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成帝纪第十

译孝成皇帝是元帝的太子。母亲是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时，他出生于甲观画堂，成为世代嫡传的皇孙。宣帝喜爱他，给他取字叫太孙，常常让他陪在身边。他三岁时宣帝去世，元帝即位，他被立为太子。长大后喜好经书，宽厚博学而谨慎。他起初居住在桂宫，元帝曾经紧急召见他，太子从龙楼门出来，不敢横穿驰道，向西走到直城门，才横穿驰道过去，回宫时从作室门进入。元帝等他久了，询问原因，太子把情况回答了。元帝非常高兴，于是制定法令，允许太子横穿驰道。后来元帝宠幸酒宴，沉溺于宴饮欢乐，并不认为太子有才能。定陶恭王有才艺，他的母亲傅昭仪又受宠爱，元帝因此常有意想立恭王为继承人。幸亏侍中史丹保护太子一家的地位，辅佐很有力量；元帝又因为先帝特别喜爱太子，所以太子得以没有被废掉。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去世。六月己未日，太子即皇帝位，拜谒高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任命元帝的舅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主持尚书事务。乙未日，有关官员说：“御用的车、牛、马、禽兽都不合礼制，不应当用来陪葬。”奏请得到批准。七月，大赦天下。建始元年春季正月乙丑日，皇帝曾祖父悼考的庙发生火灾。立已故河间王的弟弟、上郡库令良为王。有彗星出现在营室宿。停止上林诏狱。二月，右将军长史姚尹等人出使匈奴，返回时距离边塞一百多里，突然暴风刮起大火，烧死姚尹等七人。赏赐千石以下至二百石的官吏，以及有属籍的宗室子弟、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钱和帛，数量各有等级；吏民每五十户赐牛一头、酒。皇帝下诏说：“近来火灾降临祖庙，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刚开始出现就有所亏损，过错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尚书》说：‘只有先代的大王，才能端正自己的事业。’各位公卿要勤勉不懈，率先带领百官，辅助我才智不足之处。崇尚宽厚宽大，发扬和睦，凡事先责备自己，不要施行苛刻政令。大赦天下，使人能够自我革新。” 封舅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舅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关内侯爵位。夏季四月，黄色的雾气四处弥漫，皇帝广泛询问公卿大夫，不要有所避讳。六月，数以万计的青蝇聚集在未央宫殿中，正在朝见的官员因此受到牵连。秋季，停止上林宫和很少受到临幸的宫馆二十五所。八月，有两轮月亮前后相接，同时在清晨出现在东方。九月戊子日，流星的光照亮大地，长度四五丈，曲折如蛇形，贯穿紫宫。十二月，修建长安城南郊、北郊，停止在甘泉、汾阴举行祭祀。这天刮起大风，拔起甘泉畤中粗达十围以上的大树。郡国遭受灾害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的，不收田租。二年春季正月，停止雍地五畤的祭祀。辛巳日，皇帝开始在长安南郊举行郊祀。皇帝下诏说：“近来把泰畤、后土祠迁到南郊、北郊，我亲自整饬自身，在郊外祭祀上帝。皇天给予回应，神光一同出现。三辅长久不再有供应郊祀、张设陈设的徭役劳苦。赦免奉行郊祀的县长安、长陵以及中都官中应判耐刑的徒隶。减少天下赋钱，每人减免算赋四十钱。” 闰月，把渭城延陵亭所属地区作为初陵。二月，诏令三辅和内郡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三月，北宫的井水溢出。辛丑日，皇帝开始在北郊祭祀后土。丙午日，立许氏为皇后。停止六厩和技巧官。夏季，发生大旱。东平王刘宇获罪，削去樊县、亢父县。秋季，停止设置太子的博望苑，把它赏赐给入朝请见的宗室成员。减少御用马厩中的马匹。三年春季三月，赦免天下服刑的徒隶。赐孝弟、力田爵位二级。各处拖欠的租赋中，过去赈济借贷的部分不再收取。秋季，关内发生大水。七月，虒上的小女子陈持弓听说大水将至，跑进横城门，擅自闯入尚方掖门，直到未央宫的钩盾之中。官吏和百姓惊慌地登上城墙。九月，皇帝下诏说：“近来郡国遭受水灾，冲走淹死百姓，多的达到数千人。京师无缘无故讹传大水将至，官吏百姓惊恐，奔跑着登上城墙。大概是苛刻暴虐、严酷刻薄的官吏还没有停止，百姓中蒙受冤屈、失去生计的人很多。派遣谏大夫林等人巡行天下。” 冬季十二月戊申朔日，发生日食。当夜，未央宫殿中发生地震。皇帝下诏说：“我听说上天生育众民，百姓不能相互治理，所以为他们设立君主来统率治理。君主的治道正确，草木、昆虫都能各得其所；君主德行不好，天地便显示谴责，灾异屡屡发生，以告诫政治没有治理好。我涉猎治道很少，举措又不合适，于是发生戊申日日食、地震，我对此非常恐惧。公卿们各自思考我的过失，明白陈述出来。‘你们不要当面顺从，退下后却另有议论。’丞相、御史以及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官员，还有内郡国所举荐的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都到公车署来，我将亲自阅览。” 越巂发生山崩。四年春，撤销中书宦官，开始设置尚书五人。夏四月，下了雪。五月，中谒者丞陈临在殿中杀死司隶校尉辕丰。秋季，桃树、李树结果。发生大水，黄河在东郡金堤决口。冬十月，御史大夫尹忠因黄河决口而没有尽到职守，自杀。河平元年春三月，下诏说：“黄河在东郡决口，洪水漂没了两个州；校尉王延世修筑堤坝堵塞决口，很快就使它恢复平定。因此改年号为河平。赐给天下官吏和百姓爵位，各有等级。” 夏四月己亥日月底，发生日食，太阳完全被遮蔽。下诏说：“我得以保守宗庙，战战兢兢，却还不能奉行得与职责相称。

译《传》说：‘男子的教化没有修明，阳气运行失常，太阳就因此发生日食。’ 上天显现这种异常，罪责在我自身。公卿大夫们应当努力，尽心辅佐我所不能及之处。百官各自修治自己的职务，厚待任用仁人，斥退疏远残暴奸邪之人。陈述我的过失，不要有任何忌讳。”于是大赦天下。六月，撤销典属国，并入大鸿胪。秋九月，恢复太上皇寝庙和园陵。二年春正月，沛郡铁官冶炼铁时出现飞铁，此事记载在《五行志》中。夏六月，封舅父谭、商、立、根、逢时都为列侯。三年春二月丙戌日，犍为发生地震、山崩，雍江水上涨，江水倒流。秋八月乙卯日月底，发生日食。光禄大夫刘向校订宫中的秘书典籍。谒者陈农奉命出使，向天下搜求散佚的书籍。四年春正月，匈奴单于前来朝见。赦免天下徒刑犯，赐给孝弟、力田爵位二级；各地拖欠的租赋，凡已经赈济借贷的，不再征收。二月，单于结束朝见，返回本国。三月癸丑日初一，发生日食。派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巡行黄河沿岸各郡，察看被水灾毁坏、受伤和贫困而不能自行生活的人，发放财物赈济并借贷。那些被洪水冲走或压死、无力自行安葬的人，命令郡国供应棺材安葬。已经安葬的，每人赐钱二千。逃避水灾前往其他郡国的，由所在地供给粮食，不得无故苛待，要谨慎按照法理接待，不要使他们失去职业。推举敦厚有德行、能够直言进谏的人才。壬申日，长陵临泾一带的河岸崩塌，泾水上涨。夏六月庚戌日，楚王刘嚣去世。山阳有火从石头中燃起，于是改年号为阳朔。阳朔元年春二月丁未日月底，发生日食。三月，赦免天下徒刑犯。冬季，京兆尹王章获罪，被投入狱中死去。二年春，天气寒冷。下诏说：“从前帝尧设置羲、和的官职，命令他们掌管四时的事务，使时序不失常。因此《尚书》说‘百姓因此繁衍，天下和睦’，说明阴阳变化是根本。如今公卿大夫中有些人不相信阴阳，把它看轻、视为小事，所奏请的事情大多违背时令和政务。传授这种知识却不明白它，周游天下，还想希望阴阳调和，难道不是荒谬吗！应当努力顺应四时月令。” 三月，大赦天下。夏五月，免除秩禄为八百石、五百石官吏的秩禄等级。秋季，关东发生大水，流民想进入函谷关、天井关、壶口关、五阮关的，不要苛刻阻留。派谏大夫、博士分别巡行察看。八月甲申日，定陶王刘康去世。九月，奉命出使的人不称职。下诏说：“古代设立太学，是要传授先王的事业，使教化流布天下。儒林官员是四海学术的源流，应当都通晓古今，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知识，通达国家大政，所以称为博士。否则，学者没有可以传述的内容，就会被下属轻视，这不是尊崇道德的办法。《论语》说：‘工匠想做好他的工作，必须先使工具锋利。’丞相、御史应当会同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分别推举可以充任博士的人，使他们的才学卓异而可供观瞻。” 这一年，御史大夫张忠去世。三年春三月壬戌日，东郡落下陨石，共八块。夏六月，颍川铁官徒申屠圣等一百八十人杀死长吏，盗取武库兵器，自称将军，转战经过九郡。派丞相长史、御史中丞追捕，以战时军法办理，全部伏法。主 秋八月丁巳日，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去世。四年春正月，下诏说：“《洪范》所说的八项政务，以粮食为首，这确实是家家富足、刑罚搁置不用的根本。先帝勉励农业，减轻租税，优待努力耕作的人，使他们与孝弟的人享受同样的待遇。近来百姓越来越懒惰，重视农业根本的人少了，趋向工商末业的人多了，将用什么来纠正这种情况？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命令二千石官员勉励督促农桑，出入田间小路，亲自慰劳农民。《尚书》不是说过吗？‘努力耕田，勤于农事，就会有秋收。’要勉励他们啊！” 二月，赦免天下。秋九月壬申日，东平王刘宇去世。闰月壬戌日，御史大夫于永去世。鸿嘉元年春二月，下诏说：“我承受天地之命，得以保守宗庙，但明察有所蒙蔽，德行不能安抚天下，刑罚不恰当，众多百姓含冤而失去职所，前往宫阙申诉的人没有断绝。因此阴阳错乱，寒暑失序，日月失去光辉，百姓受到灾祸，我非常怜悯他们。《尚书》不是说过吗：‘就是我的办事官员，没有谁能够长寿，罪责在他自身。’现在正是春天万物生长之时，派谏大夫理等人巡行三辅、三河、弘农，审理冤狱。公卿大夫、部刺史应当明确地申令告诫郡守、国相，以符合我的心意。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另加赐给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和高龄老人丝帛。拖欠的借贷尚未交纳的，不再收取。”壬午日，皇帝巡幸初陵，赦免服役的徒众。把新丰县戏乡改为昌陵县，供奉初陵，赐当地百户牛和酒。皇帝开始微服出行。冬季，真定出现黄龙。二年春，皇帝巡幸云阳。三月，博士举行饮酒礼，有一只雉飞来落在庭院中，沿着台阶登上堂屋鸣叫，后来又落在各府署，最后又落在承明殿。下诏说：“古代选拔贤能之人，先让他们陈述意见，再明确考察其功绩。因此官府没有废弃的事务，下面没有闲散无用的人，教化流行，风雨合乎时令，百谷得以成熟，百姓乐于从事本业，都因此安康宁静。我承继大业十多年，屡次遭受水灾、旱灾、疫病之灾，百姓多次困于饥寒，却希望礼义兴盛，难道不是很困难吗！我既不能率先遵循正道，帝王之道一天比一天衰落，难道是因为招贤选士的道路阻塞不通，或者是负责推举的人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吗？应当推举敦厚、有德行义行、能够直言的人，希望听到切实的言论和美善的谋略，纠正我所不能及之处。” 夏季，把郡国中资产五百万钱以上的豪杰五千户迁徙到昌陵。赐给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和中二千石官员墓地、住宅。六月，立中山宪王的孙子刘云客为广德王。三年夏四月，赦免天下。命令官吏和百姓可以买爵位，每一级价格一千钱。发生大旱。秋八月乙卯日，孝景皇帝庙的阙门发生火灾。冬十一月甲寅日，皇后许氏被废。广汉男子郑躬等六十多人攻打官府，劫走囚徒，盗取武库兵器，自称山君。四年春正月，下诏说：“我多次告诫有关官吏，务必施行宽大政策，禁止苛刻暴虐，但直到现在仍没有改变。一人有罪，却使全族都被拘捕，农民失去职业，怨恨的人很多，伤害了和气，因而水旱成灾。关东流亡、流转的人很多，青州、幽州、冀州尤其严重，我对此非常痛心。没有听说在位者有悲悯之心，谁应当帮助我分担忧虑！已经派使者巡行郡国。受灾十分之四以上、百姓资产不满三万钱的，免除租赋。拖欠的借贷尚未交纳的，一律不再收取。流民想进入关中的，立即登记收容。到了所去的郡国，要谨慎依法接待，务必设法使他们保全生命、能够生活。要思量怎样符合我的心意。” 秋季，勃海、清河发生河水泛滥，对受灾者进行赈济和借贷。

译冬季，广汉郑躬等人的党羽逐渐扩大，侵犯经过四县，人数将近一万人。任命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征发郡中和蜀郡的兵力，共三万人攻打他们。有的人相互捕杀，朝廷免除其罪。十天到一个月之间便平定了，升任赵护为执金吾，赐黄金一百斤。永始元年春正月癸丑日，太官凌室发生火灾。戊午日，戾后园的阙门发生火灾。夏四月，封婕妤赵氏的父亲赵临为成阳侯。五月，封舅父王曼的儿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六月丙寅日，立赵氏为皇后。大赦天下。秋七月，下诏说：“我执守德行不坚定，谋划政事不能充分听取臣下意见，错误地听信将作大匠万年所说的昌陵三年可以建成。工程修建了五年，中陵、司马殿门以内还没有加以施工。天下资财空虚耗尽，百姓疲惫劳苦，外地运来的土质疏松低劣，终究不可能建成。我想到工程的艰难，内心悲痛不已。《论语》说：‘有过错却不改正，这就叫过错了。’应当停止修建昌陵；对于原有陵墓，也不要迁徙官吏和百姓，不要使天下人产生动荡不安的想法。”立城阳孝王的儿子刘俚为王。八月丁丑日，太皇太后王氏去世。二年春正月己丑日，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去世。二月癸未日夜间，星星像下雨一样陨落。乙酉日月底，发生日食。下诏说：“近来东莱出现龙，又发生日食。上天显现变异，以显示对我的谴责，我非常恐惧。公卿应当申令告诫百官，深刻思考上天的警诫；凡有可以减省政务、便利安定百姓的措施，都分条上奏。已经赈济借贷给贫民的，不再收取。”又说：“关东接连几年歉收，官吏和百姓出于义举收养、供给贫民，或者输送粮食帮助县官赈济供养贫民的，已经赐给相应的价值。捐助一百万钱以上的，加赐爵位右更；想做官的，补授三百石官职；已经是官吏的，升两级。捐助三十万钱以上的，赐爵五大夫，官吏也升两级，百姓补授郎官。捐助十万钱以上的，本户三年免出租赋；一万钱以上的，免一年。” 冬十一月，皇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十二月，下诏说：“原将作大匠万年明知昌陵地势低下，不能作为万世安居之处，却上奏请求营建，设置外郭和城邑，妄自施展巧诈，堆土增高，增加赋税和徭役，发动急迫暴虐的工程。服役的徒众受到罪罚，死者接连不断，百姓疲惫到了极点，天下资财匮乏。常侍闳从前任大司农中丞时，多次上奏说昌陵不可能建成。侍中、卫尉长多次说明应当及早停止，迁回故居。我根据卫尉长的话把常侍闳的奏章交下，公卿议论者都赞同卫尉长的计策。卫尉长首先提出上策，闳主持节省巨额费用，使百姓得以安宁。闳先前已赐爵关内侯、黄金一百斤。现在赐卫尉长爵关内侯，食邑一千户；赐闳食邑五百户。万年奸佞邪曲、不忠于职守，毒害流布于众百姓之间，海内怨恨不满，直到现在还没有平息。即使蒙受赦令，也不适宜居住在京师。把万年迁徙到敦煌郡。” 这一年，御史大夫王骏去世。三年春正月乙卯日月底，发生日食。下诏说：“天灾接连而且严重，我非常恐惧。想到百姓失去职业，派太中大夫嘉等人巡行天下，慰问、存恤老人；并让他们会同部刺史各自推举一名敦厚朴实、谦逊礼让而有德行义行的人。” 冬十月庚辰日，皇太后下诏有关官员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地五畤和陈仓陈宝的祭祀。详情记载在《郊祀志》中。十一月，尉氏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死陈留太守，劫掠官吏百姓，自称将军。徒李谭等五人共同抵抗并杀死樊并等人，全都封为列侯。十二月，山阳铁官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打并杀死长吏，盗取武库兵器，自称将军，转战经过十九个郡国，杀死东郡太守、汝南都尉。派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节督促追捕。汝南太守严+讠斤捕获并斩杀苏令等人。近▯升任大司农，赐黄金一百斤。四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神光降临并聚集在紫殿。大赦天下。赐云阳官吏和百姓爵位；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和高龄老人赐丝帛。三月，皇帝巡幸河东，祭祀后土；像赏赐云阳那样赏赐官吏和百姓，巡行所经过的地方免除田租。夏四月癸未日，长乐宫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都发生火灾。六月甲午日，霸陵园的门阙发生火灾。把杜陵中从未被皇帝召幸过的人遣送回家。下诏说：“近来京师发生地震，火灾屡次降临，我非常恐惧。有关官员应当尽心明确回答这些灾异的罪咎，我将亲自阅览。” 又说：“圣王彰明礼制来排列尊卑等级，区别车舆服饰来彰显有德之人；即使拥有财产而没有相应尊位，也不得逾越制度，所以百姓兴起德行，崇尚义而轻视利。如今世俗奢侈僭越没有止境，没有满足的时候。公卿、列侯、皇亲国戚和近臣，是四方效法的榜样，却没有听说他们修养自身、遵守礼制、同心忧国。有的人竟然奢侈安逸，专门扩大住宅，修治园池，大量蓄养奴婢，穿绫罗绸缎，设置钟鼓，备办女乐，车舆服饰、嫁娶、丧葬都超过制度。官吏百姓羡慕仿效，渐渐成为风俗，却希望百姓俭朴节制、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难道不是很困难吗！《诗经》不是说过吗：‘显赫的尹太师，百姓都把你看在眼里。’应当再次告诫有关官员，逐渐加以禁止。青色、绿色衣服是百姓平常所穿的，暂且不要禁止。列侯和近臣各自反省改正。司隶校尉察访那些不改变的人。” 秋七月辛未日月底，发生日食。元延元年春正月己亥日初一，发生日食。三月，皇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夏四月丁酉日，没有云却发生雷鸣，雷声和光芒耀眼，从四面传到地面，黄昏时才停止。赦免天下。秋七月，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下诏说：“近来发生日食、星星陨落，天上显现谴责，重大异常接连发生。在位者默不作声，很少有忠直的言论。如今彗星出现在东井，我非常恐惧。公卿大夫、博士、议郎都应当各自尽心，思考改变政事的办法，明确依据经义回答，不得有任何忌讳。让内郡国各推举一名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北边二十二郡各推举一名勇猛而懂兵法的人。” 封萧相国的后代刘喜为酂侯。冬十二月辛亥日，大司马、大将军王商去世。这一年，昭仪赵氏谋害后宫的皇子。二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三月，皇帝巡幸河东，祭祀后土。夏四月，立广陵孝王的儿子刘守为王。冬季，皇帝巡幸长杨宫，跟随胡客大规模打猎。在萯阳宫住宿，赏赐随行官员。三年春正月丙寅日，蜀郡岷山崩塌，雍江水上涨三天，江水干涸。二月，封侍中、卫尉淳于长为定陵侯。三月，皇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四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二月，撤销司隶校尉这一官职。三月，皇帝巡幸河东，祭祀后土。

译京师降下甘露，赐给长安百姓牛和酒。绥和元年春正月，大赦天下。二月癸丑日，下诏说：“我承继太祖宏大的事业，奉守宗庙二十五年，德行不能安抚治理天下，百姓怨恨的人很多。没有得到上天的眷顾，直到现在还没有继承人，天下人无所系心。考察古代和近世事变的教训，祸乱的萌芽，都由此产生。定陶王刘欣对于我来说如同儿子，慈爱仁厚、孝顺恭敬，可以承受上天的次序，继承祭祀。应当立刘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的舅父、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增加中山国三万户，以此安慰他的心意。赐诸侯王、列侯黄金；天下应当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赐爵；三老、孝弟、力田赐帛，各有等级。” 又说：“听说君王一定要保存夏、商、周三代君王的后代，是为了贯通三统。从前成汤受天命，排列在三代之中，但祭祀已经断绝。考察寻求他的后代，确认孔吉为嫡正后裔。封孔吉为殷绍嘉侯。”三月，晋升爵位为公；周承休侯也升为公，封地各方圆一百里。皇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夏四月，以大司马、票骑将军担任大司马，撤销将军一职。任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并封为列侯。增加大司马、大司空的俸禄，使之与丞相相同。秋八月庚戌日，中山王刘兴去世。冬十一月，立楚孝王的孙子刘景为定陶王。定陵侯淳于长犯大逆不道之罪，被投入狱中死去。廷尉孔光奉节持诏，赐贵人许氏毒药，她饮药而死。十二月，撤销部刺史，改设州牧，秩禄为二千石。二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二月壬子日，丞相翟方进去世。三月，皇帝巡幸河东，祭祀后土。丙戌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皇太后下诏命有关官员恢复长安南郊、北郊的祭祀。四月己卯日，葬于延陵。赞曰：我的姑母入宫成为婕妤，父亲、兄弟都在皇帝身边任职，她多次对我说：成帝善于修饰仪容，登车时端正站立，不向车内回顾，不急促说话，不亲自指点；临朝时深沉静默，尊严如神明，真可以说是仪容庄重肃穆的天子啊！他博览古今，能够容纳直率的言辞。公卿都称职，所奏议论也有可记述之处。又遇上天下承平的时代，君臣上下和睦。然而他沉溺于酒色，赵氏扰乱后宫，外戚专擅朝政，说起来实在令人忧闷。自建始年间以来，王氏开始掌握国家大权；哀帝、平帝在位短促，王莽于是篡夺帝位，大概这种威势和福禄的由来，正是逐渐积累形成的啊！”},{ 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