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六

译的已有数万人。董景珍派徐德基、郭华率领州中首领数百人到军中迎接拜见萧铣。还没见到萧铣，他们先去拜访沈柳生。沈柳生对部下说：“我最先奉立梁公，功勋位居第一。如今岳州的兵众和势力都超过我，我如果进城，职位就会排在他们之下。不如杀掉徐德基，扣押他的首领作为人质，单独挟持梁王进取州城。”于是沈柳生与左右杀死徐德基，然后才到中军向萧铣报告。萧铣大惊说：“如今正要拨乱反正，却忽然自相残杀，我不能做你的主上了。”于是步行走出军门。沈柳生非常害怕，伏地请罪。萧铣责备他后赦免了他，命他恢复原来的职位。萧铣列兵进入城中，董景珍进言说：“徐德基一片赤诚奉事主上，沈柳生凶暴悖逆，擅自杀了他；如果不加以诛杀，凭什么治理政事？况且沈柳生做贼已久，凶狠顽劣的本性根深蒂固；如今虽然归附义军，却没有改变这种心性，与他同处一城，他必定会制造变乱。如果不事先图谋对付，后悔就来不及了。”萧铣又听从了他。董景珍于是把沈柳生斩于城中。沈柳生部下的将帅全都溃散。萧铣于是于城南筑坛，焚烧祭品告天，自称梁王。因为出现异鸟的祥瑞，建元凤鸣。义宁二年，萧铣僭越称帝，设置文武百官，一律依照梁朝旧例。追谥堂叔萧琮为孝靖帝，祖父萧岩为河间忠烈王，父亲萧璇为文宪王。封董景珍为晋王，雷世猛为秦王，郑文秀为楚王，许玄彻为燕王，万瓚为鲁王，张绣为齐王，杨道生为宋王。隋将张镇州、王仁寿进攻萧铣，不能攻克。等到听说隋朝灭亡，张镇州便与宁长真等率岭南各州全部投降萧铣。九江、鄱阳一带，起初有林士弘僭越称号，不久因内部自相残杀而覆灭；林士弘逃到安成的山洞中，他所占的郡也投降了萧铣。萧铣派将领杨道生攻陷南郡，张绣大致平定岭南，东到三硖，南至交址，北面抵达汉川，都归附了萧铣，能作战的士兵有四十多万人。武德元年，萧铣迁都江陵，修复园林和宗庙。征召岑文本为中书侍郎，让他掌管机密。萧铣又派杨道生进攻硖州，刺史许绍出兵将其击败，跳水而死的人有一大半。高祖下诏命夔州总管赵郡王孝恭率军讨伐萧铣，攻取通州、开州，斩杀伪东平郡王萧阇提。当时各将领横行恣意，常常擅自杀戮，萧铣便下令停止用兵，表面上说是让军队从事农耕，实际上是要夺走将帅的权力。大司马董景珍的弟弟任伪将军，因怨恨萧铣遣散他的军队，便谋划作乱；事情泄露后，被萧铣诛杀。当时董景珍出镇长沙，萧铣下书赦免他，召他返回江陵。董景珍害怕了，派密使到孝恭那里表示归顺。萧铣派齐王张绣进攻董景珍，董景珍对张绣说：“‘前年烹杀彭越，去年杀死韩信’，你难道没有见过这些事吗？为什么今天还要来攻打我！”张绣没有回答，进军包围长沙。董景珍突围逃走，被他的部下杀死。萧铣任命张绣为尚书令，张绣倚仗功勋骄傲傲慢，专断放纵、玩弄权力，萧铣又厌恶他，将他杀死。大臣接连被诛杀后，旧交和边将都疑惧不安，许多人叛变；萧铣不能再控制局面，因此军势更加衰弱。武德四年，高祖命赵郡王孝恭和李靖率领巴蜀军队从夔州出发，顺流而下；又命庐江王李瑗从襄州道进军，黔州刺史田世康从辰州道进军，黄州总管周法明从夏口道进军，共同图谋攻取萧铣。大军将要到达时，萧铣的江州总管盖彦举以五州投降。萧铣又派将领文士弘等率兵迎战，孝恭和李靖都将他们击破，进军逼近萧铣的都城。起初，萧铣遣散军队时，只留下数千名宿卫士兵；忽然听说孝恭到来，仓促征集军队，但江南、岭南道路遥远，尚未能够赶到。孝恭放纵军队进入外城，布置长围守住城池。几天后，攻克水城，缴获船只数千艘。萧铣的交州总管丘和、长史高士廉、司马杜之松等先前来拜见萧铣，听说军队战败，便到李靖那里投降。萧铣估计援军不会到来，对属下众人说：“上

译天不保佑梁朝，气数注定归于灭亡。如果等到力量耗尽，必定会伤害百姓，难道能因为我一个人而使百姓受伤吗？趁城池还没有被攻破，应当先出城投降，希望可以避免乱兵，幸而保全众百姓。众人失去我，哪里还用担忧没有君主呢？”于是他巡视城池发布命令，守城墙的士卒都悲恸哭泣。萧铣用太牢祭告宗庙，率领官属穿着缌麻丧服、戴着白布帽前往军门，说：“应当被处死的只有萧铣，百姓并没有罪，请不要杀戮抢掠。”

译孝恭把萧铣囚禁起来，押送到京城。萧铣投降几天后，江南援军十多万人同时大举到来，得知萧铣已经投降，也都向孝恭表示归顺。萧铣到达京城后，高祖列举他的罪行，萧铣回答说：“隋朝失去了天下，英雄们争相追逐；我萧铣没有天命，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也如同田横面向南方称王，并不是背叛汉朝。如果认为这是罪过，我甘愿接受鼎镬之刑。”最终在都市中斩首，时年三十九岁。萧铣从起兵到灭亡，共五年。杜伏威，是齐州章丘人。他年轻时放荡不羁，不经营产业，家境贫寒无法自给，经常钻入别人家中偷盗。杜伏威与辅公祏是生死之交。辅公祏的姑母家以放羊为业，辅公祏多次偷羊送给杜伏威，姑母对此很不满，便揭发了辅公祏盗羊的事情。郡县官府急迫追捕他们，杜伏威与辅公祏于是一起逃亡，聚集人众成为群盗，当时年仅十六岁。他常常负责保护其他盗贼，出战时走在前面，返回时殿后，因此同党都服从他，共同推举他为首领。大业九年，他率众进入长白山，投奔贼帅左君行。左君行没有礼遇他，他便离开，转而劫掠淮南，自称将军。当时下邳有苗海潮，也聚众为盗。杜伏威派辅公祏对他说：“如今我们同受隋朝暴政之苦，各自兴举义兵；力量分散，势力就弱，常常担心被擒。为什么不合兵以壮大力量，就不用担心被隋军各个击破了？如果您愿意为主，我当恭敬地听从；自量不能胜任，您可以来听我号令，否则就交战一场来决出强弱。”苗海潮害怕了，立即率部归附伏威。江都留守派校尉宋颢领兵讨伐，伏威与他交战，假装败逃，把敌军引入葭芦丛中，又从上风处放火，迫使其步兵和骑兵陷入大泽，火势到处蔓延，士卒全被烧死。海陵有贼帅赵破阵，听说伏威兵少而轻视他，便派使者召伏威，请求合兵。伏威命公祏在外严整军队以防变故，自己带十个人，拿着牛肉和酒进入拜见。赵破阵非常高兴，把伏威引入营帐，召集所有首领纵情饮酒，大宴聚会。伏威在席间斩杀赵破阵，兼并了他的部众。由此兵威渐盛，又屠灭安宜。炀帝派右御卫将军陈棱率精兵八千讨伐他。陈棱不敢交战，伏威送给他妇人衣服来激怒他，并写信称他为“陈姥”。陈棱大怒，率全部兵力前来。伏威迎击，亲自到阵前挑战。陈棱的部将射中他的额头，伏威发怒，指着那人说：“我若不杀你，终身不拔出这支箭。”于是纵马追赶。陈棱的部将逃回本阵，伏威乘机冲入陈棱军阵，大声呼喊，奋力冲击，所向披靡。他抓住射箭的人，让他拔出箭，然后将其斩杀；又带着那人的首级重新冲入陈棱军中奋战，杀死几十人。陈棱的军阵大溃，他仅仅逃得性命。伏威乘胜攻破高邮县，率兵占据历阳，自称总管，分派诸将攻取属县，所到之处立即攻下，江淮间的小股盗贼争相前来归附。伏威曾选拔敢死之士五千人，号称“上募”，对他们极为优厚，和他们同甘共苦。每逢攻战，总让上募先行攻击；战后检阅，如果发现有人背部中箭，便把他杀掉，因为那说明他后退时被敌人击中。所获财物全用来赏赐军士；有人战死，就让他的妻妾殉葬。因此人人都愿意为他作战，所向无敌。宇文化及反叛时，任命伏威为历阳太守，伏威不接受。后来他又迁居丹阳，任用贤才，大力修造兵器，减轻赋税，废除殉葬法；凡是犯奸邪盗窃以及官员贪污浑浊的，不论罪行轻重全都杀掉。他又向越王侗上表，越王侗任命伏威为东道大总管，封为楚王。太宗围攻王世充时，派使者招抚伏威，伏威请求投降。高祖派使者前往，授予他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江淮以南安抚大使、上柱国等职，封吴王，赐姓李，列入宗正寺的皇族属籍；封他的儿子德俊为山阳公，赐绢帛五千段、马三百匹。伏威派将军陈正通、徐绍宗率兵前来会合。武德四年，派将军王雄诞到杭州讨伐李子通，擒获后献上。又在歙州击破汪华，于是完全占有江东、淮南之地，南接岭南，东至大海。不久听说太宗平定刘黑闼，进攻徐圆朗，伏威害怕，前来朝见，授任太子太保，仍兼任行台尚书令。高祖把他留在京师，礼遇十分优厚，位次在齐王元吉之上，以示特别宠爱。当初辅公祏反叛时，假称奉伏威命令来欺骗部众，高祖便派赵郡王李孝恭讨伐他。这时伏威在长安突然死亡。辅公祏平定后，李孝恭缴获了辅公祏的反叛文书，不知道其中有诈，立即上奏朝廷，于是朝廷削除伏威的名籍，没收他的妻子儿女。贞观元年，太宗知道伏威含冤，便赦免他，恢复他的官爵，按公卿礼制安葬。辅公祏是齐州临济人。隋朝末年，他跟随杜伏威聚众为盗。起初，伏威自称总管，任命公祏为长史。李子通击败沈法兴后，伏威派公祏率几千精兵渡江讨伐。李子通率数万部众抵抗，兵势十分锐利。公祏挑选一千名甲士，都让他们手持长刀，又命一千多人跟在后面，告诫说：“有后退的就杀。”公祏亲自率领其余部众，再跟在他们后面。不久李子通列阵向前，公祏派出的一千人都拼死决战；公祏于是让左右两翼发动攻击，李子通大败，几千部众投降。公祏不久与伏威派使者归顺唐朝，被任命为淮南道行台尚书左仆射，封舒国公。起初伏威和公祏年轻时关系亲密，公祏年长，伏威常以兄长之礼事奉他，军中都称他为“伯”，对他的畏惧尊敬和对伏威一样。伏威暗中嫉恨他，便任命养子阚棱为左将军、王雄诞为右将军，推举公祏为仆射，表面上表示尊崇，暗中却夺去他的兵权。公祏知道他的用意，闷闷不平，于是和旧友左游仙假装学道、辟谷，以此避开这场争端。武德五年，伏威将要入朝，留下公祏镇守，又命王雄诞掌管军队，作为公祏的副手，暗中对雄诞说：“我进京后，你如果不失职，不要让公祏发生变故。”

译后来左游仙便劝说公祏反叛。恰逢王雄诞在家中患病，公祏夺取了他的兵权，谎称伏威不能返回江南，送信命令他起兵。于是他僭越登上伪位，自称宋国，在陈朝旧都修筑宫殿居住。设置文武百官，任左游仙为兵部尚书、东南道大使、越州总管。大力整治兵甲，转运粮食供给军队。当时吴兴贼帅沈法兴占据毗陵，公祏将其击破。又派部将冯惠亮驻扎博望山，陈正通、徐绍宗驻扎青林山，抵抗官军。高祖命赵郡王李孝恭率诸将奋力进攻，大败他们。徐绍宗、陈正通带五名骑兵逃往丹阳。公祏害怕逃走，想去会稽投奔左游仙，走到武康，被当地平民捉住，送到丹阳，李孝恭将他斩首，把首级传送到京师。公祏与伏威共同起兵，到灭亡共十三年，江东全部平定。当初伏威收养三十多个壮士作为假子，分别统领兵马，其中只有阚棱、王雄诞最为知名。阚棱是齐州临济人。善于使用大刀，刀长一丈，装有两面刀刃，名叫“陌刃”；每举起一次，往往杀死数人，面前没有能抵挡的人。杜伏威占有江淮地区后，阚棱屡立战功，被任命为左将军。伏威的步兵都出身于群盗，大多放纵不羁；有人互相侵夺，阚棱一定杀掉他，即使亲友也不宽赦，因此军令严明，路不拾遗。后来他跟随伏威入朝，被授为左领军将军，升任越州都督。辅公祏僭越称号后，阚棱随军讨伐他，与陈正通相遇。两军刚交锋，阚棱脱下头盔，对贼军说：“你们不认识我吗？怎么敢来交战！”贼军中有许多人原是阚棱的部下，因此都没有斗志，有的甚至回身下拜。公祏被击败后，阚棱的功劳最大，渐渐显露出自负的神色。等到擒获公祏，公祏诬陷阚棱与自己共同谋反。杜伏威、王雄诞以及阚棱家产中落入贼军的部分，本应一并免除追究，李孝恭却全都登记没收。阚棱申诉辩理，触犯了李孝恭，李孝恭发怒，便以谋反罪杀了他。王雄诞是曹州济阴人。起初杜伏威起兵时，采纳他的计谋，屡屡取胜获利，任命他为骠骑将军。后来伏威率众渡过淮河，与海陵贼李子通会合。李子通后来嫉妒伏威的勇武，派骑兵袭击他，伏威身受重伤坠马，王雄诞背着他逃入葭芦丛中。伏威重新招集余党，攻打劫掠郡县，隋将来整又击败他们，伏威失去了剩余部众。他的部将西门君仪的妻子王氏勇敢果断、力气很大，背着伏威逃走；王雄诞率部下十多个壮士护卫。隋军追来，王雄诞总是回身抵御，身上中了几支长枪，勇气反而更加旺盛，终于使伏威脱险。当时阚棱年长于王雄诞，所以军中称阚棱为大将军，王雄诞为小将军。后来伏威命辅公祏在江都攻打李子通，派王雄诞和阚棱担任副将，在溧水交战，李子通大败。公祏乘胜追击，反被李子通击破，军士都坚守营垒，不敢出战。王雄诞对公祏说：“李子通的军队没有营垒，而且因初战取胜而骄纵，毫无防备；如果进攻他，一定能够取胜。”公祏不听。雄诞率自己的部属数百人，口中衔枚，夜间袭击李子通，趁顺风放火，李子通大败，逃过太湖；雄诞又击破沈法兴，占据了他的地盘。高祖听说伏威占有吴、楚之地，派使者晓谕他。雄诞率军讨伐李子通。李子通派精兵守卫独松岭，雄诞派部将陈当率一千多人，出其不意地进攻，凭借高处险要地势，占据山岭，广泛设置旗帜；夜里又把火炬捆在树上，布满山泽之间。李子通非常害怕，烧毁营寨逃走，退守杭州。雄诞追击并击败他，在阵中擒获李子通，送往京师。歙州首领汪华在隋朝末年占据本郡称王十多年，雄诞回军攻打他。汪华从新安洞口出兵抵抗，铠甲兵器十分精良。雄诞把精兵埋伏在山谷中，率几千名弱兵迎战；刚一交战，便假装退回本营。汪华进攻不能取胜，恰逢天色已晚，想要返回，雄诞的伏兵已经占据洞口，汪华无法进入，窘迫之下反绑双手投降。苏州贼帅闻人遂安占据昆山县而没有归属，伏威又命王雄诞攻打他。雄诞认为昆山地势险要狭窄，难以凭武力取胜，于是单骑来到城下，陈述国家的威势，向他说明祸福。闻人遂安受到感动并心悦诚服，率诸将出城投降。凭借前后功劳，雄诞被授为歙州总管，封宜春郡公。伏威入朝时，留下辅公祏镇守江南，而把兵马交给王雄诞。公祏将要反叛，夺取雄诞的兵权，把他拘禁在别室，派西门君仪向他说明反叛计划。雄诞说：“如今正是太平时期，吴王又在京城，国家的威势没有远近不及之处，您怎么能做这种灭族的事呢！雄诞只有一死罢了，不敢听从您的命令。”公祏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便把他勒死。王雄诞善于抚慰体恤将士，人人都愿为他竭尽死力；每攻破城镇，他都约束部下，丝毫不侵犯百姓。因此他死时，江南士人和百姓无不为他流泪。高祖赞赏他的气节，命其子王果承袭宜春郡公爵位。太宗即位后，追赠左卫大将军、越州都督，谥号为“忠”。王果在垂拱初年官至广州都督、安西大都护。沈法兴是湖州武康人。他的父亲沈恪，曾任陈朝特进、广州刺史。沈法兴在隋大业末年任吴兴郡守。东阳贼帅楼世干起兵包围郡城，炀帝命沈法兴与太仆丞元祐讨伐他。不久宇文化及在江都弑杀炀帝，沈法兴自认为家族世代居住南方，宗族有数千家，远近都服从他，于是和元祐的部将孙士汉、陈果仁在座中拘捕元祐，向远近发号施令。他以诛杀宇文化及为名，从东阳起兵，一路招收兵众，准备进趋江都；攻下余杭郡后，等到到达乌程，已有精兵六万。毗陵郡通守路道德率兵抵抗，沈法兴请求与他结盟讲和，趁会盟之机袭杀路道德，进而占据毗陵城。当时齐郡贼帅乐伯通占据丹阳，替宇文化及守城，沈法兴派陈果仁攻陷丹阳，于是占有江表十多个郡，自任江南道总管。后来又听说越王侗即位，便向越王侗上表，自称大司马、录尚书事、天门公。奉越王名义设置百官，任陈果仁为司徒，孙士汉为司空，蒋元超为尚书左仆射，殷芊为尚书左丞，徐令言为尚书右丞，刘子翼为选部侍郎，李百药为府掾。

译沈法兴攻克毗陵后，认为江淮以南可以很快平定，专门树立威严、施行严刑；将士稍有过错，便立即诛杀，而他自己谈笑自若，因此将士离心离德。他自称梁王，建年号为延康，改换隋朝官制，大体沿用陈朝旧制。这时杜伏威占据历阳，陈棱占据江都，李子通占据海陵，都掌握强兵，均有窥伺江表的意图。沈法兴三面受敌，军队屡遭挫败。陈棱不久被李子通围困在江都，处境危急，便送人质请求援救。沈法兴派儿子沈纶率数万兵救援，李子通率军进攻沈纶，将其大败，乘胜渡江，攻陷京口。沈法兴派蒋元超在庱亭抵抗，蒋元超战死。沈法兴与亲近部属数百人投奔吴郡贼帅闻人遂安，闻人遂安派部将叶孝辩迎接。沈法兴走到半路反悔，想杀叶孝辩，改道前往会稽。叶孝辩察觉此事，沈法兴害怕，于是投江而死。起初沈法兴在义宁二年起兵，到武德三年灭亡。李子通是东海丞人。年轻时贫穷卑贱，以捕鱼打猎为生。居住乡里时，见到头发花白、提拿物品的人，必定代他们提拿。他性情喜欢施恩惠，家中不积蓄财物；别人对他有一点怨仇，他也一定报复。隋大业末年，有贼帅左才相，自称博山公，占据齐郡长白山，李子通投奔他，因武力受到左才相器重。乡人中有陷入贼军的，他总要设法保护。各路盗贼当时都残忍，只有李子通独自施行仁慈宽恕，因此人们多归附他；不到半年，兵力便达到万人。左才相渐渐嫉妒他，李子通自行离开，渡过淮河，与杜伏威会合。不久被隋将来整击败，李子通带着残余部众逃到海陵，重新聚集两万人，自称将军。起初宇文化及任隋将陈棱为江都太守，李子通率军攻打他。陈棱向南向沈法兴求救，向西向杜伏威请求援兵；两人各自率军赶来，杜伏威驻扎在清流，沈法兴守卫杨子，两军相距数十里。李子通采纳谋士毛文深的计策，招募江南人假扮沈法兴的军队，夜袭杜伏威。杜伏威没有察觉，怨恨沈法兴侵犯自己，又派兵袭击沈法兴。两人互相猜疑，都不敢先行动。李子通于是得以集中精锐攻陷江都，陈棱逃到杜伏威那里。李子通进入并占据江都，把陈棱的部众全部俘虏，便僭越登上皇帝位，国号吴，建年号为明政。丹阳贼帅乐伯通率一万多人前来投降，李子通任命他为尚书左仆射。李子通又进攻庱亭的沈法兴，斩杀他的仆射蒋元超；沈法兴弃城连夜逃走，于是李子通占有晋陵地区。李子通俘获沈法兴的府掾李百药，任命他为内史侍郎，掌管文书；又任命沈法兴的尚书左丞殷芊为太常卿，掌管礼乐。因此隋朝的郡县官员以及江南士人多归附李子通。后来杜伏威派辅公祏攻陷丹阳，进军驻扎溧水，李子通进攻他，反被公祏击败。又因粮食耗尽，李子通放弃江都，退守京口，江西地区全部归于杜伏威。李子通又向东逃到太湖，招集逃散的部众，得到两万人，袭击吴郡的沈法兴，将其击破，率他的官属把都城迁到余杭。东到会稽，南到千岭，西抵宣城，北至太湖，全部占有这些地方。不久，杜伏威派部将王雄诞进攻李子通，在苏州大战，李子通失败，退守余杭。王雄诞进逼余杭，在城下交战，李子通的军队再次败退，他处境困窘，请求投降。杜伏威将他擒住，和他的尚书左仆射乐伯通一起送往京师，并完全接收他的土地。高祖没有治他的罪，赐给他一所住宅和五顷公田，礼遇赏赐十分优厚。等到杜伏威入朝，李子通对乐伯通说：“杜伏威既然来了，东方还没有安定；我所统领的兵马有很多在江外，前往那里把他们收拢起来，或许能为天下立大功。”于是两人一同逃走，到了蓝田关，被官吏捕获，与乐伯通一起被处死。当时还有硃粲、林士弘、张善安，都在江、淮之间僭越称号。硃粲是亳州城父人。起初任县佐史。大业末年，跟随军队讨伐长白山贼，后来聚众成为盗贼，号称“可达寒贼”，自称迦楼罗王，部众达到十多万人。他率军渡过淮河，屠杀竟陵、沔阳，后来转而劫掠山南，郡县无法守御，他所到之处都大肆杀戮，连一个活着的人也没有留下。义宁年间，招慰使马元规击败他。不久他收拢余众，兵力又大为壮大，在冠军僭称楚帝，建年号为昌达，攻陷邓州，部众有二十万人。硃粲攻克州县后，都打开当地粮仓取粮充饥；军队迁徙不定，离开时就焚烧剩余财物、毁坏城郭；又不从事农业，以劫掠为生。于是百姓极度饥饿，死者堆积如山，许多人互相吞食。军中粮食耗尽，再也没有可供劫掠的地方，便抓来婴儿蒸熟食用，并对军士说：“味道美的食物，难道有超过人肉的吗？只要别国还有人，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随即命令部下，凡是抢到妇女儿童，都烹煮后分给军士；又向各城堡征税，掳取年幼体弱的男女来补充军粮。隋朝著作佐郎陆从典、通事舍人颜愍楚因获罪被贬，都在南阳，硃粲把他们招来作为宾客；后来遭遇饥荒，全家都被贼军吃掉。各城都害怕被征取人口，纷纷携家逃散。显州首领杨士林、田瓒率兵背叛硃粲，各州纷纷响应，聚集起来进攻他，在淮源大战。硃粲战败，带着几千兵逃到菊潭县，派使者请求投降。高祖命假散骑常侍段确前去迎接慰劳。段确因醉酒侮辱硃粲说：“听说你吃人，是什么滋味？”硃粲说：“如果吃嗜酒的人，味道正像糟藏的猪肉。”段确大怒，轻慢辱骂道：“你这个狂贼，入朝后不过是一个奴才，还能吃人吗！”硃粲害怕了，当场拘捕段确及其随从几十人，逃奔王世充，王世充任命他为龙骧大将军。东都平定后，硃粲被捕，在洛水之上斩首。士人百姓痛恨他的残忍，争相投掷瓦砾砸他的尸体，不一会儿尸身便被瓦砾堆得像坟墓一样。

译林士弘是饶州鄱阳人。大业十二年，他与同乡操师乞起兵聚众为盗。操师乞自称元兴王，攻陷豫章郡并占据那里，任命林士弘为大将军。隋朝派持书侍御史刘子翊率军讨伐，操师乞中箭而死。林士弘接替统领他的部众，又在彭蠡湖与刘子翊大战，隋军大败，刘子翊战死。林士弘声势大振，兵力达到十多万人。大业十三年，他迁移到虔州占据，自称皇帝，国号楚，建年号为太平，任党羽王戎为司空。他攻陷临川、庐陵、南康、宜春等郡，北至九江，南到番禺，全部占有这些地方。他的党羽张善安守卫南康郡，对林士弘怀有二心，率水军沿江而下，攻破豫章。林士弘仍有南昌、虔州、循州、潮州等州的土地。萧铣败亡后，散兵逐渐前来归附，林士弘的势力又振兴起来。荆州总管赵王李孝恭派使者招抚他，他的循州、潮州都前来投降。武德五年，林士弘派弟弟鄱阳王药师率两万兵围攻循州，刺史杨略与之交战，将其大败。林士弘害怕逃走，暗中退守安城的山洞。王戎也带着南昌前来投降，被授为南昌州刺史。王戎于是把林士弘召来藏在自己的住宅中，招引旧部，重新图谋作乱。这一年，洪州总管张善安秘密得知此事，发兵讨伐；恰逢林士弘死亡，部众溃散，王戎被张善安俘获。张善安是兖州方与人。十七岁时便做了劫盗，转而劫掠淮南，拥有部众一百多人。正逢孟让被王世充击败，他的散兵逐渐归附张善安，张善安得到八百人。袭击攻破庐江郡后渡江，在豫章归附林士弘。林士弘不信任他，驻扎在南塘边。张善安对此怨恨，袭击林士弘，焚烧他的外城。后来林士弘离开豫章，张善安又回来占据那里，并以当地归顺唐朝，被授为洪州总管。辅公祏反叛时，张善安也起兵响应，公祏任命他为西南道大行台。安抚使李大亮率兵进攻，双方隔水列阵，李大亮向他说明祸福。张善安回答：“我没有背叛作逆之心，只是被将士误导。如今想投降，又怕免不了一死。”李大亮说：“张总管既然有投降之心，我也不会猜疑阻拦。”于是他独自越过山涧前去接近张善安，进入其军阵，与张善安握手交谈，表示自己没有猜疑之意。张善安大喜，答应投降，带几十名骑兵来到李大亮营中。李大亮把他引入营内，随即命武士将他擒住，他的随从逃走。不久张善安被送往长安，自称没有与辅公祏往来，高祖起初优厚地对待他。等辅公祏败亡，搜出他与公祏相互往来的书信，于是将他诛杀。罗艺，字子延，本是襄阳人，寄居在京兆云阳。他的父亲罗荣，曾任隋朝监门将军。罗艺性情凶悍狡黠，刚愎不仁，勇于攻战，善于射箭，能使用长矛。大业年间，他屡凭军功升任虎贲郎将，炀帝命他接受右武卫大将军李景的节制，在北平统领军队。罗艺年轻时就熟悉军旅，分部管理严整；但他意气用事、放纵暴虐，经常凌辱李景，多次被李景羞辱，因此深深怀恨。后来天下大乱，涿郡物产丰饶，又有征伐辽东的器械兵仗，仓库里的粮食堆积充足。临朔宫中又有很多珍贵财物，驻军数万人，但各路盗贼争相前来侵掠。留守官虎贲郎将赵什住、贺兰谊、晋文衍等都不能抵挡，只有罗艺独自出战，前后击破盗贼不计其数，威势日益增强。赵什住等人很嫉妒罗艺，罗艺暗中知道，准备作乱，便向众人宣称：“我们讨伐盗贼，功劳很大；城中仓库的财物堆积如山，却掌握在留守官手中，他们没有心思救济贫困，这难道是体恤百姓的意思吗！”他用这些话激怒部众，众人都产生怨恨。随后军队返回，郡丞出城迎候罗艺，罗艺趁机将他拘捕并陈兵示威，赵什住等害怕了，都来听命。于是罗艺打开府库，把财物赏给战士，开仓赈济贫困，境内人人喜悦。他杀了渤海太守唐祎等几个不与自己同心的人，威势震动北方边地，柳城、怀远都归附了他。罗艺罢黜柳城太守杨林甫，把柳城郡改为营州，任襄平太守邓暠为总管，自己自称幽州总管。宇文化及到了山东，派使者召罗艺，罗艺说：“我是隋室旧臣，世代感受隋朝恩德。如今大行皇帝倾覆，实在令人痛心。”于是斩杀宇文化及的使者，为炀帝发丧，并大规模服丧三天。窦建德、高开道也派使者来见罗艺，罗艺对属官说：“窦建德、高开道都是大盗，宇文化及弑君作逆，这些人都不能跟从。如今唐公起兵，完全顺合人心，进入并占据关右，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我率众归附唐公，心意已经决定；有谁阻挠众人、提出异议，必须杀掉。”恰逢我朝使者张道源正在山东安抚辑合，派人向罗艺说明朝廷旨意，罗艺非常高兴。武德三年，他奉表归顺唐朝，诏令封为燕王，赐姓李氏，列入宗正寺皇族属籍。太宗攻打刘黑闼时，罗艺率本部数万兵，在徐河击破刘黑闼的弟弟刘什善，俘虏、斩杀八千人。第二年，刘黑闼引突厥军一同入侵，罗艺又率兵与隐太子李建成在洺州会合，因而请求入朝。高祖对他礼遇十分优厚，不久授任左翊卫大将军。罗艺自认为功劳高、地位重，对人毫不谦下。太宗身边的人曾到他的营中，罗艺无故殴打他们。高祖发怒，将他交给属官审理，过了很久才释放，仍像原来一样对待他。当时突厥屡次造成边患，因罗艺一向有威名，为北方夷族所畏惧，便命他以原官兼领天节军，镇守泾州。

译太宗即位后，授罗艺开府仪同三司。但罗艺害怕，内心不得安宁，于是在泾州假称检阅武艺，趁机调集军队，诈称奉有密诏，命令军队入朝，率军到达豳州。治中赵慈皓不知道罗艺反叛，骑马出城迎拜，罗艺于是进入并占据豳州。太宗命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右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率军讨伐罗艺。官军尚未到达，赵慈皓与统军杨岌暗中谋划袭击罗艺，事情泄露，罗艺拘捕赵慈皓，将他关进狱中。杨岌当时在城外，察觉变故，立即整顿兵力进攻罗艺，罗艺大败，抛下妻子儿女，带几百骑兵逃往突厥。到了宁州境内，经过乌氏驿站，随从逐渐离散；他的部下杀死罗艺，把首级传送到京师，在市中悬首示众。朝廷恢复他的本姓罗氏。他的弟弟罗寿当时任利州都督，也因牵连获罪被杀。在此以前，曹州有个女子李氏，名为五戒，自称能与鬼物相通；患癞病的人前去求医，大多痊愈，消息传遍四方，病人从远处赶来，门前车马很多。高祖听说后，下诏召她赴京。她因而往来罗艺家，对罗艺的妻子孟氏说：“夫人的骨相尊贵得无法形容，将来一定能成为天下人的母亲。”孟氏深信不疑，命李氏暗中观察罗艺，李氏又说：“夫人的尊贵，是由于大王；大王的贵相已经显现了，十天之内就应当登上最高的帝位。”孟氏因此立即劝罗艺反叛，孟氏和李氏都因此被斩首。梁师都是夏州朔方人。他的家族世代是本郡的豪族，曾在隋朝任鹰扬郎将。大业末年，他被罢免官职回到家乡。正值盗贼纷纷起兵，梁师都暗中纠集党徒数千人，杀死郡丞唐宗，占据郡城反叛。他自称大丞相，向北联合突厥。隋将张世隆出兵攻打他，反而被梁师都击败。于是梁师都派兵劫掠并平定雕阴、弘化、延安等郡，随后僭越登上皇帝位，国号梁，建元永隆。突厥始毕可汗送给他狼头纛，号称大度毗伽可汗。梁师都于是引突厥人居住在河南之地，攻破盐川郡。武德二年，高祖派延州总管段德操统兵讨伐梁师都。梁师都与突厥数千骑兵进犯延安，驻营在野猪岭。段德操认为敌众我寡，便按兵不动，以挫败敌军锐气。后来窥见梁师都稍有懈怠，便派副总管梁礼率军进攻，段德操又带轻骑出其不意地袭击。梁师都与梁礼激战很久，段德操多设置旗帜，突然出现在敌军后方，梁师都大败。段德操追击败军二百多里，俘获男女二百多人。几个月后，梁师都又率步骑五千进犯，段德操进攻，将其俘虏、斩杀殆尽。刘武周败亡后，梁师都的大将张举、刘旻相继投降，梁师都非常恐惧，派尚书陆季览游说处罗可汗：“近来中原丧乱，分裂成几个国家，彼此势均力敌、力量都弱，所以向北依附突厥。如今刘武周已经灭亡，唐国更加强大，梁师都甘愿随之灭亡，也恐怕下一个就轮到可汗。希望可汗实行魏孝文帝的做法，派兵南侵，我愿意充当向导。”处罗可汗同意了。于是谋划让莫贺咄设从原州进入，泥步设和梁师都从延州进入，处罗可汗从并州进入，突利可汗与奚、契丹、靺鞨从幽州进入，在窦建德处会合，再经滏口道前往晋州、绛州会师。军队即将出发时，恰逢处罗可汗去世，计划于是停止。高祖又命段德操征发全部边军进攻梁师都，攻下他的东城。梁师都退守西城，又向突厥颉利可汗求救，颉利可汗派精锐骑兵一万人援救他。当时稽胡大帅刘ＧＣ成率众投降梁师都，梁师都听信谗言将他杀死，于是众人疑惧，很多人背叛梁师都前来投降。梁师都势力窘迫，便前往朝见颉利可汗，为他陈述入侵唐朝的计策。从此颉利可汗不断发动突厥入侵，使边州几乎没有一年安宁。颉利可汗进犯渭桥，也是梁师都出的计策。颉利可汗政局混乱后，太宗知道梁师都势危援孤，便写信晓谕他，他不听。太宗派夏州长史刘旻、司马刘兰经营谋取梁师都的势力。凡是俘获梁师都的百姓，就立即释放遣返，让他们去施行离间之计，破坏梁师都君臣的谋划。又多次选派轻骑践踏他的庄稼，使城中逐渐空虚；投降归命的人接连不断，唐军都善待他们。因此梁师都君臣更加互相猜疑。李正宝、辛獠儿都是梁师都的名将，曾谋划擒住梁师都，事情泄露而未能成功，李正宝最终前来投降。贞观二年，太宗派右卫大将军柴绍、殿中少监薛万均讨伐梁师都，又令刘旻、刘兰率精兵直取朔方东城以逼迫他。颉利可汗派兵来援救梁师都，柴绍迎击并击败他们，进军驻扎在城下。梁师都的兵势日益窘迫，他的堂弟梁洛仁杀死梁师都，前往柴绍处投降。朝廷授梁洛仁为右骁卫将军，封朔方郡公。梁师都从起兵到灭亡，共十二年。朝廷把他的土地设置为夏州。当时又有刘季真、李子和驻兵占据北方边地，与刘武周、梁师都互相呼应，成为内外援助。刘季真是离石胡人。他的父亲刘龙儿在隋朝末年拥兵数万，自称刘王，立刘季真为太子。刘龙儿被虎贲郎将梁德斩杀后，他的部众逐渐散去。义军兴起时，刘季真与弟弟刘六儿又起兵为盗，带领刘武周的部众攻陷石州。刘季真向北联合突厥，自称突利可汗，以刘六儿为拓定王，成为边境的严重祸患。当时西河公张纶、真乡公李仲文都率兵逼近他，刘季真害怕而投降，被授为石州总管，赐姓李氏，封彭城郡王。刘季真见宋金刚与官军在浍州相持，长久不能决胜，便亲自投奔刘武周，与他合并势力。等宋金刚战败，刘季真逃奔高满政，不久被高满政杀死。李子和是同州蒲城人，本姓郭氏。大业末年任左翊卫，因犯罪被迁徙到榆林，看到郡内发生大饥荒，便暗中招集敢死之士，得到十八人，攻打郡门，擒住郡丞王才，列举他不体恤百姓的罪状，将他斩杀，打开粮仓赈济贫民。他自称永乐王，建年号为正平，尊父亲为太公，任弟弟郭子政为尚书令，郭子端、郭子升为左、右仆射。他拥有两千多名骑兵，南面联合梁师都，北面依附突厥始毕可汗，并送儿子作人质来巩固自己。始毕可汗先任命刘武周为定杨天子、梁师都为解事天子，又任命李子和为平杨天子；李子和坚决推辞，不敢接受，始毕可汗于是改任他为屋利设。武德元年，他派使者归顺，朝廷授任他为榆林郡守。不久又就地授任云州总管，封金河郡公。武德二年，进封郕国公。当时梁师都强暴，李子和担心遭到他进攻，不久便发兵袭击梁师都的宁朔城，攻克了它。李子和既已断绝与梁师都的关系，又窥伺突厥内部的嫌隙，派使者把情况报告朝廷，却被处罗可汗的侦骑捕获。处罗可汗大怒，囚禁他的弟弟郭子升。李子和自认为孤立危急，非常恐惧。武德四年，他迁移百姓南下，诏令让他们居住在延州旧城。

译武德五年，他跟随太宗平定刘黑闼，因陷阵作战立功。高祖嘉奖他的忠诚气节，赐姓李氏，授右武卫将军。贞观元年，赐给他实封三百户。贞观十一年，任婺州刺史，改封夷国公。显庆元年，屡次调任，升为黔州都督。他因年老请求退休，获准，并加授金紫光禄大夫。麟德九年去世。史臣说：萧铣聚集乌合之众，正值群雄如鹿奔逃之时，放纵军队来夺取将领的权力，杀害旧臣来谋求巩固自己的地位；等到大军突然到来，便束手投降，实在应该如此！杜伏威凭借勇力聚集徒众，见机归顺唐朝，有时使高祖产生疑心，最终在太宗时得到昭雪。辅公祏窃取兵权而叛乱，王雄诞坚守气节、至死不改，以忠贞教诫子孙，感动得士人百姓为之流泪。李子通用仁慈来驾驭部众，最终却怀有二心而被诛杀；罗艺归顺唐朝并建立功劳，却相信妖言而反叛。善始善终的人，实在太少了！沈法兴是狂妄的贼人，梁师都是凶恶之徒，最终都走向灭亡，完全没有改悔。自从隋朝纲纪将要断绝，天下分裂，小的如鼠窃狗偷，大的如鲸吞虎踞。大唐举兵行义，百姓归附仁德；高祖应合上天授予的帝王图谶，太宗天生具有神武之才，群凶被席卷扫除，四海清明，国祚长久，功业流传后世，谥号称神尧、文武，这难道不是非常正确的吗！” 赞曰：君主失政，给盗贼以可乘之机，他们便图谋称王、僭越称号。真正的君主勃然兴起，如疾风驱逐、闪电扫荡。列传第七。裴寂、刘文静；刘文静的弟弟刘文起；刘文静的儿子刘树义、刘树艺；李孟尝、刘世龙、赵文恪、张平高、李思行、李高迁、许世绪、刘师立、钱九陇、樊兴、公孙武达、庞卿恽、张长逊、李安远。裴寂，字玄真，是蒲州桑泉人。他的祖父裴融，任司本大夫；父亲裴瑜，任绛州刺史。裴寂年幼丧父，由几个兄长抚养。十四岁时，补任州主簿。长大后，他眉目疏朗，仪表雄伟。隋开皇年间，任左亲卫。家境贫寒，无法凭本事谋生，每次徒步前往京师，经过华岳庙时，便祭祀并祷告说：“我穷困到这种地步，冒昧来虔诚拜谒，神明若有灵，请鉴察我的命运。如果将来可以富贵，请降下吉祥的梦。”他拜了两拜便离去。夜里梦见一个白头老人对他说：“你三十岁以后才能得志，最终一定会位极人臣。”后来任齐州司户。大业年间，历任侍御史、驾部承务郎、晋阳宫副监。高祖留守太原时，与裴寂有旧交，常常特别亲近礼遇他，每每邀请他来宴饮谈话，有时还一起博弈，以至通宵达旦、连日不断，情意深厚而忘了疲倦。当时太宗将要发动义师，却不敢明说；见裴寂受到高祖厚待，便拿出私钱数百万元，暗中结交龙山令高斌廉和裴寂下棋，逐渐把钱输给裴寂。裴寂得到的钱很多，非常高兴，每天跟随太宗游乐。太宗见他高兴至极，便把起兵的实情告诉他，裴寂立即答应。裴寂又让晋阳宫人私下侍奉高祖。高祖和裴寂饮酒，酒兴正浓时，裴寂把事情禀告说：“二郎暗中筹集兵马，准备举起义旗，正是因为我把宫人送给您侍奉，害怕事情败露而受到诛杀，所以急着做这件事。” 如今天下大乱，城门外到处都是盗贼。如果拘守小节，早晚会死亡；如果举起义兵，一定能够取得帝位。众人的心意已经一致，您的意见如何？”高祖说：“我的儿子确实有这个计策，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可以依从。”义兵起事后，裴寂进献宫女五百人，又献上米九万斛、杂彩五万段、铠甲四十万领，用来供应军需。大将军府建立后，任裴寂为长史，赐爵闻喜县公。军队抵达河东，屈突通据守拒战，攻打他却不能攻下；三辅地区每天都有数千名归附义军的豪杰。高祖准备先平定京师，议论的人担心屈突通将成为后患，因此犹豫不决。裴寂进言说：“如今屈突通占据蒲关，如果不先平定他，前面有京城的守军，后面有屈突通的援军，这就是腹背受敌，是失败的道路。不如先攻打蒲州，攻下以后再进入关中。京师断绝援军，可以不攻而平定。”太宗说：“不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