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九十四

译列传第九十四。尚可孤、李观、戴休颜、阳惠元、李元谅、韩游瑰、贾隐林、杜希全、尉迟胜、邢君牙、杨朝晟、张敬则。尚可孤，是东部鲜卑宇文部的一个支系，世代居住在松、漠之间。天宝末年归顺唐朝，隶属于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后来侍奉史思明。上元年间归顺朝廷，多次被授任左、右威卫二大将军同正，充任神策大将，因前后功劳改任试太常卿，并赐实封一百五十户。鱼朝恩统领禁军时，喜爱他的勇敢，非常信任优待他，让他做自己的养子，上奏赐姓鱼，改名智德，带领禁兵三千驻守扶风县，后来迁到武功。尚可孤在扶风、武功共十多年，军队整肃，军民和城邑都安宁。鱼朝恩死后，朝廷赐尚可孤姓李，改名嘉勋。适逢李希烈反叛，建中四年七月，授他兼御史中丞、荆襄应援淮西使，他仍恢复本名尚可孤，率所统军队前往山南，多次建立战功。泾原军叛乱后，诏令征召尚可孤的军队到蓝田。当时叛军势力正盛，他于是驻扎在七盘，修筑城墙栅栏居守。叛将仇敬等来侵犯，尚可孤多次击败他们，乘势收复蓝田县。兴元元年三月，升任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神策京畿渭南商州节度使。四月，仇敬又来侵犯，尚可孤率兵迅速出击，擒获并斩杀仇敬，于是进军与副元帅李晟商议攻讨。五月，李晟率尚可孤和骆元光的军队收复京城，尚可孤的军队担任先锋。京师平定后，尚可孤因功升任检校右仆射，封冯翊郡王，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八百户，实封二百户。尚可孤性情谨慎诚厚、沉着坚毅，已经建立功勋，却在众人聚会时从不谈论自己的功劳。叛贼平定后，他驻扎在白花亭，统率部众公平，号令严明整齐，当时人称赞他。李晟非常亲近器重他。李怀光以河中叛乱后，诏令尚可孤率军与各路军队进讨，驻扎在沙苑时患病，死于军中。追赠司徒，赙赠布帛米粟，按等级加厚，丧葬所需物品都命令官府供给。李观是洛阳人，他的先祖从赵郡迁到那里，是秋官员外郎李敬仁的侄孙。年轻时学习武艺，沉稳厚重，少言寡语，有将帅的见识和风度。乾元年间，他凭借谋略求见朔方节度使郭子仪；郭子仪认为他不错，命他辅佐坊州刺史吴伷，充任防遏使。不久因父母丧事离职，居住在盩厔的别业。广德初年，吐蕃入侵，皇帝车驾到了陕地，李观在盩厔朝见皇帝，率领乡里子弟一千多人守卫黑水以西，吐蕃人不敢靠近。适逢岭南节度使杨慎微将赴任，想考察李观的谋略，便上奏任他为偏将，让他总管军政。徐浩、李勉相继统领广州后，更加信任李观，部下的兵器铠甲全都交给他掌管。平定冯崇道、硃泚时立有战功，多次升任大将。李勉迁镇滑州后，多次上奏授李观试殿中监，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朝廷召他赴京，授任右龙武将军。建中末年，泾原军叛乱，李观当时在宫中值宿，率领卫兵一千多人护送皇帝随从到奉天。诏令他总管巡察警戒、训练各军戍卒，几天之内又召集二千多人，把他们列在交通大道上，整肃军鼓，城中因此增添了士气。唐德宗倚重信赖他，赐实封二百户；他的两个儿子李宏、李寓，被授为八品京官。皇帝车驾离开奉天时，李观与令狐建、李升、韦清等人都手执马缰，在艰难险阻中周旋，都建立了功劳。皇帝车驾回到京师后，诏令李观总管后军禁卫。兴元元年闰十月，李观被授为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检校兵部尚书。他镇守当地四年，虽然没有开拓疆土的功绩，却勉励士卒、储备粮食，训练整顿军队，使地方安宁和睦。平凉会盟的军队集合时，浑瑊没有防备，李观察知吐蕃的奸谋，暗中挑选精兵五千，在险要道路设伏。浑瑊逃回时，依靠李观的游军和李元谅的军队内外接应，才得以免难。皇帝优厚赏赐他，财物赏赐非常丰厚，并特地下诏褒美。这一年，李观入朝京师，被授少府监、检校工部尚书，因病去世。贞元四年，追赠太子少傅。戴休颜是夏州人。在军队中以胆识谋略著称。大历年间，任郭子仪的部将，因战功多次升迁至盐州刺史。奉天危难时，他日夜兼程，率领部下蕃汉士兵三千人哭泣着奔赴救难；唐德宗嘉奖他，赐实封二百户。他与浑瑊、杜希全、韩游瑰等人守卫抵御有功。皇帝车驾再次前往梁州、洋州时，戴休颜留守奉天。李怀光叛乱占据咸阳后，派人诱骗戴休颜；戴休颜集合三军，斩杀来使，环绕城池坚守。李怀光大为惊骇，于是从泾阳连夜逃走。这月，戴休颜被授检校工部尚书、奉天行营节度使。李晟收复京师后，戴休颜与浑瑊击破硃泚的偏师，斩首三千级，戴休颜追击叛军到中渭桥。李晟清肃宫阙后，戴休颜与浑瑊等率军到岐阳拦击硃泚的残余部众。评定功勋时，加授检校右仆射，食邑增至六百户。七月，护送皇帝车驾到京城，朝廷特赐女乐、甲等住宅来褒奖功劳，不久授任左龙武将军。贞元元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停止视朝一日，赙赠多少不等。阳惠元是平州人。凭借才能和勇力从军，隶属于平卢节度使刘正臣。后来与田神功、李忠臣等人相继渡海到青州、齐州一带，他忠勇而多有谋略，被称为名将。后来又率兵隶属神策军，充任神策京西兵马使，镇守奉天。起初，大历年间，两河平定，朝廷对许多事情采取姑息态度。李正己拥有淄、青、齐、海、登、莱、沂、密、德、棣、曹、濮、徐、兖、郓十五州的土地，养兵十万人；李宝臣拥有恒、易、深、赵、沧、冀、定七州的土地，拥有五万军队；田承嗣拥有魏、博、相、卫、洺、贝、澶七州的土地，拥有五万军队；梁崇义拥有襄、邓、均、房、复、郢六州的土地，部众二万人。他们都起初因叛乱而获得侯爵，各自专擅一方土地，虽然表面上泛泛地接受朝廷旨意，但威刑、爵位、赏赐以及生杀大权都自行专断，势力盘根错节、根基牢固，彼此内外呼应。朝廷常常显示极大信用，不加约束；宽缓对待他们，他们就会自行制造嫌隙；急切逼迫他们，他们就会合谋。有时他们听说诏书将要增加一座城、疏浚一条护城河，必定全都怨怒并找借口，于是朝廷便为他们停止劳役；而他们自己却在境内整治军队、修缮营垒来巩固自己。历经三朝，几乎二十年，国家不敢发动搬运一拳石、一撮土这样的工程。

译唐代宗性情宽厚柔和，没有怒色，一切都顺从他们。凡是河朔各道派遣健步传送奏计的人，必定得到赏赐。唐德宗即位后，严明考察，英断神明；自从诛杀刘文喜以后，四个叛乱者都知道朝廷法令不可违犯，因而全都不能自安。来奏计的人空手回去，没有任何赏赐，返回的人大多怨恨。有时流传没有根据的谣言，说皇帝想要到东方封禅，汴州便上奏说城池狭小，要增筑城郭。李正己听到后，调遣一万人驻扎曹州，田悦也在黄河沿岸增兵；河南大为骚乱，告急军书接连而来。于是诏令调京西戎兵一万二千人，来防备关东。皇帝登上望春楼，亲自誓师送行，说：“唉！东方边境的警报，实在是出于不得已。只有你们将校和众士卒，各自凭借忠节，勤劳效力于王室；向南奔赴蜀地关门，向西平定泾原营垒，铠甲还未解下，创伤尚未平复；如今又要任用你们分镇周、郑郊外，恭敬地听从明确的命令。王者的军队，只在应当征讨时出征，并不专以交战为务；考察治理天下的道理，是为了端正国家。应当磨砺你们的武器铠甲，守护巩固城池，以德使人和睦，以义处理事务。只应防备他们侵犯奔突，不要越过边境攻城夺地，先收敛军队然后行动，这才可以说是正义之师！如今外族来朝，正值春天万物生长、百物开始萌发的时候，农耕和蚕桑正当其时。却让你们将士暴露在野外，我心中悲痛哀悼，忧闷得像被火灼烧。唉，你们这些将士，请全都体察我的心意。”士卒大多流下眼泪。举行赐宴时，各位将领依次入座；酒送到时，神策军将士都不饮，皇帝派人询问原因。阳惠元当时任都将，回答说：“臣等刚从奉天出发时，本军主帅张巨济与我们约定说：‘这次出征，将要建立大功、成就大名。凯旋那天，应当共同欢饮；如果还没有取得军事胜利，就不能饮酒。’所以臣等不敢违背约定饮酒。”军队出发后，有关部门在道路上供应酒食，其他军队的食物全都耗尽，只有阳惠元这一军的酒器和酒坛没有打开。皇帝称叹了很久，降下玺书慰问犒劳。田悦叛乱后，诏令阳惠元率禁兵三千与各位将领讨伐，在御河交战、夺取三座桥，都是阳惠元的功劳。不久加授检校工部尚书，代理贝州刺史，命令他率兵隶属于李怀光。建中四年冬天，他从河朔与李怀光一同赴国难，解除奉天之围。第二年二月，李怀光背叛国家、发动叛乱，阳惠元出于义理不肯受其污辱，脱身奔逃到奉天。适逢皇帝车驾向南巡幸，李怀光恼怒阳惠元逃脱，命部将冉宗率一百多名骑兵在好畤县追上他。阳惠元计策用尽，便与三个儿子一起投进百姓家的井里，冉宗把他们一起捞出并杀害。兴元元年，追赠阳惠元右仆射，并赙赠绢一百匹。阳惠元的儿子、尚食奉御阳晟，追赠殿中监；左卫兵曹参军阳皓，追赠邠州刺史，以褒奖他们为国死难。李元谅本名骆元光，姓安，他的祖先是安息人。他年少时被宦官骆奉先收养，冒用骆姓。李元谅长大后胡须俊美，勇敢而多谋略。年轻时从军，负责宿卫，因累积劳绩任试太子詹事。镇国军节度使李怀让署名上奏任他为镇国军副使，让他主持州务。李元谅曾在潼关统领军队，前后十多年，军士都敬畏服从他。唐德宗驻在奉天时，叛军硃泚派伪将何望之率轻骑袭击华州，刺史董晋弃州逃走；何望之于是占据城池，准备聚集军队切断东面的道路。李元谅从潼关率领部下，又命义军乘何望之尚未设防，直接进攻何望之，于是攻下华州，何望之逃回。李元谅便修缮城墙、护城河和器械，招募士兵，不到几天就得到一万多人，军势更加振作。因功加授御史中丞。叛军硃泚多次派兵来侵犯，李元谅总是将他们击退。当时尚可孤守蓝田，与李元谅形成犄角之势；叛军向东不能越过渭南，李元谅功劳最大。不久升任华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潼关防御使、镇国军节度使，又加授检校工部尚书。兴元元年五月，诏令李元谅与副元帅李晟进军收复京城。军队驻扎在浐水以西时，叛军倾尽兵力来攻，李元谅身先士卒奋勇出击，大败叛军。进军到苑城东面，与李晟奋力作战，毁坏苑墙攻入，叛军接连作战都被击败，于是收复京师。李元谅把功劳让给李晟，出城驻扎在章敬佛寺。皇帝回到宫中后，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实封七百户，赐甲等住宅、女乐，并给他的一个儿子六品正员官。李怀光在河中叛乱，截断黄河渡口。诏令李元谅与副元帅马燧、浑瑊一同讨伐他。当时叛将徐庭光率精锐军队守卫长春宫，李元谅派使者招降他。徐庭光一向轻视李元谅，而且傲慢辱骂使者；又让优人胡人在城上作戏，侮辱李元谅的祖先。李元谅深以为耻。等到马燧率河东军到来，徐庭光向马燧投降，诏令授徐庭光试殿中监、兼御史大夫。河中平定后，马燧更加厚待徐庭光。李元谅在军门遇到徐庭光，命左右劫持并斩杀他，然后到马燧那里伏地请罪。马燧大怒，准备杀死李元谅；过了很久，考虑到李元谅功劳很高，才作罢。唐德宗因为李元谅擅自杀人，担心有人上奏弹劾，便先命宰相告谕谏官不要追论此事。贞元三年，诏令李元谅率本军跟随浑瑊与吐蕃在平凉会盟。李元谅对浑瑊说：“本来奉诏命令我驻营在潘原堡，以便援助侍中。我私下考虑，潘原距离平凉六七十里，吐蕃人多有欺诈，如果突然发生紧急变化，怎么能够赶去援救？请让我驻营在侍中之后。”浑瑊认为这是违背诏令，坚决阻止他。李元谅最终还是与浑瑊一同进军。浑瑊的营地距离会盟处二十里，李元谅的营地在浑瑊之后，壕沟栅栏深而坚固。浑瑊前往会盟时，李元谅便戒严部伍，在营中列阵。这一天，吐蕃果然埋伏甲兵，趁浑瑊没有防备突然发动袭击。当时士大夫都穿着朝服被擒，军士死了十分之七八。浑瑊骑一匹马逃回，许多吐蕃兵紧追不舍；浑瑊营将李朝彩不能整顿部众，军士大多逃散。浑瑊到达时，只剩空营。幸亏李元谅的军营防守严密；浑瑊进入营地后，吐蕃兵才全部散去。如果这天没有李元谅的军队，浑瑊几乎不能免难。李元谅于是整顿军队，先派辎重车辆出发，随后与浑瑊一起申明号令，严格整饬部伍后返回，当时人称赞李元谅有将帅的风度。唐德宗嘉奖他，赐良马十匹以及金银器、锦缎彩帛等，赏赐非常丰厚。李元谅为母亲服丧时，加授右金吾卫上将军，起复原职。皇帝念及他的功劳，又赐姓李，改名元谅。

译贞元四年春，加授陇右节度支度营田观察、临洮军使，迁镇良原。良原的旧城大多毁坏坍塌，是陇东的要地，吐蕃入侵时常在这里放牧战马、休息军队。李元谅拆除远处的烽火台，培修城墙、补筑城垛，亲自率领军士，与他们同甘共苦。他砍伐树林、铲除杂草，斩除荆棘灌木，等草木晒干后全部焚烧，方圆几十里都变成肥美的田地。他劝军士种植，每年收获粟、豆几十万斛，使繁殖生产的事业和冶炼制造所需都得到具备。又在距离城池一定地方筑台，架设强弩车，使城防更加坚固。不久又修筑新城，占据有利地势。吐蕃每次来抢掠，他总是将其击退，泾州、陇州因此安定，吐蕃深深畏惧他。因病，贞元九年十一月死于良原，享年六十二岁。皇帝十分哀悼惋惜，停止视朝三日，追赠司空，赙赠布帛米粟，按等级赐给。韩游瑰是河西灵武人。起初在本军任职，历任偏将，因累积军功升任邠宁节度使。德宗出行到奉天时，卫兵尚未集合，游瑰与庆州刺史论惟明合兵三千人前往救难，从乾陵北面经过，赶赴醴泉抵御朱泚。适逢有人从京城来，说叛军两天之内就要到达，皇帝立即下令召回游瑰等人的军队。他们刚进入营垒，朱泚的党羽果然到了。游瑰等出城在城下交战，稍稍失利，便退入城中。叛军急忙争夺城门，游瑰与叛军隔着城门浴血奋战，直到天黑才解围。从此叛军每天攻城，游瑰、论惟明登城拒守，亲自冒着箭石，连睡觉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在赴难的功劳中，游瑰居于首位。李怀光反叛后，韩游瑰跟随皇帝到山南。德宗认为禁军没有统一的职掌机构，便为六军特别设置统军一员，官秩为从二品，让游瑰、论惟明、贾隐林等分别掌管护驾的禁兵。李晟把军队移驻东渭桥，与骆元光、尚可孤分守京城以东的要道；浑瑊与游瑰、戴休颜分掌京城以西的要道，形成犄角之势共同进攻。兴元元年，游瑰加授检校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按惯例授予“奉天定难功臣”称号。李晟收复京城，游瑰、论惟明、戴休颜三将也在咸阳击破叛军。德宗从兴元返回京城时，浑瑊与游瑰、戴休颜三将随从；李晟、尚可孤、骆元光三将前往迎接。朝廷论功行赏、分封爵位后，游瑰等依次返回邠宁镇守。贞元三年，因为儿子钦绪与妖贼李广弘共同谋划叛乱，当时游瑰镇守长武城，事情将要败露时，钦绪逃往邠州；邠州的将领和官吏把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城。游瑰因儿子犯下大逆之罪，请求以自己代替儿子回京，坚决想要到朝廷请罪，皇帝下诏不许。游瑰又把钦绪的两个儿子锁押送往京城，请求按连坐治罪，皇帝也宽赦了他们。十二月，游瑰入朝，穿着白色丧服在朝堂等候治罪；皇帝立即命人释放他，慰劳接待一如往常，又命他返回镇所。当初游瑰入朝觐见时，邠州将吏因为他的儿子谋反，又认为他治军没有政绩，都以为他必定会被替代，所以送行的礼仪十分冷淡。等游瑰见到皇帝后，大力陈说边防事务，请求修筑丰义城来防备蕃寇。皇帝认为他见识卓异，仍像以前一样任用他。游瑰回到镇所后，军中将士都恐惧不安。大将范希朝善于统率军队，声名在军中很高；游瑰害怕他威胁自己，想借故杀掉他。范希朝害怕，逃奔凤翔。皇帝一向知道他的名声，便召他入宫担任宿卫。游瑰派五百人修筑丰义城时，城墙筑到两层木板高就崩塌了。又有宁州几百名戍卒放纵抢掠而叛乱。他没有谋略、失去军心，类似的事情很多。宁州戍卒叛乱后，吐蕃入侵，游瑰亲自率军驻守宁州。贞元四年七月，朝廷任命将军张献甫接替游瑰。游瑰不等张献甫到达，也不告诉众人，便带着轻骑连夜出发回朝。将士平时骄横，听说张献甫严厉急切，便趁主帅离开，放纵军队大肆抢掠，并包围监军杨明义的住宅，请求上奏任命范希朝为主帅。都虞侯杨朝晟起初逃到城外躲避祸乱，第二天听说军队请求任用范希朝，便重新入城，对军众说：“你们所请求的事情很合适，我是来祝贺的。”叛乱士卒稍稍安定。杨朝晟于是与诸将秘密谋划，清晨率领披甲士兵出营，召集叛卒宣布：“先前所请求的人没有得到任命，张尚书来了，昨天已经进入邠州。你们谋反，按理都应处死。我不把你们全部杀掉，谁是叛贼首领，各自说出来，把罪过归到他们身上，其余人一概不追究。”他当众点出二百多人，立即斩杀，军城才安定下来。皇帝听说军中想要范希朝，便授他宁州刺史，作为张献甫治理邠宁的副职。游瑰到达京城后，授任右龙武统军。贞元十四年去世。李广弘，有人说他是宗室亲王的后代。他剃发出家为僧，自称见到了五岳、四渎的神灵，自己应当成为君主。贞元三年，他从邠州到京城。有个市民董昌为他引路，把他安排在资敬寺尼姑智因的住处。智因原本是宫人。董昌用酒食拉拢殿前射生将韩钦绪、李政谏、南珍霞，神策将魏修、李傪，以及前任越州参军刘昉、陆缓、陆绛、陆充、徐纲等人，共同谋划叛乱。李广弘说五岳四渎之神告诉他，可以在十月十日起事，一定能够成功。从韩钦绪以下的人，都已经安排了官职，让智因尼姑做皇后。他们计划在起事那天夜里，命韩钦绪在凌霄门击鼓，焚烧飞龙厩的马厩和草料堆；又命南珍霞偷偷敲击街鼓，集合城中百姓；还命李政谏、魏修、李傪等率领射生军和神策军作为内应；事情成功后，纵兵抢掠五天，把朝廷官员全部杀掉。事情尚未败露，魏修、李傪便上报变乱，朝廷命宦官王希迁等逮捕其党羽并斩杀，德宗因此下令禁止各色人等擅自进入寺观。贾隐林是滑州的牙将。建中初年，任本军兵马使，奉命率兵宿卫。朱泚作乱时，各军尚未集合，隐林率众护卫皇帝。隐林性情质朴，身在奉天时，叛军急攻城池，他与侯仲庄接连紧急救援，历尽各种艰险。不久李怀光的军队到达，叛贼解除包围，随从大臣都称庆。隐林欢欣起舞完毕，上奏说：“朱泚逃跑，臣下都十分庆幸，这全是国家无穷的福祉。然而陛下性情过于急躁，不能容忍，如果旧有的性情没有改变，叛贼虽然逃亡，臣恐怕忧患还没有止息。”皇帝不认为这是冒犯，反而非常称赞他。隐林历任官职，升至检校右散骑常侍，封武威郡王。将要随皇帝前往山南时去世，追赠左仆射，赐给其家实封三百户，赠送助丧绢一百匹、米一百硕，丧葬费用由官府供给。

译杜希全是京兆醴泉人。年轻时从军，曾任郭尚父郭子仪的偏将，因累积军功升任朔方军节度使；军令严明整肃，士卒都心悦诚服。当初德宗居住奉天，希全率先带领所属部队，与盐州刺史戴休颜、夏州刺史时常春合兵赴难。军队已经驻扎在漠谷，被叛贼朱泚邀击，叛军凭借高处投下礌石，又用强弩射击，伤者很多。德宗命军队出兵援救，但无法前进；希全退到邠州驻扎。因赴难有功，加授检校户部尚书、行在都知兵马使。随驾前往梁州。皇帝返回京城后，希全升任太子少师、检校右仆射，兼任灵州大都督、御史大夫、受降定远城天德军以及灵、盐、丰、夏等州节度支度营田观察押蕃落等使，封余姚郡王。希全将要赴灵州时，应当进献《体要》八章，其中有很多规劝和谏诤。德宗深深采纳，于是撰写《君臣箴》赐给他，文辞如下：只有施行德政才能惠及百姓，只有君主才能奉承上天；听从劝谏就能成为圣明之君，共同治理天下则要依靠贤能之臣。君主建立最高准则，天命并不容易改变；总理天下万机以成就政务，使六合之内各地不同的风俗和事物得到协调。一颗心不能独自明察一切，一双眼睛不能周遍看见四方，所以要广泛寻求贤哲，使他们各按次序居于官位。唉！君主任用臣子，必须要求他们同心同德；臣子侍奉君主，都应当想到正直。什么是应当劝谏君主、启发君主的适宜方法？自古至今竟然还没有找到吗？况且直率的言论令人逆耳，谗言阿谀之人又在一旁窥伺，因此下情不能上达，而君主的听闻已经受到迷惑，使忠臣贤士败在凶邪之人手中。这就像轻舟，需要众人一起划桨；又像调和羹汤，需要厨师调理。谁说治理国家不需要自己找到老师？覆车的旧辙，应当引以为戒。高处的水从低处上升，和谐来自甘美的滋味；只有君主没有贤良之臣，也是臣子的过错。听说辛毗曾牵住魏文帝的衣襟进谏，禽息也曾竭尽忠诚、舍身赴义；你们要努力思考如何进献正确意见、纠正错误意见，以调和可与不可。不要以为事情没有伤害，它会由微小变得明显；不要以为有什么危害，积累小事也会成为大患。有些事情虽然隐蔽却终究会显现，命令一旦发布又怎能后悔！宫中的鼓钟敲响，声音会传到宫外；我正浩浩荡荡地涉水前进，却还没有达到止境。我将凭依屏风处理政务而虚心听取意见，希望把忠诚全部用来接受劝诲。从前稷、契确实辅佐匡正舜、禹；近代魏徵辅佐我的先祖文皇帝。君臣协同施德，天下才得以混同为一。所以我这个蒙昧寡识的人，得以继承伟大的基业；臣子啊，近臣啊，你们要成为我的羽翼和辅佐。深秋开始肃杀，我的武威正要发扬；暂且离开禁卫之职，镇守大国。你对朝廷的眷恋正深，嘉言也因此兴盛；你所作的规劝和谏诤，像金玉一样珍贵。文辞高雅而义理重要，使人进入德行的门径；你汇总千般思虑，完备地写在八章之中。孔子曾说，启发我的人是子夏。殷代有盘铭，周代有欹器，有的用言辞告诫，有的借事物警醒。展开这些图籍，推演其中义理，发扬你的心志；我要把它同金镜一样高高悬挂，也要同座右铭放在一起。人做事都有良好的开始，却很少能谨慎地保持到最后；你要从早到晚努力，希望保全我的身体。不要说你身在外地，你的忠诚就不能通达；一句话得到响应，千里之外也会同心一致。引导远方的徐国，传达给我四方的聪明才智，使华夏和夷狄都仰慕德化，这正是你的功劳。既然你我已经往来，我思念贤臣之情仍然忧伤不已；你倡导，我应和，以此表达我内心深处的情意。不久，希全兼任本管及夏、绥二州节度都统，加授太子少师。希全认为盐州地处要害，自贞元三年西蕃背弃盟约以后，州城陷入敌手；从此塞外没有保障，灵武与这里形势隔绝，向西又通往鄜坊，成为严重的边患，朝廷议论认为他的意见是对的。贞元九年，皇帝下诏说：设置险要、守卫国家，《易经》的卦象已经垂示了这个道理；有了准备就可以避免祸患，这是先王的法典。何况恢复旧有制度、安定巩固疆土、停止兵甲而使百姓休息，必定要从这里做起。盐州地处交通要冲，远在北方边疆，向东通达银州、夏州，向西支援灵武，靠近延州、庆州，能够保卫王畿。近来城池失守，防备没有凭据，千里边防屏障上的烽火不能相接，三面要害之地，劳苦于徭役和戍守。如果不征集军队，修缮城垒，设置攻守器械，致力于耕战之道，那么京畿以内就会有许多忧患，中原各地也会屡次受到警报，忧患由内而外扩散，所有地方都不得安居。朕深思长远的谋划，哪里敢忘记片刻！只是因为朕德行浅薄，教化还没有使人信服，既不能恢复前代的治理，使四夷守服；与其临事时再大肆扰动百姓，哪里比得上预先防备而立即获得安定？因此采用长远的谋略，修筑五原的城垒，使边城有所守卫，中原得以安宁。若不暂时劳苦，又怎能长久安逸？应当命左右神策军，以及朔方、河中、绛、邠宁、庆州兵马副元帅浑瑊，朔方灵盐丰夏绥银节度都统杜希全，邠宁节度使张献甫，神策行营节度使邢君牙，银夏节度使韩潭，鄜坊节度使王栖曜，振武节度使范希朝，各自在所属部队中选练将士，命三万五千人一同前往盐州。神策将军张昌宜暂代盐州事务，修筑城墙等杂役所需的人力，征调六千人充任。盐州负责防秋的将士，按三年期满轮换，仍委托杜彦先具列姓名上奏，全部给予改任升迁。朕的心意并非出于个人欲望，志向在于使百姓安定。希望你们这些将相之臣、忠良之士，竭尽诚心奉行诏命，尽力做事而忘却忧劳，努力建立盛大的功勋，使边疆长久安宁。此事必定要集合军队，实在全靠众人的同心；你们要彼此率领、互相勉励，以符合朕的志向。总共征发六千人，二十天便完工。当时将要修筑城墙，皇帝又下诏命泾原、剑南、山南各军深入进攻吐蕃，以牵制吐蕃。因此在修筑城墙期间，吐蕃来不及侵犯边塞。城池完工后，朝廷内外都称贺。从此灵武、银州、夏州、河西渐渐安定，吐蕃不敢深入。希全长期镇守河西，晚年倚仗边地权势而多有专横，皇帝曾经宽容他。丰州刺史李景略的威名超过了他，希全十分忌恨，怀疑并害怕李景略会取代自己，于是诬告上奏景略；德宗不得已把景略贬官。希全平素患风眩病，性情更加暴戾。判官、监察御史李起很是违逆他的意旨，希全又诬告上奏，把李起杀掉。将领和官吏都战战兢兢，屏住呼吸。贞元十年正月去世，停止朝会三日，追赠司空。尉迟胜原是于阗王尉迟珪的长子，年幼时继承王位。天宝年间入朝，进献名马和美玉，玄宗很赞赏他，把宗室女嫁给他，授任右威卫将军、毗沙府都督，令他返回本国。他与西安节度使高仙芝一同击败萨毗播仙，因功加授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改任光禄卿，这些官职都与正职同等。至德初年，尉迟胜听说安禄山反叛，便命弟弟尉迟曜代理国事，自己率五千兵前往救难。于阗国人挽留尉迟胜，他把女儿中的小女儿留下作为人质，然后才出发。肃宗待他十分优厚，授任特进，兼殿中监。广德年间，授骠骑大将军、毗沙府都督、于阗王，命他返回本国。尉迟胜坚决请求留下担任宿卫，于是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封武都王，实封一百户。尉迟胜请求把本国国王的名位授给尉迟曜，皇帝下诏同意。尉迟胜于是就在京城修行里大规模修饰林园亭台，接待宾客，喜欢游览观赏的人大多来访问。

译建中末年，尉迟胜随驾到奉天，任兼御史中丞。皇帝驻在兴元时，胜任右领军将军，不久升为右威卫大将军，历任睦王傅。贞元初年，尉迟曜派使者上疏说：“自从建立国家以来，都是由嫡长子承继王位。哥哥尉迟胜既然让出国位，请把王位传给尉迟胜的儿子尉迟锐。”皇帝于是任命尉迟锐为检校光禄卿、兼毗沙府长史，令他返回本国。尉迟锐坚决推辞，并且说：“尉迟曜长期代理国事，人人都心悦诚服。尉迟锐生长在京城，不熟悉本国风俗，不可以派他回去。”于是授任他为韶王谘议。兄弟二人互相让国，许多人都称赞他们。尉迟胜任期届满后，任原王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贞元十年，追赠凉州都督。儿子尉迟锐继承王位。邢君牙是瀛州乐寿人。年轻时在幽州、蓟州、平卢从军，凭战功历任果毅、折冲、郎将，充任平卢兵马使。安禄山反叛后，他随平卢节度使侯希逸渡海，到达青州、徐州一带。田神功讨伐刘展时，君牙又跟随田神功作战立功，历任将军、试光禄卿。田神功任兖郓节度使后，命君牙率防秋兵进入好畤镇守。适逢吐蕃侵犯，代宗到陕州避难，君牙隶属禁军，护卫皇帝随行。后来又因战功加授鸿胪卿，屡次加封为河间郡公。建中初年，河北各节度使叛乱，李晟率禁军帮助马燧等人征讨。李晟任命君牙为都虞候，他先后在武安、襄国、洹水、魏县、清丰讨伐叛贼，屡立战功，君牙擒获俘虏、斩取首级最多。适逢德宗到奉天，李晟率君牙统领所属军队，日夜兼程赶来赴救国难。军队驻扎咸阳后，又把营地移到渭桥，军中的事务李晟只与君牙商议，别人都无法听闻。收复宫殿后，君牙骤然加授御史大夫、检校常侍。不久李晟任凤翔、泾原元帅，多次出兵巡察边境，常命君牙掌管留后事务，军府上下安定和悦。贞元三年，李晟以太尉、中书令身份回朝，君牙代任凤翔尹、凤翔陇州都防御观察使。不久升任右神策行营节度使、凤翔陇州观察使，加授检校工部尚书。吐蕃连年侵犯边境，君牙一边耕作一边作战，用以加强防守，西戎最终不能造成大患。不久加授检校右仆射。贞元十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停止朝会一天，追赠司空，赐给助丧布帛米粟各有等级。杨朝晟，字叔明，是夏州朔方人。起初在朔方担任部军前锋，常常立功，授任甘泉果毅。建中初年，跟随李怀光在泾州讨伐刘文喜，斩杀、俘获和擒拿敌人很多，授任骠骑大将军，逐渐升为右先锋兵马使。后来李纳侵犯徐州，他跟随唐朝臣征讨，常常位居前锋，因功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子宾客。皇帝在奉天时，李怀光从山东赶来赴难，任命杨朝晟为右厢兵马使，率一千多人进入咸阳，以挫败朱泚。加授御史中丞，实封一百五十户。李怀光在河中反叛后，朝晟被胁迫留在军中。皇帝到梁州、洋州避难，韩游瑰退守邠宁。李怀光因为曾经镇守邠宁，便把那里当作属城强行控制，并让叛党张昕在邠州总理后方事务。张昕害怕祸乱发生，便大肆搜集军用物资，征调士卒和车辆，约定第二天暗中出发，归附李怀光。当时朝晟的父亲怀宾是游瑰的部将，夜深后带领几十名骑兵斩杀张昕及其同谋。游瑰当天就派怀宾奉表上奏，皇帝召见并慰劳询问，授怀宾兼御史中丞，正式任命游瑰为邠宁节度使。间谍到了河中，朝晟听说这件事，哭着对李怀光说：“父亲为国家立了功，儿子按理应当被诛杀，不能掌握兵权。”李怀光于是把他拘禁起来。各路军队进兵包围河中时，韩游瑰驻营长春宫，怀宾亲自参加战斗。李怀光平定后，皇帝念及朝晟的忠诚，命副元帅浑瑊特意赦免朝晟，任命他为游瑰的都虞候。当时父子二人同在一军，都担任开府、宾客、御史中丞，封为异姓王，在军中十分荣耀。后来皇帝下诏征召韩游瑰入宫宿卫，以张献甫接替他。张献甫正在路上，军中有个叫裴满的人煽动叛乱，劫持杨朝晟；朝晟假装答应他，暗中谋划斩杀了三百多人。张献甫入镇后，朝晟改任御史大夫。贞元九年，修筑盐州城，征发军队以保卫外部边境，朝晟分统士卒和战马镇守木波堡。张献甫去世，皇帝下诏让朝晟接替他。同年，朝晟为母亲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为左金吾大将军同正、邠州刺史、兼御史大夫。贞元十三年春，朝晟上奏：“方渠、合道、木波都是敌军进出的道路，请在这些地方筑城防备。”皇帝下诏询问：“需要多少军队？”朝晟奏答：“臣部下的军队自己就可以完成，不烦劳外部援助。”皇帝又问：“上次修筑盐州城，总共调动七万人，这次为什么这么容易？”朝晟说：“盐州之役集合了各路军队，吐蕃全部知道了。如今臣的辖境逼近敌虏，如果大规模出兵，吐蕃就会来侵犯；吐蕃来犯就要交战，一交战就没有时间筑城了！现在请求秘密调发军士，不到十天就到达边塞之下，不到十天工程便可完成，吐蕃得知时，已经无可奈何。”皇帝同意了。工程完成后，军队返回到马岭，吐蕃才来进犯，过了几天便退去。起初，军队驻扎方渠时没有水，军中喧扰不安。忽然有一条青蛇从高处游下来，人们查看它经过的踪迹，水便随着流出。朝晟命人筑堤环绕，终于形成一处积水泉。军人仰头饮水，直到喝足；有人把这件事画图上报，皇帝下诏为它建立祠庙。朝晟服丧期满后，加授检校工部尚书。这年夏天，他因防秋把军队移驻宁州，得了疾病，十多天后去世。张敬则，不知是哪里人，本名张昌，后来皇帝赐名敬则。起初辅助刘玄佐，屡立军功，官至凤翔节度使。他常有收复河湟的志向，派大将野诗良辅率精锐部队到陇西，吐蕃大为惊恐。元和二年六月去世。史臣说：唐朝国势盛衰之际，叛逆的强寇突然兴起，天子困窘，不得不蒙尘出奔；诸侯忠心耿耿，赶来赴难。尚可孤生长在沙漠，却挺然具有舍命报国的风尚；功劳冠绝貔貅之士，巍然显出不自夸的神色。李观出身文儒之家，却乐于学习军旅之事；戴休颜彰显圣主平定叛乱的功勋，又在会盟变故中救了浑瑊。戴休颜斩杀使者、坚守城池，李怀光因此股战栗；惠元陷入穷困，是自己造成的，天子为此深深悲悼。元谅在章敬寺退兵，奋力作战却把功劳让给别人，很有器度。等到他不能忍受一点小小的愤怒，擅自杀死庭光，便到军门请罪，真是壮烈的义士！其余各位将领，也都隐藏着功劳和才能。尉迟胜出生在异域，却推让王位和国土，坚决留下担任宿卫，顾念并仰慕中原风俗；居住在中原的人，难道不应该思考廉洁谦让吗？这正是高祖的根基、太宗的功业，留给后代子孙的谋略，绝不是空话。赞语说：建中年间国家失陷，群聚起来作乱，邪恶之气弥漫。上天的命数得以延续，群雄都竭尽力量。歌钟之乐陈列于豪华宅第，佩戴珪组的高官得到频繁赏赐。凡百人臣，忠诚就是最美好的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