,然事亲颇以孝闻。初,鉴与高祖有旧,同领禁卫。高祖在太原留守,俭与太宗周密,俭从容说太宗以隋室昏乱,天下可图。太宗白高祖,乃召入,密访时事。俭曰:“明公日角龙庭,李氏又在图牒,天下属望,非在今朝。若开府库,南啸豪杰,北招戎狄,东收燕、赵,长驱济河,据有秦、雍,海内之权,指麾可取。愿弘达节,以顺群望,则汤、武之业不远。”高祖曰:“汤、武之事,非所庶几。今天下已乱,言私则图存,语公则拯溺。卿宜自爱,吾将思之。”及开大将军府,授俭记室参军。太宗为渭北道行军元帅,以俭为司马。平京城,加光禄大夫、相国府记室,封晋昌郡公。武德元年,除内史舍人,寻迁中书侍郎,特加授散骑常侍。王行本守蒲州城不降,敕工部尚书独孤怀恩率兵屯于其东,以经略之。寻又夏县人吕崇茂以城叛,降于刘武周,高祖遣永安王孝基、工部尚书独孤怀恩、陕州总管于筠等率兵讨之。时俭使至军所,属武周遣兵援崇茂,俭与孝基、筠等并为所获。初,怀恩屯兵蒲州,与其属元君实谋反,时君实亦陷于贼中,与俭同被拘执,乃谓俭曰:“古人有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独孤尚书近者欲举兵图事,迟疑之间,遂至今日,岂不由不断耶?”俄而怀恩脱身得还,仍令依前屯守,君实又谓俭曰:“独孤尚书今遂拔难得还,复在蒲州屯守,可谓王者不死。”俭闻之,惧怀恩为逆,乃密令亲信刘世让以怀恩之谋奏闻。适遇王行本以蒲州归降,高祖将入其城,浮舟至中流,世让谒见,高祖读奏,大惊曰:“岂非天命也!”回舟而归,分捕反者按验之,怀恩自缢,余党伏诛。俄而太宗击破武周部将宋金刚,追至太原,武周惧而北走,俭乃封其府库,收兵甲,以待太宗。高祖嘉俭身没虏庭,心存朝阙,复旧官,仍为并州道安抚大使,以便宜从事,并赐独狐怀恩田宅赀财等。使还,拜礼部尚书,授天策府长史,兼检校黄门侍郎,封莒国公,与功臣等元勋恕一死,仍除遂州都督,食绵州实封六百户,图形凌烟阁。贞观初,使于突厥,说诱之,因以隋萧后及杨正道以归。太宗谓俭曰:“卿观颉利可图否?”对曰:“衔国威恩,亦可望获。”遂令俭驰传至虏庭,示之威信。颉利部落欢然定归款之计,因而兵众弛懈。李靖率轻骑掩袭破之,颉利北走,俭脱身而还。岁余,授民部尚书。后从幸洛阳苑射猛兽,群豕突出林中,太宗引弓四发,殪四豕,有雄彘突及马镫,俭投马搏之,太宗拔剑断豕,顾笑曰:“天策长史,不见上将击贼耶!何惧之甚?”对曰:“汉祖以马上得之,不以马上治之;陛下以神武定四方,岂复逞雄心于一兽。”太宗纳之,因为罢猎。寻加光禄大夫,又特令其子善识尚豫章公主。俭在官每盛修肴馔,与亲宾纵酒为乐,未尝以职务留意。又尝托盐州刺史张臣合收其私羊,为御史所劾,以旧恩免罪,贬授光禄大夫。永徽初,致仕于家,加特进。显庆元年卒,年七十八。高宗为之举哀,罢朝三日,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赙布帛一千段、粟一千石,赐东园秘器,陪葬昭陵,谥曰襄,官为立碑。俭少子观,最知名,官至河西令,有文集三卷。俭孙从心,神龙中,以子晙娶太平公主女,官至殿中监。晙,先天中为太常少卿,坐与太平连谋,伏诛。长孙顺德,文德顺圣皇后之族叔也。祖澄,周秦州刺史。父恺,隋开府。顺德仕隋右勋卫,避辽东之役,逃匿于太原,深为高祖、太宗所亲委。时群盗并起,郡县各募兵为备。太宗外以讨贼为名,因令顺德与刘弘基等召募,旬月之间,众至万余人,结营于郭下,遂诛王威、高君雅等。义兵起,拜统军。从平霍邑,破临汾,下绛郡,俱有战功。寻与刘文静击屈突通于潼关,每战摧锋。及通将奔洛阳,顺德追及于桃林,执通归京师,仍略定陕县。高祖即位,拜左骁卫大将军,封薛国公。武德九年,与秦叔宝等讨建成余党于玄武门。太宗践祚,真食千二百户,特赐以宫女,每宿内省。

译列传第八 唐俭、长孙顺德、刘弘基、殷峤、刘政会、柴绍、平阳公主(附载马三宝)、武士▯、长兄武士棱、次兄武士逸 唐俭,字茂约,是并州晋阳人,北齐尚书左仆射邕的孙子。父亲唐鉴,任隋朝戎州刺史。唐俭性情放达,不拘泥于规矩,但侍奉父母很有孝名。起初,唐鉴与高祖有旧交,一同掌管禁卫。高祖任太原留守时,唐俭与太宗交往亲密。唐俭从容地劝太宗说,隋朝政治昏乱,如今天下可以谋取。太宗把这些话告诉高祖,高祖便召见唐俭,秘密询问时事。唐俭说:“明公有帝王之相,李氏又见于图谶,天下人都寄予希望,时机正在今日。若打开府库,向南招集豪杰,向北招纳戎狄,向东收取燕、赵之地,长驱渡过黄河,占据秦、雍地区,那么天下的权势,指挥之间就可以取得。希望您弘扬远大的气节,以顺应众人的愿望,那么汤、武那样的功业就不远了。”高祖说:“汤、武的事业,不是我所敢期望的。如今天下已经大乱,从私情说,是为了图谋生存;从公义说,是为了拯救溺水之人。你应当爱惜自己,我将考虑此事。”大将军府建立后,授唐俭为记室参军。太宗任渭北道行军元帅时,以唐俭为司马。平定京城后,加授光禄大夫、相国府记室,封晋昌郡公。武德元年,任内史舍人,不久升任中书侍郎,特加授散骑常侍。王行本守卫蒲州城,不肯投降。高祖下诏命工部尚书独孤怀恩率军驻扎在蒲州东面,筹划平定此地。不久,夏县人吕崇茂据城反叛,投降刘武周,高祖派永安王孝基、工部尚书独孤怀恩、陕州总管于筠等率军讨伐。当时唐俭出使到达军营,正好刘武周派兵援助吕崇茂,唐俭与孝基、于筠等一同被俘。起初,独孤怀恩驻兵蒲州,与属下元君实谋划反叛。当时元君实也陷在贼军中,与唐俭一同被拘捕,于是对唐俭说:“古人说过:‘应当决断却不决断,反而会受到它的祸乱。’独孤尚书近来想起兵谋事,却在迟疑之间到了今天,难道不就是因为不能决断吗?”不久,独孤怀恩脱身回来,仍命他照旧驻守。元君实又对唐俭说:“独孤尚书如今终于脱险回来,又在蒲州驻守,真可以说是王者不会死了。”唐俭听后,害怕独孤怀恩发动叛乱,便秘密派亲信刘世让把独孤怀恩的谋划上奏。恰好王行本率蒲州投降,高祖将要进入蒲州城,船行到河流中央时,刘世让前来拜见。高祖读了奏表,大惊说:“难道不是天命吗!”于是调转船头返回,分别逮捕叛乱者加以审讯查验。独孤怀恩自缢,其余党羽都被诛杀。不久,太宗击败刘武周的部将宋金刚,追赶到太原。刘武周害怕,向北逃走。唐俭于是封存他的府库,收缴兵器铠甲,等待太宗到来。高祖嘉奖唐俭身陷敌庭而心系朝廷,恢复他的旧职,仍任并州道安抚大使,允许他临机处置事务,并把独孤怀恩的田地、住宅、财物等赐给他。唐俭出使回来后,授任礼部尚书、天策府长史,兼任检校黄门侍郎,封莒国公;与功臣及其他元勋一样,免死一次,仍授遂州都督,享有绵州实封六百户的食邑,并把他的画像绘入凌烟阁。贞观初年,唐俭出使突厥,对突厥加以劝说诱导,于是带着隋萧后和杨正道归来。太宗对唐俭说:“你看颉利可汗能不能谋取?”唐俭回答:“凭借国威和恩德,也有希望俘获他。”太宗于是命唐俭乘驿马迅速到达敌庭,向他们显示唐朝的威信。颉利的部落欣然商定归附纳款的计划,因此军队松懈。李靖率领轻骑兵突然袭击,击败了他们。颉利向北逃走,唐俭脱身回来。一年多后,授任民部尚书。后来唐俭随太宗到洛阳苑中射猎猛兽,一群野猪从林中冲出。太宗张弓射了四箭,射死四头野猪;有一头雄猪冲到马镫旁,唐俭下马与它搏斗。太宗拔剑斩断野猪,回头笑着说:“天策长史,难道没见过上将攻击贼人吗?为什么这样害怕?”唐俭回答:“汉高祖是在马上取得天下的,却不在马上治理天下;陛下凭神武平定四方,难道还要在一头野兽身上逞强吗?”太宗采纳了他的劝谏,于是停止狩猎。不久加授光禄大夫,又特意命他的儿子唐善识娶豫章公主。唐俭任官时常常大肆置办美味菜肴,与亲友宾客纵情饮酒作乐,从未把职务放在心上。他又曾托盐州刺史张臣合收取自己的私羊,被御史弹劾,因旧日恩情免罪,贬为光禄大夫。永徽初年,在家中退休,加授特进。显庆元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高宗为他举哀,停止上朝三天,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赐给助丧布帛一千段、粟一千石,赐东园秘器,陪葬昭陵,谥号襄,官府为他立碑。唐俭的小儿子唐观最有名,官至河西令,有文集三卷。唐俭的孙子唐从心,神龙年间因为他的儿子唐晙娶了太平公主的女儿,官至殿中监。唐晙先天年间任太常少卿,因参与同太平公主谋划反叛而被处死。长孙顺德,是文德顺圣皇后的族叔。祖父长孙澄,任北周秦州刺史;父亲长孙恺,任隋朝开府。长孙顺德在隋朝任右勋卫,为躲避辽东战役,逃到太原藏匿,深受高祖、太宗亲信和委任。当时各地盗贼一同兴起,各郡县都招募士兵备战。太宗表面上以讨伐贼人为名,便命长孙顺德与刘弘基等人招募士兵。不到一个月,人数达到一万多人,在城郭下扎营,于是诛杀王威、高君雅等人。义兵起事后,授任统军。长孙顺德随军平定霍邑,攻破临汾,攻下绛郡,都有战功。不久,他与刘文静在潼关攻击屈突通,每次交战都冲击敌军前锋。屈突通准备逃往洛阳时,长孙顺德在桃林追上他,将屈突通擒回京师,又乘势平定陕县。高祖即位,授任左骁卫大将军,封薛国公。武德九年,长孙顺德与秦叔宝等人在玄武门讨伐李建成的余党。太宗即位后,实封食邑一千二百户,特意赐给他宫女,让他每晚住在内省。

后,顺德监奴,受人馈绢事发,太宗谓近臣曰:“顺德地居外戚,功即元勋,位高爵厚,足称富贵。若能勤览古今,以自鉴诫,弘益我国家者,朕当与之同有府库耳。何乃不遵名节,而贪冒发闻乎!”然惜其功,不忍加罪,遂于殿庭赐绢数十匹,以愧其心。大理少卿胡演进曰:“顺德枉法受财,罪不可恕,奈何又赐之绢?”太宗曰:“人生性灵,得绢甚于刑戮;如不知愧,一禽兽耳,杀之何益!”寻坐与李孝常交通除名。岁余,太宗阅功臣图,见顺德之像,闵然怜之,遣宇文士及视其所为,见顺德颓然而醉,论者以为达命。召拜泽州刺史,复其爵邑。顺德素多放纵,不遵法度,及此折节为政,号为明肃。先是,长吏多受百姓馈饷,顺德纠擿,一无所容,称为良牧。前刺史张长贵、赵士达并占境内膏腴之田数十顷,顺德并劾而追夺,分给贫户。寻又坐事免。发疾,太宗闻而鄙之,谓房玄龄曰:“顺德无慷慨之节,多兒女之情,今有此疾,何足问也!”未几而卒,太宗为之罢朝,遣使吊祭,赠荆州都督,谥曰襄。贞观十三年,追改封为邳国公。永徽五年,重赠开府仪同三司。刘弘基,雍州池阳人也。父升,隋河州刺史。弘基少落拓,交通轻侠,不事家产,以父廕为右勋侍。大业末,尝从炀帝征辽东,家贫不能自致,行至汾阴,度已后期当斩,计无所出,遂与同旅屠牛,潜讽吏捕之,系于县狱,岁余,竟以赎论。事解亡命,盗马以供衣食,因至太原。会高祖镇太原,遂自结托,又察太宗有非常之度,尤委心焉。由是大蒙亲礼,出则连骑,入同卧起。义兵将举,弘基召募得二千人。王威、高君雅欲为变,高祖伏弘基及长孙顺德于▯事之后,弘基因麾左右执威等。又从太宗攻下西河。义军次贾胡堡,与隋将宋老生战,破之,进攻霍邑。老生率众阵于城外,弘基从太宗击之,老生败走,弃马投堑,弘基下斩其首,拜右光禄大夫。师至河东,弘基以兵千人先济河,进下冯翊,为渭北道大使,得便宜从事,以殷开山为副。西略地扶风,有众六万。南渡渭水,屯于长安故城,威声大振,耀军金光门。卫文升遣兵来战,弘基逆击走之,擒甲士千余人、马数百匹。时诸军未至,弘基先至,一战而捷。高祖大悦,赐马二十匹。及破京城,功为第一。从太宗击薛举于扶风,破之,追奔至陇山而返。累拜右领都督,封河间郡公。又从太宗经略东都,战于璎珞门外,破之。师旋,弘基为殿。隋将段达、张志陈于三王陵,弘基击败之。武德元年,拜右骁卫大将军,以元谋之勋,恕其一死,领行军左一总管。又从太宗讨薛举。时太宗以疾顿于高墌城,弘基、刘文静等与举接战于浅水原,王师不利,八总管咸败;唯弘基一军尽力苦斗,矢尽,为举所获。高祖嘉其临难不屈,赐其家粟帛甚厚。仁杲平,得归,复其官爵。会宋金刚陷太原,遣弘基屯晋州。裴寂为宋金刚所败,人情崩骇,莫有固志。金刚以兵造城下,弘基不能守,复陷于贼。俄得逃归,高祖慰谕之,授左一总管。从太宗屯于柏壁,率兵二千自隰州趋西河,断贼归路。时贼锋甚劲,弘基坚壁,不能进。及金刚遁,弘基率骑邀之,至于介休,与太宗会,追击大破之。累封任国公。寻从击刘黑闼于洺州,师旋,授秉钺将军。会突厥入寇,弘基率步骑一万,自豳州北界东拒子午岭,西接临泾,修营障塞,副淮安王神通,备胡寇于北鄙。九年,以佐命功,真食九百户。太宗即位,顾待益隆。李孝常、长孙安业之谋逆也,坐与交游除名。岁余,起为易州刺史,复其封爵,征拜卫尉卿。九年,改封夔国公,世袭朗州刺史,例停不行。后以年老乞骸骨,授辅国大将军,朝朔望,禄赐同于职事。太宗征辽东,以弘基为前军大总管。从击高延寿于驻跸山,力战有功,太宗屡加劳勉。永徽元年加实封通前一千一百户。其年卒,年六十九。高宗为之举哀,废朝三日,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陪葬昭陵,仍为立碑,谥曰襄。弘基遗令给诸子奴婢各十五人、良田五顷,谓所亲曰:“若贤,固不藉多财;不贤,守此可以免饥冻。”余财悉以散施。子仁实袭,官至左典戎卫郎将。从子仁景,神龙初,官至司农卿。

译后来,长孙顺德负责监察奴仆时,接受他人馈赠绢帛的事情败露。太宗对近臣说:“顺德身居外戚之位,功劳又属于开国元勋,官位高、爵禄厚,富贵已经足够。如果他能勤于览读古今,以此自我鉴戒,扩大并增益我国事业,我本应同他共享府库。为什么竟不遵守名节,贪图侵占而使事情败露呢!”但太宗爱惜他的功劳,不忍加罪,于是在殿庭上赐给他几十匹绢,使他内心羞愧。大理少卿胡演进言说:“长孙顺德违法受财,罪不可赦,为什么又赐给他绢?”太宗说:“人的性情灵明,得到绢帛比遭受刑罚还难受;如果这样还不知道羞愧,就同禽兽一样,杀了他又有什么益处!”不久,长孙顺德因与李孝常交往而获罪,被除去名籍。一年多后,太宗重新起用他为易州刺史,恢复他的爵位和封邑,又征召授任卫尉卿。贞观九年,改封夔国公,世袭朗州刺史,但按惯例停止实行。后来他因年老请求退休,授辅国大将军,每逢朔日、望日入朝,俸禄赏赐同任职官员一样。太宗阅览功臣画像时,看见长孙顺德的画像,怜悯他,派宇文士及去察看他的作为。宇文士及见他颓然醉酒,评论者认为这是通达命运。不久召回,授泽州刺史,恢复他的爵位封邑。长孙顺德一向放纵,不遵守法度,到这时改变作风治理政务,号称严明整肃。在此以前,长官多接受百姓馈赠,长孙顺德加以纠察,一点也不容许,因此被称为良牧。前任刺史张长贵、赵士达都占有境内肥沃良田几十顷,长孙顺德一并弹劾并追夺,分给贫困人家。不久,长孙顺德又因事情获罪而被免职。他发病后,太宗听说了,轻视地说:“顺德没有慷慨激昂的气节,反而多有儿女之情。如今得了这种病,有什么值得过问的!”没过多久长孙顺德便去世了。太宗为他停止上朝,派使者吊唁祭奠,追赠荆州都督,谥号襄。贞观十三年,追改封为邳国公。永徽五年,再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刘弘基,是雍州池阳人。父亲刘升,任隋朝河州刺史。刘弘基年轻时放荡不羁,结交轻侠之士,不经营家产,凭父亲的荫庇任右勋侍。大业末年,他曾随炀帝征讨辽东,家贫不能自行赶到军中,走到汾阴时,估计自己已经误期,按法当被斩,实在想不出办法,便与同行的人一起宰牛,又暗中让官吏来捕捉自己,被关进县狱。一年多后,竟按以财物赎罪论处。事情解决后,他逃亡在外,偷马来供给衣食,因而到了太原。恰逢高祖镇守太原,刘弘基便主动结交,又察觉太宗有非同寻常的气度,尤其倾心依附于他。因此深受亲近礼遇,出门时并骑而行,入内则一同起居。义兵将要起事时,刘弘基招募了两千人。王威、高君雅想要发动变乱,高祖把刘弘基和长孙顺德埋伏在厅事后面,刘弘基于是指挥左右拘捕王威等人。又随太宗攻下西河。义军驻扎贾胡堡,与隋将宋老生交战,击败宋老生,进攻霍邑。宋老生率军在城外列阵,刘弘基随太宗攻击他。宋老生败逃,弃马跳入壕沟,刘弘基下马斩下他的首级,授任右光禄大夫。军队到达河东时,刘弘基率一千名士兵先渡过黄河,进军攻下冯翊,任渭北道大使,获准临机处置事务,以殷开山为副使。刘弘基向西攻取扶风,部众达到六万人。向南渡过渭水,驻扎在长安故城,声威大振,军旗照耀金光门。卫文升派兵来战,刘弘基迎击并将其赶走,俘获披甲士兵一千多人、战马几百匹。当时各路军队还没有到,刘弘基先行抵达,一战就取得胜利。高祖非常高兴,赐给他二十匹马。攻破京城后,刘弘基的功劳列为第一。他随太宗在扶风攻击薛举,击败薛举,追击败军到陇山才返回。多次升任右领都督,封河间郡公。又随太宗谋划进取东都,在璎珞门外交战并击败敌军。军队回师时,刘弘基负责殿后。隋将段达、张志在三王陵列阵,刘弘基将其击败。武德元年,授右骁卫大将军,因参与最初谋划起兵的功劳,免死一次,兼任行军左一总管。又随太宗讨伐薛举。当时太宗因患病停驻高墌城,刘弘基、刘文静等与薛举在浅水原交战,唐军失利,八位总管全都败退;只有刘弘基一军竭力苦战,箭用尽后被薛举俘获。高祖嘉奖他临危不屈,给他的家人赏赐了很多粮食和绢帛。薛仁杲平定后,刘弘基得以归来,恢复官爵。恰逢宋金刚攻陷太原,派刘弘基驻守晋州。裴寂被宋金刚击败后,人心崩溃惊恐,没有人有坚守的决心。宋金刚率军来到城下,刘弘基无法守住,晋州再次陷入贼手。刘弘基不久逃回,高祖安慰并晓谕他,授任左一总管。他随太宗驻扎柏壁,率两千士兵从隰州赶往西河,截断贼军退路。当时贼军锋芒很强,刘弘基坚守营垒,无法前进。宋金刚逃走后,刘弘基率骑兵拦截他,到了介休与太宗会合,追击并大败宋金刚。多次进封任国公。不久随军在洺州攻击刘黑闼,军队回师后,授秉钺将军。恰逢突厥入侵,刘弘基率步兵、骑兵一万人,从豳州北界向东抵达子午岭,向西连接临泾,修筑营垒和障塞,辅佐淮安王神通,在北部边境防备胡人入侵。武德九年,因辅佐高祖建立政权的功劳,实封食邑九百户。太宗即位后,对刘弘基的礼遇更加隆厚。李孝常、长孙安业谋划叛逆时,刘弘基因与他们交游而被除名。一年多后,重新起用为易州刺史,恢复封爵,又征召授任卫尉卿。贞观九年,改封夔国公,世袭朗州刺史,但按惯例停止实行。后来刘弘基因年老请求退休,授辅国大将军,每逢朔日、望日入朝,俸禄赏赐同任职官员一样。太宗征讨辽东,以刘弘基为前军大总管。随军在驻跸山攻击高延寿,奋力作战有功,太宗多次加以慰劳勉励。永徽元年,加实封,合计一千一百户。这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高宗为他举哀,停止上朝三天,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陪葬昭陵,并为他立碑,谥号襄。刘弘基遗命给几个儿子各十五名奴婢、五顷良田,对亲近的人说:“如果贤能,本来就不依靠很多财产;如果不贤,守着这些也可以免于饥寒。”其余财产全部拿来施舍。儿子刘仁实承袭爵位,官至左典戎卫郎将。侄子刘仁景,神龙初年官至司农卿。

殷峤,字开山,雍州鄠县人,陈司农卿不害孙也。其先本居陈郡,陈亡,徙关中。父僧首,隋秘书丞,有名于世。峤少以学行见称,尤工尺牍。仕隋太谷长,有治名。义兵起,召补大将军府掾,参预谋略,授心腹之寄,累以军功拜光禄大夫。从隐太子攻克西河。太宗为渭北道元帅,引为长史。时关中群盗往往聚结,众无适从,令峤招慰之,所至皆下。又与统军刘弘基率兵六万屯长安故城,隋将卫孝节自金光门出战,峤与弘基击破之。京城平,赐爵陈郡公,迁丞相府掾。寻授吏部侍郎。从击薛举,为元帅府司马。时太宗有疾,委军于刘文静,诫之曰:“贼众远来,利在急战,难与争锋。且宜持久,待粮尽,然后可图。”峤退谓文静曰:“王体不安,虑公不济,故发此言。宜因机破贼,何乃以勍敌遗王也!”久之,言于文静曰:“王不豫,恐贼轻我,请耀武以威之。”遂陈兵于折墌,为举所乘,军乃大败。峤坐减死除名。后从平薛仁杲,复其爵位。武德二年,兼陕东道大行台兵部尚书,迁吏部尚书。从太宗讨平王世充,以功进爵郧国公。复从征刘黑闼,道病卒。太宗亲临丧,哭之甚恸,赠陕东道大行台右仆射,谥曰节。贞观十四年,诏与赠司空、淮安王神通,赠司空、河间王孝恭,赠民部尚书刘政会,俱以佐命功配飨高祖庙庭。十七年,又与长孙无忌、唐俭、长孙顺德、刘弘基、刘政会、柴绍等十七人,俱图其形于凌烟阁。永徽五年,追赠司空。峤从祖弟闻礼,有文学,武德中,为太子中舍人,修梁史,未就而卒。闻礼子仲容,亦知名,则天深爱其才。官至申州刺史。刘政会,滑州胙城人也。祖环隽,北齐中书侍郎。政会,隋大业中为太原鹰扬府司马。高祖为太原留守,政会率兵隶于麾下。太宗与刘文静谋起义兵,副留守王威、高君雅独怀猜贰。后数日,将大会于晋祠,威与君雅谋危高祖。有人以白,太宗既知迫急,欲先事诛之,因遣政会为急变之书,诣留守告威等二人谋反。是日,高祖与威、君雅同坐视事,文静引政会入,至庭中,云有密状,知人欲反。高祖指威等令视之,政会不肯,曰:“所告是副留守事,唯唐公得省之耳。”君雅攘袂大呼曰:“此是反人,欲杀我也!”时太宗已列兵马布于街巷,文静因令左右引威等囚于别室。既拘威等,竟得举兵,政会之功也。大将军府建,引为户曹参军。从平长安,除丞相府掾。武德初,授卫尉少卿,留守太原。政会内辑军士,外和戎狄,远近莫不悦服。寻而刘武周进逼并州,晋阳豪右薛深等以城应贼,政会为贼所擒,于贼中密表论武周形势。贼平,复其官爵。历刑部尚书、光禄卿,封邢国公。贞观初,累转洪州都督,赐实封三百户。九年卒,太宗手敕曰:“举义之日,实有殊功,所葬并宜优厚。”赠民部尚书,谥曰襄。后与殷开山同配飨高祖庙庭。子玄意袭爵,改封渝国公,尚南平公主,授驸马都尉。高宗时为汝州刺史。次子奇,长寿中为天官侍郎,为酷吏所陷也。柴绍,字嗣昌,晋州临汾人也。祖烈,周骠骑大将军,历遂、梁二州刺史,封冠军县公。父慎,隋太子右内率,封钜鹿郡公。绍幼趫捷有勇力,任侠闻于关中。少补隋元德太子千牛备身。高祖微时,妻之以女,即平阳公主也。义旗建,绍自京间路趣太原。时建成、元吉自河东往,会于道,建成谋于绍曰:“追书甚急,恐已起事。隋郡县连城千有余里,中间偷路,势必不全,今欲且投小贼,权以自济。”绍曰:“不可。追既急,宜速去,虽稍辛苦,终当获全。若投小贼,知君唐公之子,执以为功,徒然死耳。”建成从之,遂共走太原。入雀鼠谷,知已起义,于是相贺,以绍之计为得。授右领军大都督府长史。大军发晋阳,兼领马军总管。将至霍邑,绍先至城下,察宋老生形势,白曰:“老生有匹夫之勇,我师若到,必来出战,战则成擒矣。”及义师至,老生果出,绍力战有功。下临汾,平绛郡,并先登陷阵,授右光禄大夫。隋将桑显和来击,孙华率精锐渡河以援之,绍引军直掩其背,与史大奈合势击之,显和大败,因与诸将进下京城。武德元年,累迁左翊卫大将军。寻从太宗平薛举,破宋金刚,攻平王世充于洛阳,擒窦建德于武牢,封霍国公,赐实封千二百户,转右骁卫大将军。吐谷浑与党项俱来寇边,命绍讨之。虏据高临下,射绍军中,矢下如雨。绍乃遣人弹胡琵琶,二女子对舞,虏异之,驻弓矢而相与聚观。绍见虏阵不整,密使精骑自后击之,虏大溃,斩首五百余级。贞观元年,拜右卫大将军。二年,击梁师都于夏州,平之。转左卫大将军,出为华州刺史。七年,加镇军大将军,行右骁卫大将军,改封谯国公。十二年,寝疾,太宗亲自临问。寻卒,赠荆州都督,谥曰襄。

译殷峤,字开山,是雍州鄠县人,陈朝司农卿殷不害的孙子。他的祖先原本居住在陈郡,陈朝灭亡后迁到关中。父亲殷僧首,任隋朝秘书丞,在当时很有名望。殷峤年轻时因学问和品行受到称誉,尤其擅长书信文章。在隋朝任太谷长,有治理的名声。义兵起事后,召入补任大将军府掾,参与谋划,受到托付机密亲信事务,屡次凭军功授任光禄大夫。随隐太子攻克西河。太宗任渭北道元帅时,征引他为长史。当时关中各地盗贼常常聚集结盟,众人无所归附,太宗命殷峤招抚他们,他所到之处都归降了。又与统军刘弘基率六万人驻扎长安故城。隋将卫孝节从金光门出战,殷峤与刘弘基将其击败。京城平定后,赐爵陈郡公,升任丞相府掾。不久授吏部侍郎。随军攻击薛举时,任元帅府司马。当时太宗患病,把军队托付给刘文静,并告诫他说:“贼军远道而来,有利于迅速交战,难以同他们正面争锋。应当暂且持久作战,等他们粮食用尽,然后才可以谋取。”殷峤退下后对刘文静说:“大王身体不适,是担心您不能取胜,所以才说这番话。应当乘机击破贼军,怎么能把强敌留给大王呢!”过了很久,他又对刘文静说:“大王身体不适,恐怕贼军会轻视我军,请展示武力来威慑他们。” 于是刘文静在折墌列阵,被薛举乘机攻击,军队便大败。殷峤因这件事被判减免死罪而除名。后来随军平定薛仁杲,恢复爵位。武德二年,兼任陕东道大行台兵部尚书,升任吏部尚书。随太宗讨伐平定王世充,因功进封郧国公。又随军征讨刘黑闼,途中患病去世。太宗亲临丧礼,哭得非常悲痛,追赠陕东道大行台右仆射,谥号节。贞观十四年,下诏将他与追赠司空的淮安王神通、追赠司空的河间王孝恭、追赠民部尚书的刘政会,一同以辅佐建立政权的功劳配享高祖庙庭。十七年,又与长孙无忌、唐俭、长孙顺德、刘弘基、刘政会、柴绍等十七人,一同把画像绘在凌烟阁。永徽五年,追赠司空。殷峤的堂祖弟殷闻礼有文学才能,武德年间任太子中舍人,奉诏编修《梁史》,尚未完成便去世了。闻礼的儿子殷仲容也很有名,武则天非常喜爱他的才华,官至申州刺史。刘政会,是滑州胙城人。祖父刘环隽,任北齐中书侍郎。大业年间,刘政会任太原鹰扬府司马。高祖任太原留守时,刘政会率兵隶属于高祖麾下。太宗与刘文静谋划起义,副留守王威、高君雅却暗怀猜疑反叛之心。几天后,准备在晋祠大会,王威和高君雅谋害高祖。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高祖,太宗知道形势紧迫,想抢先杀掉他们,便派刘政会带着告发紧急变乱的文书,到留守府告发王威等二人谋反。这天,高祖与王威、高君雅一同坐在厅中处理政务,刘文静带刘政会进来。刘政会到庭中说有密状,知道有人想反叛。高祖指着王威等人让他们看,刘政会不肯,说:“所告发的是副留守的事情,只有唐公您可以查看。”高君雅挽起袖子大声喊道:“这是反贼,想杀我啊!”当时太宗已经把兵马布置在街巷中,刘文静便命左右把王威等人押到另一间屋里囚禁。拘捕王威等人后,终于得以举兵,都是刘政会的功劳。大将军府建立后,征引他为户曹参军。随军平定长安,授丞相府掾。武德初年,授卫尉少卿,留守太原。刘政会对内整顿军士,对外和睦戎狄,远近之人没有不高兴服从的。不久,刘武周进逼并州,晋阳的豪强薛深等人以城响应贼军。刘政会被贼军俘获,却在贼军中秘密上表,分析刘武周的形势。贼军平定后,恢复他的官爵。历任刑部尚书、光禄卿,封邢国公。贞观初年,屡次调任洪州都督,赐实封三百户。贞观九年去世,太宗亲手下敕说:“起义那天,他实在有特殊功劳,安葬事宜应当一律从优厚办。”追赠民部尚书,谥号襄。后来与殷开山一同配享高祖庙庭。儿子刘玄意承袭爵位,改封渝国公,娶南平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高宗时任汝州刺史。次子刘奇,长寿年间任天官侍郎,被酷吏陷害。柴绍,字嗣昌,是晋州临汾人。祖父柴烈,任北周骠骑大将军,历任遂州、梁州刺史,封冠军县公。父亲柴慎,任隋朝太子右内率,封钜鹿郡公。柴绍年轻时敏捷矫健,有勇力,在关中以任侠闻名。年少时补任隋元德太子的千牛备身。高祖还未显达时,把女儿嫁给他,就是平阳公主。义旗建立后,柴绍从京城取小路赶往太原。当时李建成、李元吉从河东出发,途中与柴绍会合。李建成对柴绍谋划说:“追捕文书来得很急,恐怕事情已经发动了。隋朝郡县连成一片,绵延一千多里;从中间抄小路走,势必不能保全。现在想暂且投奔小股贼寇,权且借此自救。”柴绍说:“不可以。追捕既然紧急,就应当赶快离开;虽然稍微辛苦一些,最终还是能够保全。如果投奔小股贼寇,他们知道你是唐公的儿子,便会把你抓住作为功劳,那只是白白送死罢了。”李建成听从了他,于是一起逃往太原。进入雀鼠谷后,得知高祖已经起义,于是互相道贺,认为柴绍的计策正确。授柴绍右领军大都督府长史。大军从晋阳出发后,他兼任马军总管。将要到达霍邑时,柴绍先到城下,察看宋老生的形势,报告说:“宋老生只有匹夫之勇,我军一到,他一定会出城交战;只要交战,就必定能擒获他。”义军到达后,宋老生果然出战,柴绍奋力作战有功。攻下临汾、平定绛郡时,他都率先登城、冲入敌阵,授右光禄大夫。隋将桑显和前来进攻,孙华率精锐渡河援助他。柴绍率军直接袭击桑显和后方,与史大奈合力进攻,桑显和大败,于是与各位将领进军攻下京城。武德元年,屡次升任左翊卫大将军。不久随太宗平定薛举,击败宋金刚,在洛阳攻打王世充,在武牢擒获窦建德,封霍国公,赐实封一千二百户,调任右骁卫大将军。吐谷浑和党项一同来侵犯边境,朝廷命柴绍讨伐他们。敌军凭借高处向下据守,向柴绍军中放箭,箭如雨下。柴绍于是派人弹奏胡琵琶,又让两个女子相对起舞。敌人感到奇怪,停止张弓射箭,一同聚集观看。柴绍看见敌阵不整,秘密派精锐骑兵从后面袭击,敌军大败,斩首五百多级。贞观元年,授右卫大将军。贞观二年,在夏州攻击梁师都,将其平定。调任左卫大将军,出任华州刺史。贞观七年,加授镇军大将军,代理右骁卫大将军,改封谯国公。贞观十二年,柴绍卧病不起,太宗亲自前去探问。不久去世,追赠荆州都督,谥号襄。

平阳公主,高祖第三女也,太穆皇后所生。义兵将起,公主与绍并在长安,遣使密召之。绍谓公主曰:“尊公将扫清多难,绍欲迎接义旗;同去则不可,独行恐罹后患,为计若何?”公主曰:“君宜速去。我一妇人,临时易可藏隐,当别自为计矣。”绍即间行赴太原。公主乃归鄠县庄所,遂散家资,招引山中亡命,得数百人,起兵以应高祖。时有胡贼何潘仁聚众于司竹园,自称总管,未有所属。公主遣家僮马三宝说以利害,潘仁攻鄠县,陷之。三宝又说群盗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各率众数千人来会。时京师留守频遣军讨公主,三宝、潘仁屡挫其锋。公主掠地至盩厔、武功、始平,皆下之。每申明法令,禁兵士,无得侵掠,故远近奔赴者甚众,得兵七万人。公主令间使以闻,高祖大悦。及义军渡河,遣绍将数百骑趋华阴,傍南山以迎公主。时公主引精兵万余与太宗军会于渭北,与绍各置幕府,俱围京城,营中号曰“娘子军”。京城平,封为平阳公主,以独有军功,每赏赐异于他主。六年,薨。及将葬,诏加前后部羽葆鼓吹、大辂、麾幢、班剑四十人、虎贲甲卒。太常奏议,以礼,妇人无鼓吹。高祖曰:“鼓吹,军乐也。往者公主于司竹举兵以应义旗,亲执金鼓,有克定之勋。周之文母,列于十乱;公主功参佐命,非常妇人之所匹也。何得无鼓吹!”遂特加之,以旌殊绩;仍令所司按谥法“明德有功曰昭”,谥公主为昭。子哲威,历右屯营将军,袭爵谯国公。坐弟令武谋反,徙岭南。起为交州都督,卒官。令武尚巴陵公主,累除太仆少卿、卫州刺史,封襄阳郡公。永徽中,坐与公主及房遗爱谋反,遣使收之。行至华阴,自杀,仍戮其尸。公主赐死。马三宝,初以平京城功,拜太子监门率。别击叛胡刘拔真于北山,破之。又从平薛仁杲,迁左骁卫将军。复从柴绍击吐谷浑于岷州,先锋陷阵,斩其名王,前后虏男女数千口,累封新兴县公。尝从幸司竹,高祖顾谓三宝曰:“是汝建英雄之处,卫青大不恶!”累除左骁卫大将军。贞观三年卒。太宗为之废朝,谥曰忠。武士▯,并州文水人也。家富于财,颇好交结。高祖初行军于汾、晋,休止其家;因蒙顾接,及为太原留守,引为行军司铠。时盗贼蜂起,士▯尝阴劝高祖举兵,自进兵书及符瑞,高祖谓曰:“幸勿多言。兵书禁物,尚能将来,深识雅意,当同富贵耳。”及义兵将起,高祖募人,遣刘弘基、长孙顺德等分统之。王威、高君雅阴谓士▯曰:“弘基等皆背征三卫,所犯当死,安得领兵?吾欲禁身推覈。”士▯曰:“此并唐公之客也,若尔,便大纷纭。”威等由是疑而不发。留守司兵田德平又欲劝威等鞫问募人之状,士▯谓德平曰:“讨捕之兵,总隶唐公。王威、高君雅等,并寄坐耳,彼何能为!”德平遂止。义旗起,以士▯为大将军府铠曹。从平京城功,拜光禄大夫,封太原郡公。初为义师将起,士▯不预知,及平京师,乃自说云:“尝梦高祖入西京,升为天子。”高祖哂之曰:“汝王威之党也。以汝能谏止弘基等,微心可录,故加酬效;今见事成,乃说迂诞而取媚也?”武德中,累迁工部尚书,进封应国公,又历利州、荆州都督。贞观九年卒官,赠礼部尚书,谥曰定。显庆元年,以后父累赠司徒,改封周国公。咸亨中,又赠太尉、太原王,特诏配飨高祖庙庭,列在功臣之上。孙承嗣,事在《外戚传》。▯长兄士棱,性恭顺,勤于稼穑。从起义,官至司农少卿,封宣城县公。常居苑中,委以农囿之事。贞观中卒,赠潭州都督。次兄士逸,亦有战功,武德初,为齐王府户曹,赐爵安陆县公。从齐王镇并州,为刘武周所获,于贼中密令人诣京师,陈武周可图之计。及武周平,甚见慰勉,累授益州行台左丞。数陈时政得失,高祖每嘉纳之。贞观初,为韶州刺史,卒。史臣曰:唐俭委质义旗之下,立功草昧之初,被拘虏庭,脱高祖蒲州之急;侍猎苑囿,谏太宗马上之言,可谓纯臣矣。顺德佐命立功,理郡著明肃之政;弘基临难不屈,陷阵多克捷之勋。殷峤、刘政会、柴嗣昌并在太原,首预举义,从微至著,善始令终。马三宝出厮养之徒,处将军之位,亦马之善走者也。武士▯首参起义,例封功臣,无戡难之劳,有因人之迹,载窥他传,过为褒词。虑当武后之朝,佞出敬宗之笔,凡涉虚美,削而不书。赞曰:茂约忠纯,顺德功勋。弘基六士,义合风云。

译平阳公主是高祖的第三个女儿,太穆皇后所生。义兵即将起事时,公主和柴绍都在长安,公主派使者秘密召柴绍前来。柴绍对公主说:“您的父亲将要扫除平定许多祸乱,我想前去迎接义军的旗帜;同去是不行的,独自前往又恐怕遭受日后的祸患,该怎么办呢?”公主说:“你应当赶快去。我一个妇人,临到时候容易藏身隐匿,我自会另想办法。”柴绍于是从小路赶往太原。公主便回到鄠县的庄园,散尽家财,招募山中的亡命之徒,得到数百人,起兵响应高祖。当时有个胡人贼首何潘仁在司竹园聚集部众,自称总管,还没有归属任何人。公主派家僮马三宝向他说明利害,何潘仁攻打鄠县并攻陷了它。马三宝又劝说群盗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人,他们各自率领数千人前来会合。当时京师留守屡次派军讨伐公主,马三宝、何潘仁多次挫败官军的锋芒。公主攻取土地直到盩厔、武功、始平,各地都被攻下。她每次都申明法令,禁止士兵侵扰抢掠,因此远近赶来投奔的人很多,共得到兵七万人。公主派遣间谍使者把情况报告给高祖,高祖非常高兴。等到义军渡过黄河后,便派柴绍率数百骑兵奔赴华阴,沿着南山迎接公主。当时公主率一万多精兵与太宗的军队在渭北会合,同柴绍各自设置幕府,一同包围京城,营中号称“娘子军”。京城平定后,封公主为平阳公主。由于她独自建立了军功,每次受到的赏赐都与其他公主不同。武德六年去世。将要安葬时,下诏增加前后部羽葆、鼓吹、大辂、麾幢、班剑四十人、虎贲甲士。太常寺上奏议论说,按照礼制,妇人不能使用鼓吹。高祖说:“鼓吹是军乐。从前公主在司竹起兵响应义旗,亲自执掌金鼓,有平定天下的功勋。周朝的文母,位列辅佐周武王的十位功臣之中;公主的功劳参与辅佐建立政权,不是寻常妇人可以相比的。怎么能不给她鼓吹!”于是特意增加这些仪仗,以表彰她的特殊功绩;又命主管部门依照谥法‘有光明德行并且建立功勋称昭’,谥公主为昭。儿子柴哲威历任右屯营将军,承袭爵位为谯国公。因弟弟柴令武谋反获罪,迁徙到岭南。后来起用为交州都督,死于任上。柴令武娶巴陵公主为妻,屡次任太仆少卿、卫州刺史,封襄阳郡公。永徽年间,因与公主及房遗爱谋反获罪,朝廷派使者逮捕他。走到华阴时,他自杀,朝廷仍戮其尸。公主被赐死。马三宝起初因平定京城有功,被授任太子监门率。他另行在北山攻打叛乱的胡人刘拔真,将其击败。后来又跟随平定薛仁杲,升任左骁卫将军。又跟随柴绍在岷州攻打吐谷浑,作为先锋冲入敌阵,斩杀吐谷浑的名王,前后俘获男女数千口,因功多次进封为新兴县公。他曾随从高祖巡幸司竹,高祖回头对三宝说:“这里是你建立英雄功业的地方,和卫青相比也很不错!”后来屡次被授任左骁卫大将军。贞观三年去世。太宗因此停止临朝,谥号为“忠”。武士彟,是并州文水人。家中财产富足,很喜欢结交人物。高祖起初在汾州、晋州一带行军,曾在他家休息;因而受到高祖的顾念接纳。高祖任太原留守后,征引他为行军司铠。当时盗贼蜂起,武士彟曾暗中劝高祖起兵,进献兵书和符瑞。高祖对他说:“幸好你不要多说。兵书是禁物,你尚且能把它带来,我深深知道你的好意,将来应当同你共享富贵。”义兵将要起事时,高祖招募人员,派刘弘基、长孙顺德等分别统领。王威、高君雅暗中对武士彟说:“刘弘基等人都逃避征发三卫,按罪应当处死,怎么能让他们领兵?我想把他们拘禁起来审查。”武士彟说:“这些人都是唐公的宾客,如果这样做,事情就会大乱。”王威等因此疑虑而没有发作。留守司兵田德平又想劝王威等审问招募人员的情况,武士彟对田德平说:“讨伐捕捉的军队,全都隶属于唐公。王威、高君雅等人,只是寄居在这里任职罢了,他们能做什么!”田德平于是停止了此事。义旗起后,任武士彟为大将军府铠曹。因平定京城的功劳,授光禄大夫,封太原郡公。起初义军将要起事时,武士彟并不知道,等京师平定后,才自己编说道:“我曾梦见高祖进入西京,登上帝位。” 高祖嘲笑他说:“你是王威一党。因为你能够劝止刘弘基等人,我认为你有一点微小的忠心可取,所以加以酬赏;如今见事情已经成功,才编造荒诞的话来献媚吗?”武德年间,武士彟屡次升任工部尚书,进封应国公,又历任利州、荆州都督。贞观九年死于任上,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定。显庆元年,因作为皇后的父亲而屡次追赠司徒,改封周国公。咸亨年间,又追赠太尉、太原王,特地下诏配享高祖庙庭,位列功臣之上。孙子武承嗣,事迹见《外戚传》。武士彟的长兄武士棱,性情恭敬顺从,勤于农耕。跟随起义后,官至司农少卿,封宣城县公。他常住在苑中,受命管理农田园圃的事务。贞观年间去世,追赠潭州都督。次兄武士逸也有战功。武德初年,任齐王府户曹,赐爵安陆县公。随齐王镇守并州时,被刘武周俘获,却在贼军中秘密派人到京师,陈述可以谋取刘武周的计策。刘武周平定后,朝廷对他大加慰劳勉励,屡次授任益州行台左丞。他多次陈述时政得失,高祖每次都嘉许并采纳。贞观初年,任韶州刺史,去世。史臣说:唐俭在义旗之下委身效命,在创业初期建立功劳;被拘禁在敌庭时,解除了高祖在蒲州的危急;陪侍太宗在苑中狩猎时,劝谏太宗不要在马上逞强,可以说是纯粹忠诚的臣子了。长孙顺德辅佐建立政权、立下功劳,治理郡地时施行严明整肃的政策;刘弘基临危不屈,冲锋陷阵,建立了多次取胜的功勋。殷峤、刘政会、柴嗣昌都在太原,最先参与起义,从微末发展到显达,善始善终。马三宝出身于厮役侍养之徒,却身居将军之位,也算是马中善于奔跑的那一类。武士彟最先参与起义,按例封为功臣,却没有平定危难的功劳,只留下依附他人的痕迹;查阅其他传记后,发现对他的赞美过分,因此删去不写。恐怕这是武后朝廷中谄媚之臣、敬宗时期史笔所造成的,凡是涉及虚假美誉的,一概删削不载。赞曰:茂约忠诚纯正,顺德功勋卓著。弘基等六位将士,因义气相合而应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