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志第七上
传曰:“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以妻,则火不炎上。”说曰:火,南方,扬光辉为明者也。其于王者,南面乡明而治。《书》云:“知人则哲,能官人。”故尧、舜举群贤而命之朝,远四佞而放诸野。孔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诉不行焉,可谓明矣。”贤佞分别,官人有序,帅由旧章,敬重功勋,殊别適庶,如此则火得其性矣。若乃信道不笃,或耀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矣。自上而降,及滥炎妄起。灾宗庙,烧宫馆,虽兴师众,弗能救也,是为火不炎上。《春秋》桓公十四年“八月壬申,御廪灾”。董仲舒以为先是四国共伐鲁,大破之于龙门。百姓伤者未廖,怨咎未复,而君臣俱惰,内怠政事,外海四邻,非能保守宗庙终其天年者也,故天灾御廪以戒之。刘向以为御廪,夫人八妾所舂米之臧以奉宗庙者也,时夫人有淫行,挟逆心,天戒若曰,夫人不可以奉宗庙。桓不寤,与夫人俱会齐,夫人谮桓公于齐侯,齐侯杀桓公。刘歆以为御廪,公所亲耕籍田以奉粢盛者也,弃法度亡礼之应也。严公二十年“夏,齐大灾”。刘向以为齐桓好色,听女口,以妾为妻,適庶数更,故致大灾。桓公不寤,及死,適庶分争,九月不得葬。《公羊传》曰,大灾,疫也。董仲舒以为,鲁夫人淫于齐,齐桓姊妹不嫁者七人。国君,民之父母;夫妇,生化之本。本伤则末夭,故天灾所予也。釐公二十年“五月乙巳,西宫灾”。《穀梁》以为愍公宫也,以谥言之则若疏,故谓之西宫。刘向以为釐立妾母为夫人以入宗庙,故天灾愍宫,若曰,去其卑而亲者,将害宗庙之正礼。董仲舒以为釐娶于楚,而齐媵之,胁公使立以为夫人。西宫者,小寝,夫人之居也。若曰,妾何为此宫!诛去之意也。以天灾之,故大之曰西宫也。《左氏》以为西宫者,公宫也,言西,知有东。东宫,太子所居。言宫,举区皆灾也。宣公十六年“夏,成周宣榭火”。榭者,所以臧乐器,宣其名也。董仲舒、刘向以为十五年王札子杀召伯、毛伯,天子不能诛。天戒若曰,不能行政令,何以礼乐为而臧之?《左氏经》曰:“成周宣榭火,人火也。人火曰火,天火曰灾。”榭者,讲武之坐星。成公三年“二月甲子,新宫灾”。《穀梁》以为宣宫,不言谥,恭也。刘向以为时鲁三桓子孙始执国政,宣公欲诛之,恐不能,使大夫公孙归父如晋谋。未反,宣公死。三家谮归父于成公。成公父丧未葬,听谗而逐其父之臣,使奔齐,故天灾宣宫,明不用父命之象也。一曰,三家亲而亡礼,犹宣公杀子赤而立。亡礼而亲,天灾宣庙,欲示去三家也。董仲舒以为成居丧亡哀戚心,数兴兵战伐,故天灾其父庙,示失子道,不能奉宗庙也。一曰,宣杀君而立,不当列于群祖也。襄公九年“春,宋灾”。刘向以为先是宋公听谗,逐其大夫华弱,出奔鲁。《左氏传》曰,宋灾,乐喜为司城,先使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具绠缶,备水器,畜水潦,积土涂,缮守备,表火道,储正徒。郊保之民,使奔火所。又饬众官,各慎其职。晋侯闻之,问士弱曰:“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入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知有天道。”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亡象,不可知也。”说曰:古之火正,谓火官也,掌祭火星,行火政。季春昏,心星出东方,而咮、七星、鸟首正在南方,则用火;季秋,星入,则止火,以顺天时,救民疾。帝喾则有祝融,尧时有阏伯,民赖其德,死则以为火祖,配祭火星,故曰“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也。”相土,商祖契之曾孙,代阏伯后主火星。宋,其后也,世司其占,故先知火灾。贤君见变,能修道以除凶;乱君亡象,天不谴告,故不可必也。三十年“五月甲午,宋灾”。董仲舒以为伯姬如宋五年,宋恭公卒,伯姬幽居守节三十余年,又忧伤国家之患祸,积阴生阳,故火生灾也。刘向以为先是宋公听谗而杀大子座,应火不炎上之罚也。《左氏传》昭公六年“六月丙戌,郑灾”。是春三月,郑人铸刑书。士文伯曰:“火见,郑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铸刑器,臧争辟焉。火而象之,不火何为?”说曰:火星出于周五月,而郑以三月作火铸鼎,刻刑辟书,以为民约,是为刑器争辟,故火星出,与五行之火争明为灾,其象然也,又弃法律之占也。不书于经,时不告鲁也。
译传文说:“废弃法律,驱逐功臣,杀死太子,把妾当作妻子,就会使火失去向上炎烧的本性。” 解释说:火属于南方,发扬光辉而使万物明亮。对于君王来说,应当面向南方、趋向光明而治理天下。《尚书》说:“能了解人就是明智,能任用贤能就是善于治官。”所以尧、舜举用众多贤人,让他们入朝任职;疏远四个奸佞,把他们放逐到荒野。孔子说:“像水浸润那样逐渐加深的谗言、使人受创很深的诬告都不能实行,可以说是明察了。”贤能和奸佞能够区分,任用官员有秩序,遵循旧有章法,敬重功勋,分别嫡子和庶子,这样火才保持本性。若是信守正道不坚定,或者炫耀虚伪,谗佞之人兴盛,邪恶压倒正直,火就失去本性。火从上面向下蔓延,乃至滥烧妄起,焚毁宗庙、烧毁宫馆,即使发动大军,也不能救火,这就是火失去向上炎烧之性。《春秋》桓公十四年记载:“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在这之前四国共同攻打鲁国,在龙门大败鲁军;百姓受伤还没有痊愈,怨恨灾祸还没有平息,而君臣都懒惰,内则怠慢政事,外则轻视四方邻国,不能保守宗庙直到自然终年,所以天火焚烧御廪来警戒他们。刘向认为,御廪是夫人和八位妾舂米储藏、用来供奉宗庙的地方;当时夫人有淫乱行为,怀有反逆之心,天意告诫说,夫人不可以奉祀宗庙。桓公没有醒悟,和夫人一起到齐国,夫人在齐侯面前诬陷桓公,齐侯杀死了桓公。刘歆认为,御廪是鲁公亲自耕种籍田、用来供奉祭品的地方,这是废弃法度、丧失礼制的应验。庄公二十年记载:“夏季,齐国发生大火灾。”刘向认为,齐桓公贪好女色,听信妇人之言,把妾立为妻,嫡庶之位屡次更换,所以招致大灾。桓公没有醒悟,等到他死后,嫡子和庶子争夺继承权,九月还不能下葬。《公羊传》说,大灾就是疫灾。董仲舒认为,鲁夫人与齐桓公淫乱,齐桓公有七个未出嫁的姐妹。国君是百姓的父母,夫妇是生育教化的根本;根本受损,枝末就会夭折,所以天降灾害。僖公二十年记载:“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穀梁传》认为这是愍公的宫殿;如果按照谥号称呼似乎太疏远,所以称作西宫。刘向认为,僖公把妾的母亲立为夫人,使她进入宗庙,所以天火焚烧愍公的宫殿,仿佛在说:去掉那个卑贱而亲近的人,否则将危害宗庙的正礼。董仲舒认为,僖公娶楚女为妻,齐国又以媵女陪嫁,胁迫僖公立她为夫人。西宫是小寝,是夫人居住的地方。天意仿佛说:妾为什么住在这座宫殿里?这是诛除她的意思。因为是天灾,所以特意称大,叫作西宫。《左氏传》认为西宫是鲁公的宫殿;称“西”,说明还有东宫。东宫是太子居住的地方。称“宫”,是说整个宫区都遭了灾。宣公十六年记载:“夏季,成周的宣榭起火。”榭是用来收藏乐器的地方,“宣”是它的名称。董仲舒、刘向认为,宣公十五年,王札子杀死召伯、毛伯,天子却不能诛罚他。上天警戒说:既然不能推行政令,还要制作并收藏礼乐做什么?《左氏经》说:“成周宣榭起火,是人为之火;人为之火称‘火’,天降之火称‘灾’。”榭又是讲习武事的台座星。成公三年记载:“二月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穀梁传》认为这是宣宫,但不称宣公的谥号,是出于恭敬。刘向认为,当时鲁国三桓的子孙开始掌握国政,宣公想诛灭他们,担心不能成功,便派大夫公孙归父到晋国谋划。公孙归父尚未返回,宣公就死了。三家向成公进谗言诬陷归父。成公父亲的丧事尚未下葬,他听信谗言,驱逐父亲的臣子,使归父逃奔齐国,所以天灾焚毁宣宫,是为了表明成公不遵从父命。另一种说法是,三家亲近而败坏礼制,就像宣公杀死子赤而自立一样。既败坏礼制又亲近三家,所以上天焚毁宣公之庙,是想表示应当除去三家。董仲舒认为,成公居丧时没有哀痛悲戚之心,反而多次发动战争,所以天灾焚毁他父亲的宗庙,以显示他失去了为子之道,不能奉祀宗庙。另一种说法是,宣公杀君自立,不应列入历代祖先之中。襄公九年记载:“春天,宋国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在此以前,宋公听信谗言,驱逐大夫华弱,华弱逃奔鲁国。《左氏传》说,宋国发生火灾时,乐喜任司城,先派人把火还没有烧到的小屋拆掉,把大屋涂上泥,陈列畚 箕,准备绳索和水缸,备好汲水器具,蓄积雨水,堆土涂泥,修缮守备设施,标明火势蔓延的道路,储备守正之徒。又让郊外和保地的民众向火灾处奔赴救火,并告诫各部门官员,各自谨慎履行职务。晋侯听说后,问士弱:“宋国发生火灾,于是就知道有天道,这是什么缘故?”士弱回答:“古代的火正,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负责火星的出没。因此咮宿叫鹑火,心宿叫大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并以火星纪年定时。相土沿袭这一制度,所以商人以大火为主星。商人考察自己的灾祸败亡,发现祸患必定先从火灾开始,因此知道有天道。”晋侯说:“这可以肯定吗?”士弱回答:“这是合乎道理的。但国家混乱、即将灭亡的征兆,是不能预先知道的。”解释说:古代的火正,就是掌管火政的官员,负责祭祀火星、施行火政。季春时节黄昏,心星出现在东方,咮宿、七星和鸟首正位于南方,就可以用火;季秋时节星宿西沉,就停止用火,以顺应天时、解救百姓的疾苦。帝喾时有祝融,尧时有阏伯,百姓依赖他们的德政;他们死后,百姓把他们奉为火祖,配享祭祀火星,所以说“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相土是商族始祖契的曾孙,继承阏伯之后主持祭祀火星。宋国是商的后代,世代掌管火星的占候,所以预先知道火灾。贤明的君主见到灾变,能够修明政道来消除凶祸;昏乱的君主已经显出亡国征兆,上天也不再警告他,所以不能据此肯定。三十年记载:“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伯姬嫁到宋国五年时,宋恭公去世。伯姬幽居守节三十多年,又忧伤国家的祸患,阴气积聚而生阳气,所以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在这以前,宋公听信谗言杀死太子座,这是对火焰不能向上燃烧的惩罚。《左氏传》记载,昭公六年“六月丙戌日,郑国发生火灾”。这年春季三月,郑人铸造刑书。士文伯说:“火星出现了,郑国大概也要发生火灾吧?火星还没有出现,就制造象征火的器物来铸造刑书,这是在收藏争讼和刑罚。既然仿效火星的形象,若不发生火灾还会怎样?”解释说:火星在周历五月出现,而郑国在三月制造象征火的器物来铸鼎,刻写刑罚条文,把它作为百姓共同遵守的约束。这是制造刑器、争论刑罚,所以火星出现时,便与五行之火争夺光明而造成灾害,正是这种象征;同时也显示他们抛弃法律。经文没有记载,是因为当时郑国没有告知鲁国。
九年“夏四月,陈火”。董仲舒以为陈夏征舒杀君,楚严王托欲为陈讨贼,陈国辟门而待之,至因灭陈。陈臣子尤毒恨甚,极阴生阳,故致火灾。刘向以为先是陈侯弟招杀陈太子偃师,皆外事,不因其宫馆者,略之也。八年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春秋》不与蛮夷灭中国,故复书陈火也。《左氏经》曰“陈灾”。《传》曰“郑裨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岁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说曰:颛顼以水王,陈其族也。今兹岁在星纪,后五年在大梁。大梁,昴也。金为水宗,得其宗而昌,故曰“五年陈将复封”。楚之先为火正,故曰“楚所相也”。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五位皆以五而合,而阴阳易位,故曰“妃以五成”。然则水之大数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故水以天一为火二牡,木以天三为土十牡,土以天五为水六牡,火以天上为金四牡,金以天九为木八牡。阳奇为牡,阴耦为妃。故曰“水,火之牡也;火,水妃也”。于《易》,“坎”为水,为中男,“离”为火,为中女,盖取诸此也。自大梁四岁而及鹑火,四周四十八岁,凡五及鹑火,五十二年而陈卒亡。火盛水衰,故曰“天之道也”。哀公十七年七月己卯,楚灭陈。昭十八年“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董仲舒以为象王室将乱,天下莫救,故灾四国,言亡四方也。又宋、卫、陈、郑之君皆荒淫于乐,不恤国政,与周室同行。阳失节则火灾出,是以同日灾也。刘向以为,宋、陈,王者之后;卫、郑,周同姓也。时周景王老,刘子、单子事王子猛,尹氏、召伯、毛伯事王子晁。子晁,楚之出也。及宋、卫、陈、郑亦皆外附于楚,亡尊周室之心。后三年,景王崩,王室乱,故天灾四国。天戒若曰,不救周,反从楚,废世子,立不正,以害王室,明同罪也。定公二年“五月,雉门及两观灾”。董仲舒、刘向以为此皆奢僭过度者也。先是,季氏逐昭公,昭公死于外。定公即位,既不能诛季氏,又用其邪说,淫于女乐,而退孔子。天戒若曰,去高显而奢僭者。一曰,门阙,号令所由出也,今舍大圣而纵有罪,亡以出号令矣。京房《易传》曰:“君不思道,厥妖火烧宫”。哀公三年“五月辛卯,桓、釐宫灾。”董仲舒、刘向以为此二宫不当立,违礼者也。哀公又以季氏之故不用孔子。孔子在陈闻鲁灾,曰:“其桓、厘之宫乎!”以为桓,季氏之所出,釐,使季氏世卿者也。四年“六月辛丑,毫社灾”。董仲舒、刘向以为亡国之社,所以为戒也。天戒若曰,国将危亡,不用戒矣。《春秋》火灾,屡于定、哀之间,不用圣人而纵骄臣,将以亡国,不明甚也。一曰,天生孔子,非为定、哀也,盖失礼不明,火灾应之,自然象也。高后元年五月丙申,赵丛台灾。刘向以为,是时吕氏女为赵王后,嫉妒,将为谗口以害赵王。王不寤焉,卒见幽杀。惠帝四年十月乙亥,未央宫凌室灾;丙子,织室灾。刘向以为元年吕太后杀赵王如意,残戮其母戚夫人。是岁十月壬寅,太后立帝姊鲁元公主女为皇后。其乙亥,凌室灾。明日,织室灾。凌室所以供养饮食,织室所以奉宗庙衣服,与《春秋》御廪同义。天戒若曰,皇后亡奉宗庙之德,将绝祭祀。其后,皇后亡子,后宫美人有男,太后使皇后名之,而杀其母。惠帝崩,嗣子立,有怨言,太后废之,更立吕氏子弘为少帝。赖大臣共诛诸吕而立文帝,惠后幽废。文帝七年六月癸酉,未央宫东阙罘思灾。刘向以为,东阙所以朝诸侯之门也,罘思在其外,诸侯之象也。汉兴,大封诸侯王,连城数十。文帝即位,贾谊等以为违古制度,必将叛逆。先是,济北、淮南王皆谋反,其后吴、楚七国举兵而诛。景帝中五年八月己酉,未央宫东阙灾。先是,栗太子废为临江王,以罪征诣中尉,自杀。丞相条侯周亚夫以不合旨称疾免,后二年下狱死。
译九年记载:“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陈国夏征舒杀死国君,楚庄王假托要替陈国讨伐逆贼,陈国开门迎接,楚军于是灭掉陈国。陈国臣子尤其痛恨此事,阴气极盛而生阳气,所以导致火灾。刘向认为,在这以前,陈侯的弟弟招杀死陈太子偃师,这些都是外部事务,并非因宫室馆舍而起,所以略去不记。八年十月壬午日,楚军灭陈。《春秋》不赞成蛮夷灭亡中原国家,所以又记载陈国发生火灾。《左氏经》作“陈国发生灾害”。《传》说:“郑国的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重新受封;受封五十二年后就会灭亡。’子产问其中的缘故,裨灶回答:‘陈国属于水。火是水的配偶,而楚国是火所辅助的国家。如今火星出现而焚烧陈国,这是要驱逐楚国、重建陈国。配偶以五相成,所以说五年。岁星运行五次到达鹑火之后,陈国最终灭亡,楚国将占有它,这是上天的规律。’”解释说:颛顼以水德称王,陈国是他的族属。现在岁星位于星纪,五年后将位于大梁。大梁就是昴宿。金是水的宗主,得到宗主的力量就会昌盛,所以说“五年后陈国将重新受封”。楚国的先祖曾任火正,所以说“楚国是火所辅助的”。上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上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上天以五生土。五种位置都以五相合,但阴阳交换位置,所以说“配偶以五相成”。这样说来,水的大数是六,火是七,木是八,金是九,土是十。因此,水以天一为火二的阳配,木以天三为土十的阳配,土以天五为水六的阳配,火以天上为金四的阳配,金以天九为木八的阳配。阳数为奇数,称为牡;阴数为偶数,称为妃。所以说:“水是火的牡,火是水的妃。”《易》中坎卦为水、为中男,离卦为火、为中女,大概就是取法于此。从大梁到鹑火相隔四年,四个周期共四十八年;岁星第五次到达鹑火时,五十二年后陈国最终灭亡。火势旺盛而水势衰弱,所以说“这是上天的规律”。哀公十七年七月己卯日,楚国灭亡陈国。昭公十八年记载:“五月壬午日,宋、卫、陈、郑四国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这是王室将要动乱、天下没有人救援的象征,所以四国同时发生灾害,是说四方将要灭亡。又因为宋、卫、陈、郑的国君都沉湎享乐,不理国政,和周王室采取同样的做法。阳气失去节度,就会发生火灾,所以四国在同一天遭灾。刘向认为,宋、陈是王者的后代,卫、郑是周王室的同姓。当时周景王年老,刘子、单子侍奉王子猛,尹氏、召伯、毛伯侍奉王子晁。王子晁是楚国所生。后来宋、卫、陈、郑也都在外部依附楚国,失去了尊奉周王室的心。三年后,周景王去世,王室发生动乱,所以天灾降于四国。上天告诫说:不救周王室,反而跟从楚国;废掉嫡长子,拥立不正当的人来危害王室,这些国家罪行相同。定公二年记载:“五月,雉门和两座观楼发生火灾。”董仲舒、刘向认为,这些都是奢侈僭越、超过礼制的事物。在这以前,季氏驱逐昭公,昭公死在国外。定公即位后,既不能诛讨季氏,又采用他的邪说,沉溺于女乐,并斥退孔子。上天告诫说:应当除去那些身居高位而奢侈僭越的人。另一种说法是,宫门和门阙是号令发布的地方;如今舍弃大圣人而放纵有罪之人,就无法发布正确的号令了。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思考正道,他的妖异征兆就是火烧宫室。” 哀公三年记载:“五月辛卯日,桓宫、釐宫发生火灾。”董仲舒、刘向认为,这两座宫庙本来不应建立,属于违背礼制。哀公又因为季氏的缘故不用孔子。孔子在陈国听到鲁国发生火灾,说:“大概是桓宫、釐宫吧!”他认为,桓宫是季氏所出自的祖先,釐宫则是使季氏世代担任卿大夫的祖先。四年记载:“六月辛丑日,毫社发生火灾。”董仲舒、刘向认为,亡国之社是用来作为警戒的。上天告诫说:国家将要危亡,你们却不接受警戒。《春秋》所记火灾,多次发生在定公、哀公时期;不用圣人而放纵骄横的臣子,国家将因此灭亡,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了。另一种说法是,上天降生孔子,并不是为了定公、哀公;大概是鲁国失礼而不明白,火灾便作为自然的象征来应验。高后元年五月丙申日,赵国的丛台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当时吕氏的女儿做赵王后,心怀嫉妒,准备制造谗言来陷害赵王。赵王没有醒悟,最终被幽禁杀死。惠帝四年十月乙亥日,未央宫的凌室发生火灾;丙子日,织室发生火灾。刘向认为,惠帝元年,吕太后杀死赵王如意,残酷杀害他的母亲戚夫人。这年十月壬寅日,太后立皇帝的姐姐鲁元公主的女儿为皇后。乙亥日,凌室发生火灾;第二天,织室又发生火灾。凌室用来供应饮食,织室用来供奉宗庙所需的衣服,与《春秋》中的御廪意义相同。上天告诫说:皇后没有奉祀宗庙的德行,将使祭祀断绝。后来皇后没有儿子,后宫美人中有人生了男孩,太后让皇后把孩子认作自己的儿子,却杀死孩子的生母。惠帝去世后,继承的皇子即位,并有怨恨之言,太后废黜他,改立吕氏之子弘为少帝。幸亏大臣共同诛灭诸吕,拥立文帝,惠帝的皇后被幽禁废黜。文帝七年六月癸酉日,未央宫东阙外的罘思发生火灾。刘向认为,东阙是朝见诸侯的门,罘思位于东阙外,象征诸侯。汉朝建立后,大规模分封诸侯王,一个诸侯国连有几十座城。文帝即位后,贾谊等人认为这违背古代制度,诸侯必将叛逆。在这以前,济北王、淮南王都曾谋反;后来吴、楚七国起兵,也被诛灭。景帝中元五年八月己酉日,未央宫东阙发生火灾。在这以前,栗太子被废为临江王,因获罪被召到中尉府,自杀身亡。丞相条侯周亚夫因为不合皇帝旨意,称病被免职;两年后下狱而死。
武帝建元六年六月丁酉,辽东高庙灾。四月壬子,高园便殿火。董仲舒对曰:“《春秋》之道举往以明来,是故天下有物,视《春秋》所举与同比者,精微眇以存其意,通伦类以贯其理,天地之变,国家之事,粲然皆见,亡所疑矣。按《春秋》鲁定公、哀公时,季氏之恶已孰,而孔子之圣方盛。夫以盛圣而易孰恶,季孙虽重,鲁君虽轻,其势可成也。故字公二年五月两观灾。两观,僭礼之物。天灾之者,若曰,僭礼之臣可以去。已见罪征,而后告可去,此天意也。定公不知省。至哀公三年五月,桓宫、釐宫灾。二者同事,所为一也,若曰燔贵而去不义云尔。哀公未能见,故四年六月毫社灾。两观、桓、釐庙、毫社,四者皆不当立,天皆燔其不当立者以示鲁,欲其去乱臣而用圣人也。季氏亡道久矣,前是天不见灾者,鲁未有贤圣臣,虽欲去季孙,其力不能,昭公是也。至定、哀乃见之,其时可也。不时不见,天之道也。今高庙不当居辽东,高园殿不当居陵旁,于礼亦不当立,与鲁所灾同。其不当立久矣,至于陛下时天乃灾之者,殆其时可也。昔秦受亡周之敝,而亡以化之;汉受亡秦之敝,又亡以化之。夫继二敝之后,承其下流,兼受其猥,难治甚矣。又多兄弟亲戚骨肉之连,骄扬奢侈,恣睢者众,所谓重难之时者也。陛下正当大敝之后,又遭重难之时,甚可忧也。故天灾若语陛下:‘当今之世,虽敝而重难,非以太平至公,不能治出。视亲戚贵属在诸侯远正最甚者,忍而诛之,如吾燔辽东高庙乃可;视近臣在国中处旁仄及贵而不正者,忍而诛之,如吾燔高园殿乃可’云尔。在外而不正者,虽贵如高庙,犹灾燔之,况诸侯乎!在内不正者,虽贵如高园殿,犹燔灾之,况大臣乎!此天意也。罪在外者天灾外,罪在内者天灾内,燔甚罪当重,燔简罪当轻,承天意之道也。”先是,淮南王安入朝,始与帝舅太尉武安侯田▯分有逆言。其后胶西于王、赵敬肃王、常山宪王皆数犯法,或至夷灭人家,药杀二千石,而淮南、衡山王遂谋反。胶东、江都王皆知其谋,阴治兵弩,欲以应之。至元朔六年,乃发觉而伏辜。时田▯分已死,不及诛。上思仲舒前言,使仲舒弟子吕步舒持斧钺治淮南狱,以《春秋》谊颛断于外,不请。既还奏事,上皆是之。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未央宫柏梁台灾。先是,大风发其屋,夏侯始昌先言其灾日。后有江充巫蛊卫太子事。征和二年春,涿郡铁官铸铁,铁销,皆飞上去,此火为变使之然也。其三月,涿郡太守刘屈釐为丞相。后月,巫蛊事兴,帝女诸邑公主、阳石公主、丞相公孙贺、子太仆敬声、平阳侯曹宗等皆下狱死。七月,使者江充掘蛊太子宫,太子与母皇后议,恐不能自明,乃杀充,举兵与丞相刘屈釐战,死者数万人,太子败走,至湖自杀。明年,屈釐复坐祝诅要斩,妻枭首也。成帝河平二年正月,沛那铁官铸铁,铁不下,隆隆如雷声,又如鼓音,工十三人惊走。音止,还视地,地陷数尺,炉分为十,一炉中销铁散如流星,皆上去,与征和二年同象,其夏,帝舅五人封列侯,号五侯。元舅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秉政。后二年,丞相王商与凤有隙,凤谮之,免官,自杀。明年,京兆尹王章讼商忠直,言凤颛权,凤诬章以大逆罪,下狱死。妻子徙合浦。后许皇后坐巫蛊废,而赵飞燕为皇后,妹为昭仪,贼害皇子,成帝遂亡嗣。皇后、昭仪皆伏辜。一曰,铁飞属金不从革。昭帝元凤元年,燕城南门灾。刘向以为时燕王使邪臣通于汉,为谗贼,谋逆乱。南门者,通汉道也。天戒若曰,邪臣往来,为奸谗于汉,绝亡之道也。燕王不寤,卒伏其辜。元凤四年五月丁丑,孝文庙正殿灾。刘向认为,孝文,太宗之君,与成周宣榭火同义。先是,皇后父车骑将军上官安、安父左将军桀谋为逆,大将军霍光诛之。皇后以光外孙,年少不知,居位如故。光欲后有子,因上待疾医言,禁内后宫皆不得进,唯皇后颛寝。皇后年六岁而立,十三年而昭帝崩,遂绝继嗣。光执朝政,犹周公之摄也。是岁正月,上加元服,通《诗》、《尚书》,有明哲之性。光亡周公之德,秉政九年,久于周公,上既已冠而不归政,将为国害。故正月加元服,五月而灾见。古之庙皆在城中,孝文庙始出居外,天戒若曰,去贵而不正者。宣帝既立,光犹摄政,骄溢过制,至妻显杀许皇后,光闻而不讨,后遂诛灭。
译武帝建元六年六月丁酉日,辽东高庙发生火灾。四月壬子日,高园的便殿失火。董仲舒回答说:“《春秋》的道理,是举出过去来说明将来。因此天下万事万物,都可以观察《春秋》所举的事例,细察其中微妙幽深的意义,贯通同类事物以贯穿其道理;天地的变化、国家的事情,都清楚地呈现出来,没有什么可疑惑的了。考察《春秋》中鲁定公、哀公时期,季氏的罪恶已经成熟,而孔子的圣德正盛。凭借圣人的盛德来改变已经成熟的罪恶,季孙虽然势重,鲁君虽然势轻,仍然可以成功。因此,定公二年五月两座观楼发生火灾。两座观楼是僭越礼制的建筑。上天焚毁它们,仿佛在说:僭越礼制的臣子可以除去。已经出现了罪恶的征兆,随后又告知可以除去,这是上天的意思。定公却不知道反省。到了哀公三年五月,桓宫、釐宫发生火灾。这两件事性质相同,目的也是一样,仿佛在说:焚毁尊贵而不义的事物,将其除去。哀公仍未能看出这一点,所以四年六月毫社发生火灾。两座观楼、桓宫、釐宫和毫社,这四者都不应当建立;上天都焚毁了它们,以此向鲁国显示,想让鲁国除去乱臣而任用圣人。季氏违背正道已经很久了,之前上天没有降灾,是因为鲁国没有贤能圣德的臣子;即使想除去季孙,力量也不够,昭公就是如此。” 到了定公、哀公时期才显现灾异,是因为时机已经成熟;时机未到而不显现,这就是上天的规律。如今高庙不应当建在辽东,高园便殿不应当建在陵墓旁边,按礼制也都不应建立,与鲁国遭灾的建筑相同。它们不应当建立已经很久了,直到陛下在位时上天才降灾,大概是因为时机已经成熟。从前秦朝承受周朝灭亡后的弊病,却没有能力改变;汉朝又承受秦朝灭亡后的弊病,同样没有能力改变。接连承受两个衰败王朝之后的积弊,沿袭它们的流弊,又兼受它们的污浊,实在极难治理。再加上兄弟亲戚骨肉关系很多,骄纵奢侈、放肆妄为的人众多,这正是所谓困难重重的时期。陛下正处在重大弊病之后,又遭遇困难重重的时代,实在令人忧虑。所以天灾仿佛对陛下说:‘如今的时代,虽然衰败而且困难重重,但如果不是实行太平和大公之道,就不能治理成功。看那些在外的亲戚贵族、身居诸侯而最远离正道的人,应当忍痛诛杀他们,就像我焚毁辽东高庙一样,才可以;看那些在国内的近臣,处于偏侧之地而又尊贵却不正直的人,也应当忍痛诛杀他们,就像我焚毁高园便殿一样,才可以。’在外而不正的人,即使像高庙那样尊贵,上天仍然焚毁它,何况诸侯呢!在内而不正的人,即使像高园便殿那样尊贵,上天仍然焚毁它,何况大臣呢!这就是上天的意思。” 罪过在外,上天就在外部降灾;罪过在内,上天就在内部降灾。焚毁得严重,说明罪责应当重;焚毁得轻微,说明罪责应当轻,这就是顺承天意的道理。” 在这以前,淮南王刘安入朝,开始和皇帝的舅舅、太尉武安侯田▯分说出谋反的话。后来胶西于王、赵敬肃王、常山宪王都多次犯法,有的甚至灭人全家,毒杀二千石官员;淮南王、衡山王于是谋反。胶东王、江都王都知道他们的谋划,暗中整治兵器弓弩,准备响应。到了元朔六年,事情才被发现,他们依法获罪。当时田▯分已经死了,来不及诛杀。皇上想起董仲舒以前的话,便让仲舒的弟子吕步舒持斧钺审理淮南王的案件,依据《春秋》的义理在外专断,不必请示。吕步舒回来奏报后,皇上认为他的处理全都正确。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日,未央宫柏梁台发生火灾。在这以前,大风刮毁了它的屋顶,夏侯始昌预先说出了发生灾害的日期。后来又发生了江充以巫蛊之事陷害卫太子的案件。征和二年春天,涿郡铁官铸铁时,铁液熔化后都飞向上空,这是火灾变异造成的。同年三月,涿郡太守刘屈釐任丞相。下一个月,巫蛊之事兴起,皇帝的女儿诸邑公主、阳石公主、丞相公孙贺、他的儿子太仆敬声、平阳侯曹宗等都下狱而死。七月,皇帝派江充挖掘太子宫以搜查巫蛊。太子和母亲皇后商议,害怕不能自我申明,于是杀死江充,起兵与丞相刘屈釐交战,死者达数万人。太子战败逃走,到湖县自杀。第二年,刘屈釐又因祝诅获罪,被腰斩,妻子也被枭首。成帝河平二年正月,沛郡那县铁官铸铁时,铁液不向下流,发出隆隆如雷的声音,又像击鼓,十三名工匠惊慌逃走。声音停止后,他们回来查看,地面下陷数尺,炉子裂成十块;其中一炉的铁液散开如流星,全都飞向上空,与征和二年的征象相同。这年夏天,皇帝的五位舅舅封为列侯,号称“五侯”。皇帝的元舅王凤任大司马、大将军,掌握朝政。两年后,丞相王商与王凤有嫌隙,王凤进谗言诬陷他,王商被免官,自杀身亡。第二年,京兆尹王章为王商申诉,称王商忠直,并说王凤专擅权力;王凤诬陷王章犯大逆罪,王章下狱而死。王章的妻子和儿女被迁徙到合浦。后来许皇后因巫蛊获罪被废,赵飞燕立为皇后,她的妹妹立为昭仪;二人残害皇子,成帝最终没有留下继承人。皇后和昭仪都依法获罪。另一种说法是,铁飞起属于金,却不顺从金的变革之性。昭帝元凤元年,燕国都城南门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当时燕王让奸邪之臣与汉朝往来,制造谗言、图谋叛乱。南门是通往汉朝道路的门户。上天告诫说:奸邪之臣往来,在汉朝方面制造奸谋和谗言,这是走向灭亡的道路。燕王没有醒悟,最终承受了自己的罪责。元凤四年五月丁丑日,孝文庙正殿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孝文帝是太宗之君,这与成周宣榭发生火灾的意义相同。在这以前,皇后的父亲车骑将军上官安、上官安的父亲左将军上官桀谋反,大将军霍光诛杀了他们。皇后是霍光的外孙女,年幼无知,所以仍居皇后之位。霍光希望皇后生下儿子,便借助皇上向医者询问病情之机,下令内宫后妃都不得进见皇帝,只有皇后专独侍寝。皇后六岁被立为皇后,十三年后昭帝去世,于是皇嗣断绝。霍光掌握朝政,正如周公摄政一样。这年正月,皇帝举行加元服礼,通晓《诗经》《尚书》,具有明智聪哲的天性。霍光没有周公的德行,掌政九年,比周公摄政还久;皇帝已经成年却不归还政权给他,将成为国家的祸害。因此正月举行加元服礼,五月就出现了火灾。古代的宗庙都在城中,孝文庙却开始迁到城外,上天告诫说:应当除去尊贵却不正当的人。宣帝即位后,霍光仍然摄政,骄傲自满,越过制度;后来他的妻子显杀死许皇后,霍光听说后却不讨伐,后来霍氏终于被诛灭。
宣帝甘露元年四月丙申,中山太上皇庙灾。甲辰,孝文庙灾。元帝初元三年四月乙未,孝武园白鹤馆灾。刘向以为,先是前将军萧望之、光禄大夫击堪辅政,为佞臣石显、许章等所谮,望之自杀,堪废黜。明年,白鹤馆灾。园中五里驰逐走马之馆,不当在山陵昭穆之地。天戒若曰,去贵近逸游不正之臣,将害忠良。后章坐走马上林下烽驰逐。免官。永光四年六月甲戌,孝宣杜陵园东阙南方灾。刘向以为,先是上复征用周堪为光禄勋,及堪弟子张猛为太中大夫,石显等复谮毁之,皆出外迁。是岁,上复征堪领尚书,猛给事中,石显等终欲害之。园陵小于朝廷,阙在司马门中,内臣石显之象也。孝宣,亲而贵;阙,法令所从出也。天戒若曰,去法令,内臣亲而贵者必为国害。后堪希得进见,因显言事,事决显口。堪病不能言。显诬告张猛,自杀于公车。成帝即位,显卒伏辜。成帝建始元年正月乙丑,皇考庙灾。初,宣帝为昭帝后而立父庙,于礼不正。是时,大将军王凤颛权擅朝,甚于田▯分,将害国家,故天于元年正月而见象也。其后浸盛,五将世权,遂以亡道。鸿嘉三年八月乙卯,孝景庙北阙灾。十一月甲寅,许皇后废。永始元年正月癸丑,大官凌室灾。戊午,戾后园南阙灾。是时,赵飞燕大幸,许后既废,上将立之,故天见象于凌室,与惠帝四年同应。戾后,卫太子妾,遭巫蛊之祸,宣帝既立,追加尊号,于礼不正。又戾后起于微贱,与赵氏同应。天戒若曰,微贱亡德之人不可以奉宗庙,将绝祭祀,有凶恶之祸至。其六月丙寅,赵皇后遂立,姊妹骄妒,贼害皇子,卒皆受诛。永始四年四月癸未,长乐宫临华殿及未央宫东司马门灾。六月甲午,孝文霸陵园东阙南方灾。长乐宫,成帝母王太后之所居也。未央宫,帝所居也。霸陵,太宗盛德园也。是时,太后三弟相续秉政,举宗居位,充塞朝廷,两宫亲属将害国家,故天象仍见。明年,成都侯商薨,弟曲阳侯根代为大司马秉政。后四年,根乞骸骨,荐兄子新都侯莽自代,遂覆国焉。哀帝建平三年正月癸卯,桂宫鸿宁殿灾,帝祖母傅太后之所居也。时,傅太后欲与成帝母等号齐尊,大臣孔光、师丹等执政,以为不可,太后皆免官爵,遂称尊号。后三年,帝崩,傅氏诛灭。平帝元始五年七月己亥,高皇帝原庙殿门灾尽。高皇帝庙在长安城中,后以叔孙通讥复道,故复起原庙于渭北,非正也。是时,平帝幼,成帝母王太后临朝,委任王莽,将篡绝汉,堕高祖宗庙,故天象见也。其冬,平帝崩。明年,莽居摄,因以篡国,后卒夷灭。
传曰:“治宫室,饰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说曰:土,中央,生万物者也。其于王者,为内事。宫室、夫妇、亲属,亦相生者也。古者天子诸侯,宫庙大小高卑有制,后夫人媵妾多少进退有度,九族亲疏长幼有序。孔子曰:“礼,与其奢也,宁俭。”故禹卑宫室,文王刑于寡妻,此圣人之所以昭教化也。如此则土得其性矣。若乃奢淫骄慢,则土失其性。亡水旱之灾而草木百谷不孰,是为稼穑不成。严公二十八年“冬,大亡麦禾。”董仲舒以为,夫人哀姜淫乱,逆阴气,故大水也。刘向以为,水旱当书,不书水旱而曰“大亡麦禾”者,土气不养,稼穑不成者也。是时,夫人淫于二叔,内外亡别,又因凶饥,一年而三筑台,故应是而稼穑不成,饰台榭内淫乱之罚云。遂不改寤,四年而死,祸流二世,奢淫之患也。
译宣帝甘露元年四月丙申日,中山太上皇庙发生火灾;甲辰日,孝文庙发生火灾。元帝初元三年四月乙未日,孝武园的白鹤馆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在这以前,前将军萧望之、光禄大夫周堪辅佐朝政,被奸臣石显、许章等人进谗诬陷;萧望之自杀,周堪被废黜。第二年,白鹤馆发生火灾。园中五里地用来骑马追逐的馆舍,不应当建在陵墓昭穆之地。上天告诫说:应当除去那些身居贵近之位、沉溺逸乐游玩的不正之臣,他们将会危害忠良。后来许章因在上林苑骑马奔驰追逐而获罪,被免官。永光四年六月甲戌日,孝宣帝杜陵园东阙南面发生火灾。刘向认为,在这以前,皇上再次征召周堪任光禄勋,又任用周堪的弟子张猛为太中大夫;石显等人再次进谗诋毁他们,二人都被调出京城。那年,皇上又征召周堪主持尚书事务,任张猛为给事中,石显等人最终仍想加害他们。园陵比朝廷规模小,阙位于司马门之中,象征内臣石显。孝宣帝象征亲近而尊贵,阙象征法令发布之处。上天告诫说:废弃法令、身居内廷而又凭借亲近关系显贵的人,必定会成为国家的祸害。后来周堪很少能够进见皇帝,只能通过石显传达政事,事情的裁决都出自石显之口。周堪病重,不能说话。石显诬告张猛,张猛在公车署自杀。成帝即位后,石显最终依法获罪。成帝建始元年正月乙丑日,皇考庙发生火灾。当初,宣帝在昭帝之后即位,却为自己的父亲建立庙宇,按礼制是不正当的。当时大将军王凤专擅权力、独断朝政,比田▯分更加严重,将要危害国家,所以天灾在建始元年正月显现征象。后来王氏势力逐渐强盛,五位将军世代掌握权力,最终走上灭亡之道。鸿嘉三年八月乙卯日,孝景庙北阙发生火灾。十一月甲寅日,许皇后被废。永始元年正月癸丑日,大官的凌室发生火灾;戊午日,戾后园南阙发生火灾。当时赵飞燕受到极大宠幸,许皇后已经被废,皇上将要立赵飞燕为皇后,所以天灾在凌室显现,和惠帝四年的灾异相应。戾后是卫太子的妾,遭遇巫蛊之祸;宣帝即位后,追加她的尊号,按礼制是不正当的。戾后又出身微贱,与赵氏的情形相应。上天告诫说:出身微贱而没有德行的人,不能奉祀宗庙,将使祭祀断绝,凶恶的灾祸也会到来。这年六月丙寅日,赵氏被立为皇后;她们姐妹骄纵嫉妒,残害皇子,最终都受到诛杀。永始四年四月癸未日,长乐宫临华殿和未央宫东司马门发生火灾。六月甲午日,孝文帝霸陵园东阙南面发生火灾。长乐宫是成帝母亲王太后居住的地方,未央宫是皇帝居住的地方,霸陵是太宗盛德所在的陵园。当时太后的三个弟弟相继掌权,王氏全族占据官位,充斥朝廷;两宫的亲属将要危害国家,所以天灾接连显现。第二年,成都侯王商去世,他的弟弟曲阳侯王根接替他任大司马、掌握政权。四年后,王根请求退休,并推荐兄长的儿子新都侯王莽代替自己,王莽于是颠覆了国家。哀帝建平三年正月癸卯日,桂宫鸿宁殿发生火灾,这是皇帝祖母傅太后居住的地方。当时傅太后想与成帝的母亲获得同等的尊号和尊贵地位,大臣孔光、师丹等掌政,认为不可以这样做;傅太后便把他们都免去官爵,终于为自己取得了尊号。三年后,哀帝去世,傅氏一族被诛灭。平帝元始五年七月己亥日,高皇帝原庙的殿门全部被火烧毁。高皇帝的正庙在长安城中,后来叔孙通讥讽修建复道,于是又在渭水以北建立原庙,这不合正礼。当时平帝年幼,成帝的母亲王太后临朝,把政权交给王莽;王莽将要篡夺并断绝汉朝,毁坏高祖宗庙,所以天灾显现。这年冬天,平帝去世。第二年,王莽居摄,借此篡夺国家,后来终于被夷灭。《传》说:“营造宫室、装饰台榭,内廷淫乱,冒犯亲戚,侮辱父兄,就会使庄稼不能成熟。” 解释说:土位于中央,是生长万物的根本;对于君王来说,它象征宫廷内部的事务。宫室、夫妇、亲属之间,也都是彼此相生的关系。古代天子、诸侯的宫室和宗庙,大小高低都有规定;王后、夫人、媵妾的多少和进退也有一定限度;九族亲疏、长幼各有次序。孔子说:“实行礼制,与其奢侈,宁可俭朴。”所以禹使宫室低矮简陋,周文王以身作则对待妻子,这就是圣人彰明教化的方式。这样,土就保持了它的本性。如果奢侈淫乱、骄傲怠慢,土就失去本性。不管有没有水旱灾害,草木和百谷都不能成熟,这就叫庄稼不能成熟。庄公二十八年记载:“冬天,大量麦子和禾苗枯亡。”董仲舒认为,夫人哀姜淫乱,违逆阴气,所以发生大水。刘向认为,水灾旱灾本应直接记载;这里不记水旱而说“大量麦禾死亡”,是因为土气不能养育万物、庄稼不能成熟。当时夫人与二叔淫乱,内外没有区别,又正逢严重饥荒,一年之内三次筑台,所以以此应验庄稼不成,这是装饰台榭、内廷淫乱所受的惩罚。她最终没有改过醒悟,四年后死去,灾祸延续了两代,这就是奢侈淫乱带来的祸患。
传曰:“好战攻,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说曰:金,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故立秋而鹰隼击,秋分而微霜降。其于王事,出军行师,把旄杖钺,誓士众,抗威武,所以征畔逆、止暴乱也。《诗》云:“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又曰:“载戢干戈,载橐弓矢。”动静应谊,“说以犯难,民忘其死。”如此则金得其性矣。若乃贪欲恣睢,务立威胜,不重民命,则金失其性。盖工冶铸金铁,金铁冰滞涸坚,不成者众,及为变怪,是为金不从革。《左氏传》曰昭公八年“春,石言于晋”。晋平公问于师旷,对曰:“石不能言,神或冯焉。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雕尽,怨讟并兴,莫信其性,石之言不亦宜乎!”于是晋侯方筑虒祁之宫。叔向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征。”刘歆以为金石同类,是为金不从革,失其性也。刘向以为石白色为主,属白祥。成帝鸿嘉三年五月乙亥,天水冀南山大石鸣,声隆隆如雷,有顷止,闻平襄二百四十里,野鸡皆鸣。石长丈三尺,广厚略等,旁著岸胁,去地二百余丈,民俗名曰石鼓。石鼓鸣,有兵。是岁,广汉钳子谋攻牢,篡死罪囚郑躬等,盗库兵,劫略吏民,衣绣衣,自号曰山君,党与浸文。明年冬,乃伏诛,自归者三千余人。后四年,尉氏樊并等谋反,杀陈留太守严普,自称将军,山阳亡徒苏令等党与数百人盗取库兵,经历郡国四十余,皆逾年乃伏诛。是时起昌陵,作者数万人,徙郡国吏民五千余户以奉陵邑。作治五年不成,乃罢昌陵,还徙家。石鸣,与晋石言同应,师旷所谓“民力雕尽”,传云“轻百姓”者也。虒祁离宫去绛都四十里,昌陵亦在郊野,皆与城郭同占。城郭属金,宫室属土,外内之别云。
译《传》说:“喜欢战争攻伐,轻视百姓,修饰城郭,侵犯边境,就会使金不能顺从变革。” 解释说:金在西方,万物已经成熟,是肃杀之气的开始。所以立秋时鹰隼搏击,秋分时细霜降下。对于君王的政事来说,出兵行军、执掌旌旗和斧钺、向士众宣誓、彰显威武,都是为了征讨叛逆、制止暴乱。《诗经》说:“庄严地执掌斧钺,气势如烈火熊熊。”又说:“收藏盾牌兵器,收起弓箭。”行动和停止都符合正义,喜悦地承担艰难,百姓就会忘记死亡。这样,金就保持了本性。如果贪欲放纵,任意妄为,只求树立威势、战胜他人,却不重视百姓的生命,金就失去本性。于是冶炼铸造金铁时,金铁凝结、滞塞、干涸、坚硬,不能铸成的很多,甚至出现变异怪象,这就叫金不能顺从变革。《左氏传》记载,昭公八年“春天,石头在晋国发出声音”。晋平公问师旷,师旷回答:“石头不能说话,也许有神灵凭附在它上面。行事不合时宜,百姓的怨恨和诽谤因此被激发,就会有本来不能说话的东西发出声音。如今宫室高大奢侈,民力已经耗尽,怨恨和诽谤一起兴起,谁也不相信石头会有自己的本性,石头发声不是很合宜吗!”这时晋侯正在修筑虒祁宫。叔向说:“君子的言论,真实而且有征验。”刘歆认为,金和石属于同类,这是金不能顺从变革、失去本性的表现。刘向认为,石头以白色为主,属于白色祥瑞或灾异。成帝鸿嘉三年五月乙亥日,天水郡冀县南山的大石发出声音,声音隆隆如雷,过了一会儿才停止;在平襄方圆二百四十里都能听见,野鸡也全都鸣叫。石头长一丈三尺,长宽厚度大致相等,旁边附着山岸斜坡,距离地面二百多丈,民间称它为石鼓。石鼓一鸣,就预示有战争。这年,广汉郡钳子等人谋划攻打牢狱,劫出死罪囚犯郑躬等人,盗取武器库的兵器,抢掠官吏百姓,穿着绣衣,自称山君,党羽逐渐增多。第二年冬天,他们才被诛杀;自行投降的有三千多人。又过了四年,尉氏县樊并等人谋反,杀死陈留太守严普,自称将军;山阳郡逃亡的罪徒苏令等数百人结党,盗取武器库的兵器,经过四十多个郡国,过了一年多才被诛杀。当时正在兴建昌陵,服役的有数万人,又迁徙郡国官吏百姓五千多户来供奉陵邑。修建五年仍未完成,于是停止营建昌陵,把迁来的家户迁回。石头发声,与晋国石头发声的征应相同,是师旷所说“民力耗尽”、以及《传》所说“轻视百姓”的表现。虒祁离宫距离绛都四十里,昌陵也在郊野,都与城郭的占候相同。城郭属于金,宫室属于土,这是外部和内部的区别。
传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说曰:水,北方,终臧万物者也。其于人道,命终而琪臧,精神放越,圣人为之宗庙以收魂气,春秋祭祀,以终孝道。王者即位,必郊祀开地,祷祈神祇,望秩山川,怀柔百神,记不宗事。慎其齐戒。致其严敬,鬼神歆飨,多获福助。此圣王所以顺事阴气,和神人也。至发号施令,亦奉天时。十二月咸得其气,则阴阳调而终始成。如此则水得其性矣。若乃不敬鬼神,政令逆时,则水失其性。雾水暴出,百川逆溢,坏乡邑,溺人民,及淫雨伤稼穑,是为水不润下。京房《易传》曰:“颛事有知,诛罚绝理,厥灾水,其水也,雨杀人以陨霜,大风天黄。饥而不损兹谡泰,厥灾水,水杀人。辟遏有德兹谓狂,厥灾水,水流杀人,已水则地生虫。归狱不解,兹谓追非,厥水寒,杀人。追诛不解,兹谓不理,厥水五谷不收。大败不解,兹谓皆阴。解,舍也,王者于大败,诛首恶,赦其众,不则皆函阴气,厥水流入国邑,陨霜杀叔草。”桓公元年“秋炁大水”。董仲舒、刘向以为桓弑兄隐公,民臣痛隐而贱桓。后宋督弑其君,诸侯会,将讨之,桓受宋赂而归,又背宋。诸侯由是伐鲁,仍交兵结仇,伏尸流血,百姓愈怨,故十三年夏复大水。一曰,夫人骄淫,将弑君,隐气盛,桓不寤,卒弑死。刘歆以为桓易许田,不祀周公,废祭祀之罚也。严公七年“秋,大水,亡麦苗”。董仲舒、刘向以为,严母文姜与兄齐襄公淫,共杀桓公,严释父仇,复取齐女,未入,先与之淫,一年再出,会于道逆乱,臣下贱之之应也。十一年“秋,宋大水”。董仲舒以为时鲁、宋比年为乘丘、鄑之战,百姓愁怨,阴气盛,故二国俱水。刘向以为时宋愍公骄慢,睹灾不改,明年与其臣宋万博戏,妇人在侧,矜而骂万,万杀公之应。二十四年,“大水”。董仲舒以为夫人哀姜淫乱不妇,阴气盛也。刘向以为哀姜初入,公使大夫宗妇见,用币,又淫于二叔,公弗能禁。臣下贱之,故是岁、明年仍大水。刘歆以为先是严饰宗庙,刻桷丹楹,以夸夫人,简宗庙之罚也。宣公十年“秋,大水,饥”。董仲舒以为,时比伐邾取邑,亦见报复,兵仇连结,百姓愁怨。刘向以为,宣公杀子赤而立,子赤,刘出也,故惧,以济西田赂齐。邾子玃且亦齐出也,而宣比与邾交兵。臣下惧齐之威,创邾之祸,皆贱公行而非其正也。成公五年“秋,大水”。董仲舒、刘向以为,时成幼弱,政在大夫,前此一年再用师,明年复城郓以强私家,仲孙蔑、叔孙侨和颛会宋、晋,阴胜阳。襄公二十四年“秋,大水。”董仲舒以为,先是一年齐伐晋,襄使大夫帅师救晋,后又侵齐,国小兵弱,数敌强大,百姓愁怨,阴气盛。刘向以为,先是襄慢邻国,是以邾伐其南,齐伐其北,莒伐其东,百姓骚动,后又仍犯强齐也。大水,饥,谷不成,其灾甚也。高后三年夏,汉中、南郡大水,水出流四千余家。四年秋,河南大水,伊、雒流千六百余家,汝水流八百余家。八年夏,汉中、南郡水复出,流六千余家。南阳沔水流万余家。是时,女主独治,诸吕相王。文帝后三年秋,大雨,昼夜不绝三十五日。蓝田山水出,流九百余家。汉水出,坏民室八千余所,杀三百余人。先是,赵人新垣平以望气得幸,为上立渭阳五帝庙,欲出周鼎,以夏四月,郊见上帝。岁余惧诛,谋为逆,发觉,要斩,夷三族。是时,比再遣公主配单于,赂遗甚厚,匈奴愈骄,侵犯北边,杀略多至万余人,汉连发军征讨戍边。元帝永光五年夏及秋,大水。颍川、汝南、淮阳、庐江雨,坏乡聚民舍,及水流杀人。先是一年,有司奏罢郡国庙,是岁又定迭毁,罢太上皇、孝惠帝寝庙,皆无复修,通儒以为违古制。刑臣石显用事。成帝建始三年夏,大水,三辅霖雨三十余日,郡国十九雨,山谷水出,凡杀四千余人,坏官寺民舍八万三千余所。元年,有司奏徙甘泉泰畴、河东后土于长安南北郊。二年,又罢雍五畦,郡国诸旧祀,凡六所。
卷二十七中之上五行志第七中之上▯经曰:“羞用五事。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艾,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休征:曰肃,时雨若;艾,时阳若;哲,时奥若;谋,时寒若;圣,时风若。咎征;曰狂,恒雨若;僭,恒阳若;舒,恒奥若;急,恒寒若;,恒风若。”
译《传》说:“轻视宗庙,不祷告祭祀,废弃祭祀,违逆天时,就会使水不能滋润下行。” 解释说:水在北方,是收藏万物终结形态的。对于人的道义来说,人死后形体终结而精神收藏、魂魄离散,所以圣人为死者建立宗庙来收聚魂气,春秋举行祭祀,以完成孝道。君王即位后,必定到郊外祭祀天地,向神祇祷告,依次祭祀山川,安抚百神,记载并办理宗庙祭祀之事;谨慎斋戒,表现出庄严恭敬,鬼神享用祭品,就会得到许多福佑。这是圣王顺应阴气、调和神人与人的方法。至于发布号令,也要遵循天时。十二个月都能得到相应的气,阴阳就会调和,事物的终始便能完成。这样,水就保持了本性。如果不敬鬼神,政令违逆时令,水就失去本性。雾水突然涌出,百川倒流泛滥,毁坏乡邑,淹死百姓,甚至淫雨损伤庄稼,这就叫水不能滋润下行。京房《易传》说:“专断政事而自以为有智慧,诛罚违背法理,那灾害就是水;水灾会以雨水杀人、降霜、大风和天空变黄的形式出现。发生饥荒却不减少赋役,这叫作骄泰,灾害就是水,水会杀人。阻塞、压抑有德之人,这叫作狂妄,灾害就是水,水流会杀人,水退之后土地上还会生虫。案件长期不予平反,这叫作追究过错,水灾会寒冷而杀人。追捕诛罚仍不停止,这叫作不治理,水灾会使五谷不收。大败之事不能解决,这叫作阴气全部聚集。” “解”就是赦免、舍弃的意思。君王遇到大败,应诛杀首恶,赦免其余众人;如果不这样做,阴气就会全部聚集,水灾会流入国都和城邑,降霜杀死草木。” 桓公元年记载:“秋天,发生大水灾。”董仲舒、刘向认为,桓公杀害兄长隐公,百姓和臣子哀痛隐公而鄙视桓公。后来宋国的宋督杀死国君,诸侯会盟准备讨伐他,桓公接受宋国贿赂后返回,又背叛宋国。诸侯因此攻打鲁国,鲁国接连交战、结下仇怨,尸体横陈、鲜血流淌,百姓更加怨恨,所以十三年夏天又发生大水。另一种说法是,夫人骄纵淫乱,将要杀害国君;隐公的怨气旺盛,桓公没有醒悟,最终被弑杀。刘歆认为,桓公用许田交换璧地,却不祭祀周公,这是废弃祭祀所受的惩罚。庄公七年记载:“秋天,发生大水,麦苗死亡。”董仲舒、刘向认为,庄公的母亲文姜与兄长齐襄公淫乱,共同杀死桓公;庄公却放下杀父之仇,又娶齐国女子。齐女尚未入鲁,庄公先与她淫乱;一年之内两次出国,在道路上相会,行为违背礼法,这是臣下鄙视他的应验。十一年记载:“秋天,宋国发生大水。”董仲舒认为,当时鲁、宋连续两年在乘丘、鄑地交战,百姓忧愁怨恨,阴气旺盛,所以两国都发生水灾。刘向认为,当时宋愍公骄傲怠慢,见到灾害也不改过;第二年,他与臣子宋万赌博游戏,妇人在旁,宋愍公自矜而辱骂宋万,于是应验了宋万杀死国君之事。二十四年记载:“发生大水。”董仲舒认为,夫人哀姜淫乱,不能尽到为妇之道,阴气旺盛。刘向认为,哀姜刚入鲁国时,鲁公让大夫的妻子们去接见她,并送上礼物;她又与二叔淫乱,鲁公不能禁止。臣下鄙视他们,所以这年和第二年接连发生大水。刘歆认为,在这以前,庄公装饰宗庙,雕刻椽子、涂丹漆柱,用来向夫人夸耀,这是轻视宗庙所受的惩罚。宣公十年记载:“秋天,发生大水,出现饥荒。”董仲舒认为,当时鲁国连续攻打邾国、夺取城邑,也遭到报复;战争仇怨不断,百姓忧愁怨恨。刘向认为,宣公杀死子赤而即位;子赤是刘氏所生,宣公因此害怕,拿济西的田地贿赂齐国。邾子玃且也是齐国所出,而宣公却接连与邾国交战。臣下害怕齐国的威势,又为邾国的灾祸感到痛苦,都鄙视宣公的行为,认为他不合正道。成公五年记载:“秋天,发生大水。”董仲舒、刘向认为,当时成公年幼软弱,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此前一年两次出兵,第二年又修筑郓城来增强私家势力。仲孙蔑、叔孙侨如专擅地与宋、晋会盟,这是阴气压倒阳气。襄公二十四年记载:“秋天,发生大水。”董仲舒认为,在这以前一年齐国攻打晋国,襄公派大夫率军救援晋国,后来又侵犯齐国;鲁国小而兵力弱,却屡次与强国为敌,百姓忧愁怨恨,阴气旺盛。刘向认为,在这以前襄公轻慢邻国,所以邾国攻打它的南面,齐国攻打它的北面,莒国攻打它的东面,百姓骚动;后来又不断触犯强大的齐国。发生大水,造成饥荒,谷物不能成熟,这种灾害很严重。高后三年夏天,汉中、南郡发生大水,洪水冲走四千多户人家。四年秋天,河南发生大水,伊水、洛水冲走一千六百多户,汝水冲走八百多户。八年夏天,汉中、南郡再次发大水,冲走六千多户;南阳的沔水冲走一万多户。当时女主独自执政,吕氏诸人纷纷被封为王。文帝后三年秋天,大雨昼夜不停地下了三十五天。蓝田山洪水暴发,冲走九百多户;汉水暴发,毁坏百姓房屋八千多所,淹死三百多人。在这以前,赵人新垣平因善于望气得到宠幸,为皇帝在渭阳建立五帝庙,想让周鼎出土,并在夏历四月到郊外祭祀、拜见上帝。一年多后,他害怕被诛杀,图谋叛逆,事情败露,被判腰斩,三族被夷灭。当时汉朝接连两次把公主嫁给匈奴单于,赠送的财物非常丰厚,匈奴更加骄横,侵犯北部边境,杀掠百姓多达一万多人,汉朝连续出兵征讨并戍守边境。元帝永光五年夏秋两季发生大水。颍川、汝南、淮阳、庐江等地降雨,毁坏乡聚百姓的房舍,洪水还冲走并淹死百姓。在这以前一年,有关官员上奏请求撤除郡国宗庙;这年又确定递次毁毁的制度,撤除太上皇、孝惠帝的寝庙, 모두不再修复。通晓经术的儒者认为这违背古代制度。受过刑的臣子石显掌握权势。成帝建始三年夏天发生大水,三辅连下阴雨三十多天,十九个郡国降雨,山谷洪水暴发,共淹死四千多人,毁坏官府寺舍和百姓房屋八万三千多所。建始元年,有关官员上奏请求把甘泉泰畤、河东后土迁到长安南北郊;二年,又撤除雍地五畤和郡国原有的各种祭祀,共六处。卷二十七中之上 《五行志》第七中之上 经文说:“君主不能端正五事。五事:第一是容貌,第二是言语,第三是观察,第四是听闻,第五是思考。容貌要恭敬,言语要顺从正理,观察要明察,听闻要聪敏,思考要睿智。恭敬就能形成肃敬,顺从正理就能形成和顺,明察就能形成智慧,聪敏就能形成谋略,睿智就能形成圣德。吉祥的征兆是:肃敬,就会应时降雨;和顺,就会应时放晴;明哲,就会应时温暖;有谋略,就会应时寒冷;圣德,就会应时刮风。凶咎的征兆是:狂妄,就会长期下雨;僭越,就会长期晴热;怠慢,就会长期温暖;急躁,就会长期寒冷;” “就会长期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