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旧唐书十六

列传第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613–616 段

列传第十一○温大雅 子无隐 大雅弟彦博 子振 挺 大雅弟大有   陈叔达 窦威子恽 兄子轨 轨子奉节 琮 从子抗 抗子衍 静 静子逵 诞 诞子孝慈孝慈子希玠 诞少子孝谌 抗季弟璡温大雅,字彦弘,太原祁人也。父君悠,北齐文林馆学士,隋泗州司马。大业末,为司隶从事,见隋政日乱,谢病而归。大雅性至孝,少好学,以才辩知名。仕隋东宫学士、长安县尉,以父忧去职。后以天下方乱,不求仕进。高祖镇太原,甚礼之。义兵起,引为大将军府记室参军,专掌文翰。禅代之际,与司录窦威、主簿陈叔达参定礼仪。武德元年,历迁黄门侍郎。弟彦博,为中书侍郎;对居近密,议者荣之。高祖从容谓曰:“我起义晋阳,为卿一门耳。”寻转工部,进拜陕东道大行台工部尚书。太宗以隐太子、巢刺王之故,令大雅镇洛阳以俟变。大雅数陈秘策,甚蒙嘉赏。太宗即位,累转礼部尚书,封黎国公。大雅将改葬其祖父,筮者曰:“葬于此地,害兄而福弟。”大雅曰:“若得家弟永康,我将含笑入地。”葬讫,岁余而卒,谥曰孝。撰《创业起居注》三卷。永徽五年,赠尚书右仆射。子无隐,官至工部侍郎。大雅弟彦博。彦博幼聪悟,有口辩,涉猎书记。初,其父友薛道衡、李纲常见彦博兄弟三人,咸叹异曰:“皆卿相才也。”开皇末,为州牧秦孝王俊所荐,授文林郎,直内史省,转通直谒者。及隋乱,幽州总管罗艺引为司马。艺以幽州归国,彦博赞成其事,授幽州总管府长史。未几,征为中书舍人,俄迁中书侍郎,封西河郡公。时高丽遣使贡方物,高祖谓群臣曰:“名实之间,理须相副。高丽称臣于隋,终拒炀帝,此亦何臣之有?朕敬于万物,不欲骄贵,但据土宇,务共安人,何必令其称臣以自尊大?可即为诏,述朕此怀也。”彦博进曰:“辽东之地,周为箕子之国,汉家之玄菟郡耳。魏、晋已前,近在提封之内,不可许以不臣。若与高丽抗礼,则四夷何以瞻仰?且中国之于夷狄,犹太阳之比列星,理无降尊,俯同夷貊。”高祖乃止。其年,突厥入寇,命右卫大将军张瑾为并州道行军总管,出拒之,以彦博为行军长史。与虏战于太谷,军败,彦博没于虏庭。突厥以其近臣,苦问以国家虚实及兵马多少,彦博固不肯言。颉利怒,迁于阴山苦塞之地。太宗即位,突厥送款,始征彦博还朝,授雍州治中,寻检校吏部侍郎。彦博意有沙汰,多所损抑,而退者不伏,嚣讼盈庭。彦博惟骋辞辩,与之相诘,终日喧扰,颇为识者所嗤。复拜中书侍郎,兼太子右庶子。贞观二年,迁御史大夫,仍检校中书侍郎事。彦博善于宣吐,每奉使入朝,诏问四方风俗,承受纶言,有若成诵。声韵高朗,响溢殿庭,进止雍容,观者拭目。四年,迁中书令,进爵虞国公。高祖常宴朝臣,诏太宗谕旨,既而顾谓近臣曰:“何如温彦博?”其见重如此。初,突厥之降也,诏议安边之术。朝士多言:“突厥恃强,扰乱中国,为日久矣。今天实丧之,穷来归我,本非慕义之心也。因其归命,分其种落,俘之河南,散属州县,各使耕田,变其风俗。百万胡虏,可得化而为汉,则中国有加户之利,塞北常空矣。”惟彦博议曰:“汉建武时,置降匈奴于五原塞下,全其部落,得为捍蔽,又不离其土俗,因而抚之。一则实空虚之地,二则示无猜之心。若遣向西南,则乖物性,故非含育之道也。”太宗从之,遂处降人于朔方之地,其入居长安者近且万家。议者尤为不便,欲建突厥国于河外。彦博又执奏曰:“既已纳之,无故遣去,深为可惜。”与魏徵等争论,数年不决。十年,迁尚书右仆射。明年薨,年六十四。彦博自掌知机务,即杜绝宾客,国之利害,知无不言,太宗以是嘉之。及薨,谓侍臣曰:“彦博以忧国之故,劳精竭神,我见其不逮,已二年矣。恨不纵其闲逸,致夭性灵。”彦博家无正寝,及卒之日,殡于别室,太宗命有司为造堂焉。赠特进,谥曰恭,陪葬昭陵。子振,少有雅望,官至太子舍人,居丧以毁卒。振弟挺,尚高祖女千金公主,官至延州刺史。

译列传第十一。温大雅;他的儿子无隐;温大雅的弟弟彦博;彦博的儿子振、挺;温大雅的弟弟大有;陈叔达;窦威的儿子恽;窦威兄长的儿子轨;轨的儿子奉节;琮;窦威堂弟的儿子抗;抗的儿子衍;静;静的儿子逵;诞;诞的儿子孝慈;孝慈的儿子希玠;诞的小儿子孝谌;抗的幼弟璡。温大雅,字彦弘,是太原祁县人。父亲温君悠,曾任北齐文林馆学士、隋朝泗州司马。大业末年,任司隶从事,见隋朝政局日益混乱,便以有病为由辞职回乡。温大雅天性极为孝顺,年轻时喜好学习,凭才思和辩才闻名。起初在隋朝任东宫学士、长安县尉,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后来天下正值乱世,便不求仕进。高祖镇守太原时,对他非常礼敬。义兵起事后,征召他任大将军府记室参军,专门掌管文书。唐朝取代隋朝之际,他与司录窦威、主簿陈叔达共同参与制定礼仪。武德元年,逐步升任黄门侍郎。他的弟弟温彦博任中书侍郎;兄弟二人同时身居亲近机要之职,议论者都以此为荣。高祖从容地对他说:“我在晋阳起兵,是为了你们温家一门啊。”不久改任工部,升任陕东道大行台工部尚书。太宗因为隐太子李建成和巢刺王李元吉的缘故,命温大雅镇守洛阳,等待事变。温大雅多次陈述秘密计策,受到太宗的高度嘉赏。太宗即位后,他多次调任,最后任礼部尚书,封黎国公。温大雅将要改葬祖父,卜筮者说:“葬在这个地方,会使兄长受害而使弟弟得福。”温大雅说:“如果能使我的弟弟永远康健,我将含笑入土。”葬事完毕,一年多后他便去世了,谥号为孝。他撰有《创业起居注》三卷。永徽五年,追赠尚书右仆射。他的儿子温无隐,官至工部侍郎。温大雅的弟弟是温彦博。温彦博年幼时聪明颖悟,能言善辩,广泛涉猎经书史籍。当初,他父亲的朋友薛道衡、李纲常见到温彦博兄弟三人,都惊叹说:“全都是宰相之才啊。”开皇末年,经州牧秦孝王杨俊推荐,被授为文林郎,任职于内史省,后改任通直谒者。隋朝发生动乱后,幽州总管罗艺征召他任司马。罗艺将幽州归附唐朝,温彦博赞成此事,被授为幽州总管府长史。不久,征召入朝任中书舍人,很快升任中书侍郎,封西河郡公。当时高丽派使者进贡地方物产,高祖对群臣说:“名义和实际之间,按理必须相称。高丽向隋朝称臣,最终却拒绝隋炀帝,这算什么臣子?我敬重万物,不想以骄傲尊贵自居,只是占有土地疆域,务求与它共同使百姓安定,何必一定要让它称臣来抬高自己?可以立即起草诏书,说明我的这番心意。”温彦博进言说:“辽东之地,周朝时是箕子之国,汉朝时不过是玄菟郡罢了。魏、晋以前,它接近在天下疆域之内,不能允许它不称臣。如果与高丽平等行礼,那么四方夷族将凭什么仰望朝廷?况且中原对夷狄,就像太阳对列星,按理不能降低尊位,俯身与夷貊相同。”高祖于是停止了这件事。这一年,突厥入侵,朝廷命右卫大将军张瑾任并州道行军总管,出兵抵抗突厥,以温彦博为行军长史。军队在太谷与突厥交战,战败,温彦博被俘到突厥庭帐。突厥认为他是唐朝近臣,严刑逼问国家虚实和兵马数量,温彦博始终不肯说。颉利可汗大怒,把他迁到阴山苦寒边塞之地。太宗即位后,突厥表示归附,才征召温彦博回朝,授任雍州治中,不久又代理吏部侍郎。温彦博打算裁汰官员,削减抑制了许多人;被罢退的人不服,喧闹申诉,朝廷内充满争讼。温彦博只是一味施展辩才,与他们互相争辩,整天喧嚷不止,很受有见识者的讥笑。后来又任中书侍郎,兼任太子右庶子。贞观二年,升任御史大夫,仍代理中书侍郎事务。温彦博善于宣读表达,每次奉命出使入朝,皇帝诏问各地风俗,他承接诏令答对,仿佛早已背诵成篇。他声音高亢清亮,回响充满殿庭;举止从容,观看的人都为之注目。贞观四年,升任中书令,晋爵虞国公。高祖曾宴请朝臣,命太宗宣示旨意,随后回头对近臣说:“温彦博怎么样?”他受到重视就是如此。起初突厥投降时,朝廷下诏商议安定边疆的办法。朝臣大多说:“突厥依仗强盛,扰乱中原,已经很久了。如今上天实际上使它灭亡,它困穷而来归附我国,本来并不是仰慕仁义。可以趁它归顺,把它的部落分开,将他们迁徙到河南,分散隶属各州县,各自让他们耕田,改变他们的风俗。百万胡虏如果能够教化成为汉人,那么中原就能增加编户的利益,塞北也会长期空虚。”只有温彦博说:“汉朝建武年间,把投降的匈奴安置在五原塞下,保全他们的部落,可以让他们成为边境屏障,又不使他们离开原有的土地和风俗,顺势加以安抚。这样一来,可以充实空虚的边地;二来,可以表示朝廷没有猜疑之心。如果把他们送往西南,就违背事物的本性,所以不是包容养育的办法。”太宗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把投降者安置在朔方一带,其中进入长安居住的将近一万家。主张迁徙的人更加认为这样不便,想在黄河以北另立突厥国。温彦博又坚持上奏说:“既然已经接纳他们,无缘无故再把他们送走,实在太可惜了。”他与魏徵等人争论,几年都没有决定。贞观十年,升任尚书右仆射。第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温彦博自从掌管机要政务以后,就断绝宾客往来;凡是国家的利害,只要知道的没有不说的,太宗因此嘉奖他。他去世时,太宗对侍臣说:“温彦博因为忧虑国事,耗尽了精力和心神。我看出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已经两年了。只恨没有让他尽情享受闲适安逸,以致损伤了他的天性和精神。”温彦博家中没有正寝,去世当天,只能停灵在别室,太宗命有关官署为他建造正堂。追赠特进,谥号为恭,陪葬昭陵。他的儿子温振,年轻时就有高雅的声望,官至太子舍人,服丧期间因过度哀毁而去世。温振的弟弟温挺,娶高祖的女儿千金公主为妻,官至延州刺史。

大雅弟大有,字彦将,性端谨,少以学行称。隋仁寿中,尚书右丞李纲表荐之,授羽骑尉。寻丁忧去,职归乡里。义旗初举,高祖引为太原令。从太宗击西河,高祖谓曰:“士马尚少,要资经略,以卿参谋军事,其善建功名也!事之成败,当以此行卜之。若克西河,帝业成矣。”及破西河而还,复以本官摄大将军府记室,与兄大雅共掌机密。大有以昆季同在机务,意不自安,固请他职。高祖曰:“我虚心相待,不以为疑,卿何自疑也?”大有虽应命,然每退让,远避机权,僚列以此多之。武德元年,累转中书侍郎。会卒,高祖甚伤惜之,赠鸿胪卿。初,大雅在隋,与颜思鲁俱在东宫,彦博与思鲁弟愍楚同直内史省,彦将与愍楚弟游秦典校秘阁。二家兄弟,各为一时人物之选。少时学业,颜氏为优;其后职位,温氏为盛。陈叔达,字子聪,陈宣帝第十六子也。善容止,颇有才学,在陈封义阳王。年十余岁,尝侍宴,赋诗十韵,援笔便就,仆射徐陵甚奇之。历侍中、丹阳尹、都官尚书。入隋,久不得调。大业中,拜内史舍人,出为绛郡通守。义师至绛郡,叔达以郡归款,授丞相府主簿,封汉东郡公。与记室温大雅同掌机密,军书、赦令及禅代文诰,多叔达所为。武德元年,授黄门侍郎。二年,兼纳言。四年,拜侍中。叔达明辩,善容止,每有敷奏,搢绅莫不属目。江南名士薄游长安者,多为荐拔。五年,进封江国公。尝赐食于御前,得蒲萄,执而不食。高祖问其故,对曰:“臣母患口乾,求之不能致,欲归以遗母。”高祖喟然流涕曰:“卿有母遗乎!”因赐物三百段。贞观初,加授光禄大夫。寻坐与萧瑀对御忿争免官。未几,丁母忧。叔达先有疾,太宗虑其危殆,遣使禁绝吊宾。服阕,授遂州都督,以疾不行。久之,拜礼部尚书。建成、元吉嫉害太宗,阴行谮毁,高祖惑其言,将有贬责,叔达固谏乃止。至是太宗劳之曰:“武德时,危难潜构,知公有谠言,今之此拜,有以相答。”叔达谢曰:“此不独为陛下,社稷计耳。”后坐闺庭不理,为宪司所劾。朝廷惜其名臣,不欲彰其罪,听以散秩归第。九年卒,谥曰缪。后赠户部尚书,改谥曰忠。有集十五卷。窦威,字文蔚,扶风平陆人,太穆皇后从父兄也。父炽,隋太傅。威家世勋贵,诸昆弟并尚武艺,而威耽玩文史,介然自守。诸兄哂之,谓为“书痴”。隋内史令李德林举秀异,射策甲科,拜秘书郎。秩满当迁,而固守不调,在秘书十余岁,其学业益广。时诸兄并以军功致仕通显,交结豪贵,宾客盈门,而威职掌闲散。诸兄更谓威曰:“昔孔子积学成圣,犹狼狈当时,栖迟若此,汝效此道,复欲何求?名位不达,固其宜矣。”威笑而不答。久之,蜀王秀辟为记室,以秀行事多不法,称疾还田里。及秀废黜,府僚多获罪,唯威以先见保全。大业四年,累迁内史舍人,以数陈得失忤旨,转考功郎中,后坐事免,归京师。高祖入关,召补大丞相府司录参军。时军旅草创,五礼旷坠。威既博物,多识旧仪,朝章国典,皆其所定,禅代文翰多参预焉。高祖常谓裴寂曰:“叔孙通不能加也。”武德元年,拜内史令。威奏议雍容,多引古为谕,高祖甚亲重之,或引入卧内,常为膝席。又尝谓曰:“昔周朝有八柱国之贵,吾与公家咸登此职。今我已为天子,公为内史令,本同末异,乃不平矣。”威谢曰:“臣家昔在汉朝,再为外戚,至于后魏,三处外家,陛下隆兴,复出皇后。臣又阶缘戚里,位忝凤池,自惟叨滥,晓夕兢惧。”高祖笑曰:“比见关东人与崔、卢为婚,犹自矜伐,公代为帝戚,不亦贵乎!”及寝疾,高祖自往临问。寻卒,家无余财,遗令薄葬。谥曰靖,赠同州刺史,追封延安郡公。葬日,诏太子及百官并出临送。有文集十卷。子恽嗣,官至岐州刺史。威兄子轨,从兄子抗,并知名。轨,字士则,周雍州牧、酂国公恭之子也。隋大业中,为资阳郡东曹掾,后去官归于家。义兵起,轨聚众千余人,迎谒于长春宫。高祖见之,大悦,降席握手,语及平生,赐良马十匹,使掠地渭南。轨先下永丰仓,收兵得五千人。从平京城,封赞皇县公,拜大丞相谘议参军。时稽胡贼五万余人掠宜春,轨讨之。行次黄钦山,与贼相遇,贼乘高纵火,王师稍却。轨斩其部将十四人,拔队中小帅以代之。轨自率数百骑殿于军后,令之曰:“闻鼓声有不进者,自后斩之。”既闻鼓,士卒争先赴敌,贼射之,不能止,因大破之,斩首千余级,虏男女二万口。武德元年,授太子詹事。会赤排羌作乱,与薛举叛将钟俱仇同寇汉中。拜轨秦州总管,与贼连战皆捷,余党悉降。进封酂国公。三年,迁益州道行台左仆射,许以便宜从事。

译温大雅的弟弟温大有,字彦将,性情端正谨慎,年轻时就以学问和品行著称。隋仁寿年间,尚书右丞李纲上表推荐他,被授为羽骑尉。不久因父母丧事离职,回乡居住。义旗刚刚举起时,高祖征召他任太原令。他跟随太宗攻打西河,高祖对他说:“现在兵士和战马还少,需要依靠谋划经营来取胜,所以让你参与谋划军事,你要好好建立功名!此行事情的成败,就要以它来判断。如果攻克西河,帝业就成功了。”攻破西河返回后,又让他以原官代理大将军府记室,与兄长温大雅共同掌管机密。温大有因为兄弟二人同时参与机要,心中不安,坚决请求改任其他职务。高祖说:“我虚心与你相待,并不因你是弟弟而猜疑,你为什么反倒疑虑自己呢?”温大有虽然接受了命令,但每每退让,远远避开机要权力,同僚们因此多称赞他。武德元年,多次调任后升为中书侍郎。恰逢去世,高祖非常悲伤惋惜,追赠鸿胪卿。当初,温大雅在隋朝时,与颜思鲁一同任职东宫;温彦博与颜思鲁的弟弟颜愍楚一同在内史省任职;温彦将与颜愍楚的弟弟颜游秦一同掌管校理秘阁。两家的兄弟,都是当时人物中的佼佼者。年轻时的学业,颜氏较为优秀;后来所任官职,则温氏更为显赫。陈叔达,字子聪,是陈宣帝的第十六子。他容貌举止美好,很有才学,在陈朝封为义阳王。十多岁时,曾陪侍宴饮,作十韵诗,提笔立即写成,仆射徐陵非常惊异。历任侍中、丹阳尹、都官尚书。进入隋朝后,长久得不到任用。大业年间,任内史舍人,出任绛郡通守。义军到达绛郡时,陈叔达以郡归附,表示归顺,被授为丞相府主簿,封汉东郡公。他与记室温大雅共同掌管机密,军书、赦令以及禅代文诰,大多出自陈叔达之手。武德元年,授黄门侍郎。武德二年,兼任纳言。武德四年,任侍中。陈叔达明敏善辩,容貌举止得体,每有陈述奏议,士大夫无不注目。江南有名的士人中,来长安作短暂停留的,他大多加以推荐提拔。武德五年,进封江国公。曾在御前获赐食物,得到葡萄,却拿着不吃。高祖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臣的母亲患口干,想要葡萄却不能得到,臣想带回去送给母亲。”高祖长叹流泪说:“你还有母亲可以奉送啊!”于是赐给他绢帛三百段。贞观初年,加授光禄大夫。不久因与萧瑀在皇帝面前愤怒争执而获罪免官。没过多久,又因母亲去世服丧。陈叔达原先就有疾病,太宗担心他病危,派使者禁止宾客前往吊唁。服丧期满后,授任遂州都督,他因病没有赴任。过了很久,任礼部尚书。李建成、李元吉嫉妒并谋害太宗,暗中进谗毁谤,高祖被他们的话所迷惑,将要贬斥责罚太宗,陈叔达坚决进谏,这才停止。到这时,太宗慰劳他说:“武德年间,危难暗中酝酿,我知道您有正直的言论;今天任命您这个官职,是对您的答谢。”陈叔达谢恩说:“这不只是为陛下,也是为社稷着想。”后来因内廷事务不加治理,被宪司弹劾。朝廷爱惜这位名臣,不想公开彰显他的罪过,听任他以散秩官身份回家。贞观九年去世,谥号为缪。后来追赠户部尚书,改谥号为忠。有文集十五卷。窦威,字文蔚,是扶风平陆人,也是太穆皇后的堂伯父或堂叔父。父亲窦炽,任隋朝太傅。窦威家世勋贵,兄弟们都崇尚武艺,只有窦威沉迷于文史,孤高自守。兄长们讥笑他,称他为“书痴”。隋朝内史令李德林推荐他为秀异,射策考取甲科,授秘书郎。任期届满应当升迁,他却坚持守职而没有调动,在秘书省十多年,学问更加广博。当时他的兄长们都凭军功获得显达官职,结交豪贵,宾客盈门;窦威所任职务却清闲冷落。兄长们又对他说:“从前孔子积累学问成为圣人,尚且在当时处境狼狈,迟迟不得志;你效法这条道路,还想求得什么?名位不能显达,本来就是应该的。”窦威笑而不答。过了很久,蜀王杨秀征召他任记室,因为杨秀行事多不合法,窦威便称病回到乡里。杨秀被废黜后,王府僚属大多获罪,只有窦威因事先看出祸患而得以保全。大业四年,多次升迁至内史舍人;因多次陈述政事得失而触犯皇帝旨意,改任考功郎中,后来又因事情获罪免官,回到京师。高祖入关后,召他补任大丞相府司录参军。当时军政刚刚草创,五礼长期废弛。窦威博学多识,熟悉旧有礼仪,朝廷章程和国家典制,都由他制定;唐朝取代隋朝的文书,多有他参与。高祖曾对裴寂说:“即使叔孙通也不能超过他。”武德元年,任内史令。窦威所作奏议从容典雅,多引用古事来说明道理,高祖非常亲近器重他,有时把他召入寝宫,常常让他坐在自己膝前的席位上。高祖又曾对他说:“从前周朝有八柱国那样尊贵的职位,我和你们家都曾做到这个职位。如今我已经成为天子,你任内史令,本来同为显贵而结果不同,竟然不平等了。”窦威谢罪说:“臣家过去在汉朝,两次成为外戚;到了后魏,又有三代处于外戚之家。陛下隆盛兴起,又迎娶了皇后。臣又凭借外戚关系,位居凤池,自知承受的恩宠过分,早晚都战战兢兢。”高祖笑着说:“近来我见关东人和崔氏、卢氏结为婚姻,尚且自我夸耀;您世代都是皇帝的亲戚,难道不尊贵吗!”窦威病重时,高祖亲自前往探问。不久去世,家中没有多余财产,遗命要求薄葬。谥号为靖,追赠同州刺史,追封延安郡公。下葬那天,下诏太子和百官一同出城临吊送葬。有文集十卷。他的儿子窦恽承袭爵位,官至岐州刺史。窦威的兄子窦轨、从兄子窦抗,都很有名声。李轨,字士则,是北周雍州牧、酂国公李恭的儿子。隋朝大业年间,任资阳郡东曹掾,后来辞去官职回到家中。义军兴起后,李轨聚集一千多人,到长春宫迎接拜谒唐高祖。高祖见到他十分高兴,离开座席握住他的手,和他谈起平生经历,赐给他良马十匹,派他攻取渭南地区。李轨先攻下永丰仓,收编军队,得到五千人。跟随军队平定京城后,被封为赞皇县公,授任大丞相谘议参军。当时稽胡贼众五万多人劫掠宜春,李轨出兵讨伐他们。行军到黄钦山时,和贼军相遇。贼军凭借地势高处放火,唐军逐渐退却。李轨斩杀贼军部将十四人,又从队伍中提拔小帅来代替他们。李轨亲自率领数百名骑兵殿后,命令说:“听到鼓声后有不前进的,从后面斩杀。”鼓声响起后,士卒争先恐后地冲向敌军。贼军放箭射击,仍不能阻止他们,于是被唐军大败,斩首一千多级,俘获男女二万口。武德元年,授任太子詹事。适逢赤排羌发动叛乱,他们和薛举的叛将钟俱仇一同侵犯汉中。授李轨为秦州总管,他和贼军连续交战,每战都获胜,余党全部投降。晋封为酂国公。武德三年,调任益州道行台左仆射,准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政务。

属党项寇松州,诏轨援之,又令扶州刺史蒋善合与轨连势。时党项引吐谷浑之众,其锋甚锐。轨师未至,善合先期至钳川,遇贼力战,走之。轨复军于临洮,进击左封,破其部众。寻令率所部兵从太宗讨王世充于洛阳。四年,还益州。时蜀土寇往往聚结,悉讨平之。轨每临戎对寇,或经旬月,身不解甲。其部众无贵贱少长,不恭命即立斩之。每日吏士多被鞭挞,流血满庭,见者莫不重足股栗。轨初入蜀,将其甥以为心腹,尝夜出,呼之不以时至,怒而斩之。每诫家僮不得出外。尝遣奴就官厨取浆而悔之,谓奴曰:“我诚使汝,要当斩汝头以明法耳!”遣其部将收奴斩之。其奴称冤,监刑者犹豫未决,轨怒,俱斩之。行台郎中赵弘安,知名士也,轨动辄榜箠,岁至数百。后征入朝,赐坐御榻,轨容仪不肃,又坐而对诏,高祖大怒,因谓曰:“公之入蜀,车骑、骠骑从者二十人,为公所斩略尽,我陇种车骑,未足给公。”诏下狱,俄而释之,还镇益州。轨与行台尚书韦云起、郭行方素不协。及隐太子诛,有诏下益州,轨藏诸怀中,云起问曰:“诏书安在?”轨不之示,但曰:“卿欲反矣!”执而杀之。行方大惧,奔于京师,轨追斩不及。是岁,行台废,即授益州大都督,加食邑六百户。贞观元年,征授右卫大将军。二年,出为洛州都督。洛阳因隋末丧乱,人多浮伪。轨并遣务农,各令属县有游手怠惰者皆按之。由是人吏慑惮,风化整肃。四年,卒官,赠并州都督。子奉节嗣,尚高祖永嘉公主,历左卫将军、秦州都督。轨弟琮,亦有武干,隋左亲卫。大业末,犯法,亡命奔太原,依于高祖。琮与太宗有宿憾,每自疑。太宗方搜罗英杰,降礼纳之,出入卧内,其意乃解。及将义举,琮协赞大谋。大将军府建,为统军。从平西河,破霍邑,拜金紫光禄大夫、扶风郡公。寻从刘文静击屈突通于潼关,通遣裨将桑显和来逼文静,义军不利。琮与段志玄等力战久之,隋军大溃,通遁走。琮率轻骑追至稠桑,获通而返。进兵东略,下陕县,拔太原仓。拜右领军大将军,赐物五百段。时隋河阳都尉独孤武潜谋归国,乃令琮以步骑一万自柏崖道应接之。迟留不进,武见杀,坐是除名。武德初,以元谋勋特恕一死,拜右屯卫大将军,复转右领军大将军。时将图洛阳,遣琮留守陕城,以督粮运。王世充遣其骁将罗士信来断粮道,琮潜使人说以利害,士信遂帅众降。及从平东都,赏物一千四百段。后以本官检校晋州总管。寻从隐太子讨平刘黑闼,以功封谯国公,赏黄金五十斤。未几而卒。高祖以佐命之旧,甚悼之,赠左卫大将军,谥曰敬。永徽五年,重赠特进。抗,字道生,太穆皇后之从兄也,隋洛州总管、陈国公荣之子也。母,隋文帝万安公主。抗在隋以帝甥甚见崇宠。少入太学,略涉书史,释褐千牛备身、仪同三司。属其父寝疾,抗躬亲扶侍,衣不解带者五十余日。及居丧,哀毁过礼。后袭爵陈国公,累转梁州刺史。将之官,隋文帝幸其第,命抗及公主酣宴,如家人之礼,赏赐极厚。母卒,号恸绝而复苏者数焉,文帝令宫人至第,节其哭泣。岁余,起为岐州刺史,转幽州总管,政并以宽惠闻。及汉王谅作乱,炀帝恐其为变,遣李子雄驰往代之。子雄因言抗得谅书而不奏,按之无验,以疑贰除名。抗与高祖少相亲狎,及杨玄感作乱,高祖统兵陇右,抗言于高祖曰:“玄感抑为发踪耳!李氏有名图箓,可乘其便,天之所启也。”高祖曰:“无为祸始,何言之妄也!”大业末,抗于灵武巡长城以伺盗贼,及闻高祖定京城,抗对众而忭曰:“此吾家妹婿也,豁达有大度,真拨乱之主矣!”因归长安。高祖见之大悦,握手引坐曰:“李氏竟能成事,何如?”因纵酒为乐。寻拜将作大匠。武德元年,以本官兼纳言。高祖听朝,或升御坐,退朝之后,延入卧内,命之舍敬,纵酒谈谑,敦平生之款。常侍宴移时,或留宿禁内。高祖每呼为兄而不名也,宫内咸称为舅。常陪侍游宴,不知朝务。转左武候大将军,领左右千牛备身大将军。寻从太宗平薛举,勋居第一。四年,又从征王世充。及东都平,册勋太庙者九人,抗与从弟轨俱预焉。朝廷荣之,赐女乐一部、金宝万计。武德四年,因侍宴暴卒,赠司空,谥曰密。子衍。衍嗣,官至左武卫将军。时抗群从内三品七人,四品、五品十余人,尚主三人,妃数人,冠冕之盛,当朝无比。

译适逢党项侵犯松州,朝廷下诏命窦轨援救,又命扶州刺史蒋善合与窦轨相互配合。当时党项还引来了吐谷浑部众,锋势十分锐利。窦轨的军队尚未到达,蒋善合先期到达钳川,与贼军奋力交战,将其击退。窦轨又把军队驻扎在临洮,进军攻打左封,击破了党项部众。不久,朝廷命他率领所属部队跟随太宗在洛阳讨伐王世充。武德四年,回到益州。当时蜀地的盗贼常常聚集结党,他全部加以讨伐平定。窦轨每次亲临战场对敌,有时经过十天或一个月,自己也不解下铠甲。他的部众无论贵贱、年少年长,不恭敬服从命令就立即斩杀。每天官吏和士卒大多遭受鞭打,鲜血流满庭院,见到的人无不双腿并拢、股战栗抖。当初窦轨进入蜀地时,把外甥当作心腹;有一次夜间出行,叫他而他没有按时到来,窦轨发怒将他斩杀。他常常告诫家僮不得外出。曾经派奴仆到官厨取浆水,后来又后悔了,对奴仆说:“我确实派你去了,但按法理本应斩下你的头来彰明法令!”于是派部将把奴仆抓来斩杀。奴仆喊冤,监刑者犹豫不决,窦轨发怒,把监刑者也一同斩杀。行台郎中赵弘安,是当时知名的士人,窦轨动不动就杖打他,一年达到数百次。后来窦轨被征召入朝,皇帝赐他坐在御榻上;窦轨仪容举止不严肃,竟然坐着面对诏令,高祖大怒,于是对他说:“您进入蜀地时,车骑、骠骑等跟随您的二十个人,几乎都被您斩杀殆尽;我陇地出身的车骑将领,还不够供您杀的。” 高祖下诏把他关进狱中,不久又释放了他,让他回去镇守益州。窦轨与行台尚书韦云起、郭行方一向不和。隐太子李建成被诛杀后,有诏书下达益州,窦轨把诏书藏在怀里,韦云起问:“诏书在哪里?”窦轨不拿给他看,只说:“你想造反了!”于是把韦云起抓来杀死。郭行方非常害怕,逃往京师,窦轨追赶不及,未能将他斩杀。这一年,行台被废除,窦轨随即被授为益州大都督,加赐食邑六百户。贞观元年,征召入朝授右卫大将军。贞观二年,出任洛州都督。洛阳因隋末丧乱,民众多有浮薄虚伪的风气。窦轨一概驱使他们务农,并命各属县把游荡懒惰的人全部依法查办。因此百姓和官吏都畏惧他,风俗教化整肃。贞观四年,任职期间去世,追赠并州都督。他的儿子窦奉节承袭爵位,娶高祖的女儿永嘉公主为妻,历任左卫将军、秦州都督。窦轨的弟弟窦琮,也有武略才干,曾任隋朝左亲卫。大业末年,他因犯法逃亡到太原,投奔高祖。窦琮与太宗过去有嫌怨,常常疑惧自己。太宗当时正在搜罗英才,降低身份礼遇并接纳他,让他出入寝宫,窦琮的疑虑这才消除。将要举义时,窦琮协助谋划大计。大将军府建立后,任统军。跟随平定西河、攻破霍邑,授金紫光禄大夫,封扶风郡公。不久跟随刘文静在潼关攻打屈突通,屈突通派偏将桑显和前来逼迫刘文静,义军形势不利。窦琮与段志玄等奋力作战了很久,隋军大败,屈突通逃走。窦琮率轻骑追到稠桑,俘获屈突通后返回。进军向东攻取土地,攻下陕县,夺取太原仓。授右领军大将军,赏赐物帛五百段。当时隋朝河阳都尉独孤武暗中谋划归附唐朝,于是命窦琮率步骑兵一万人从柏崖道前往接应。窦琮迟疑停留,没有进军,独孤武被杀,他因此获罪除名。武德初年,因开国谋划的功勋,特赦免死罪,授右屯卫大将军,后来又改任右领军大将军。当时将要谋取洛阳,派窦琮留守陕城,督运粮食。王世充派骁将罗士信来截断粮道,窦琮暗中派人向罗士信说明利害,罗士信于是率领部众投降。跟随平定东都后,赏赐物帛一千四百段。后来以原官代理晋州总管。不久跟随隐太子讨伐平定刘黑闼,因功封谯国公,赏黄金五十斤。没过多久便去世了。高祖念及他辅佐建立国家的旧功,非常悲悼,追赠左卫大将军,谥号为敬。永徽五年,再追赠特进。窦抗,字道生,是太穆皇后的堂兄,也是隋朝洛州总管、陈国公窦荣的儿子。母亲是隋文帝的万安公主。窦抗在隋朝因为是皇帝的外甥,受到特别崇敬和宠爱。年轻时进入太学,略微学习书籍史事,出仕任千牛备身、仪同三司。适逢父亲卧病,窦抗亲自扶持侍奉,五十多天衣不解带。父亲去世服丧时,他悲哀过度,超过了礼制。后来承袭陈国公爵位,多次调任梁州刺史。将要赴任时,隋文帝亲临他的宅第,命窦抗和万安公主尽情宴饮,按照家人礼节相待,赏赐极其丰厚。母亲去世时,他号哭悲恸,数次哭得昏厥后又苏醒;隋文帝命宫人到他家,节制他的哭泣。一年多后,起用为岐州刺史,改任幽州总管,政绩都以宽厚仁惠闻名。汉王杨谅作乱时,炀帝担心窦抗也会发生变故,派李子雄急驰前去代替他。李子雄于是说窦抗收到了杨谅的书信却不上奏,查究后没有证据,窦抗因被怀疑有二心而除名。窦抗年轻时与高祖关系亲近熟悉。杨玄感作乱时,高祖统领军队在陇右,窦抗对高祖说:“杨玄感恐怕只是替人发端而已!李氏有图谶预言,可以乘此机会行事,这是上天启示的。”高祖说:“不要成为祸乱的开端,怎么说出这样荒唐的话!”大业末年,窦抗在灵武巡视长城,侦察盗贼;听说高祖平定京城后,便当众欢喜地说:“这就是我家的妹夫,他胸襟开阔、气度宏大,真是平定乱世的君主啊!” 于是窦抗回到长安。高祖见到他非常高兴,握着他的手拉他入座说:“李氏竟然能够成就大事,怎么样?”于是纵情饮酒取乐。不久授任将作大匠。武德元年,以原官兼任纳言。高祖临朝听政时,有时让他登上御座;退朝以后,又把他引入寝宫,命他免去敬礼,纵情饮酒谈笑,亲密叙谈平生交情。窦抗常常陪侍宴饮很久,有时还留宿禁宫。高祖总是称他为兄而不直呼其名,宫中都称他为舅舅。他经常陪侍游宴,不理会朝廷政务。改任左武候大将军,兼领左右千牛备身大将军。不久跟随太宗平定薛举,功勋列为第一。武德四年,又跟随征讨王世充。东都平定后,在太庙册定功臣的九人中,窦抗与堂弟窦轨都在其中。朝廷以此荣耀他们,赐女乐一部、金银珍宝数以万计。武德四年,因陪侍宴饮突然去世,追赠司空,谥号为密。他的儿子是窦衍。窦衍承袭爵位,官至左武卫将军。当时窦抗同族兄弟中任三品官的有七人,任四品、五品官的有十多人,娶公主的有三人,成为王妃的有数人,家族显贵荣耀的程度,当朝无人能比。

静,字元休,抗第二子也。武德初,累转并州大总管府长史。时突厥数为边患,师旅岁兴,军粮不属,静表请太原置屯田以省馈运。时议者以民物凋零,不宜动众,书奏不省。静频上书,辞甚切至。于是征静入朝,与裴寂、萧瑀、封德彝等争论于殿庭,寂等不能屈,竟从静议。岁收数千斛,高祖善之,令检校并州大总管。静又以突厥频来入寇,请断石岭以为障塞,复从之。太宗即位,征拜司农卿,封信都男,寻转夏州都督。值突厥携贰,诸将出征,多诣其所。静知虏中虚实,潜令人间其部落,郁射设所部郁孤尼等九俟斤并率众归款,太宗称善,赐马百匹、羊千口。及擒颉利,处其部众于河南,以为不便,上封曰:“臣闻夷狄者,同夫禽兽,穷则搏噬,群则聚尘。不可以刑法威,不可以仁义教。衣食仰给,不务耕桑,徒损有为之民,以资无知之虏,得之则无益于治,失之则无损于化。然彼首丘之情,未易忘也,诚恐一旦变生,犯我王略,愚臣之所深虑。如臣计者,莫如因其破亡之后,加其无妄之福,假以贤王之号,妻以宗室之女,分其土地,析其部落,使其权弱势分,易为羁制。自可永保边塞,俾为籓臣,此实长辔远驭之道。”于时务在怀辑,虽未从之,太宗深嘉其志。制曰:“北方之务,悉以相委,以卿为宁朔大使,抚镇华戎,朕无北顾之忧矣。”再迁民部尚书。贞观九年卒,谥曰肃。子逵。逵尚太宗女遂安公主,袭爵信都男。诞,抗第三子也。隋仁寿中,起家为朝请郎。义宁初,辟丞相府祭酒,转殿中监,封安丰郡公,尚高祖女襄阳公主。从太宗征薛举,为元帅府司马。迁刑部尚书,转太常卿。高祖诸少子荆王元景等未出宫者十余王,所有国司家产之事,皆令诞主之。出为梁州都督。贞观初,召拜右领军大将军,转大理卿、莘国公。修营太庙,赐物五百段。复为殿中监,以疾解官,复拜宗正卿。太宗常与之言,昏忘不能对,乃手诏曰:“朕闻为官择人者治,为人择官者乱。窦诞比来精神衰耗,殊异常时。知不肖而任之,睹尸禄而不退,非唯伤风乱政,亦恐为君不明。考绩黜陟,古今常典,诞可光禄大夫还第。”寻卒,赠工部尚书、荆州刺史,谥曰安。子孝慈。孝慈嗣,官至左卫将军。孝慈子希玠。希玠少袭爵,中宗时为礼部尚书,以恩泽赐实封二百五十户。开元初为太子少傅、开府仪同三司。诞少子孝谌,在《外戚传》。窦氏自武德至今,再为外戚,一品三人,三品已上三十余人,尚主者八人,女为王妃六人,唐世贵盛,莫与为比。璡,字之推,抗季弟也。大业末,为扶风太守。高祖定京师,以郡归国,历礼部、民部二尚书。从太宗平薛仁杲。寻镇益州,时蜀中尚多寇贼,璡屡讨平之。时皇甫无逸在蜀,与之不协,璡屡请入朝。高祖征之,中路诏令还镇。璡不得志,遂于路左题山,以申郁积。有使者至其所,璡宴之卧内,遗以绫绮。无逸奏其事,坐免官。未几,拜秘书监,封邓国公。贞观初,授太子詹事。后为将作大匠,修葺洛阳宫。璡于宫中凿池起山,崇饰雕丽,虚费功力,太宗怒,遽令毁之。坐事免。会纳其女为酆王妃,俄而复位,加右光禄大夫。七年卒,赠礼部尚书,谥曰安。璡颇晓音律,武德中,与太常少卿祖孝孙受诏定正声雅乐,璡讨论故实,撰《正声调》一卷,行于代。史臣曰:得人者昌,如诸温儒雅清显,为一时之称;叔达才学明辩,中二国之选。皆抱廊庙之器,俱为社稷之臣。威守道,轨临戎,抗居丧,静经略,璡音律,仍以懿亲,俱至显位;才能门第,辉映数朝,岂非得人欤?唐之昌也,不亦宜乎!然彦博之褊,窦轨之酷,亦非全器焉。赞曰:温、陈才位,文蔚典礼。诸窦戚里,荣盛无比。

译李靖,字元休,是李抗的第二个儿子。武德初年,几次升迁后任并州大总管府长史。当时突厥屡次成为边境祸患,军队每年出动,军粮供应不上,李靖上表请求在太原设置屯田,以节省粮饷运输。当时议论此事的人认为百姓和物资都已凋敝,不宜兴师动众,奏书上报后没有被采纳。李靖多次上书,言辞十分恳切。于是朝廷征召李靖入朝,他和裴寂、萧瑀、封德彝等人在殿庭上争论,裴寂等人无法驳倒他,最终采纳了李靖的建议。每年收获数千斛粮食,高祖称赞他,命他检校并州大总管。李靖又认为突厥屡次前来侵犯,请求截断石岭作为屏障要塞,高祖再次采纳了他的建议。太宗即位后,征召并授任他为司农卿,封信都男,不久调任夏州都督。正值突厥内部离心,各位将领出兵征讨时,大多前往李靖那里。李靖了解突厥内部的虚实,暗中派人去探问他们的部落,郁射设所统领的郁孤尼等九俟斤都率领部众归附请降。太宗称赞此事,赐给马一百匹、羊千口。等到擒获颉利可汗后,朝廷把他的部众安置在黄河以南,李靖认为这样做不合适,便上密封奏表说:“臣听说夷狄同禽兽一样,困窘时就会搏斗噬咬,聚集起来就会群聚为患。不能用刑法来威服他们,也不能用仁义来教化他们。他们衣食都仰赖供给,不从事耕种桑蚕,只是损耗有作为的百姓,来资助无知的俘虏;得到他们,对治理没有益处,失去他们,对教化也没有损害。” 然而他们眷恋故土的感情,并不容易忘记,实在担心一旦发生变故,就会侵犯我国的王法和疆域,这是愚臣深深忧虑的。依臣的计策,不如趁他们破亡之后,给他们本来没有妄想得到的福分,假借贤王的名号,把宗室女子嫁给他们,分割他们的土地,拆散他们的部落,使他们权力削弱、势力分散,这样就容易加以羁縻控制。自然可以永远保卫边塞,使他们成为藩臣,这才是放长缰绳、从长远驾驭他们的办法。”当时朝廷事务主要在于安抚团结,虽然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太宗仍深深赞赏他的志向。太宗下制说:“北方事务,全都委托给你;任命你为宁朔大使,安抚镇守华夏和戎狄,我就没有北顾之忧了。”窦静再次升任民部尚书。贞观九年去世,谥号为肃。他的儿子是窦逵。窦逵娶太宗的女儿遂安公主为妻,承袭信都男爵位。窦诞,是窦抗的第三个儿子。隋仁寿年间,起家任朝请郎。义宁初年,征召任丞相府祭酒,改任殿中监,封安丰郡公,娶高祖的女儿襄阳公主为妻。跟随太宗征讨薛举,任元帅府司马。升任刑部尚书,改任太常卿。高祖的十多个尚未出宫就藩的幼子,如荆王李元景等,他们各王府的官署和家产事务,都命窦诞主管。出任梁州都督。贞观初年,召入朝授右领军大将军,改任大理卿,封莘国公。修建营造太庙,赏赐物帛五百段。又任殿中监,因病解除官职,后来又任宗正卿。太宗常与他谈话,他昏聩健忘,不能应答,于是亲手下诏说:“我听说任官时选择贤能的人,国家就能治理;为某个人选择官职,国家就会混乱。窦诞近来精神衰弱损耗,与平时很不一样。明知他没有才干却任用他,看到他尸位素餐却不让退下,这不仅会败坏风俗、扰乱政事,也恐怕会使君主显得不明。考核功绩、黜免升迁,是古今通行的典制,窦诞可以任光禄大夫,回家休养。”不久去世,追赠工部尚书、荆州刺史,谥号为安。他的儿子是窦孝慈。窦孝慈承袭爵位,官至左卫将军。窦孝慈的儿子是窦希玠。窦希玠年轻时承袭爵位,中宗时任礼部尚书,因恩泽获得实封二百五十户。开元初年任太子少傅、开府仪同三司。窦诞的小儿子窦孝谌,事迹载在《外戚传》中。窦氏从武德年间到现在,两次成为外戚;任一品官的有三人,三品以上的有三十多人,娶公主的有八人,女子成为王妃的有六人。唐朝一代的显贵兴盛,没有哪一家能与他们相比。窦璡,字之推,是窦抗的幼弟。大业末年,任扶风太守。高祖平定京师后,他以扶风郡归附唐朝,历任礼部、民部两部尚书。跟随太宗平定薛仁杲。不久镇守益州,当时蜀中仍有很多盗贼,窦璡多次讨伐平定他们。当时皇甫无逸在蜀地,与窦璡不和,窦璡多次请求入朝。高祖征召他,他走到半路时又下诏让他回去镇守。窦璡不得志,于是在路旁题写山石,以抒发郁积的情绪。有使者来到他的住处,窦璡在寝室设宴招待他,送给他绫绮。皇甫无逸上奏此事,窦璡因此获罪免官。不久任秘书监,封邓国公。贞观初年,授太子詹事。后来任将作大匠,修缮洛阳宫。窦璡在宫中开凿池塘、堆筑假山,极力装饰雕琢,白白耗费人力物力,太宗大怒,立即命人毁掉。窦璡因这件事获罪免官。适逢朝廷纳他的女儿为酆王妃,不久又恢复官位,加授右光禄大夫。贞观七年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安。窦璡很懂音律,武德年间,与太常少卿祖孝孙奉诏制定正声雅乐;窦璡考订讨论旧有典故,撰写《正声调》一卷,流行于当世。史臣说:能够得到人才,国家就会昌盛。像温氏诸人,儒雅而清贵显达,成为一时的称誉;陈叔达才学出众、明敏善辩,是中原和江南两地人才中的佼佼者。他们都具有辅佐朝廷的才能,都是社稷之臣。窦威坚守道义,窦轨统领军旅,窦抗服丧尽礼,窦静善于筹划经营,窦璡精通音律;又因为都是皇亲国戚,俱都身居显位。才能与门第相互辉映,光耀数朝,这难道不是得到了人才吗?唐朝的昌盛,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然而温彦博性情褊狭,窦轨为人残酷,也不能算是完美的人才。赞曰:温氏、陈氏才华与官位相称,窦文蔚主持典章礼制。窦氏诸人身为外戚,荣耀兴盛无可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