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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旧唐书三十四

列传第三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27–730 段

列传第三十一○崔敦礼 卢承庆 刘祥道 李敬玄 李义琰 孙处约 乐彦玮 赵仁本崔敦礼,雍州咸阳人,隋礼部尚书仲方孙也。其先本居博陵,世为山东著姓,魏末徙关中。敦礼本名元礼,高祖改名焉。颇涉文史。重节义,尝慕苏子卿之为人。武德中,拜通事舍人。九年,太宗使敦礼往幽州召庐江王瑗。瑗举兵反,执敦礼,问京师之事,敦礼竟无异词。太宗闻而壮之,迁左卫郎将,赐以良马及黄金杂物。贞观元年,擢拜中书舍人,迁兵部侍郎,频使突厥。累转灵州都督。二十年,征为兵部尚书。又奉诏安抚回纥、铁勒部落。时延陀寇边,敦礼与英国公李勣瀚海都督回纥吐迷度为其下所杀,诏敦礼往就部落绥辑之,因立其嗣子而还。敦礼深识蕃情,凡所奏请,事多允会。永徽四年,代高季辅为侍中,累封固安县公,仍修国史。六年,加光禄大夫,代柳奭为中书令,寻又兼检校太子詹事。敦礼以老疾屡陈乞请退。显庆元年,拜太子少师,仍同中书门下三品。敕召其子定襄都督府司马余庆,使侍其疾。寻卒,年六十余。高宗举哀于东云龙门,赐东园秘器,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昭陵,赙绢布八百段、米粟八百硕,谥曰昭。子余庆,官至兵部尚书。敦礼孙贞慎,神龙初为兵部侍郎。卢承庆,幽州范阳人。隋武阳太守思道孙也。父赤松,大业末为河东令。与高祖有旧,闻义师至霍邑,弃县迎接,拜行台兵部郎中。武德中,累转率更令,封范阳郡公,寻卒。承庆美风仪,博学有才干,少袭父爵。贞观初,为秦州都督府户曹参军。因奏河西军事,太宗奇其明辩,擢拜考功员外郎。累迁民部侍郎。太宗尝问历代户口多少之数,承庆叙夏、殷以后迄于周、隋,皆有依据,太宗嗟赏久之。寻令兼检校兵部侍郎,仍知五品选事。承庆辞曰:“选事职在尚书,臣今掌之,便是越局。”太宗不许,曰:“朕今信卿,卿何不自信也?”俄历雍州别驾、尚书左丞。永徽初,为褚遂良所构,出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遂良俄又求索承庆在雍州旧事奏之,由是左迁简州司马。岁余,转洪州长史。会高宗将幸汝州之温汤,擢承庆为汝州刺史,入为光禄卿。显庆四年,代杜正伦为度支尚书,仍同中书门下三品。寻坐度支失所,出为润州刺史,再迁雍州长史,加银青光禄大夫。总章二年,代李乾祐为刑部尚书,以年老请致仕,许之,仍加金紫光禄大夫。三年,病卒,年七十六。临终诫其子曰:“死生至理,亦犹朝之有暮。吾终,敛以常服;晦朔常饣巽,不用牲牢;坟高可认,不须广大;事办即葬,不须卜择;墓中器物,瓷漆而已;有棺无椁,务在简要;碑志但记官号、年代,不须广事文饰。”赠幽州都督,谥曰定。弟承业,亦有学识。贞观末,官至雍州长史、检校尚书左丞。兄弟相次居此任,时人荣之。俄坐承庆事左迁忠州刺史。显庆初,复为雍州长史。前后皆有能名。三迁左肃机,兼掌司列选事,赐爵魏县子。总章中,卒于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赠洺州刺史,谥曰简。承业弟承泰,齐州长史。承泰子齐卿,长安初,为雍州录事参军。时则天令雍州长史薛季旭择僚吏堪为御史者,季旭以闻,齐卿荐长安尉卢怀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咸阳丞倪若水、盩厔尉田崇辟、新丰尉崔日用,后皆至大官。齐卿,开元初为豳州刺史。时张守珪为果毅,齐卿礼接之,谓曰:“十年内当知节度。”果如其言,时人谓齐卿有人伦之鉴。齐卿好酒,饮至斗余不乱,宽厚可亲,士友以此善之。累迁太子詹事,封广阳县公,寻卒。承庆弟孙藏用,别有传。刘祥道,魏州观城人也。父林甫,武德初为内史舍人,时兵机繁速,庶事草创,高祖委林甫专典其事,以才干见称。寻诏与中书令萧瑀等撰定律令,林甫因著《律议》万余言。久之,擢拜中书侍郎,赐爵乐平男。贞观初,再迁吏部侍郎。初,隋代赴选者,以十一月为始,至春即停,选限既促,选司多不究悉。时选人渐众,林甫奏请四时听选,随到注拟,当时甚以为便。时天下初定,州府及诏使多有赤牒授官,至是停省,尽来赴集,将万余人。林甫随才铨擢,咸得其宜。时人以林甫典选,比隋之高孝基。三年,病卒,临终上表荐贤,太宗甚嘉悼之,赐绢二百五十匹。祥道少袭父爵。永徽初,历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吏部侍郎。显庆二年,迁黄门侍郎,仍知吏部选事。祥道以铨综之术犹有所阙,乃上疏陈其得失。其一曰:

译列传第三十一 崔敦礼、卢承庆、刘祥道、李敬玄、李义琰、孙处约、乐彦玮、赵仁本 崔敦礼是雍州咸阳人,隋朝礼部尚书崔仲方的孙子。他的祖先原本居住在博陵,世代都是山东的著名姓族,北魏末年迁到关中。崔敦礼原名元礼,高祖为他改名为敦礼。他广泛涉猎文史,重视节操义气,曾经仰慕苏子卿的为人。武德年间,授任通事舍人。武德九年,唐太宗派崔敦礼到幽州召庐江王李瑗。李瑗起兵反叛,扣押崔敦礼,询问京城的事情,崔敦礼始终没有说出不同于事实的话。唐太宗听说后认为他壮烈可嘉,升任左卫郎将,赐给他良马、黄金和杂物。贞观元年,提拔授任中书舍人,升任兵部侍郎,多次出使突厥。屡次调任灵州都督。贞观二十年,征召入朝任兵部尚书。又奉诏安抚回纥、铁勒各部落。当时延陀侵犯边境,崔敦礼与英国公李勣、瀚海都督回纥吐迷度被其部下杀害,朝廷下诏命崔敦礼前往部落安抚整顿,因而拥立吐迷度的嗣子后返回。崔敦礼深深了解蕃部情况,凡是他奏请的事情,大多得到批准。永徽四年,接替高季辅任侍中,累次进封固安县公,仍监修国史。永徽六年,加授光禄大夫,接替柳奭任中书令,不久又兼任检校太子詹事。崔敦礼因年老有病,多次陈述请求退休。显庆元年,授任太子少师,仍任同中书门下三品。朝廷下敕召他的儿子、定襄都督府司马崔余庆,让他侍奉父亲的疾病。不久崔敦礼去世,享年六十多岁。唐高宗在东云龙门为他举哀,赐东园秘器,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昭陵,赐给助丧绢布八百段、米粟八百硕,谥号为“昭”。儿子崔余庆,官至兵部尚书。崔敦礼的孙子崔贞慎,神龙初年任兵部侍郎。卢承庆是幽州范阳人,隋朝武阳太守卢思道的孙子。父亲卢赤松,大业末年任河东县令。他与唐高祖旧交深厚,听说义军到达霍邑,便放弃县令职务前去迎接,被授任行台兵部郎中。武德年间,多次升迁至率更令,封范阳郡公,不久去世。卢承庆仪表俊美,博学而有才干,年轻时承袭父亲的爵位。贞观初年,任秦州都督府户曹参军。因为上奏河西军事,唐太宗惊异于他的明晰善辩,提拔授任考功员外郎。多次升迁为民部侍郎。唐太宗曾询问历代户口数量,卢承庆从夏、殷以后直到周、隋,都叙述得有根有据,唐太宗赞叹欣赏了很久。不久命他兼任检校兵部侍郎,仍主持五品官的选任事务。卢承庆推辞说:“铨选事务的职责在尚书,臣如今掌管它,就是越过职权范围。”唐太宗不准许,说:“朕如今信任你,你为什么反而不相信自己呢?”不久历任雍州别驾、尚书左丞。永徽初年,被褚遂良诬陷,出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褚遂良不久又搜求卢承庆在雍州任职时的旧事上奏,因此卢承庆被降为简州司马。一年多后,调任洪州长史。适逢唐高宗将要到汝州温汤,提拔卢承庆为汝州刺史,入朝任光禄卿。显庆四年,接替杜正伦任度支尚书,仍任同中书门下三品。不久因掌管度支失当获罪,出任润州刺史,又升任雍州长史,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总章二年,接替李乾祐任刑部尚书,因年老请求退休,获准,仍加授金紫光禄大夫。总章三年,病逝,享年七十六岁。临终告诫儿子说:“死生是自然的道理,也如同早晨之后必有晚上。我死后,用平常衣服收殓;逢朔日、望日的祭奠只用普通饭食,不要使用牲畜;坟墓高一些,能够辨认即可,不必修得广大;事情办妥就下葬,不必占卜选择日期;墓中的器物只用陶瓷和漆器;有棺材而无外椁,务求简约;碑文墓志只记载官职、名号和年代,不必铺张文饰。”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定”。弟弟卢承业,也有学问见识。贞观末年,官至雍州长史、检校尚书左丞。兄弟先后担任这一职务,当时人以此为荣。不久因卢承庆的事情获罪,被降为忠州刺史。显庆初年,重新任雍州长史。前后任职都有能干的名声。三次升迁为左肃机,兼管司列选任事务,赐爵魏县子。总章年间,死于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任上,追赠洺州刺史,谥号为“简”。卢承业的弟弟卢承泰,任齐州长史。卢承泰的儿子卢齐卿,长安初年任雍州录事参军。当时武则天命雍州长史薛季旭选择能够担任御史的属官,薛季旭将人选上报,卢齐卿推荐长安尉卢怀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咸阳丞倪若水,盩厔尉田崇辟,新丰尉崔日用,后来这些人都做到大官。卢齐卿开元初年任豳州刺史。当时张守珪任果毅,卢齐卿以礼相待,对他说:“十年之内你一定会担任节度使。”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当时人称赞卢齐卿具有鉴别人才的眼光。卢齐卿喜欢饮酒,饮至一斗多仍不乱性;为人宽厚可亲,士人朋友因此都喜欢他。多次升迁至太子詹事,封广阳县公,不久去世。卢承庆弟弟的孙子卢藏用,另有传记。刘祥道是魏州观城人。父亲刘林甫,武德初年任内史舍人。当时军事机要繁多紧急,各项事务刚刚开始创建,唐高祖把这些事专门交给刘林甫掌管,他因才干而著称。不久下诏让他与中书令萧瑀等人撰定律令,刘林甫因此撰写《律议》一万多字。过了很久,提拔授任中书侍郎,赐爵乐平男。贞观初年,两次升任吏部侍郎。当初隋代参加铨选的人,以十一月为开始,到春天便停止;选任期限太短,铨选官员大多不能详细考察。后来候选人逐渐增多,刘林甫上奏请求一年四季都允许参加选任,随到随即注拟,当时人认为十分便利。当时天下刚刚平定,各州府以及诏使多有用赤牒授官的,到这时停止这种做法,全部前来参加集选,人数将近一万。刘林甫根据才能铨选提拔,都安排得当。当时人把主持铨选的刘林甫比作隋朝的高孝基。贞观三年,刘林甫病逝,临终上表推荐贤才,唐太宗非常赞许并哀悼他,赐绢二百五十匹。刘祥道年轻时承袭父亲的爵位。永徽初年,历任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吏部侍郎。显庆二年,升任黄门侍郎,仍主持吏部铨选事务。刘祥道认为铨选综合考察的方法仍有不足,于是上疏陈述其中的得失。他说的第一点是:

今之选司取士,伤多且滥,每年入流,数过一千四百,伤多也。杂色入流,不加铨简,是伤滥也。经明行修之士,犹或罕有正人,多取胥徒之流,岂能皆有德行?即知共厘务者,善人少而恶人多。有国以来,已四十载,尚未刑措,岂不由此乎?但服膺先王之道者,奏第然始付选;趋走几案之间者,不简便加禄秩。稽古之业,虽则难知,斗筲之材,何其易进?其杂色应入流人,望令曹司试判讫,简为四等奏闻。第一等付吏部,第二等付兵部,次付主爵,次付司勋。其行署等私犯公坐情状可责者,虽经赦降,亦量配三司;不经赦降者,放还本贯。冀入流不滥,官无冗杂,且令胥徒之辈,渐知劝勉。其二曰:古之选者,为官择人,不闻取人多而官员少。今官员有数,入流无限,以有数供无限,遂令九流繁总,人随岁积。谨约准所须人,量支年别入流者。今内外文武官一品以下,九品已上,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略举大数,当一万四千人。壮室而仕,耳顺而退,取其中数,不过支三十年。此则一万四千人,三十年而略尽。若年别入流者五百人,经三十年便得一万五千人,定须者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人,足充所须之数。况三十年之外,在官者犹多,此便有余,不虑其少。今年常入流者,遂逾一千四百,计应须数外,其余两倍。又常选放还者,仍停六七千人,更复年别新加,实非处置之法。其三曰:儒为教化之本,学者之宗。儒教不兴,风俗将替。今庠序遍于四海,儒生溢于三学。诱掖之方,理实为备,而奖进之道,事或未周。但永徽已来,于今八载,在官者以善政粗闻,论事者以一言可采,莫不光被纶音,超升不次。而儒生未闻恩及,臣故以为奖进之道未周。其四曰:国家富有四海,已四十年,百姓官僚,未有秀才之举。岂今人之不如昔人,将荐贤之道未至?宁可方称多士,遂间斯人。望六品已下,爰及山谷,特降纶言,更审搜访,仍量为条例,稍加优奖。不然,赫赫之辰,斯举遂绝,一代盛事,实为朝廷惜之。其五曰:唐、虞三载考绩,黜陟幽明。两汉用人,亦久居其职。所以因官命氏,有仓、庾之姓。魏、晋以来,事无可纪。今之在任,四考即迁。官人知将秩满,必怀去就;百姓见有迁代,能无苟且?以去就之人,临苟且之辈,责以移风易俗,其可得乎!望经四考,就任加阶,至八考满,然后听选。还淳反朴,虽未敢必期;送故迎新,实稍减劳弊。其六曰:尚书省二十四司及门下中书都事、主书、主事等,比来选补,皆取旧任流外有刀笔之人。纵欲参用士流,皆以俦类为耻,前后相承,遂成故事。且掖省崇峻,王言秘密,尚书政本,人物攸归,而多用胥徒,恐未尽铨衡之理。望有厘革,稍清其选。明年,中书令杜正伦亦言入流人多,为政之弊。高宗遣祥道与正伦详议其事。时公卿已下,惮于改作,事竟不行。祥道寻以修礼功,进封阳城县侯。四年,迁刑部尚书,每覆大狱,必歔欷累叹,奏决之日,为之再不食。龙朔元年,权检校蒲州刺史。三年,兼检校雍州长史,俄迁右相。祥道性谨慎,既居宰相,深怀忧惧。数自陈老疾,请退就闲职。俄转司礼太常伯,罢知政事。麟德二年,将有事于泰山。有司议依旧礼,皆以太常卿为亚献,光禄卿为终献。祥道驳曰:“昔在三代,六卿位重,故得佐祠。汉、魏以来,权归台省,九卿皆为常伯属官。今登封大礼,不以八座行事,而用九卿,无乃徇虚名而忘实事乎!”高宗从其议,竟以司徒徐王元礼为亚献,祥道为终献。事毕,进爵广平郡公。乾封元年,又上表乞骸骨,优制加金紫光禄大夫,听致仕。其年卒,年七十一,赠幽州都督,谥曰宣。子齐贤袭爵。齐贤,初自侍御史出为晋州司马,高宗闻其方正,甚礼之。时将军史兴宗尝从帝于苑中弋猎,因言晋州出好鹞,刘齐贤见为司马,请使捕之。帝曰:“刘齐贤岂是觅鹞人耶!卿何以此待之?”遂止。齐贤后避章怀太子名,改名景先。永淳中,累迁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则天临朝,代裴炎为侍中。及裴炎下狱,景先与凤阁侍郎胡元范抗词明其不反,则天甚怒之。炎既诛死,景先左迁普州刺史,未到,又贬授吉州长史。永昌年,为酷吏所陷,系于狱,自缢死,仍籍没其家。景先自祖、父三代皆为两省侍郎及典选,又叔父吏部郎中应道、从父弟礼部侍郎令植等八人,前后为吏部郎中员外,有唐已来,无有其比云。

译如今铨选机构选取人才,弊病在于人数过多而且标准滥杂。每年进入流内品级的,人数超过一千四百人,这是人数过多。各种杂色出身的人进入流内,却不加以铨选考察,这是标准滥杂。通晓经义、品行端正的人,尚且有时难以全部成为正人君子;如今大量录用胥吏一类的人,难道能人人都有德行吗?即使知道他们共同办理事务,也会是善人少而恶人多。自建国以来已经四十年,刑罚还没有停止使用,难道不是由此造成的吗?只有真正服膺先王之道的人,奏明品第后才交付选任;那些只在案牍之间奔走的人,不加甄别便授予俸禄官秩。考究古道的学业,虽然难以通晓;而才能低下的人,为什么却这么容易进用?对于那些杂色出身、应当进入流内的人,希望命有关官署先考验判词,考定为四等后上奏。第一等交给吏部,第二等交给兵部,第三等交给主爵,第四等交给司勋。对那些在行署任职时私下犯罪、因公获罪,情状足以责罚的人,即使经过赦免,也应酌情交付三司审理;没有经过赦免的,遣返回原籍。希望这样能使进入流内的人不再泛滥,官员不再冗杂,也让胥吏一类的人逐渐知道勉励自己。第二点是:古代选官,是根据官职选择人才,从没听说过招取的人多而官职少。如今官职有定数,而入仕者没有限额,用有限的官职供给无限的入仕者,于是九品流外官越来越多,人员随年份不断积累。谨按实际所需,估量每年可以补入流内的人数。如今内外文武官员中,一品以下、九品以上的,共有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大略计算,约有一万四千人。壮年入仕,六十岁退休,取其中间数,不过任职三十年。这样一万四千人,三十年便大致都能补足。若每年入流五百人,三十年便有一万五千人;而实际所需的是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人,足以满足需求。何况三十年以后,在任官员仍然很多,这样就会有余,不必担心人数少。今年通常入流的人,竟超过一千四百人,计算起来已经超出应需人数一倍。又有通常选授后遣还的人员,仍滞留六七千人,并且每年还不断增加新人,实在不是妥善的处理办法。第三条是:儒学是教化的根本,是求学者所尊奉的宗旨。儒教不兴盛,风俗就会衰败。如今学校遍布天下,儒生充满三学。诱导扶助的方法,按理说已经很完备了;但奖励和提拔的途径,事情有时还不周全。自永徽年以来,到现在已有八年,在任官员中只要政绩稍有声誉,议论政事者只要有一句话可取,无不受到皇帝诏令的褒奖,破格升迁。然而儒生还没有听说受到恩惠,所以臣认为奖励提拔的办法还不周全。第四条是:国家拥有天下,已经四十年了,百姓和官僚中,却没有人被举为秀才。难道现在的人不如古人,还是荐举贤才的方法没有做到位?宁可正当称说人才众多,却反而让这些人被隔绝吗?希望从六品以下官员直到山野之人,都特别下达诏令,更加仔细地搜寻访问,并制定条例,逐步加以优待和奖励。不这样的话,在这显赫的时代,这一科举荐举就会断绝,这一代的盛事,实在是朝廷所应惋惜的。第五条是:唐尧、虞舜每三年考核政绩,黜退昏暗无能者,升用贤明有功者。两汉任用官员,也让他们长久担任原职。因此有人因官职而得到姓氏,出现了仓、庾这样的姓氏。魏、晋以来,事情就没有什么可记载的了。如今任官,经过四次考核就升迁。官员知道任期将满,必然考虑离任还是留任;百姓看见官员即将调换,能够不敷衍苟且吗?让将要离任的人面对苟且度日的百姓,却要求他移风易俗,怎么可能做到呢!希望经过四次考核后,在原任上加官阶,直到八次考核期满,然后才允许参加选调。这样虽不敢保证能使风俗返朴归淳,但送旧官迎新官的劳苦和弊病,确实可以稍微减少。第六条是:尚书省二十四司以及门下省、中书省的都事、主书、主事等,近来选补时,都取用原任流外官中有文书才干的人。即使想参用士人,也都以同这类人为伍为耻,前后相承,终于成了旧例。况且门下省、中书省地位崇高,皇帝诏令机密;尚书省是政务的根本,各类人才都归集于此,却多用胥吏之徒,恐怕还没有完全做到选贤任能。希望有所改革,使选任稍微清正一些。第二年,中书令杜正伦也说入流人员太多,是治理政务的弊病。高宗派祥道和杜正伦详细商议这件事。当时公卿以下都害怕改动旧制,事情最终没有实行。祥道不久因修礼有功,进封阳城县侯。四年,调任刑部尚书。每次复核重大案件,他必定抽泣长叹;到奏请裁决的那天,还因此两次不进食。龙朔元年,暂代检校蒲州刺史。三年,兼任检校雍州长史,不久升任右相。祥道性情谨慎,身居宰相后,内心深感忧惧,多次自称年老有病,请求退居闲职。不久改任司礼太常伯,免去知政事之职。麟德二年,将要在泰山举行封禅。有关官署议论依照旧礼,都以太常卿为亚献,光禄卿为终献。祥道驳斥说:“从前三代,六卿地位尊重,所以能够辅佐祭祀。汉、魏以来,权力归于台省,九卿都只是常伯的属官。如今举行登封大礼,不让八座官员主持事务,却使用九卿,岂不是追逐虚名而忘却实际事务吗!”高宗采纳了他的意见,最终以司徒徐王元礼为亚献,以祥道为终献。事情结束后,祥道进爵为广平郡公。乾封元年,他又上表请求退休,高宗下优待诏令,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准许致仕。这一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宣”。儿子齐贤承袭爵位。齐贤起初由侍御史出任晋州司马。高宗听说他正直方正,非常礼遇他。当时将军史兴宗曾随皇帝在苑中射猎,趁机说晋州出产好鹞子,刘齐贤现任司马,请让他派人捕捉。皇帝说:“刘齐贤难道是寻找鹞子的人吗!你为什么这样对待他?”于是作罢。齐贤后来为避章怀太子的名讳,改名为景先。永淳年间,连续升任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则天临朝后,代替裴炎担任侍中。裴炎下狱时,景先和凤阁侍郎胡元范厉声辩明裴炎没有谋反,则天非常愤怒。裴炎被诛杀后,景先降为普州刺史,还未到任,又贬为吉州长史。永昌年间,他被酷吏陷害,关进监狱,自缢而死,家产也被籍没。景先从祖父、父亲到他本人三代,都担任过两省侍郎及掌管选官的职务;此外,他的叔父吏部郎中应道、堂弟礼部侍郎令植等八人,前后担任吏部郎中、员外郎。自有唐以来,没有能与他们相比的。”

李敬玄,亳州谯人也。父孝节,谷州长史。敬玄博览群书,特善五礼。贞观末,高宗在东宫,马周启荐之,召入崇贤馆,兼预侍读,仍借御书读之。敬玄虽风格高峻,有不可犯之色,然勤于造请,不避寒暑,马周及许敬宗等皆推荐延誉之。乾封初,历迁西台舍人、弘文馆学士。总章二年,累转西台侍郎,兼太子右中护、同东西台三品,兼检校司列少常伯。时员外郎张仁祎有时务才,敬玄以曹事委之。仁祎始造姓历,改修状样、铨历等程式,处事勤劳,遂以心疾而卒。敬玄因仁祎之法,典选累年,铨综有序。自永徽以后,选人转多,当其任者,罕闻称职,及敬玄掌选,天下称其能。预选者岁有万余人,每于街衢见之,莫不知其姓名。其被放有诉者,即口陈其书判失错及身负殿累,略无差殊。时人咸服其强记,莫之敢欺。选人有杭州参军徐太玄者,初在任时,同僚有张惠犯赃至死,太玄哀其母老,乃诣狱自陈与惠同受。惠赃数既少,遂得减死,太玄亦坐免官,不调十余年。敬玄知而大嗟赏之,擢授郑州司功参军,太玄由是知名,后官至秘书少监、申王师,以德行为时所重。敬玄赏鉴,多此类也。咸亨二年,授中书侍郎,余并如故。三年,加银青光禄大夫,行吏部侍郎,依旧兼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四年,监修国史。上元二年,拜吏部尚书,仍依旧兼太子左庶子,监修国史、同中书门下三品。敬玄久居选部,人多附之。前后三娶,皆山东士族。又与赵郡李氏合谱,故台省要职,多是其同族婚媾之家。高宗知而不悦,然犹不彰其过。仪凤元年,代刘仁轨为中书令。调露二年,吐蕃入寇,仁轨先与敬玄不协,遂奏请敬玄镇守西边。敬玄自以素非边将之才,固辞。高宗谓曰:“仁轨若须朕,朕即自往,卿不得辞也。”竟以敬玄为洮河道大总管,兼安抚大使,仍检校鄯州都督,率兵以御吐蕃。及将战,副将工部尚书刘审礼先锋击之。敬玄闻贼至,狼狈却走。审礼既无继援,遂没于阵。俄有诏留敬玄于鄯州防御,敬玄累表称疾,乞还医疗。许之。既入见,验疾不重,高宗责其诈妄,又积其前后愆失,贬授衡州刺史。稍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永淳元年卒,年六十八,赠兗州都督。撰《礼论》六十卷、《正论》三卷、文集三十卷。子思冲,神龙初,历工部侍郎、左羽林军将军,从节愍太子诛武三思,事败见杀,籍没其家。敬玄弟元素,亦有吏才,初为武德令。时怀州刺史李文暕将调率金银造常满▯尊以献,百姓甚弊之,官吏无敢异议者。元素抗词固执,文暕乃损其制度,以家财营之。延载元年,自文昌左丞迁凤阁侍郎、凤阁鸾台平章事,加银青光禄大夫。万岁通天二年,坐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交结,为武懿宗所陷,被杀,神龙初雪免。李义琰,魏州昌乐人,常州刺史玄道族孙也。其先自陇西徙山东,世为著姓。父玄德,瘿陶令。义琰少举进士,累补太原尉。时李勣为并州都督,僚吏皆望风慑惧,义琰独廷折曲直,勣甚礼之。义琰,麟德中为白水令,有能名,拜司刑员外郎。上元中,累迁中书侍郎,又授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时天后预知国政,高宗尝欲下诏令后摄知国事,义琰与中书令郝处俊固争,以为不可,事竟寝。义琰身长八尺,博学多识,高宗每有顾问,言皆切直。章怀太子之废也,高宗慰勉官僚,尽舍罪,令复其位。庶子薛元超等皆舞蹈谢恩,义琰独引罪涕泣,时论美之。义琰宅无正寝,弟义璡为司功参军,乃市堂材送焉。及义璡来觐,义琰谓曰:“以吾为国相,岂不怀愧?更营美室,是速吾祸,此岂爱我意哉!”义璡曰:“凡人仕为丞尉,即营第宅,兄官高禄重,岂宜卑陋以逼下也?”义琰曰:“事难全遂,物不两兴。既有贵仕,又广其宇,若无令德,必受其殃。吾非不欲之,惧获戾也。”竟不营构,其木为霖雨所腐而弃之。义琰后改葬父母,使舅氏移其旧茔,高宗知而怒曰:“岂以身在枢要,凌蔑外家,此人不可更知政事。”义琰闻而不自安,以足疾上疏乞骸骨,乃授银青光禄大夫,听致仕。乃将归东都田里,公卿已下祖饯于通化门外,时人以比汉之二疏。垂拱初,起为怀州刺史。义琰自以失则天意,恐祸及,固辞不拜。四年,卒于家。义琰从祖弟义琛,永淳初,为雍州长史。时关辅大饥,高宗令贫人散于商、邓逐食。义琛恐黎人流转,因此不还,固争之。由是忤旨,出为梁州都督,转岐州刺史,称为良吏。卒官。高宗时宰相,又有孙处约、乐彦玮、赵仁本。并有名迹。

译李敬玄,是亳州谯县人。父亲孝节,任谷州长史。敬玄博览群书,尤其精通五礼。贞观末年,高宗还在东宫,马周上奏推荐他,于是召入崇贤馆,兼任侍读,并借取宫中藏书给他阅读。敬玄虽然风度高峻,显出不可侵犯的神色,但勤于登门拜访,不避寒暑,马周、许敬宗等人都为他推荐并宣扬声誉。乾封初年,历任西台舍人、弘文馆学士。总章二年,连续调任西台侍郎,兼任太子右中护、同东西台三品,并兼检校司列少常伯。当时员外郎张仁祎有处理时务的才干,敬玄便把曹内事务交给他。仁祎开始创制姓历,又改订状样、铨历等格式;办事勤劳,最终因心疾去世。敬玄沿用仁祎的方法,主持选官多年,铨选和总核都有条理。自永徽以后,参加选官的人越来越多,担任这项职务的人很少听说称职;等到敬玄掌管选官,天下都称赞他的才能。每年参加选官的有一万多人,他常常在街道上见到这些人,没有不认得他们姓名的。凡是被放黜后前来申诉的人,他立即口头说出其书判中的错误以及本人所负的过失记录,几乎没有差错。时人都佩服他的强记,没有人敢欺骗他。参加选官的人中有杭州参军徐太玄,起初任职时,同僚张惠因犯贪赃罪判处死刑。太玄怜悯他的母亲年老,便到狱中自称与张惠共同受贿。张惠所贪赃物数额既少,于是得以减免死罪;太玄也因此获罪,被免官,十多年没有得到调任。敬玄知道后,非常赞叹赏识他,提拔授予郑州司功参军。太玄因此知名,后来官至秘书少监、申王师,以德行受到当时人的尊重。敬玄所赏识鉴别的人才,大多属于这一类。咸亨二年,授任中书侍郎,其余官职仍旧。三年,加授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吏部侍郎,仍兼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四年,监修国史。上元二年,授任吏部尚书,仍兼太子左庶子、监修国史、同中书门下三品。敬玄长期居于选部,很多人依附他。他前后三次娶妻,都是山东士族女子;又与赵郡李氏合修谱牒,所以台省要职中,很多是与他同族通婚的人家。高宗知道后很不高兴,但仍没有公开揭露他的过错。仪凤元年,代替刘仁轨任中书令。调露二年,吐蕃入侵,刘仁轨早先与敬玄不和,于是上奏请求派敬玄镇守西部边境。敬玄自认为一向没有边将的才能,坚决推辞。高宗对他说:“如果刘仁轨需要朕,朕就亲自前往;你不可以推辞。”最终任命敬玄为洮河道大总管、安抚大使,并检校鄯州都督,率军抵御吐蕃。将要交战时,副将工部尚书刘审礼率先锋军攻击吐蕃。敬玄听说敌军到来,狼狈退走。刘审礼没有后续援军,最终战死。不久有诏令让敬玄留在鄯州防守,敬玄多次上表称病,请求回来治病。皇帝准许了。入朝拜见后,查验他的病情并不严重,高宗责备他欺诈妄言,又累加他前后犯下的过失,贬为衡州刺史。不久调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永淳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兖州都督。他撰有《礼论》六十卷、《正论》三卷、文集三十卷。儿子思冲,神龙初年历任工部侍郎、左羽林军将军,跟随节愍太子诛杀武三思,事情失败后被杀,家产被籍没。敬玄的弟弟元素也有做官办事的才能,起初任武德令。当时怀州刺史李文暕准备征调金银,铸造常满尊献给皇帝,百姓对此非常困苦,官吏没有敢提出异议的。元素却严词坚持反对,李文暕于是缩小器物规格,改用自家财产来营造。延载元年,由文昌左丞升任凤阁侍郎、凤阁鸾台平章事,加授银青光禄大夫。万岁通天二年,因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交结,被武懿宗陷害而杀死;神龙初年,获得昭雪免罪。李义琰,是魏州昌乐人,常州刺史玄道的族孙。他的祖先从陇西迁到山东,世代都是显贵的大姓。父亲玄德,任瘿陶令。义琰年轻时考中进士,多次补任太原尉。当时李勣任并州都督,属官们都望风畏惧,只有义琰在朝廷上当面辨明是非曲直,李勣非常礼遇他。义琰在麟德年间任白水令,以能干著名,被授为司刑员外郎。上元年间,连续升任中书侍郎,又授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当时天后参与掌理国政,高宗曾想下诏让皇后代理掌管国事,义琰与中书令郝处俊坚决争辩,认为不可,事情最终搁置。义琰身高八尺,博学多识,高宗每有询问,他的回答都切直不阿。章怀太子被废时,高宗安慰勉励官僚,全部赦免罪过,命令恢复原职。庶子薛元超等都舞蹈拜谢恩典,只有义琰引咎流泪,舆论称赞他。义琰家中没有正寝,弟弟义璡任司功参军,便买来建堂的木材送去。等义璡来朝见,义琰对他说:“我身为国家宰相,难道不感到惭愧吗?你再营建华美住宅,是在加速给我招来祸患,这难道是爱护我的意思吗?”义璡说:“普通人做了丞、尉,就会营建住宅;兄长官位高、俸禄厚,难道应该住得低矮简陋,以至于显得低人一等吗?” 义琰说:“事情很难样样如愿,事物也不能两方面都兴盛。既然已经做了显贵的官,又扩大住宅,如果没有美好的德行,必然会遭受祸患。我不是不想这样做,只是害怕因此获罪。”最终没有营建住宅,那些木材被久雨腐烂,只好丢弃。义琰后来改葬父母,让舅父一族迁移他们原来的坟墓。高宗知道后大怒,说:“难道因为身居枢要,就欺凌轻视外家吗?这个人不能再参与处理政事。”义琰听说后心中不安,以脚疾上疏请求退休,于是授银青光禄大夫,准许致仕。他将要回到东都乡里时,公卿以下在通化门外为他设宴饯行,当时人把他比作汉代的二疏。垂拱初年,起用为怀州刺史。义琰自认为违背了则天的心意,恐怕祸患会牵连到自己,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四年,在家中去世。义琰的从祖弟义琛,永淳初年任雍州长史。当时关中和京畿大饥荒,高宗命令贫民分散到商州、邓州谋食。义琛担心百姓流离转徙,从此不能返回,坚决争辩反对。因此违逆皇帝旨意,被调出任梁州都督,后转任岐州刺史,被称为良吏,死于任上。高宗时期的宰相,还有孙处约、乐彦玮、赵仁本,都有声名和事迹。

孙处约者,汝州郏城人也。贞观中,为齐王祐记室。祐既失德,处约数上书谏之。祐既诛,太宗亲检其家文疏,得处约谏书,甚嗟赏之。累转中书舍人。其年,中书令杜正伦奏请更授一舍人,与处约同知制诰,高宗曰:“处约一人足办我事,何须多也。”处约以预修《太宗实录》成,赐物七百段。三迁中书侍郎,与李勣、许敬宗同知国政。寻避中宫讳,改名茂道。坐事左转司礼少常伯。显庆中,拜少司成,以老疾请致仕,许之,寻卒。子佺,睿宗时为左羽林大将军,征契丹战殁。乐彦玮者,雍州长安人。显庆中,为给事中。时故侍中刘洎之子诣阙上言,洎贞观末为褚遂良所谮枉死,称冤请雪,中书侍郎李义府又左右之。高宗以问近臣,众希义府之旨,皆言其枉。彦玮独进曰:“刘洎大臣,举措须合轨度,人主暂有不豫,岂得即拟负国?先朝所责,未是不惬。且国君无过举,若雪洎之罪,岂可谓先帝用刑不当乎?”然其言,遂寝其事。彦玮寻丁忧,起为唐州刺史。及入辞,高宗记其言直,复拜东台舍人。累迁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乾封元年,代刘仁轨为大司宪,官名复旧,改为御史大夫。上元三年卒,赠秦州都督,永昌年,以子思晦贵,重赠扬州大都督。思晦,则天时官至鸾台侍郎,兼检校天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为酷吏所杀。赵仁本者,陕州河北人也。贞观中,累转殿中侍御史。自义宁已来,诏敕皆手自纂录,临事皆暗记之,甚为当时所伏。会有敕差一御史远使,同列递相辞托,仁本越次请行,言于治书侍御史马周曰:“食君之禄,死君之事。虽复跋涉艰险,所不敢辞也。”及回,事又称旨,擢吏部员外郎。乾封中,历迁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寻转司列少常伯,知政事如故。时许敬宗为右相,颇任权势,仁本拒其请托,遂为敬宗所构,俄授尚书左丞,罢知政事。咸亨初卒官。史臣论曰:崔、卢数公,皆以忠清文行,致位枢要。恪恭匪懈,以保名位,诚所谓持盈守成,太平之君子。然敬玄之擢太玄,可谓能举善者矣。义琰腐材而不营第舍,可谓有俭德矣。彦玮独遏奸臣,仁本请当远使,终升辅相,不亦宜乎!赞曰:卢、刘两族,奕世名卿。二李、二乐,俱号公清。权臣独抗,美第不营。以兹辅弼,无愧德声。

译孙处约,是汝州郏城人。贞观年间,任齐王李祐的记室。李祐失德后,处约多次上书劝谏。李祐被诛杀后,太宗亲自检查他的家中文书奏疏,发现处约的谏书,非常赞叹赏识他。处约多次调任,官至中书舍人。那一年,中书令杜正伦奏请再授一名舍人,与处约共同掌管诏令文书,高宗说:“处约一人就足以办理我的事务,何必再增加人呢?”处约参与修成《太宗实录》,获赐绢帛七百段。三次升迁后任中书侍郎,与李勣、许敬宗共同掌管国政。不久为避中宫名讳,改名为茂道。因事获罪,降任司礼少常伯。显庆年间,授任少司成,因年老有病请求致仕,获准,不久去世。儿子孙佺,睿宗时期任左羽林大将军,征讨契丹时战死。乐彦玮,是雍州长安人。显庆年间,任给事中。当时已故侍中刘洎的儿子到朝廷上书,说刘洎在贞观末年被褚遂良诬陷,含冤而死,请求昭雪;中书侍郎李义府又在旁帮助他。高宗询问近臣,众人迎合李义府的意旨,都说刘洎确实冤枉。只有彦玮进言说:“刘洎是大臣,举止必须合乎法度;君主暂时身体不适,怎么能立即被怀疑有负于国家?先朝对他的责罚,并不是不恰当。况且国君不会无故错误行事,如果为刘洎昭雪罪名,难道能说先帝用刑不当吗?”高宗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搁置了这件事。彦玮不久遭父母丧,服丧后起用为唐州刺史。入朝辞行时,高宗记得他的正直言论,又授他为东台舍人。多次升任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乾封元年,代替刘仁轨任大司宪,官名恢复旧称,改任御史大夫。上元三年去世,追赠秦州都督;永昌年间,因为儿子思晦显贵,又追赠扬州大都督。思晦在则天时期官至鸾台侍郎,兼检校天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被酷吏杀害。赵仁本,是陕州河北人。贞观年间,多次升任殿中侍御史。自义宁以来,诏敕都亲手编录,遇到事情都能暗中记住,因此深受当时人佩服。适逢有诏令派一名御史出使远方,同僚们相互推辞托故,仁本越过资次主动请求前往,并对治书侍御史马周说:“吃君主的俸禄,就应当为君主办事而死。即使跋山涉水、经历艰险,也不敢推辞。”回来后,所办事情又符合皇帝旨意,于是提拔为吏部员外郎。乾封年间,历任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不久调任司列少常伯,仍照旧掌管政事。当时许敬宗任右相,很倚仗权势,仁本拒绝他的请托,于是被许敬宗诬陷,不久授任尚书左丞,免去知政事之职。咸亨初年,死于任上。史臣评论说:崔、卢等几位公卿,都凭借忠诚清正、文章德行而身居枢要。他们恭谨勤勉而不懈怠,以此保全名声和地位,确实可以说是守成持盈、太平时代的君子。然而敬玄提拔太玄,可以说是善于举荐贤才;义琰任凭木材腐烂也不营建住宅,可以说是具有节俭的德行;彦玮独自阻止奸臣,仁本主动请求出使远方,最终都升任辅相,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赞曰:卢、刘两族,世代都是著名卿相。二李、二乐,都被称为公正清廉。独自抗拒权臣,宁可不营建华美住宅。凭借这些品德辅佐君主,无愧于有德有声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