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七十二

译列传第七十二 张献诚；他的弟弟献恭、献甫；献恭的儿子煦；路嗣恭、他的儿子恕；曲环；崔汉衡；杨朝晟；樊泽；李叔明；裴胄。张献诚，是陕州平陆人，幽州节度使、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张守珪的儿子。天宝末年，陷入叛贼安禄山一方，接受伪职；后来史思明接连攻陷各地，他替史思明守卫汴州，统率数万叛军。宝应元年冬，东都平定，史朝义逃回汴州，献诚没有接纳他，率全州以及所统率的军队归顺朝廷。诏令授他为汴州刺史，充任汴州节度使。过了一年，他入朝，代宗宠信赏赐非常优厚。三次升迁至检校工部尚书，兼梁州刺史，充任山南西道观察使。广德二年十月，擒获南山贼帅高玉，献给朝廷。永泰二年正月，献上名马两匹、丝绢杂货共十万匹。这月，兼任剑南东川节度观察使，封邓国公。西川崔旰杀死郭英乂，献诚率军在梓州交战，被崔旰击败，献诚仅以自身逃脱。大历二年四月，献诚因病上表请求回到私宅，仍推荐堂弟、试太常卿兼右羽林将军献恭代替自己。诏令准许此事，任命献诚为检校户部尚书，主持省中事务。八月，献诚因病上疏坚决辞官，不久，死于私宅。献恭，是守珪的弟弟守瑜的儿子。他多次凭军功升迁至试太常卿，兼右羽林将军，代替献诚任梁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任山南西道节度观察使。大历十二年七月，献恭在岷州击破一万多名吐蕃军。建中二年正月，加授检校兵部尚书，任东都留守。建中三年正月，任太府卿、容州刺史、本管经略招讨使。建中四年七月，他和浑瑊、卢杞、司农卿段秀实与吐蕃的尚结赞在京城西面筑坛会盟，仪式如同清水会盟。兴元元年六月，转任检校吏部尚书，仍让他的一个儿子任正员官。卢杞被调任饶州刺史，给事中袁高上疏论说不应这样做。献恭于是入紫宸殿应对，上奏说：“袁高的奏疏非常恰当，臣恐怕烦扰圣听，不敢详细陈述此事。”德宗没有醒悟，献恭再次奏道：“袁高是陛下的一位贤臣，希望陛下特别优待他。”德宗回头对宰臣李勉等人说：“朕想授给卢杞一个小州刺史，可以吗？”李勉等回答：“陛下即使授给他大州刺史也可以，只是这样怎么面对士人和百姓的失望呢！”献恭坚持正道、不屈不挠，就是如此。献甫，是守珪的弟弟、左武卫将军、追赠户部尚书守琦的儿子。献甫年轻时跟随几位兄长参军，起初任偏将，因军功屡次升迁，授任试光禄卿、殿中监、河中节度副元帅都知兵马使，检校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建中初年，他跟随节度使贾耽在襄州、汉州讨伐梁崇义，因功加授太子詹事。后来皇上前往奉天、兴元，献甫最先到达，跟随浑瑊征讨立功；京城收复后，入朝任金吾将军。当时李怀光尚未平定，吐蕃侵扰西部边境，献甫率禁军出镇咸阳，多年之中，军民都很爱戴他。贞元四年，升任检校刑部尚书，兼邠州刺史、邠宁庆节度观察使。于是他在彭原设置义仓，又在方渠、马岭等县选择险要之地修筑烽火堡垒。他还上疏请求收复盐州以及洪门、洛原等镇，各自设置军队防守，以防备吐蕃侵犯，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贞元四年九月，吐蕃将领尚志董星、论莽罗等侵犯宁州，献甫率军抵御，斩首一百多级，吐蕃逃回边城。贞元十二年，加授检校左仆射。五月丙申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停止朝会三天，追赠司空，赙赠布帛等物各有等级。献恭的儿子煦，曾跟随献甫征战讨伐，积累战功，多次升迁至夏州节度使。元和八年十二月，振武军驱逐节度使李进贤，并屠杀他的家人，杀死判官严澈。宪宗大怒，派煦率夏州军二千人前往振武，并允许他临机决断、进行讨伐。元和九年正月，赐绢三万匹来帮助军费。河东节度使王锷派五千士兵在善羊栅与煦会合；诏令煦进入振武，诛杀作乱的苏国珍等二百五十三人，事情才平定。同年十二月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路嗣恭，是京兆三原人。起初名叫路剑客，历任郡县官，有能干的名声，屡次升迁至神乌令，考核成绩列为上上等，是天下第一；因为他的才能，赐名嗣恭。他历任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关内副元帅郭子仪的副使，主持朔方节度营田、押诸蕃部落等事务。嗣恭披荆斩棘，坚守当地。大将、御史中丞孙守亮掌握重兵，倔强而不受节制；嗣恭称病把他召来，乘机杀死了他，威望和信誉大为树立。永泰三年，任检校刑部尚书，主持省中事务。大历六年七月，任江南西道都团练观察使，在任时恭谨勤勉，善于管理财赋。贾明观侍奉北军都虞候刘希暹，刘希暹因鱼朝恩获罪而受牵连；明观长期作恶，激起众怒。当时宰相元载接受贿赂，派明观到江南效力，魏少游承迎元载的意旨，姑息容忍他。等嗣恭代替少游后，当天就把明观杖杀了，有见识的人都称赞他。大历八年，岭南将领哥舒晃杀死节度使吕崇贲而反叛，五岭地区骚乱，朝廷下诏加授嗣恭兼任岭南节度观察使。嗣恭提拔流放犯孟瑶、敬冕，让他们分别负责事务：孟瑶主持大军，正面迎击敌人；敬冕从偏僻小道轻装进入，招集义勇，得到八千人，以扰乱敌人的腹心。两人都有周全的策略和诡奇的计谋，出其不意，于是斩杀哥舒晃，诛杀与他同谋作恶的一万多人，并把尸首筑成京观。俚人洞主中那些一向作恶的人，全都灭族诛杀，五岭地区被完全平定。拜授检校兵部尚书，主持省中事务。嗣恭从郡县小吏起步，直到做了大官，始终都以恭谨勤勉处理政务而著称。平定广州后，商船商人多因哥舒晃的事情被诛杀，嗣恭前后没收他们家中的财宝数百万贯，全都收入私室，没有拿来进献朝廷。代宗心中非常怨恨他，所以嗣恭虽然有平定方面的功劳，只升任检校兵部尚书，没有得到其他酬赏。德宗即位后，杨炎接受他的财物，才追叙他从前的功劳，任命为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不久，加授怀州、郑州、汝州、陕州四州及河阳三城节度使，并任东都畿观察使。征召入京后去世，时年七十一岁，停止朝会一天，追赠左仆射。

译他的儿子恕，字体仁。当初岭南衙将哥舒晃反叛，朝廷下诏让嗣恭从江西出兵讨伐，授恕检校工部员外郎，允许他在军前临机处理事务。不久，投降的人接连而来，于是提拔降将伊慎，推心置腹地任用他。叛贼平定后，恕的功劳最多，年仅三十岁，任怀州刺史。过了很久，转任京兆少尹、监门卫大将军、兼御史中丞、教练招讨等使。后来任鄜坊观察使、太子詹事。因事获罪，贬为吉州刺史，后升任太子宾客。以右散骑常侍身份退休后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洪州都督。恕的私宅有一座美好的园林，从贞元初年李纾、包佶等人直到元和末年，仅四十年间，朝廷的名臣都来同他游玩，高声歌唱、放纵饮酒，对外界的忧虑毫不在意，从不询问家中事务，人们也因此称赞他平和易处。曲环，是陕州安邑人。他的父亲曲彬，任南使正监，因而定居陇右；后来又因曲环的缘故，屡次追赠为兵部尚书。曲环年轻时读兵书，尤其以勇敢善骑射闻名。天宝年间，跟随哥舒翰攻下石堡城，收复黄河九曲、洪济等城，屡次授任果毅、别将。安禄山反叛后，曲环跟随襄阳节度使鲁炅守卫邓州，抵御叛将武令珣，交战数十回合，曲环功劳最多，越级授任左清道率。又跟随李抱玉守卫河阳南城，不久率兵守卫泽州，击破叛军骁将安晓，皇帝特地下诏授任羽林将军。又率另一部军队会同各军讨伐史朝义，平定河北，屡次升任金吾大将军，并任正员官，跟随李抱玉把军队移到京城西部。大历年间率兵驻守陇州，多次击破吐蕃，加授特进、太常卿。皇上刚即位时，吐蕃大举侵犯剑南，诏令曲环率邠州、陇州军五千人急驰前往，大败吐蕃，收复七盘城、威武军以及维州、茂州，吐蕃逃散。曲环建立了很大的功名后回来，加授太子宾客，赐给名马。又与各将领讨伐泾州叛将刘文喜，平定叛乱，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中丞，充任邠、陇两军都知兵马使。当时李纳拥兵侵犯逼近徐州，朝廷命曲环和刘玄佐共同救援；曲环多次击破李纳的叛党，功劳最大，加授御史大夫。建中三年十月，加授检校左常侍，充任邠、陇行营节度使。李希烈攻陷汴州，曲环和各军坚守宁陵、陈州，在陈州城下大败李希烈的军队，杀死叛党三万五千人，擒获他的骁将翟晖献给朝廷，李希烈于是逃回蔡州。曲环因功加授检校工部尚书，兼任陈州刺史。李希烈平定后，加授曲环兼许州刺史、陈许等州节度观察使，实封三百户。陈州、蔡州两地因遭李希烈扰乱，抢劫十分严重，许多人逃到其他州县避祸。曲环勤勉自身、恭谨俭朴，赋税公平，政令宽简；不到两三年，背着婴儿回来的人便接连不断。他教导农业生产，整治军队，军粮军需都丰足有余。大历十二年，加授检校左仆射。去世时七十四岁，停止朝会一天，追赠司空，赙赠布帛、米粟各有等级。崔汉衡，是博陵人。性情深沉厚重、宽宏博大，善于同人交往。初入仕时，授任沂州费县令。滑州节度使令狐彰上奏任命他为掌书记，屡次升迁至殿中侍御史。大历六年，授任检校礼部员外郎，充任和吐蕃副使；回来后升任右司郎中，改任万年县令。建中三年，任殿中少监、兼御史大夫，充任和蕃使，和吐蕃使者区颊赞一同从吐蕃回来。当时吐蕃大相尚结息凶狠残忍、喜好杀戮，因为在剑南屡次失败，想洗刷耻辱，不肯订立和约。第二位宰相尚结赞有才干谋略，便向赞普进言，请求划定边界、明确盟约，以使边境百姓安宁，赞普认为他说得对，最终以尚结赞代替尚结息为大相，约定和好，定于十月十五日在边境会盟。戊申日，任命汉衡为鸿胪卿。建中四年，吐蕃来朝进贡，加授检校工部尚书，再次出使吐蕃。兴元初年，皇上居住奉天，吐蕃派将领援助浑瑊，在武功击败朱泚军；汉衡因功转任检校兵部尚书、兼秘书监、西京留守。不久，正式任命为兵部尚书，任东都、淄青、魏博赈济宣慰使。第二年，任幽州宣慰使，所到之处都被称为称职。贞元三年，侍中浑瑊的副使与吐蕃在平凉会盟，吐蕃背弃盟约，浑瑊仅仅逃脱。当时事先没有防备，参加会盟而逃脱的人十个中只有一两个，士卒死亡达数千人。汉衡和其他一同陷入其中的人到达河州，尚结赞命人召见他；因为他多次出使吐蕃，尚结赞一向信任看重他，便让他和孟日华、宦官刘延邕一同到石门，又派五名骑兵护送他们到边境。贞元四年七月，加授检校吏部尚书、晋慈隰观察使，不久又加授都防御使。贞元十一年四月去世。杨朝晟，字叔明，是夏州朔方人。起初在朔方任步军先锋，曾经立功，授任甘泉府果毅。建中初年，跟随李怀光在泾州讨伐刘文喜，斩杀、俘获敌人很多，授任骠骑大将军，逐渐任右先锋兵马使。后来李纳侵犯徐州，杨朝晟跟随唐朝臣征讨，曾冲在军队锋线最前面，因功授任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子宾客。皇上在奉天时，李怀光从山东赶来救难，让朝晟任左厢兵马使，率一千多人向咸阳进军，以挫败朱泚，加授御史中丞，实封一百五十户。等怀光在河中反叛，朝晟被胁迫留在军中。皇上前往梁州、洋州，韩游瑰退到邠州、宁州。怀光因为曾经驻守邠州、宁州，便把那里当作属城强行控制，任叛党张昕在邠州总管后方事务。张昕害怕祸乱发生，于是大肆搜集军需，征召士卒和车马，约定第二天夜里秘密出发，归附怀光。朝晟的父亲怀宾是游瑰的部将，便在夜间率几十名骑兵杀死张昕及其同谋。游瑰当天就让怀宾奉表上奏，皇上召见慰劳询问，授怀宾兼御史中丞，并正式任命游瑰为邠宁节度使。间谍到达河中，朝晟听说了这件事，哭着告诉怀光：“父亲为国家立功，儿子按理应当被诛杀，不能再掌兵了。”怀光于是把他拘禁起来。等各军进兵包围河中，韩游瑰驻军长春宫，怀宾亲自参加战斗。怀光平定后，皇上念及朝晟的忠诚，让副元帅浑瑊特意赦免朝晟，于是朝晟成为游瑰的都虞侯。当时父子二人同在军中，都任开府宾客、御史中丞，在军中十分荣耀。

译后来朝廷下诏征召韩游瑰入宫宿卫，以左金吾将军张献甫为检校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邠宁庆节度观察使，代替韩游瑰。起初，游瑰因吐蕃侵犯边塞，亲自率兵戍守宁州；接受替代命令后，在当月壬子日夜里带着轻骑秘密逃回朝廷。游瑰的将士一向骄纵懈怠，害怕张献甫严厉，于是趁游瑰夜间离开，衙门内一千多人便叛乱劫掠，又通过监军杨明义请求上奏，放出逃奔而来的将领范希朝，让他任节度使。朝晟当时任都虞侯，起初逃到郊外，第二天才回来，欺骗众人说：“你们的请求很合适，我是来祝贺的。”因此众人稍稍安定。朝晟和各位将领谋划诛杀首恶。乙卯日，朝晟率各将领，过了几天后对众人宣告说：“你们先前的请求没有得到批准，张尚书昨天已经进入邠州，你们都应当处死。我不能把你们全杀掉，各自说出带头作乱的人来归罪，其他人一概不追究。”于是众人中指认出二百多人，把他们斩杀后，事情才平定。皇上提拔范希朝为宁州刺史，让他辅佐张献甫。献甫入朝奏报朝晟的功劳，加授朝晟御史大夫。贞元九年，修筑盐州城，征发军队来保护边境，朝晟分统士卒和战马，镇守木波。献甫去世，朝廷下诏让朝晟代替他。就在这一年，朝晟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未满便起复，任左金吾大将军同正、邠州刺史，御史大夫之职仍旧。贞元十年春，朝晟上奏说：“方渠、合道、木波，都是敌人进出的道路，请在这些地方筑城防备。”诏令询问：“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朝晟上奏说：“臣部下的士兵自己就可以完成，不烦劳外部援助。”又问：“前次修筑盐州城，总共出动七万人；如今为什么这样容易？”朝晟说：“盐州之战，各军和吐蕃人都知道。如今臣所守的边境逼近敌虏，如果大举发兵，吐蕃就会来侵犯；敌人来犯便要交战，交战就没有空闲筑城了。现在请求秘密调发军士，不到十天就抵达边塞之下，不满三十天便可完工。”吐蕃人起初登上营垒窥探，几天后便退走。当初军队驻扎在方渠时没有水，士兵们喧嚷不安，忽然有一条青蛇从高处游下；观察它爬过的痕迹，水便随着流出。朝晟命令筑堤围住水流，于是形成了停泉，军人仰头饮用，水源足够；朝廷把这件事绘图上报，诏令设置祠庙祭祀。贞元十五年二月，服丧期满，加授检校工部尚书。这年夏天，为防备秋季吐蕃进犯而移军宁州，染病，第二年正月去世。樊泽，字安时，是河中人。他的父亲樊咏，开元年间从民间被举荐，授任试大理评事，后来屡次追赠为兵部尚书。樊泽在河朔长大，相卫节度使薛嵩上奏任命他为磁州司仓、尧山县令。建中元年，他参加贤良方正科对策，礼部侍郎于邵厚待他。他与杨炎友善，杨炎推荐他任补阙，历任都官员外郎。樊泽喜爱读兵书，朝廷认为他有将帅才能，不久兼任御史中丞，充任通和蕃使，吐蕃执政宰相尚结赞对他十分礼敬。不久，他跟随凤翔节度使张镒与吐蕃在清水会盟，升任金部郎中、御史中丞、山南节度行军司马。当时李希烈背叛，诏令以普王为行军元帅，征召樊泽为谏议大夫、元帅行军右司马。恰逢皇帝前往奉天，普王没有出发，樊泽改任右庶子、兼中丞，再任山南东道行军司马。不久，代替贾耽任襄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节度观察等使。樊泽有武艺，每次和诸将射箭打猎，常常超过他们，众人因此心服，叛军也害怕他。他多次和李希烈的凶党交战，前后擒获、招降他们的骁将张嘉瑜、杜文朝、梁俊之、李克诚、薛翼等人，收复唐州、随州。李希烈平定后，樊泽因母亲去世服丧，起复为右卫大将军同正，其他职务照旧。建中三年，代替张伯仪任荆南节度观察等使、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过了三年，加授检校礼部尚书。适逢襄州节度使曹王皋在任所去世，军中抢劫骚乱；因为樊泽在襄州、汉水一带一向威望恩惠显著，又让他代替曹王皋任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建中十二年，加授检校右仆射。去世时五十岁，追赠司空，赙赠布帛、米粟各有等级。那天正要宴请百官，因而停止朝会，改在另一天举行。李叔明，字晋卿，是阆州新政人。本来姓鲜于，世代是当地豪族。他的哥哥李仲通，天宝末年任京兆尹、剑南节度使。兄弟二人都涉猎学问，轻视钱财，喜欢施舍。叔明起初任剑南节度使杨国忠的判官。乾元以后任司勋员外郎，作为汉中王瑀的副使出使回纥。回纥接待礼节稍显傲慢，叔明离开座位责备说：“大国之间交好，贤王奉命出使，可汗是大唐的女婿，怎么能凭一点小功劳就傲慢呢！唐朝的法度不是这样。”可汗改变脸色，增加敬意。复命后，升任司门郎中。后来任京兆少尹，不久因病辞职，授任右庶子，出任邛州刺史。不久授任东川节度使、遂州刺史，后来移镇梓州，任检校户部尚书。当时东川经历兵乱之后，残破得很严重，叔明治理将近二十年，招抚百姓，使各族部落都得到安定。大历末年，阆州严氏的儿子上疏说：“叔明年少丧父，被外族收养，于是冒用外族姓氏，请求恢复他的本姓。”诏令同意了。叔明起初不知道自己曾随外族姓氏，认为这件事有损名声，于是上表抗议，请求赐给宗姓。代宗认为戎镇事务关系重大，答应了他，并依法处置严氏的儿子。皇帝前往奉天时，他的儿子李升、李翊随从。叔明常常私下写奏疏告诫激励儿子，说遇到危难，应当发誓以死报国。李升遵奉父亲的严厉教诲，果然建立了功勋成效，有见识的人都称赞他。叔明入朝到京城后，以原职兼任右仆射，请求退休，改任太子太傅退休，后来去世，谥号为襄。叔明长期统率军队，积聚了很多财货；他的子孙骄奢淫逸，死后才几年，遗留下来的产业就全部耗尽了。

译裴胄，字胤叔，他的祖先是河东闻喜人，如今世代葬在河南。他的伯父裴宽，任户部尚书，在开元、天宝年间很有名望。裴胄明经科及第，脱去布衣后补任太仆寺主簿。适逢东西两京陷落，他流离躲避到其他州。叛乱平定后，授任秘书省正字，屡次升迁为秘书郎。陈少游任陈州、郑州节度留后时，上奏让裴胄试任大理司直。陈少游被罢职后，陇右节度使李抱玉上奏授他监察御史；裴胄不得志，回乡闲居。陈少游任宣歙观察使后，又征召他入幕府，李抱玉大怒，上奏把他贬为桐庐县尉。浙西观察使李栖筠有很高声望，虚心礼贤下士，幕府中大量选用有才学的人。观察判官许鸿谦有学识，李栖筠常常让他另席而坐，许多事情都向他咨询；崔造等人都是李栖筠推荐提拔的。他一见裴胄，就非常器重，推荐给李栖筠；李栖筠上奏授裴胄大理评事、观察支度使。代宗认为元载败坏扰乱朝纲，征召李栖筠入朝，内制授他御史大夫，正要重用他；元载倚仗权势，李栖筠担任顾问、刺举之职，对此感到不平。李栖筠去世后，裴胄护送他的灵柩回洛阳，众人议论认为此行危险，裴胄却坦然按自己的心意行事，没有顾虑观望。淮南节度使陈少游上奏，授他检校主客员外郎、兼侍御史、观察判官。不久任行军司马，升任宣州刺史。杨炎刚刚担任宰相，决心替元载报仇，凡是元载的党羽一个也不放过。正好裴胄部下有人在裴胄任官期间积存官府的时服和杂俸钱，构成贪赃，杨炎命令酷吏员▯【原文疑为人名或官职讹字】深入追查此事，把裴胄贬为汀州司马。不久征召任少府少监，授任京兆少尹；因父亲名讳而没有接受，改任国子司业。升任湖南观察都团练使，调任江南西道观察使。此前江西观察使李兼裁撤南昌军一千多人，收取他们的资粮，分作每月进奉；裴胄到任后，上奏说明事情始末，废除了此事。适逢荆南节度使樊泽移镇襄阳，宰相正在商议人选，皇上首先命令裴胄代替樊泽，仍兼任御史大夫。裴胄一向简朴节俭，始终如一。当时各道节度观察使争相剥削百姓、重重征敛，织造奇锦异绫，以进奉为名。又有贵人传达皇帝命令，必定竭尽公家府库来博取他们欢心。裴胄接待他们很有分寸，每次都不超过几金，除了正常赋税外从不横征暴敛；宴请慰劳时礼节只饮三杯，从未纵情酣饮。当时武将多蓄养仆役、豢养宾客，只要稍有过失，便上奏请求流放或处死。裴胄起初是书生，却上奏贬黜掌书记梁易从，君子们认为他进退宾客不合礼法，舆论因此轻视他。贞元十九年十月去世，时年七十五岁，追赠右仆射，谥号为成。史臣说：张、路、曲三人献出军谋，恪守臣节，能够继承和发扬家风。路嗣恭由微贱而显达，执法严明而简约廉洁。环理整治军务、劝课农桑，尤其彰显了善政。汉衡诚实谨慎，奉行职守。朝晟忠孝兼备，富有权谋。泽对荆、襄施以威德和恩惠。叔明见到危难便发誓以死报国，立政惠民。胄心怀义理，行为谨慎，守职奉公。他们都是贤能的将帅。然而，嗣恭聚敛财货，成为功名上的污点；叔明聚敛财货，导致子孙骄纵淫逸。钱财污损人的品行，实在值得警戒。赞曰：张、路、曲、崔、樊、杨、李、裴，都遵守忠臣之道，具有贤能将帅的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