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译平帝纪第十二 孝平皇帝是汉元帝的庶孙、中山孝王的儿子，母亲是卫姬。三岁时继承王位。元寿二年六月，哀帝去世，太皇太后下诏说：“大司马董贤年少，不能合乎众人的心意。把印绶交上来，免去官职。”董贤当天自杀。新都侯王莽任大司马，兼领尚书事务。秋七月，派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咸持节出使，迎接中山王。辛卯日，降皇太后赵氏为孝成皇后，退居北宫；哀帝皇后傅氏退居桂宫。孔乡侯傅晏、少府董恭等都被免去官爵，迁往合浦。九月辛酉日，中山王即皇帝位，拜谒高祖庙，大赦天下。皇帝当时九岁，太皇太后临朝听政，大司马王莽掌握政权，百官都收敛职权听命于王莽。下诏说：“赦令，是要和天下重新开始，确实是希望百姓改正行为、洁净自身、保全性命。过去有关官员常常举奏赦免以前的事情，使人的罪过不断增加，诛杀并陷害无辜，这几乎不是重视信用、谨慎刑罚、使人洗心革面自新的本意。至于选拔官员，对于那些历任官职、办事有声名的人，却认为难以保全，废弃不用，更严重地违背了赦免小过、举用贤才的意义。凡有贪赃污秽之事，或内心有恶行但尚未暴露而被推荐的人，不要再查验追究。要使士人振作精神，向往进取，不因小的瑕疵妨碍大的才能。从今以后，有关官员不得陈述赦免以前的事情并列入奏章上报。有不按诏书执行、损害恩德的，以大逆不道论处。把这些规定正式写入法令，公布天下，使人人明白知晓。” 元始元年春正月，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进献白雉一只、黑雉两只，诏令三公将它们荐献给宗庙。群臣上奏说，大司马王莽的功劳德行可以比拟周公，赐给他“安汉公”的称号；太师孔光等人也都增加封邑。这件事记载在《莽传》中。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在任的秩禄二百石以上官吏，一律按满秩对待，如同正式任满一样。立已故东平王刘云的太子开明为王，立已故桃乡顷侯的儿子成都为中山王。封宣帝耳孙刘信等三十六人为列侯。太仆王恽等二十五人，先前议定陶傅太后尊号时遵守经法、不迎合旨意随从邪说；右将军孙建是辅佐君主的重臣，大鸿胪左咸先前主持正直议论而不阿附，后来奉持符节迎接中山王；以及宗正刘不恶、执金吾任岑、中郎将孔永、尚书令姚恂、沛郡太守石诩，都因先前与孙建共同谋划，向东迎接皇帝即位，奉职周密、勤劳有功，赐爵关内侯，食邑各有等级。皇帝赴京即位时所经过的县邑，秩禄二千石以下直到佐史的官吏，都赐爵位，等级各有不同。又下令诸侯王、公、列侯、关内侯没有儿子但有孙子，或者有同胞兄弟的儿子，都可以立为继承人。公、列侯的嗣子获罪，达到耐刑以上的，应先请示。宗室血统尚未断绝却因获罪而被革除宗籍的，恢复其宗籍。由官吏荐举为廉吏的佐史，可以补任四百石官职。天下秩禄相当于二千石以上、年老退休的官吏，把原俸禄的三分之一终身给他们。派谏大夫巡视三辅，登记官吏百姓，凡元寿二年仓促时期横征的赋税，按原数偿还。义陵百姓的坟墓，只要不妨碍殿中的，不得挖掘。天下官吏和百姓不得设置什器储 藏财物。二月，设置羲和官，秩禄二千石；设置外史、闾师，秩禄六百石。推行教化，禁止淫祀，放弃郑国淫靡的音乐。乙未日，义陵寝宫的神衣还在匣子里；丙申日早晨，衣服却出现在外面的床上，寝令把这件紧急变故上报。用太牢祭祀。夏五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大赦天下。公卿、将军和秩禄中二千石的官员各举荐一名敦厚而能直言的人。六月，派少府左将军丰赐给皇帝母亲、中山孝王姬玺书，册立她为中山孝王后。赐皇帝舅舅卫宝及卫宝的弟弟卫玄爵位关内侯。赐皇帝的四个妹妹称号，都称为君，食邑各二千户。封周公的后代公孙相如为褒鲁侯，孔子的后代孔均为褒成侯，让他们奉祀周公和孔子。追尊孔子谥号为褒成宣尼公。撤销明光宫以及三辅地区的驰道。天下已经定罪的女徒犯，放回家中，只征收每月三百钱的顾山钱。表彰贞节妇女，每乡一人。少府设置海丞、果丞各一人；大司农设置部丞十三人，每人分管一个州，劝勉农民种田养蚕。太皇太后削减自己享用的汤沐邑十个县，改隶大司农，平时另行计算这些县的租税收入，用来供养贫民。秋九月，赦免天下徒刑犯。把中山国苦陉县作为中山孝王后的汤沐邑。二年春，黄支国进献犀牛。下诏说：“皇帝有两个名字，这种情况与器物命名相通；现在改名，符合古代制度。派太师孔光奉太牢之礼，到高祖庙告祭。” 夏四月，立代孝王玄孙的儿子如意为广宗王，立江都易王的孙子、盱台侯宫为广川王，立广川惠王的曾孙伦为广德王。封已故大司马博陆侯霍光叔伯或堂兄弟的曾孙阳、宣平侯张敖的玄孙庆忌、绛侯周勃的玄孙共、舞阳侯樊哙玄孙的儿子章，都为列侯，恢复他们的爵位。赐已故曲周侯郦商等人的玄孙郦明友等一百一十三人关内侯爵位，食邑各有等级。郡国发生大旱和蝗灾，青州尤其严重，百姓流亡。安汉公、四辅、三公、卿大夫以及官吏百姓中，有二百三十人献出田地住宅来救济贫困百姓，按人口赋税的名义分给贫民。派使者捕捉蝗虫；百姓捕蝗送到官府，官府按石、斗计量给钱。天下百姓资产不满二万钱，以及受灾郡中资产不满十万钱的，都免除租税。百姓患疫病的，腾空馆舍住宅安置他们，并为他们设置医药。死者一家中有六具以上尸体的，赏给安葬钱五千；四具以上的三千；两具以上的二千。撤销安定的呼池苑，改设为安民县，修建官署、寺庙和市里，招募贫民迁徙到那里，由县依次供应食物。到达迁居地后，赐给田地、住宅和各种器具，借给犁、牛、种子和粮食。又在长安城中修建五里住宅区，建房二百所，用来安置贫民。秋季，举荐勇敢强健、通晓兵法且有节操的人，每郡一人，送到公车署。九月戊申月底，发生日食。赦免天下徒刑犯。派谒者和大司马府属官四十四人持符节巡视边防军队。派执金吾侯陈茂借用钲鼓，招募汝南、南阳勇敢的官吏和士卒三百人，晓谕江湖盗贼成重等二百多人；他们全都自行出降，送到家属所在之处接受处理。成重迁往云阳，赐给公田和住宅。冬季，秩禄中二千石的官员每年举荐一名审理案件公平的人。三年春，诏令有关官员替皇帝聘纳安汉公王莽的女儿。这件事记载在《莽传》中。又下诏让光禄大夫刘歆等人共同制定婚礼。四辅、公卿、大夫、博士、郎官和官吏的家属，都按礼制娶亲，亲自迎接时乘坐轻车，与马匹并行。

译夏季，安汉公上奏车马服饰制度，以及官吏百姓在生养、丧葬、婚嫁、奴婢、田宅、器械等方面的等级规定。设立官稷和学校官制：郡国称为“学”，县、道、邑、侯国称为“校”，校和学各设置经师一人；乡称为“庠”，聚称为“序”，序和庠各设置《孝经》教师一人。阳陵人任横等自称将军，盗取武库兵器，攻打官署，释放囚徒。大司徒府属官督促追捕，他们都伏罪被诛。安汉公的世子王宇与皇帝的外家卫氏图谋不轨。王宇被投入狱中处死，卫氏一族被诛杀。四年春正月，在郊外祭祀高祖，以高祖配享上天；在宗庙祭祀孝文帝，以孝文帝配享上帝。把殷绍嘉公改称为宋公，把周承休公改称为郑公。下诏说：“夫妻关系端正，父子就会亲爱，人伦关系也就确定了。先前诏令有关官员表彰贞妇、放回女徒，确实是想防止邪僻，保全贞节信用。至于年老体弱、幼小懵懂的人，本来就是圣王制定刑法时所不加刑的对象。只是苛刻暴虐的官吏常常拘捕犯法者的亲属，连妇女、老人和幼儿也不放过，制造怨恨，伤害教化，百姓对此很苦恼。应当明确告诫百官：妇女不是本人犯罪，以及男子年满八十岁或不满七岁，只要家人没有因大逆不道而连坐，也不是诏书点名要捕捉的对象，其余一概不得拘捕。确实应当查验的，立即查验审问。把这项规定正式写入法令。” 二月丁未日，立王氏为皇后，大赦天下。派太仆王恽等八人设置副使，持假节，分头巡视天下，考察各地风俗。赐九卿以下至秩禄六百石的官员、登记在宗室名册上的宗室爵位，从五大夫以上各有等级。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给鳏夫、寡妇、孤儿、无依无靠者以及高龄老人丝帛。夏季，皇后到高祖庙朝见。加给安汉公称号“宰衡”。赐安汉公的太夫人称号“功显君”。封安汉公的儿子王安、王临都为列侯。安汉公上奏请求建立明堂、辟雍。尊孝宣帝庙为中宗，尊孝元帝庙为高宗，天子世世代代奉献祭祀。设置西海郡，把天下触犯禁令的人迁徙到那里安置。梁王刘立获罪，自杀。把京师分置为前辉光、后丞烈两个郡。更改公卿、大夫、八十一元士的官名、位次以及十二州的名称。重新划分郡国所属和边界，撤销、设置、改易的事项很多，天下纷乱，官吏无法详细记载。冬季，大风把长安城东门的屋瓦几乎全都吹掉。五年春正月，祭祀明堂。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一百二十人、宗室子弟九百多人被征召来协助祭祀。礼仪结束后，都增加封户，赏赐爵位、黄金和丝帛，增加秩禄、补授官职，等级各有不同。下诏说：“听说帝王用德行安抚百姓，其次是亲爱亲族并推及他人。从前尧亲睦九族，舜使他们敦厚有序。朕因为皇帝年幼，暂且统领国政，只考虑到宗室子弟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以及吴顷王、楚元王的后代；从汉高祖到现在，已有十多万人。虽然有王侯宗室亲属，却没有人能够互相纠正，有的陷入刑罪，这是教诲训导没有到达他们身上的过失。《传》不是说过吗？‘君子笃爱亲族，百姓就会兴起仁爱之风。’宗室成员，从太上皇以来的族亲，都要按世代分别确定氏姓；郡国设置宗师来纠正他们，使他们受到教诲。由秩禄二千石的官员选拔有德有义的人担任宗师。考察宗室中不听教令、受到冤屈或失职的人，宗师可以通过邮亭传书报告宗正，请求上报。每年正月，固定赏赐宗师每人丝帛十匹。” 派羲和刘歆等四人主持修治明堂、辟雍，使汉朝的制度可以与文王的灵台、周公营建洛邑相媲美。派太仆王恽等八人巡视风俗，宣扬德政教化，使各国一致。他们都被封为列侯。征召天下通晓失传经典、古代记载、天文、历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以及以《五经》《论语》《孝经》《尔雅》教授他人的人；所在地为他们准备一辆驿传车，送往京师。到达的人有几千人。闰月，立梁孝王玄孙的耳孙音为王。冬十二月丙午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大赦天下。有关官员议论说：“按礼制，臣下不为君主举行殇礼。皇帝年仅十四岁，应当依礼收殓，并加冠服。”奏请得到批准。葬于康陵。下诏说：“皇帝仁慈宽厚，没有不顾念哀痛的地方；每当病发，气息总是向上逆冲，妨碍说话，所以来不及留下遗诏。应当把陪嫁的妾媵放出，都遣返回家，允许她们嫁人，按照孝文帝时的旧例办理。” 赞说：孝平帝时期，政令都出自王莽；他褒奖善行、彰显功劳，以此抬高自己的地位、扩大自己的声势。看当时的文辞，四方之外的各蛮族，没有一个不心悦诚服；吉祥的征兆和美好的应验接连出现，歌颂之声也一同兴起。等到上天显现灾异、下层百姓产生怨恨时，王莽也无法再用文饰掩盖了。卷十三 异姓诸侯王表第一 从前《诗经》《尚书》记述虞、夏之际，舜、禹接受禅让，积累德行和功劳，治理百姓，代理君位施行政务，向上天尽孝，经过几十年，才正式登上帝位。殷、周的君王，则从契、后稷开始，修养仁德、实行义政，经历十多代，到成汤、周武王时才放逐或诛杀前代君主。秦国从襄公兴起，经过文公、穆公、献公、孝公、昭王、庄襄王，逐渐蚕食六国，历时一百多年，到秦始皇时才兼并天下。凭借德行达到那样的程度，使用武力又如此艰难。秦始皇称帝以后，担心周朝衰败，认为周朝的失败起因于处士横加议论、诸侯竭力争斗和四方夷族交相侵扰，因国力衰弱而被夺取。因此削去五等爵位，毁坏城墙，销毁兵器，钳制言论、焚烧书籍，对内铲除豪杰俊士，对外抵御胡人和百越，统一威权，以求万世安定。然而十多年之间，强大的敌人出人意料地同时爆发，征戍之役比春秋五霸时更为苛重，乡里百姓受到戎狄般的压迫，百姓以非议作为回应，挥臂起事，其声势超过甲兵。回顾秦朝的禁令，反而正好给豪杰提供了资助，使秦朝迅速自取灭亡。因此汉朝没有一尺土地作为基础，只凭一剑起兵，五年便成就帝业。典籍传记所记载的事情，从来没有这样快的。为什么呢？古代各朝相互更替，都承接圣王的功业；如今汉朝却独自承受了孤立的秦朝遗留下来的弊病。雕刻金石难以建立功绩，摧毁枯朽却容易用力，形势本来就是如此。因此依据汉朝受命的情况，谱列十八位诸王，按月份排列；天下统一后，才按年份排列。到孝文帝时，异姓诸侯已经全部消失。

译卷十四 诸侯王表第二 从前周朝借鉴夏、商两代的经验，三位圣王制定法制，设置五等爵位，分封八百个国家，同姓封国五十多个。周公、康叔分别建立鲁国、卫国，各有数百里土地；姜太公封于齐国，也拥有五侯、九伯的土地。《诗经》记载这种制度说：“诸侯是屏藩，大师是城垣；大国是屏障，大宗是栋梁；心怀德行就能安宁，宗子就是城堡。不要让城堡毁坏，不要使人独自畏惧。”这就是亲爱亲族、尊重贤能、表彰功德，关系到国家盛衰，深固根本，使其不可动摇的原因。所以强盛时有周公、召公辅佐治理，达到刑罚放置不用的境界；衰弱时有五霸扶助周王的弱势，与周王共同守护天下。自周幽王、周平王以后，国势一天天衰落，到了周室困顿于黄河、洛水之间，分裂成东西二周；有“逃责之台”，也有“被窃铁”的传言。然而天下仍称周王为共主，强大的诸侯也不敢倾覆他。周朝延续八百多年，气数已尽、德行已竭，到周赧王时降为平民，终其天年而死。王号和王位已经在天下断绝，但各国仍像枝叶相互支撑，没有人能够占据空缺的王位，天下没有君主，达三十多年。秦国凭借地势优越的土地，施展狡诈强悍的军队，蚕食崤山以东地区，一概以取胜为目标。于是自负于自己所熟悉的武力，任凭一己的见识，讥笑夏、商、周三代，荡平毁灭古代法制，私自号称皇帝，却使自己的子弟成为平民；内无骨肉宗亲作为根本辅佐，外无一尺土地的藩篱羽翼作为防卫。陈胜、吴广举起白木棍起兵，刘邦、项羽接踵而来将秦灭亡。所以说，周朝超过了它应有的历数，秦朝却没有达到应有的期限，这是国家形势造成的。汉朝兴起初期，天下刚刚平定，同姓诸侯很少；汉高祖鉴于秦朝孤立而亡的教训，于是分割疆土，设置二等爵位。功臣封侯的有一百多个封邑；尊崇皇帝的子弟，大规模开设九个诸侯国。从雁门以北直到辽阳，作为燕国、代国；常山以南，太行山向左转，越过黄河、济水，逐渐到达海边，作为齐国、赵国；从谷水、泗水以东，占有龟山、蒙山一带，作为梁国、楚国；东面连接长江、太湖，逼近会稽，作为荆国、吴国；北面以淮水为界，略有庐山、衡山一带，作为淮南国；在汉水北岸，横贯九嶷山，作为长沙国。诸侯国彼此接壤，环绕东、北、南三面，外部连接胡地和越地。天子直接统辖三河、东郡、颍川、南阳，以及从江陵以西到巴郡、蜀郡，北起云中直到陇西，连同京师内史，共十五郡；公主和列侯也有不少封邑在其中。然而大的藩国夸张到兼有州郡、连接几十座城池，宫室百官的制度都和京师相同，可以说是矫枉过正了。虽然如此，高祖创业时日夜不得闲暇，孝惠帝在位时间又短，高后作为女主临朝摄政，而天下安宁，没有狂乱奸诈的忧患，最终平定诸吕之乱、成就太宗功业，也依靠了诸侯的力量。然而诸侯国原本因封地过大而形成，后来逐渐泛滥以至于溢出规范；小的荒淫放纵、违法乱纪，大的离心孤立、横行悖逆，因而祸害自身、丧失国家。所以文帝采纳贾谊的建议分割齐国、赵国，景帝采用晁错的计策削弱吴国、楚国。武帝施行主父偃的策略，下达推恩令，使诸侯王可以分割户邑封给子弟，不必直接贬黜诸侯王，而藩国自行分裂。从此以后，齐国分成七国，赵国分成六国，梁国分成五国，淮南国分成三国。皇子刚被封王时，大国不过十多个城。长沙、燕、代虽然还保留旧日名号，却都不再拥有南北边地。景帝遭遇七国之乱，抑制削弱诸侯，减少并裁撤他们的官属。武帝时又有衡山王、淮南王谋反，于是制定左官律，设置附益法；诸侯只能享用衣食和租税，不得参与政事。到了哀帝、平帝时期，诸侯王都是继承祖业的后代，亲属关系已经疏远，生长在宫闱之中，不受士人和百姓尊重，势力和财富与富裕人家没有区别。然而汉朝国运短促，帝统三次断绝，因此王莽知道汉朝内外都已经衰竭，根本和枝末都很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于是产生了奸邪之心。他凭借太后的权势，假借伊尹、周公的名义，专擅在朝廷上施行威福，不降低身份、不改变次序便操纵天下。欺诈谋略已经成功后，便占据面南而王的尊位，分别派遣五威官吏，乘驿车奔驰天下，颁布符命。汉朝的诸侯王们纷纷叩头至地，献上玺印和绶带，只怕落在别人后面；有的人甚至称美颂德，以求讨好取容，难道不可悲吗！因此考察从始至终强弱变化的原因，可以作为明确的借鉴和警戒。卷十五上 王子侯表第三上 伟大啊，圣祖建立基业！后代承继世系，以扩大亲亲之恩。到了孝武帝时，因为诸侯王的疆土超过制度规定，有的衰败失序，而王子弟却成为平民，轻重不相称，于是下诏给御史说：“诸侯王如果想推施私恩，把封地分给子弟，就让各自分条上报，朕将亲自决定他们的封号和名称。”从此，诸侯王的支庶子弟全都得以封侯。《诗经》说：“文王的子孙，本宗和支庶延续百世。”确实如此啊！卷十五下 王子侯表第三下 孝元帝时期，没有封王子为侯的事。王子侯的盛衰始终，难道不是命运吗！元始年间，王莽专擅朝政，虚假褒奖宗室，封侯封王到王的孙辈；居摄以后这种情况更多，但这不合正统，所以没有记录。不久也全都断绝了，真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