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下之上
传曰:“思心之不,是谓不圣,厥咎,厥罚恒风,厥极凶短折。时则有脂夜之妖,时则有华孽,时则有牛祸,时则有心腹之疴,时则有黄眚黄祥,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思心之不,是谓不圣。”思心者,心思虑也;,宽也。孔子曰:“居上不宽,吾何以观之哉!”言上不宽大包容臣下,则不能居圣位。貌言视听,以心为主,四者皆失,则区无识,故其咎也。雨旱寒奥,亦以风为本,四气皆乱,故其罚常风也。常风伤物,故其极凶短折也。伤人曰凶,禽兽曰短,草木曰折。一曰,凶,夭也;兄丧弟曰短,父丧子曰折。在人腹中,肥而包裹心者脂也,心区则冥晦,故有脂夜之妖。一曰,有脂物而夜为妖,若脂水夜污人衣,淫之象也。一曰,夜妖者,云风并起而杳冥,故与常风同象也。温而风则生螟螣,有裸虫之孽。刘向以为于《易》,“巽”为风为木,卦在三月、四月,继阳而治,主木之华实。风气盛,至秋冬木复华,故有华孽。一曰,地气盛则秋冬复华。一曰,华者色也,土为内事,为女孽也。于《易》,“坤”为土为牛,牛大而心不能思虑,思心气毁,故有牛祸。一曰,牛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心腹者,故有心腹之疴。土色黄,故有黄眚黄祥。凡思心伤者病土气,土气病则金木水火沴之,故曰:“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不言,“惟”而独曰“时则有”者,非一冲气所沴,明其异大也,其极曰凶短折,顺之,其福曰考终命。刘歆思心传曰时则有裸虫之孽,谓螟螣之属也。庶征之常风,刘向以为《春秋》无其应。釐公十六年“正月,六鶂退蜚,过宋都”。《左氏传》曰:“风也”。刘歆以为风发于它所,至宋而高,鶂高蜚而逢之,则退。经以见者为文,故记退蜚;传以实应著,言风,常风之罚也。象宋襄公区自用,不容臣下,逆司马子鱼之谏,而与强楚争盟,后六年为楚所执,应六鶂之数云。京房《易传》曰:“潜龙勿用,众逆同志,至德乃潜,厥异风。其风也。行不解物,不长,雨小而伤。政悖德隐兹谓乱,厥风先风不雨。大风暴起,发屋折木,守义不进兹谓耄,厥风与云俱起,折五谷茎。臣易上政,兹谓不顺,厥风大焱发屋。赋敛不理兹谓祸,厥风绝经纬,止即温,温即虫。侯专封兹谓不统,厥风疾,而树不摇,谷不成。辟不思道利,兹谓无泽,厥风不摇木,旱无云,伤禾。公常于利兹谓乱,厥风微而温,生虫蝗,害五谷。弃正作淫兹谓惑,厥风温,螟虫起,害有益人之物。侯不朝兹谓叛,厥风无恒。地变赤而杀人。”文帝二年六月,淮南王都寿春大风毁民室,杀人。刘向以为,是岁南越反,攻淮南边,淮南王长破之,后年入朝,杀汉故丞相壁阳侯,上赦之,归聚奸人谋逆乱,自称东帝,见异不寤,后迁于蜀,道死。文帝五年,吴暴风雨,坏城官府民室。时吴王濞谋为逆乱,天戒数见,终不改寤,后卒诛灭。五年十月,楚王都彭城大风从东南来,毁市门,杀人。是月王戊初嗣立,后坐淫削国,与吴王谋反,刑僇谏者。吴在楚东南,天戒若曰,勿与吴为恶,将败市朝。王戊不寤,卒随吴亡。昭帝元凤元年,燕王都蓟大风雨,拔宫中树七围以上十六枚,坏城楼。燕王旦不寤,谋反发觉,卒伏其辜。釐公十五年“九月己卯晦,震夷伯之庙”。刘向以为,晦,暝也;震,雷也。夷伯,世大夫,正昼雷,其庙独冥。天戒若曰。勿使大夫世官,将专事暝晦。明年,公子季友卒,果世官,政在季氏。至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正昼皆暝,阴为阳,臣制君也。成公不寤,其冬季氏杀公子偃。季氏萌于釐公,大于成公,此其应也。董仲舒以为,夷伯,季氏之孚也,陪臣不当有庙。震者,雷也,晦暝,雷击其庙,明当绝去僭差之类也。向又以为此皆所谓夜妖者也。刘歆以为《春秋》及朔言朔,及晦言晦,人道所不及,则天震之。展氏有隐慝,故天加诛于其祖夷伯之庙以谴告之也。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皆月晦云。隐公五年“秋,螟”。董仲舒、刘向以为时公观渔于棠,贪利之应也。刘歆以为又逆臧釐伯之谏,贪利区,以生裸虫之孽也。八年“九月,螟”。时郑伯以邴将易许田,有贪利心。京房《易传》曰:“臣安禄兹谓贪,厥灾虫,虫食根。德无常兹谓烦,虫食叶。不绌无德,虫食本。与东作争,兹谓不时,虫食节。蔽恶生孽,虫食心。”严公六年“秋,螟”。董仲舒、刘向以为,先是,卫侯朔出奔齐,齐侯会诸侯纳朔,许诸侯赂。齐人归卫宝,鲁受之,贪利应也。文帝后六年秋,螟。是岁,匈奴大入上郡、云中,烽火通长安,遣三将军屯边,三将军屯京师。
译传文说:“思虑之心不 (接上)这叫作不圣明;相应的过错是 (接上)相应的惩罚是经常刮风,相应的极端结果是凶死、夭折和早亡。有时会出现脂夜之妖,有时会出现华孽,有时会出现牛祸,有时会出现心腹疾病,有时会出现黄色灾异和黄色祥瑞,有时会出现金、木、水、火侵凌土气。” “思虑之心不 (接上)这叫作不圣明。”所谓思虑之心,就是内心的思考;(接上)就是宽厚。孔子说:“居于上位却不宽厚,我还能看出什么呢!”意思是居上位的人不能宽大包容臣下,就不能处在圣人的地位。容貌、言语、视察、听闻,都以心为主;这四方面全都失常,就会变得昏 (接上)没有见识,所以相应的过错是 (接上)不圣明。雨、旱、寒、温,也以风为根本;四时之气全都紊乱,所以惩罚是经常刮风。经常刮风会伤害万物,所以极端结果是凶死、夭折和早亡。伤害人叫作凶,伤害禽兽叫作短,伤害草木叫作折。另一种说法是,凶就是夭死;兄长死了弟弟叫作短,父亲死了儿子叫作折。人的腹中,肥厚而包裹心脏的东西叫作脂;心被区 (接上)遮蔽就昏暗不明,所以出现脂夜之妖。另一种说法是,有脂状物在夜间成为妖异,例如脂水在夜间污损人的衣服,这是淫乱的象征。又一种说法是,所谓夜妖,是云和风一同兴起而使天空昏暗,所以与经常刮风的征象相同。温暖而多风,就会生螟、螣,这是裸虫类的灾异。刘向认为,《易经》中巽代表风,也代表木;巽卦对应三月、四月,承接阳气而运行,主管树木开花结果。风气旺盛,到秋冬树木又开花,所以有华孽。另一种说法是,地气旺盛,所以秋冬再次开花。还有一种说法,华就是颜色;土主管内事,象征妇女方面的灾异。《易经》中坤代表土,也代表牛;牛体形大而心不能思虑,思虑之气受损,所以出现牛祸。另一种说法是,牛大量死亡或变成怪物,也属于这种灾异。落实到人身上,就是心腹疾病增多,所以有心腹之疴。土的颜色是黄色,所以有黄色灾异和黄色祥瑞。凡是思虑之心受到伤害,就会使土气生病;土气一病,金、木、水、火便会侵凌它,所以说:“有时会出现金、木、水、火侵凌土气。”这里不说“只有”,而单说“有时会出现”,是因为并非只有一种气相互冲犯,说明这种异常很重大。它的极端结果叫作凶、短、折;顺应它,福报就是长寿而善终。刘歆关于思虑之心的传文说:“有时会出现裸虫类的灾异”,指的是螟、螣这一类虫。” 关于庶征中的经常刮风,刘向认为,《春秋》中没有与之相应的记载。鲁釐公十六年正月,六只鶂鸟退飞,经过宋国都城。《左氏传》说:“这是风。”刘歆认为,风从别处刮起,到达宋国时风势升高,鶂鸟飞得高,遇到风便向后退。经书以所看见的现象为文,所以记载退飞;传文以实际应验的原因为重点,所以说是风,这是经常刮风的惩罚。它象征宋襄公专 (接上)自作主张,不容纳臣下,违背司马子鱼的劝谏,却同强大的楚国争夺盟主地位;六年以后被楚国俘获,这正应合六只鶂鸟的数目。京房《易传》说:“潜龙不可施展,众人反叛而心志相同,最高的德行于是潜藏;相应的异象是风。这种风,运行时不能解除万物的困厄,不能使万物生长,雨少而伤害万物。政令悖逆、德行隐没,这叫作混乱;相应的风先刮而不下雨。大风突然刮起,掀倒房屋、折断树木;坚守道义却不肯进用贤人,这叫作昏耄;相应的风与云一同升起,折断五谷的茎。臣下改变君上的政令,这叫作不顺;相应的风猛烈地刮起,掀倒房屋。赋税征收没有条理,这叫作祸乱;相应的风割断经纬,风停就温暖,温暖便生虫。诸侯擅自分封土地,这叫作不统;相应的风来势迅疾,但树木不摇,谷物不能成熟。君主逃避正道而只考虑私利,这叫作无恩泽;相应的风不摇动树木,旱时没有云,禾苗受到伤害。公卿常常贪利,这叫作混乱;相应的风微弱而温暖,生出虫蝗,危害五谷。抛弃正道而行淫乱,这叫作迷惑;相应的风温暖,螟虫出现,危害有益于人的万物。诸侯不来朝见,这叫作叛逆;相应的风没有定常。大地变红并且杀人。” 汉文帝二年六月,淮南王刘长的都城寿春刮起大风,毁坏百姓房屋,打死人。刘向认为,这一年南越反叛,进攻淮南边境,淮南王刘长将其击破;第二年入朝,杀死汉朝旧丞相辟阳侯审食其,皇帝赦免了他。他回国后聚集奸人谋划叛逆,自称东帝;看见灾异仍不醒悟,后来被迁往蜀地,途中死去 (接上)。汉文帝五年,吴地发生暴风雨,毁坏城墙、官府和百姓房屋。当时吴王刘濞谋划叛乱,天戒多次出现,他始终不改过醒悟,后来终于被诛灭。文帝五年十月,楚王刘戊的都城彭城刮起从东南来的大风,毁坏城门,打死人。这一月楚王刘戊刚继承王位;后来他因淫乱获罪,被削夺封国,与吴王谋反,并处死进谏者。吴国在楚国东南方,上天警告说:“不要同吴王一起作恶,否则将使朝廷和国家败亡。”刘戊没有醒悟,最终跟随吴王一同灭亡。汉昭帝元凤元年,燕王的都城蓟遭遇大风雨,宫中七围以上的大树被拔起十六枚,城楼也被毁坏。燕王刘旦仍不醒悟,谋反的事情被察觉,最终因自己的罪行受到惩罚。鲁釐公十五年九月己卯晦日,雷击毁了夷伯的宗庙。刘向认为,晦就是昏暗;震就是雷。夷伯是世代为官的大夫,白天却雷击他的宗庙,唯独那里昏暗。上天警告说:“不要让大夫世代承袭官职,否则他们将专擅政事,使政局陷于昏暗。”第二年,公子季友去世,果然形成世代任官,政权落在季氏手中。到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日,白天却到处昏暗,阴气压倒阳气,象征臣下控制君主。成公没有醒悟,这年冬天季氏杀死公子偃。季氏的势力在釐公时开始萌芽,到成公时更加壮大,这就是应验。董仲舒认为,夷伯是季氏的祖先,陪臣不应有宗庙。震就是雷,晦就是昏暗;雷击他的宗庙,表明应当断绝、废除这类僭越差等的行为。刘向又认为,这些都属于所谓夜妖。刘歆认为,《春秋》遇到朔日就说朔,遇到晦日就说晦;在人力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就由上天降雷震击。展氏有隐秘的罪恶,所以天降惩罚于其祖先夷伯的宗庙,以此谴责警告他。鲁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日,晋侯、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这里说的都是月末。鲁隐公五年秋天,发生螟灾。董仲舒、刘向认为,当时隐公在棠地观看捕鱼,这是贪图利益的应验。刘歆认为,隐公又违背臧釐伯的劝谏,贪图利益 (接上),因此产生了裸虫类的灾异。鲁隐公八年九月,发生螟灾。当时郑伯准备把邴地交换许田,怀有贪图利益的心。京房《易传》说:“臣下安于俸禄,这叫作贪婪;相应的灾害是虫,虫吃根。德行没有常道,这叫作烦乱;虫吃叶。不贬退没有德行的人,虫吃树本。与东方春耕相争,这叫作不合时宜;虫吃节。掩盖罪恶而滋生灾孽,虫吃心。” 鲁严公六年秋天,发生螟灾。董仲舒、刘向认为,此前卫侯朔逃奔齐国,齐侯会合诸侯接纳卫侯朔,并答应给诸侯财物。齐人把卫国的宝物送回,鲁国接受了,这是贪图利益的应验。汉文帝后元六年秋天,发生螟灾。这一年,匈奴大举进入上郡、云中,烽火一直传到长安;朝廷派三位将军驻守边境,又派三位将军驻守京师。
宣公三年,“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刘向以为近牛祸也。是时,宣公与公子遂谋共杀子赤而立,又以丧娶,区昏乱。乱成于口,幸有季文子得免于祸,天犹恶之,生则不飨其祀,死则灾燔其庙。董仲舒指略同。秦孝文王五年,斿朐衍,有献五足牛者。刘向以为近牛祸也。先是,文惠王初都咸阳,广大宫室,南临渭,北临泾,思心失,逆土气。足者,止也,戒秦建止著泰,将致危亡。秦遂不改,至于离官三百,复起阿房,未成而亡。一日,牛以力为人用,足所以行也。其后秦大用民力转输,起负海至北边,天下叛之。京房《易传》曰:“兴繇役,夺民时,厥妖牛生五足”。景帝中六年,梁孝王田北山,有献牛,足上出背上。刘向以为近牛祸。先是,孝王骄奢,起苑方三百里,宫馆阁道相连三十余里。纳于邪臣羊胜之计,欲求为汉嗣,刺杀议臣爰盎,事发,负斧归死。既退归国,犹有恨心,内则思虑乱,外则土功过制,故牛祸作。足而出于背,下奸上之象也。犹不能自解,发疾暴死,又凶短之极也。《左氏传》昭公二十一年春,周景王将铸无射钟,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夫天子省风以作乐,小者不窕,大者不。则不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矣,王心弗,其能久乎?”刘向以为,是时景王好听淫声,適庶不明,思心乱,明年以心疾崩,近心腹之疴,凶短之极者也。昭二十年春,鲁叔孙昭子聘于宋,元公与燕,饮酒乐,语相泣也。乐祁佐,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五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冬十月,叔孙昭子死;十一月,宋元公卒。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有黄鼠衔其尾舞王宫端门中,往视之,鼠舞如故。王使夫人以酒脯祠,鼠舞不休,夜死。黄祥也。时,燕刺王旦谋反将败,死亡象也。其月,发觉伏辜。京房《易传》曰:“诛不原情,厥妖鼠舞门。”成帝建始元年四月辛丑夜,西北有如火光。壬寅晨,大风从西北起,云气赤黄,四塞天下,终日夜下著地者黄土尘也。是岁,帝元舅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始用事;又封凤母弟崇为安成侯,食邑万户;庶弟谭等五人赐爵关内侯,食邑三千户。复益封凤五千户,悉封谭等为列侯,是为五侯。哀帝即位,封外属丁氏、傅氏、周氏、郑氏凡六人为列侯。杨宣对曰:“五侯封日,天气赤黄,丁、傅复然。此殆爵土过制,伤乱土气之祥也。”京房《易传》曰:“经称‘观其生’,言大臣之义,当观贤人,知其性行,推而贡之,否则为闻善不与,兹谓不知,厥异黄,厥咎聋,厥灾不嗣。黄者,日上黄光不散如火然,有黄浊气四塞天下。蔽贤绝道,故灾异至绝世也。经曰‘良马逐’。逐,进也,言大臣得贤者谋,当显进其人,否则为下相攘善,兹谓盗明,厥咎亦不嗣,至于身僇家绝。”史记周幽王二年,周三川皆震。刘向以为金木水火沴土者也。伯阳甫曰:“周将亡矣!天地之气不过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升,于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是阳失其所而填阴也。阳失而在阴,原必塞;原塞,国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土无所演,而民乏财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德如二代之季,其原又塞,塞必竭;川竭,山必崩。夫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征也。若国亡,不过十年,数之纪也。”是岁,三川竭,岐山崩。刘向以为,阳失在阴者,谓火气来煎枯水,故川竭也。山川连体,下竭上崩,事势然也。时,幽王暴虐,妄诛伐,不听谏,迷于褒姒,废其正后,废后之父申侯与犬戎共攻杀幽王。一曰,其在天文,水为辰星,辰星为蛮夷。月食辰星,国以女亡。幽王之败,女乱其内,夷攻其外。京房《易传》曰:“君臣相背,厥异名水绝。”文公九年“九月癸酉,地震”。刘向以为,先是时,齐桓、晋文、鲁釐二伯贤君新没,周襄王失道,楚穆王杀父,诸侯皆不肖,权倾天下,天戒若曰,臣下强盛者将动为害。后宋、鲁、晋、莒、郑、陈、齐皆杀君。诸震,略皆从董仲舒说也。京房《易传》曰:“臣事虽正,专必震,其震,于水则波,于木则摇,于屋则瓦落。大经在辟而易臣,兹谓阴动,厥震摇政宫。大经摇政,兹谓不阴,厥震摇山,山出涌水。嗣子无德专禄,兹谓不顺,厥震动兵陵,涌水出。”襄公十六年“五月甲子,地震”。刘向以为,先是鸡泽之会,诸侯盟,大夫又盟。是岁三月,诸侯为溴梁之会,而大夫独相与盟。五月,地震矣。其后,崔氏专齐,栾盈乱晋,良霄倾郑,阍杀吴子,燕逐其君,楚灭陈、蔡。昭公十九年“五月己卯,地震”。刘向以为,是时季氏将有逐君之变。其后,宋三臣、曹会皆以地叛,蔡、莒逐其君,吴败中国杀二君。
译鲁宣公三年,举行郊祭时祭牛的嘴受伤,改卜另一头牛,牛又死了。刘向认为,这近似于牛祸。当时宣公和公子遂谋划共同杀死子赤而拥立宣公,又在服丧期间娶妻,昏乱 (接上)不堪。祸乱从口中形成,幸亏有季文子才免于灾祸;上天仍然厌恶这种行为,所以宣公活着时不能享用其祭祀,死后又使火灾焚毁他的宗庙。董仲舒的说法大致相同。秦孝文王五年,斿朐衍这个地方有人献上一头长着五只脚的牛。刘向认为,这接近于牛造成的灾异。在此以前,秦文惠王刚把都城建在咸阳,大规模扩建宫室,南面临近渭水,北面临近泾水,思虑之心迷失,违逆了土地之气。脚,是停止的意思;这是告诫秦国修建并停止于此的宏大工程,将导致危亡。秦国最终仍不改正,以至于修建离宫三百所,又重新建造阿房宫,尚未建成便灭亡了。一日,牛凭借力量为人所役使,脚是用来行走的。此后秦国大肆征用民力运输物资,从负海之地一直运到北部边疆,天下因此背叛了它。京房《易传》说:“兴起徭役,夺去百姓从事农时的时间,这种妖异就是牛生出五只脚。” 汉景帝中元六年,梁孝王在北山打猎,有人献上一头牛,脚从牛背上长出。刘向认为,这近似于牛祸。在这以前,梁孝王骄横奢侈,修建方圆三百里的苑囿,宫馆和阁道相连三十多里。他采纳奸臣羊胜的计谋,想求得汉朝继承人的地位,派人刺杀议臣爰盎,事情败露后,背负斧钺罪名回国待死。退回封国以后,他仍然怀有怨恨,内心思虑混乱,对外修筑土木工程又超过制度,所以牛祸发生。脚从背上长出,是下属压制上级的象征。他仍不能自我解脱,突发疾病暴死,这又是凶、短之祸的极端表现。(接上) 《左氏传》记载,鲁昭公二十一年春天,周景王将要铸造无射钟,乐官泠州鸠说:“大王恐怕会因心病而死吧!天子根据风气来制作音乐,钟小了声音就不悠扬,钟大了声音就不 (接上)能容纳。心因此受到感动,感动实在会产生疾病。如今钟 (接上)已经铸成了,大王的心却不 (接上)和谐,怎么能够长久呢?” 刘向认为,当时景王喜好听淫靡的音乐,嫡子和庶子关系不明,思虑之心 (接上)混乱,第二年因心病去世,这近似于心腹疾病,是凶、短之祸的极端表现。昭公二十年春天,鲁国叔孙昭子出使宋国,宋元公设宴招待他,饮酒作乐,说到动情处便相对哭泣。乐祁辅佐宋元公,告诉别人说:“今年君主和叔孙恐怕都会死吧!我曾听说,面对悲哀却欢乐、面对欢乐却悲哀,都是心神丧失的表现。心的精气神明叫作魂魄,魂魄离开了身体,怎么能够长久呢?”冬十月,叔孙昭子去世;十一月,宋元公去世。汉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国有一只黄鼠咬着自己的尾巴,在王宫端门中跳舞;人们前去观看,它仍像原来一样跳舞。燕王派夫人用酒和干肉祭祀它,老鼠仍不停跳舞,到了夜里死去。这是黄色祥瑞。当时燕刺王刘旦谋反,事情即将败露,这是死亡的象征。同月,谋反事发,刘旦伏罪。京房《易传》说:“诛罚不推究实情,相应的妖异是老鼠在门中跳舞。” 汉成帝建始元年四月辛丑夜间,西北方出现像火光一样的光。壬寅日清晨,大风从西北刮起,云气呈赤黄色,四面弥漫天下;终日终夜降落并附着地面的,是黄色的尘土。这一年,皇帝的舅父、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开始掌权;又封王凤的同母弟王崇为安成侯,食邑一万户;同母异父弟王谭等五人赐爵关内侯,食邑三千户。又加封王凤五千户,并把王谭等全都封为列侯,这就是五侯。哀帝即位后,又把外戚丁氏、傅氏、周氏、郑氏共六人封为列侯。杨宣回答说:“五侯受封那天,天气呈赤黄色;丁氏、傅氏受封时又出现同样的现象。这大概是爵位和封土超过制度,损伤并扰乱土气的征兆。”京房《易传》说:“经文称‘观察他的生长’,意思是大臣应当考察贤人,了解他们的品性和行为,推举并进献给君主;否则就是听见贤善却不予推荐,这叫作不知人,相应的异象是黄色,相应的过错是耳聋,相应的灾害是后继无人。黄色,就是太阳升起时黄光不散,像火一样,又有黄色浑浊之气充塞天下。遮蔽贤人、断绝正道,所以灾异到来而使世代断绝。经文说‘良马奔驰’,逐就是进用;意思是大臣得到贤人的谋略,应当显明并进用这个人;否则就是下属互相掠夺善名,这叫作窃取光明,相应的过错同样是后继无人,甚至会落到自身受辱、家族灭绝。” 《史记》记载,周幽王二年,周地三条河流都发生地震。刘向认为,这是金、木、水、火侵凌土气。伯阳甫说:“周朝将要灭亡了!天地之气不能超过正常的运行次序;如果超过次序,就是百姓造成的混乱。阳气潜伏而不能出来,阴气逼迫而不能上升,于是发生地震。如今三条河都震动,实际上是阳气失去位置而压在阴气下面。阳气失位而处在阴方,水源必然堵塞;水源堵塞,国家必然灭亡。水是土气流行而成为百姓所用的资源;土气不能流行,百姓就缺乏财货和用度,不灭亡还等什么?从前伊水、洛水枯竭,夏朝灭亡;黄河枯竭,商朝灭亡。如今周的德行像夏、商末年一样,水源又被堵塞;堵塞必然导致枯竭,河流枯竭,山就必然崩塌。国家必定依靠山川,山崩川竭,就是亡国的征兆。如果国家灭亡,不过十年;十年是一个数的周期。” 这一年,三条河流枯竭,岐山崩塌。刘向认为,所谓阳气失位而处在阴方,是指火气来煎熬枯竭水流,所以河流枯竭。山与河川相连,下方枯竭,上方崩塌,是事势发展的必然。当时幽王暴虐,任意诛伐,不听劝谏,沉迷于褒姒,废黜正后;被废王后的父亲申侯与犬戎共同进攻并杀死幽王。另一种说法是,在天文上,水对应辰星,辰星代表蛮夷;月食辰星,国家会因女子而灭亡。幽王败亡,是女子在内部作乱,夷狄在外部进攻。京房《易传》说:“君臣相互背离,相应的异象是水源断绝。” 鲁文公九年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刘向认为,在这以前,齐桓公、晋文公、鲁釐公这三位霸主和贤君刚刚去世,周襄王失去正道,楚穆王杀死父亲,诸侯都不贤良,权力倾覆天下。上天警告说,臣下势力强盛的将要发动祸乱。后来宋、鲁、晋、莒、郑、陈、齐都发生杀害君主的事。各次地震,大体都采用董仲舒的说法解释。京房《易传》说:“臣下侍奉君主即使表面正当,只要专擅就必然震动;这种震动发生在水上就是水波,在木上就是摇动,在房屋上就是瓦片坠落。大的纲常在君主一方却被臣下改变,这叫作阴气发动;相应的地震会摇动政事宫室。大的纲常动摇、政事被改变,这叫作不守阴道;相应的地震会摇动山岳,山中涌出水来。继承人没有德行却专擅俸禄,这叫作不顺;相应的地震会震动兵器和陵墓,涌水出现。” 鲁襄公十六年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刘向认为,在这以前有鸡泽之会,诸侯结盟,大夫又结盟。这年三月,诸侯举行溴梁之会,而大夫单独互相结盟。五月便发生了地震。后来崔氏专擅齐国,栾盈在晋国作乱,良霄倾覆郑国,阍人杀死吴子,燕国驱逐国君,楚国灭掉陈国、蔡国。鲁昭公十九年五月己卯日,发生地震。刘向认为,当时季氏将要发生驱逐君主的变故。后来宋国三位大臣、曹国会党都凭借封地叛乱,蔡国、莒国驱逐各自的君主,吴国击败中原诸侯并杀死两位君主。
二十三年“八月乙末,地震”。刘向以为,是时周景王崩,刘、单立王子猛,尹氏立子朝。其后,季氏逐昭公,黑肱叛邾,吴杀其君僚,宋五大夫、晋二大夫皆以地叛。哀公三年“四月甲午,地震”。刘向以为,是时诸侯皆信邪臣,莫能用仲尼,盗杀蔡侯、齐陈乞弑君。惠帝二年正月,地震陇西,厌四百余家。武帝征和二年八月癸亥,地震,厌杀人。宣帝本始四年四月壬寅,地震河南以东四十九郡,北海琅邪坏祖宗庙城郭,杀六千余人。元帝永兴三年冬,地震。绥和二年九月丙辰,地震,自京师至北边郡国三十余坏城郭,凡杀四百一十五人。釐公十四年“秋八月辛卯,沙麓崩”。《穀梁传》曰:“林属于山曰麓,沙其名也”。刘向以为臣下背叛,散落不事上之象也。先是,齐桓行伯道,会诸侯,事周室。管仲既死,桓德日衰,天戒若曰,伯道将废,诸侯散落。政逮大夫,陪臣执命,臣下不事上矣。桓公不寤,天子蔽晦。及齐桓死,天下散而从楚。王札子杀二大夫,晋败天子之师,莫能征讨,从是陵迟。《公羊》以为,沙麓,河上邑也。董仲舒说略同。一曰,河,大川象;齐,大国;桓德衰,伯道将移于晋文,故河为徙也。《左氏》以为,沙麓,晋地;沙,山名也;地震而麓崩,不书震,举重者也。伯阳甫所谓“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征也;不过十年,数之纪也。”至二十四年,晋怀公杀于高梁。京房《易传》曰:“小人剥庐,厥妖山崩,兹谓阴乘阳,弱胜强。”成公五年“夏,梁山崩”。《穀梁传》曰河三日不流,晋君帅群臣而哭之,乃流。刘向以为,山,阳,君也;水,阴,民也。天戒若曰,君道崩坏,下乱,百姓将失其所矣。哭然后流,丧亡象也。梁山在晋地,自晋始而及天下也。后晋暴杀三卿,厉公以弑。溴梁之会,天下大夫皆执国政,其后孙、甯出卫献,三家逐鲁昭,单、尹乱王室。董仲舒说略同。刘歆以为,梁山,晋望也;崩,崩也。古者三代命祀,祭不越望,吉凶祸福,不是过也。国主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征也,美恶周必复。是岁,岁在鹑火,至十七年复在鹑火,栾书、中行偃杀厉公而立悼公。高后二年正月,武都山崩,杀七百六十人,地震至八月乃止。文帝元年四月,齐、楚地山二十九所同日俱大发水,溃出。刘向以为,近水沴土也。天戒若曰,勿整齐、楚之君,今失制度,将为乱。后十六年,帝庶兄齐悼惠王之孙文王则薨,无子,帝分齐地,立悼惠王庶子六人皆为王。贾谊、晁错谏,以为违古制,恐为乱。至景帝三年,齐、楚七国起兵百余万,汉皆破之。春秋四国同日灾,汉七国同日众山溃,咸被其害,不畏天威之明效也。成帝河平三年二月丙戌,犍为柏江山崩,捐江山崩,皆江水,江水逆流坏城,杀十三人,地震积二十一日,百二十四动。元延三年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江,江水逆流,三日乃通。刘向以为,周时岐山崩,三川竭,而幽王亡。岐山者,周所兴也。汉家本起于蜀、汉,今所起之地山崩川竭,星孛又及摄提、大角,从参至辰,殆必亡矣。其后,三世之嗣,王莽篡位。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厥咎眊,厥罚恒阴,厥极弱。时则有射妖,时则有龙蛇之孽,时则有马祸,时则有下人伐上之疴,时则有日月乱行,星辰逆行。”“皇之不极,是谓不建”,皇,君也。极,中;建,立也。人君貌言视听思心五事皆失,不得其中,则不能立万事,失在眊悖,故其咎眊也。王者自下承天理物。云起于山,而弥于天;天气乱,故其罚常阴也。一曰,上失中,则下强盛而蔽君明也。《易》曰“亢龙有悔,贵而亡位,高而亡民,贤人在下位而亡辅”,如此,则君有南面之尊,而亡一人之助,故其极弱也。盛阳动进轻疾。礼,春而大射,以顺阳气。上微弱则下奋动,故有射妖。《易》曰“云从龙”,又曰“龙蛇之蛰,以存身也”。阴气动,故有龙蛇之孽。于《易》,“乾”为君为马,马任用而强力,君气毁,故有马祸。一曰,马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君乱且弱,人之所叛,天之所去,不有明王之诛,则有篡弑之祸,故有下人伐上之疴。凡君道伤者病天气,不言五行沴天,而曰“日月乱行,星辰逆行”者,为若下不敢沴天,犹《春秋》曰“王师败绩于贸戎”,不言败之者,以自败为文,尊尊之意也。刘歆皇极传曰,有下体生上之疴。说以为下人伐上,天诛已成,不得复为疴云。皇极之常,阴,刘向以为,《春秋》亡其应。一曰,久阴不雨是也。刘歆以为,自属常阴。
译鲁昭公二十三年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刘向认为,当时周景王去世,刘氏、单氏拥立王子猛,尹氏拥立王子朝。后来季氏驱逐昭公,黑肱背叛邾国,吴国杀死国君僚,宋国五位大夫、晋国两位大夫都凭借封地叛乱。鲁哀公三年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刘向认为,当时诸侯都信任奸邪之臣,没有人能够任用孔子;盗贼杀死蔡侯,齐国陈乞弑杀君主。汉惠帝二年正月,陇西发生地震,压死四百多户人家。汉武帝征和二年八月癸亥日,发生地震,压死了人。汉宣帝本始四年四月壬寅日,河南以东四十九郡发生地震,北海、琅邪的祖宗宗庙和城郭被毁,死了六千多人。汉元帝永兴三年冬天,发生地震。汉成帝绥和二年九月丙辰日,发生地震,从京师到北方边郡三十多个地方的城郭被毁,共死四百一十五人。鲁釐公十四年秋八月辛卯日,沙麓崩塌。《穀梁传》说:“树林连接山体的地方叫作麓,沙是它的名称。”刘向认为,这是臣下背叛、离散而不事奉上级的象征。在这以前,齐桓公奉行霸主之道,会合诸侯,侍奉周王室。管仲死后,齐桓公的德行日渐衰退。上天警告说,霸主之道将要废弃,诸侯将要离散。政权落到大夫手中,陪臣掌握命令,臣下不再侍奉上级。桓公没有醒悟,天子的权威受到蒙蔽。等到齐桓公死后,天下离散而归附楚国。王札子杀死两个大夫,晋国击败天子的军队,没有人能够征讨他们,从此周王室日渐衰微。《公羊传》认为,沙麓是黄河边的城邑。董仲舒的说法大致相同。另一种说法是,黄河象征大河,齐国象征大国;齐桓公德行衰退,霸主之道将转移给晋文公,所以黄河出现迁徙之象。《左氏》认为,沙麓是晋国的土地,沙是山名;这是地震导致山麓崩塌,之所以不记地震,是因为举出更重大的灾害。伯阳甫所说“国家必定依靠山川,山崩川竭是亡国征兆,不过十年,是数的周期”,到鲁釐公二十四年,晋怀公在高梁被杀。京房《易传》说:“小人剥蚀房舍,相应的妖异是山崩;这叫作阴气凌驾阳气,弱者战胜强者。” 鲁成公五年夏天,梁山崩塌。《穀梁传》说 (接上)河水三天不流,晋君率群臣为之哭泣,河水才重新流动。刘向认为,山属阳,象征君主;水属阴,象征百姓。上天警告说:“君主之道已经崩坏,下面发生动乱,百姓将失去安身之处。”哭泣之后河水才流,是丧亡的象征。梁山在晋国境内,这表示灾祸将从晋国开始并波及天下。后来晋国暴虐地杀死三位卿,厉公被弑杀。在溴梁之会中,天下大夫都掌握了国政;后来孙氏、甯氏驱逐卫献公,三家驱逐鲁昭公,单氏、尹氏扰乱王室。董仲舒的说法大致相同。刘歆认为,梁山是晋国所望祭的名山;崩,就是山崩 (接上)崩塌。古代夏、商、周三代规定祭祀范围,祭祀不能越过所望祭的山川;吉凶祸福也不会超出这个范围。国家以山川为主,山崩川竭是亡国征兆;美善和丑恶最终都会周遍应验。这一年岁星运行在鹑火,到了十七年又运行到鹑火,栾书、中行偃杀死厉公,拥立悼公。汉高后吕雉二年正月,武都山崩,压死七百六十人,地震到八月才停止。汉文帝元年四月,齐地、楚地二十九处山岳同一天一起大量涌水,山体溃裂。刘向认为,这近似于水气侵凌土气。上天警告说:“不要整顿齐、楚二王,如今他们失去制度,将要作乱。”十六年以后,皇帝同母异父兄长齐悼惠王的孙子齐文王去世,没有儿子,皇帝分割齐国土地,立悼惠王的六个庶子都为王。贾谊、晁错进谏,认为这违背古代制度,恐怕会造成祸乱。到景帝三年,齐、楚七国起兵一百多万,汉军将其全部击破。《春秋》中四国同日发生灾害,汉朝七国同日山岳溃裂,都遭受其害,这是不畏惧天威的明显应验。汉成帝河平三年二月丙戌日,犍为郡柏江山崩,捐江山也崩塌,都是 (接上)江水;江水逆流,冲坏城郭,打死十三人。地震持续二十一天,共震动一百二十四次。元延三年正月丙寅日,蜀郡岷山崩塌,(接上)江水,江水逆流,三天后才恢复通流。刘向认为,周朝时岐山崩塌、三条河流枯竭,幽王因此灭亡。岐山是周朝兴起的地方。汉朝本来兴起于蜀地、汉中,如今兴起之地的山崩塌、河流枯竭,彗星又涉及摄提、大角,从参星到辰星,恐怕必然要灭亡了。后来汉朝三代的继承者之后,王莽篡夺了皇位。传文说:“皇道不能达到中正,这叫作不能建立纲纪;相应的过错是昏昧,相应的惩罚是经常阴暗,相应的极端结果是衰弱。有时会出现射妖,有时会出现龙蛇类的灾异,有时会出现马祸,有时会出现下属攻伐上级的疾病,有时会出现日月运行错乱,星辰逆行。” “皇极不能达到中正,这就叫作不能建立正常秩序。”皇,是君主;极,是中正;建,是建立。君主在容貌、言语、视察、听闻、思虑这五方面全都失常,不能处于中正之道,就不能建立万事;失误表现在昏乱悖谬,所以这种灾咎表现为昏乱。君王从臣民那里承受天命,治理万物。云从山中升起,弥漫到天空;天气发生紊乱,所以天罚常常是阴天。另一种说法是:君主失去中正,臣下就会强盛,遮蔽君主的明察。《易经》说:“亢龙有悔,身居尊位却失去职位,处于高位却失去民众,贤人在下位却没有辅佐。”这样,君主虽然有面向南方的尊位,却没有一个人的帮助,所以他的皇极就会极其衰弱。阳气旺盛时运动、向前、轻快而迅疾。按照礼制,春天举行大射礼,以顺应阳气。上位者微弱,下面的人就奋发躁动,所以出现射箭方面的妖异。《易经》说:“云跟随龙。”又说:“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阴气发动,所以出现龙蛇方面的灾异。《易经》中,“乾”象征君主,也象征马;马供人驱使而且强健有力,君主之气受到损伤,所以发生马的灾祸。另一种说法是,马大量死亡以及出现怪异,也属于这种情况。君主既混乱又软弱,正是人们背叛、上天抛弃的对象;如果没有明君加以诛讨,就会发生篡位弑君的祸患,所以出现臣下讨伐君上的灾病。凡是君主之道受到损伤,便会损伤天气。这里不说五行侵害上天,而说“日月运行紊乱,星辰逆行”,是因为臣下不敢侵害上天;正如《春秋》说“王师在贸戎败绩”,不说被谁打败,而用自败的文辞,是尊重尊长的意思。刘歆《皇极传》说,有“下体生于上”的灾病。解释者认为,这是臣下讨伐君上,天诛已经形成,因而不能再说是灾病。皇极正常状态中的阴,刘向认为《春秋》没有记载与它相应的事。一种说法是,长久阴天而不下雨就是这种情况。刘歆认为,这属于常阴。
昭帝元平元年四月崩,亡嗣,立昌邑王贺。贺即位,天阴,昼夜不见日月。贺欲出,光禄大夫夏侯胜当车谏曰:“天久阴而不雨,臣下有谋上者,陛下欲何之,贺怒,缚胜以属吏,吏白大将军霍光。光时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贺。光让安世,以为泄语,安世实不泄,召问胜。胜上《洪范五行传》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阴,时则有下人伐上。’不敢察察言,故云臣下有谋。”光、安世读之,大惊,以此益重经术士。后数日,卒共废贺,此常阴之明效也。京房《易传》曰:“有蜺、蒙、雾。雾,上下合也。蒙,如尘云。蜺,日旁气也。其占曰:后妃有专,蜺再重,赤而专,至冲旱。妻不壹顺,黑蜺四背,又曰蜺双出日中。妻以贵高夫,兹谓擅阳,蜺四方,日光不阳,解而温。内取兹谓禽,蜺如禽,在日旁。以尊降妃,兹谓薄嗣,蜺直而塞,六辰乃除,夜星见而赤。女不变始,兹谓乘夫,蜺白在日侧,黑蜺果之,气正直。妻不顺正,兹谓擅阳,蜺中窥贯而外专。夫妻不严兹谓媟,蜺与日会。妇人擅国兹谓顷,蜺白贯日中,赤蜺四背。適不答兹谓不次,蜺直在左,蜺交在左。取于不专,兹谓危嗣,蜺抱日两未及。君淫外兹谓亡,蜺气左日交于外。取不达兹谓不知,蜺白夺明而大温,温而雨。尊卑不别兹谓媟,蜺三出三已,三辰除,除则日出且雨。臣私禄及亲,兹谓罔辟,厥异蒙,其蒙先大温,已蒙起,日不见。行善不请于上,兹谓作福,蒙一日五起五解。辟不下谋,臣辟异道,兹谓不见,上蒙下雾,风三变而俱解。立嗣子疑,兹谓动欲,蒙示,日不明。德不序,兹谓不聪,蒙,日不明,温而民病。德不试,空言禄,兹谓主窳臣夭,蒙起而白。君乐逸人,兹谓放,蒙,日青,黑云夹日,左右前后行过日。公不任职,兹谓怙禄,蒙三日,又大风五日,蒙不解。利邪以食,兹谓闭上,蒙大起,白云如山行蔽日。公惧不言道,兹谓闭下,蒙大起,日不见,若雨不雨,至十二日解,而有大云蔽日。禄生于下,兹谓诬君,蒙微而小雨,已乃大雨。下相攘善,兹谓盗明,蒙黄浊。下陈功,求于上,兹谓不知,蒙,微而赤,风鸣条,解复蒙。下专列,兹谓分威,蒙而日不得明。大臣厌小臣,兹谓蔽,蒙微,日不明,若解不解,大风发,赤云起而蔽日。众不恶恶,兹谓闭,蒙,尊卦用事,三日而起,日不见。漏言亡喜,兹谓下厝用,蒙微,日无光,有雨云,雨不降。废忠惑佞,兹谓亡,蒙,天先清而暴,蒙微而日不明。有逸民,兹谓不明,蒙浊,夺日光。公不任职,兹谓不绌,蒙白,三辰止,则日青,青而寒,寒必雨。忠臣进善君不试,兹谓遏,蒙,先小雨,雨已蒙起,微而日不明。惑众在位,兹谓覆国,蒙微而日不明,一温一寒,风扬尘。知佞厚之,兹谓庳,蒙甚而温。君臣故弼,兹谓悖,厥灾雨雾,风拔木,乱五谷,已而大雾。庶正蔽恶,兹谓生孽灾,厥异雾。”此皆阴云之类云。严公十八年“秋,有蜮”。刘向以为蜮生南越。越地多妇人,男女同川,淫女为主,乱气所在,故圣人名之曰蜮。蜮犹惑也,在水旁,能射人,射人有处,甚者至死。南方谓之短弧,近射妖,死亡之象也。时严将取齐之淫女,故蜮至。天戒若曰,勿取齐女,将生淫惑篡弑之祸。严不寤,遂取之。入后淫于二叔,二叔以死,两子见弑,夫人亦诛。刘歆以为,蜮,盛暑所生,非自越来也。京房《易传》曰:“忠臣进善君不试,厥咎国生蜮。”史记鲁哀公时,有隼集于陈廷而死,楛矢贯之,石,长尺有咫。陈闵公使使问仲尼,仲尼曰:“隼之来远矣!昔武王克商,通道百蛮,使各以方物来贡,肃慎贡楛矢,石长尺有咫。先王分异姓以远方职,使毋忘服,故分陈以肃慎矢。”试求之故府,果得之。刘向以为,隼近黑祥,贪暴类也;矢贯之,近射妖也;死于廷,国亡表也。象陈眊乱,不服事周,而行贪暴,将致远夷之祸,为所灭也。是时,中国齐、晋,南夷吴、楚为强,陈交晋不亲,附楚不固,数被二国之祸。后楚有白公之乱,陈乘而侵之,卒为楚所灭。
译昭帝元平元年四月,昭帝去世,没有后嗣,于是立昌邑王刘贺。刘贺即位后,天长久阴暗,白天黑夜都看不见日月。刘贺想出宫,光禄大夫夏侯胜拦住车驾劝谏说:“天长久阴而不下雨,臣下有人正在谋害君上,陛下想要到哪里去?”刘贺大怒,把夏侯胜捆起来交给有关官吏。官吏把情况报告给大将军霍光。当时霍光正和车骑将军张安世谋划废黜刘贺。霍光责备张安世,认为是他泄露了谋划;其实张安世并没有泄露,于是召来夏侯胜询问。夏侯胜献上《洪范五行传》,说:“‘皇极不能达到中正,它的灾罚是长久阴天,这时就会有臣下讨伐君上。’我不敢明白直说,所以说臣下有人谋害君上。”霍光、张安世读后大惊,因此更加重视经学之士。几天后,他们终于共同废黜刘贺,这就是长久阴天明显的应验。京房《易传》说:“有虹霓、蒙气和雾。雾,是上下阴阳之气相合;蒙,像尘土般的云气;虹霓,是太阳旁边的气。它的占验说:皇后妃嫔专擅,虹霓重重出现;虹霓呈赤色而专一出现,就会达到极端而发生旱灾。妻子不能专一顺从,黑色虹霓从四面背向太阳;又说虹霓成双出现在太阳中间。妻子凭借尊贵压制丈夫,这叫作专擅阳气;虹霓出现在四方,日光不明,随后消散而转为温暖。宫内取用不当,这叫作禽;虹霓像鸟一样出现在太阳旁边。以尊贵者压低妃嫔,这叫作薄弱后嗣;虹霓直立而堵塞天空,经过六个时辰才消除,夜间星星出现并呈赤色。女子不改变最初的本性,这叫作凌驾丈夫;白色虹霓在太阳旁边,黑色虹霓随后出现,气象端直。妻子不顺从正道,这叫作专擅阳气;虹霓从中间窥视贯入,而在外面专一出现。夫妻之间不庄重,这叫作亵慢;虹霓与太阳相会。妇人专擅国政,这叫作倾覆;白色虹霓贯穿太阳中间,赤色虹霓从四面背向太阳。嫡子不能得到回应,这叫作次序失常;虹霓直立在左边,虹霓交错在左边。娶妻而不专一,这叫作后嗣危险;两道虹霓环抱太阳却没有完全接近。君主在外淫乱,这叫作灭亡;虹霓之气在太阳左边向外交会。娶妻而不能通达,这叫作无知;白色虹霓夺去日光,天气大暖,温暖之后下雨。尊卑没有区别,这叫作亵慢;虹霓三次出现又三次消失,三个时辰后消除,消除后太阳出来并且下雨。臣下把私人的俸禄赏给亲属,这叫作没有法度;它的异象是蒙气,蒙气先使天气大暖,蒙气升起后太阳看不见。行善而不向君上请示,这叫作自作福德;蒙气一天五次升起、五次消散。君主不向臣下谋议,臣下与君主各行一套,这叫作不能相见;上方有蒙气,下方有雾,风向变化三次便一同消散。立嗣之事犹疑不决,这叫作欲望发动;出现蒙气,太阳不明。德行没有次序,这叫作不聪明;出现蒙气,太阳不明,天气温暖而百姓生病。德行不能实行,只用空话授予俸禄,这叫作君主懦弱而臣下早夭;蒙气升起后转为白色。君主喜爱安逸之人,这叫作放纵;出现蒙气,太阳呈青色,黑云夹着太阳,从太阳左右前后经过。公卿不能任职,这叫作依恃俸禄;出现蒙气三日,又刮大风五日,蒙气不消散。以邪曲之道获利来供养自己,这叫作闭塞上情;蒙气大规模升起,白云像山一样移动并遮蔽太阳。公卿害怕而不讲正道,这叫作闭塞下情;蒙气大起,太阳看不见,像要下雨却没有下雨,直到十二日才消散,随后又有大云遮蔽太阳。俸禄从臣下那里产生,这叫作诬害君主;蒙气微弱并下小雨,随后下大雨。下级互相抢夺善行之名,这叫作盗窃光明;蒙气呈黄色而浑浊。下级陈述功劳,向上级求取赏赐,这叫作不明事理;蒙气微弱而带赤色,风吹树枝发响,蒙气消散后又复起。下级专擅排列职位,这叫作分割威权;出现蒙气,太阳不能明亮。大臣厌恶小臣,这叫作遮蔽;蒙气微弱,太阳不明,像要消散又不消散,大风骤起,赤云升起遮蔽太阳。众人不憎恶恶人,这叫作闭塞;出现蒙气,尊卦当令,三日后升起,太阳看不见。泄露言语而失去喜庆,这叫作下级私自处置;蒙气微弱,太阳没有光,有雨云却不降雨。废弃忠臣而迷惑于奸佞,这叫作灭亡;蒙气出现,天空先晴朗后突然发生变化,蒙气微弱而太阳不明。有逃避政事的民众,这叫作不明;蒙气浑浊,夺去日光。公卿不能任职,这叫作不称职;蒙气呈白色,三个时辰停滞,太阳呈青色;青色之后天气寒冷,寒冷必然下雨。忠臣进献善言而君主不实行,这叫作阻遏;先下小雨,雨停后蒙气升起,蒙气微弱而太阳不明。奸惑众人者身居职位,这叫作倾覆国家;蒙气微弱而太阳不明,天气忽暖忽寒,风吹起尘土。明知奸佞却厚待他们,这叫作卑下;蒙气很重而天气温暖。君臣故意违背辅弼之道,这叫作悖乱;它的灾异是雨雾,风拔起树木,扰乱五谷,随后形成大雾。众多正直之臣遮蔽恶事,这叫作产生孽灾;它的异象是雾。”这些都属于阴云一类的现象。严公十八年秋天,出现了蜮。刘向认为,蜮产生于南越。越地妇女很多,男女共同在河中活动,以淫乱的女子为主,混乱之气所在,所以圣人给它命名为蜮。蜮就是迷惑的意思,它在水边,能够射伤人;被射中的人会留下伤痕,严重的甚至会死亡。南方把它叫作短弧,接近射箭之妖,是死亡的征兆。当时严公将要娶齐国的淫荡女子,所以蜮出现了。上天警告说:不要娶齐国女子,否则将产生淫乱、迷惑、篡位、弑君的祸患。严公没有醒悟,最终还是娶了她。她入宫后与严公的两个叔父淫乱,两个叔父因此死去,两个儿子被弑杀,夫人也被诛杀。刘歆认为,蜮是酷暑时产生的,并不是从越地来的。京房《易传》说:“忠臣进献善言而君主不实行,它的灾咎是国家产生蜮。” 《史记》记载,鲁哀公时,有一只隼落在陈国朝廷而死,楛木箭贯穿它,石 石箭头长一尺又八寸。陈闵公派使者向孔子询问,孔子说:“这只隼飞来的地方很远啊!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开通通往百蛮的道路,使各地都以当地特产来进贡。肃慎进贡楛木箭,石 石箭头长一尺又八寸。先王把远方的职贡分给异姓诸侯,使他们不要忘记服事周王,所以把肃慎的箭分给陈国。”陈国派人到旧府库查找,果然找到了这种箭。刘向认为,隼接近黑色灾祥,是贪婪暴虐的象征;箭贯穿它,接近射箭之妖;死在朝廷,是国家将要灭亡的表征。这象征陈国政治昏乱,不服事周王而又贪婪暴虐,终将招致远方夷狄的祸患并被其消灭。当时中原的齐、晋以及南方夷狄吴、楚都很强盛;陈国同晋国交往却不亲密,依附楚国又不牢固,多次遭到两国的祸害。后来楚国发生白公之乱,陈国乘机侵犯楚国,最终被楚国灭亡。
史记夏后氏之衰,有二龙止于夏廷,而言“余,褒之二君也”。夏帝卜杀之,去之,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乃吉。于是布币策告之。龙亡而漦在,乃椟去之。其后夏亡,传椟于殷、周,三代莫发,至厉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廷,不可除也。厉王使妇人裸而噪之,漦化为玄鼋,入后宫。处妾遇之而孕。生子,惧而弃之。宣王立,女童谣曰:“檿弧萁服,实亡周国。”后有夫妇鬻是器者,宣王使执而僇之。既去,见处妾所弃妖子,闻其夜号,哀而收之,遂亡奔褒。后褒人有罪,入妖子以赎,是以褒姒,幽王见而爱之,生子伯服。王废申后及太子宜咎,而立褒姒、伯服代之。废后之父申侯与缯西畎戎共攻杀幽王。《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刘向以为,夏后季世,周之幽、厉,皆乱逆天,故有龙鼋之怪,近龙蛇孽也。漦,血也,一曰沫也。檿弧,桑弓也。萁服,盖以萁草为箭服,近射妖也。女童谣者,祸将生于女,国以兵寇亡也。《左氏传》昭公十九年,龙斗于郑时门之外洧渊。刘向以为近龙孽也。郑以小国摄于晋、楚之间,重以强吴、郑当其冲,不能修德,将斗三国,以自危亡。是时,子产任政,内惠于民,外善辞令,以交三国,郑卒亡患,能以德消变之效也。京房《易传》曰:“众心不安,厥妖龙斗。”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旦,有两龙见于兰陵廷东里温陵井中,至乙亥夜去。刘向以为,龙贵象而困于庶人井中,象诸侯将有幽执之祸。其后吕太后幽杀三赵王,诸吕亦终诛灭。京房《易传》曰:“有德遭害,厥妖龙见井中。”又曰:“行刑暴恶,黑龙从井出。《左氏传》鲁严公时有内蛇与外蛇斗郑南门中,内蛇死。刘向以为近蛇孽也。先是,郑厉公劫相祭仲而逐兄昭公代立。后厉公出奔,昭公复入。死,弟子仪代立。厉公自外劫大夫傅瑕,使僇子仪。此外蛇杀内蛇之象也。蛇死六年,而厉公立。严公闻之,问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炎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亡焉,妖不自作。人弃常,故有妖。”京房《易传》曰:“立嗣子疑,厥妖蛇居国门斗。”《左氏传》文公十六年夏,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刘向以为近蛇孽也。泉宫在囿中,公母姜氏尝居之,蛇从之出,象宫将不居也。《诗》曰:“维虺维蛇,女子之祥。”又蛇入国,国将有女忧也。如先君之数者,公母将薨象也。秋,公母薨。公恶之,乃毁泉台。夫妖孽应行而自见,非见而为害也。文不改行循正,共御厥罚,而作非礼,以重其过。后二年薨,公子遂杀文之二子恶、视,而立宣公。文公夫人大归于齐。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赵有蛇从郭外入,与邑中蛇斗孝文庙下,邑中蛇死。后二年秋,有卫太子事,事自赵人江充起。《左氏传》定公十年,宋公子地有白马驷,公嬖向魋欲之,公取而硃其尾鬣以予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公弟辰谓地曰:“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不听。辰曰:“是我廷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遂与其徒出奔陈。明年,俱入于萧以叛,大为宋患,近马祸也。史记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马生人,昭王二十年牡马生子而死。刘向以为皆马祸也。孝公始用商君攻守之法,东侵诸侯,至于昭王,用兵弥烈。其象将以兵革抗极成功,而还自害也。牡马非生类,妄生而死,犹秦恃力强得天下,而还自灭之象也。一曰,诸畜生非其类,子孙必有非其姓者,至于始皇,果吕不韦子。京房《易传》曰:“方伯分威,厥妖牡马生子。亡天子,诸侯相伐,厥妖马生人。”文帝十二年,有马生角于吴,角在耳前,上乡。右角长三寸,左角长二寸,皆大二寸。刘向以为马不当生角,犹吴不当举兵乡上也。是时,吴王濞封有四郡五十余城,内怀骄恣,变见于外,天戒早矣。王不寤,后卒举兵,诛灭。京房《易传》曰。“臣易上,政不顺,厥妖马生角,兹谓贤士不足。”又曰:“天子亲伐,马生角。”成帝绥和二年二月,大厩马生角,在左耳前,围长各二寸。是时,王莽为大司马,害上之萌自此始矣。哀帝建平二年,定襄牡马生驹,三足,随君饮食,太守以闻,马,国之武用,三足,不任用之象也。后侍中董贤年二十二为大司马,居上公之位,天下不宗。哀帝暴崩,成帝母王太后召弟子新都侯王莽入,收贤印绶,贤恐,自杀,莽因代之,并诛外家丁、傅。又废哀帝傅皇后,令自杀,发掘帝祖母傅太后、母丁太后陵,更以庶人葬之。辜及至尊,大臣微弱之祸也。
译《史记》记载,夏后氏衰微时,有两条龙停在夏朝宫廷,说:“我们是褒地的两位君主。”夏帝占卜是否杀死它们、驱逐它们、留下它们,都没有得到吉兆;占卜请求取得它们的唾沫并收藏起来,却得到吉兆。于是陈列币帛,书写策书向它们祷告。龙消失而唾沫留下,便把它装在匣中收藏起来。后来夏朝灭亡,这只匣子传到殷、周两代,三代都没有打开。到周厉王末年,才打开观看,唾沫流到朝廷,无法清除。厉王让妇人裸身喧噪驱赶它,唾沫化为黑色大龟,进入后宫。一个失宠的妾遇到它而怀孕,生下孩子后,害怕而把孩子丢弃。周宣王即位时,有女童唱歌说:“山桑弓,箕草箭袋,实际上会使周国灭亡。”后来有夫妻贩卖这种器物,宣王派人逮捕并杀戮他们。夫妻被带走后,宣王看见失宠妾所遗弃的妖异孩子,听到他夜间啼哭,怜悯地收养了他。于是孩子逃亡到褒地。后来褒人获罪,把这个妖异孩子送入宫中赎罪,因此他成为褒姒。周幽王见到褒姒后喜爱她,她生下伯服。幽王废掉申后和太子宜咎,改立褒姒和伯服。被废申后的父亲申侯联合缯国和西方的畎戎,共同攻打并杀死幽王。《诗经》说:“显赫的宗周啊,是褒姒使它灭亡。”刘向认为,夏后氏末世以及周幽王、周厉王时期,都 违背天道而陷入混乱,所以出现龙、鼋之怪,接近龙蛇之灾。漦,是血;另一种说法认为是唾沫。檿弧,是桑木制成的弓。萁服,大概是用箕草编成的箭袋,接近射箭之妖。女童歌谣,表示灾祸将由女子引起,国家将因兵乱和外寇而灭亡。《左氏传》记载,鲁昭公十九年,龙在郑国时门外的洧渊争斗。刘向认为,这接近龙之灾。郑国是小国,处在晋、楚之间,又受到强大的吴国威胁,郑国正当冲要;如果不能修养德政,就会同三个国家争斗,使自己陷于危亡。当时子产执掌政事,对内施惠于百姓,对外善于辞令,以此同三国交往,郑国最终免除了祸患,这是以德行消除灾变的成效。京房《易传》说:“众人的心意不得安定,它的妖异是龙相斗。” 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日早晨,有两条龙出现在兰陵县廷东里温陵的井中,到乙亥日夜间才离去。刘向认为,龙是尊贵的象征,却困在平民住宅的井中,象征诸侯将遭受幽禁拘执之祸。后来吕太后幽禁并杀死三个赵王,吕氏诸人最终也都被诛灭。京房《易传》说:“有德之人遭受伤害,它的妖异是龙出现在井中。”又说:“施行刑罚而暴虐恶人,黑龙从井中出来。” 《左氏传》记载,鲁严公时,郑国南门中有内蛇和外蛇相斗,内蛇死亡。刘向认为,这接近蛇之灾。此前,郑厉公劫持宰相祭仲,驱逐兄长昭公而取代其位。后来厉公出逃,昭公重新入国;昭公死后,其弟子仪即位。厉公从国外劫持大夫傅瑕,让他杀死子仪。这就是外蛇杀死内蛇的象征。蛇死后六年,厉公重新即位。严公听说后,询问申繻说:“还会有妖异吗?”申繻回答:“人所忌讳的事情,会使气势炽盛而招来妖异;妖异是由人兴起的。人不存在了,妖异不会自行产生。人抛弃常道,所以会有妖异。”京房《易传》说:“立嗣之子而犹疑不决,它的妖异是蛇在国门居住并争斗。” 它就会灭亡,妖异不会自行产生。人抛弃常道,所以会有妖异。”京房《易传》说:“立嗣之子而犹疑不决,它的妖异是蛇在国门居住并争斗。” 《左氏传》记载,鲁文公十六年夏天,有蛇从泉宫出来,进入国都,数量如同先君的年数。刘向认为,这接近蛇之灾。泉宫在园囿中,文公的母亲姜氏曾居住在那里;蛇从那里出来,象征宫室将不再有人居住。《诗经》说:“是虺是蛇,是女子的祥兆。”蛇又进入国都,象征国家将有女子方面的忧患。所谓数量如同先君的年数,是象征文公的母亲将要去世。秋天,文公的母亲去世。文公厌恶这一征兆,于是毁掉泉台。妖异灾变是因人的行为而出现并自行显现,并不是先出现后才造成祸害。文公不改正行为、遵循正道,反而做出违背礼制的事,使自己的过错更加严重。两年后文公去世,公子遂杀死文公的两个儿子恶、视,拥立宣公。文公夫人回到齐国,终身不再返回鲁国。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赵国有蛇从城郭外进入城内,同城中的蛇在孝文庙下争斗,城内的蛇死亡。两年后的秋天,发生了卫太子的事件;这件事是由赵国人江充引起的。《左氏传》记载,鲁定公十年,宋国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公宠爱向魋,想要这些马,宋公便把马尾和鬃毛染成朱红色后送给向魋。公子地大怒,派手下鞭打向魋并把马夺回。向魋害怕,准备逃走;宋公关闭宫门哭泣挽留他,哭得两眼都肿了。宋公的弟弟辰对公子地说:“你按照君臣之礼行事,不过是出国境罢了,君主一定会阻止你。”公子地逃奔陈国,宋公却没有阻止。辰替他请求,宋公也不听。辰说:“这是我在朝廷上逼迫我的兄长;如果我带着国人出奔,君主还能和谁相处?”于是也带着部下逃奔陈国。第二年,他们一起进入萧地反叛,成为宋国的大患,这接近马的灾祸。《史记》记载,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马生出人;秦昭王二十年,公马生下马驹后死亡。刘向认为,这两件事都是马的灾祸。孝公开始采用商君攻守的法术,向东侵略诸侯;到昭王时,用兵更加猛烈。这象征秦国凭借兵革达到极盛、建立大功,却反过来受到兵革伤害。公马本来不属于能够生育的类别,却妄自生子后死亡,正如秦国倚仗武力强盛而取得天下,最终又亲自将天下毁灭的象征。另一种说法是,各种牲畜生出不属于本类的东西,子孙必定有不姓本姓的人;到了秦始皇,果然是吕不韦的儿子。京房《易传》说:“方伯分割君主的威权,它的妖异是公马生子。没有天子,诸侯互相攻伐,它的妖异是马生人。” 文帝十二年,吴国有马在耳朵前生角,角向上。右角长三寸,左角长二寸,两角都粗二寸。刘向认为,马本来不应生角,正如吴王不应起兵向京师进攻。当时吴王刘濞受封拥有四郡五十多座城,内心骄横放纵,这种变化已经显现在外部,天意早已发出警告。吴王没有醒悟,后来果然起兵,被诛杀灭亡。京房《易传》说:“臣下改变君上的政令,政治不顺,它的妖异是马生角,这叫作贤士不足。”又说:“天子亲自出征,马就会生角。” 成帝绥和二年二月,太厩的马生角,角在左耳前,周长各二寸。当时王莽任大司马,危害皇上的萌芽从这里开始。哀帝建平二年,定襄有公马生下三足马驹,跟随主人饮食,太守把这件事报告上去。马是国家用于武力的工具,三足是不能任用它的象征。后来侍中董贤二十二岁任大司马,身居上公之位,天下却不归附他。哀帝突然去世,成帝的母亲王太后召她的弟弟、新都侯王莽入朝,收回董贤的印绶。董贤害怕,自杀身亡;王莽于是取代他,并且诛杀外戚丁氏、傅氏。又废掉哀帝的傅皇后,命令她自杀,挖掘哀帝祖母傅太后和母亲丁太后的陵墓,改以平民身份安葬。祸害甚至累及皇帝,是大臣势力微弱所导致的灾祸。
文公十一年,“败狄于咸”。《穀梁》、《公羊传》曰,长狄兄弟三人,一者之鲁,一者之齐,一者之晋。皆杀之,身横九亩;断其首而载之,眉见于轼。何以书?记异也。刘向以为,是时周室衰微,三国为大,可责者也。天戒若曰,不行礼义,大为夷狄之行,将致危亡。其后三国皆有篡弑之祸,近下人伐上之疴也。刘歆以为人变,属黄样。一曰,属裸虫之孽。一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凡人为变,皆属皇极下人伐上之疴云。京房《易传》曰:“君暴乱,疾有道,厥妖长狄入国。”又曰:“丰其屋,下独苦。长狄生,世主虏。”史记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监洮。天戒若曰,勿大为夷狄之行,将受其祸。是岁,始皇初并六国,反喜以为瑞,销天下兵器,作金人十二以象之。遂自贤圣,燔《诗》、《书》,坑儒士;奢淫暴虐,务欲广地;南戍五岭,北筑长城,以备胡、越;堑山填谷,西起临洮,东至辽东,径数千里。故大人见于临洮,明祸乱之起。后十四年而秦亡,亡自戍卒陈胜发。史记魏襄王十三年,魏有女子化为丈夫。京房《易传》曰:“女子化为丈夫,兹谓阴昌,贱人为王;丈夫化为女子,兹谓阴胜,厥咎亡。”一曰,男化为女,宫刑滥也;女化为男,妇政行也。哀帝建平中,豫章有男子化为女子,嫁为人妇,生一子,长安陈凤言此阳变为阴,将亡继嗣,自相生之象。一曰,嫁为人妇生一子者,将复一世乃绝。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方与女子田无啬生子。先未生二月,兒啼腹中,乃生,不举,葬之陌上,三日,人过闻啼声,母掘收养。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广牧女子赵春病死,敛棺积六日,出在棺外,自言见失死父,曰:“年二十七,不当死。”太守谭以闻。京房《易传》曰:“‘干父之蛊,有子,考亡咎’。子三年不改父道,思慕不皇,亦重见先人之非,不则为私,厥妖人死复生。”一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六月,长安女子有生兒,两头异颈面相乡,四臂共匈俱前乡,上有目长二寸所。京房《易传》曰:“‘睽孤,见豕负涂’,厥妖人生两头。下相攘善,妖亦同。人若六畜首目在下,兹谓亡上,正将变更。凡妖之作,以谴失正,各象其类。二首,下不壹也;足多,所任邪也;足少,下不胜任,或不任下也。凡下体生于上,不敬也;上体生于下,媟渎也;生非其类,淫乱也;人生而大,上速成也;生而能言,好虚也。群妖推此类,不改乃成凶也。”景帝二年九月,胶东下密人年七十余,生角,角有毛。时胶东、胶西、济南、齐四王有举兵反谋,谋由吴王濞起,连楚、赵,凡七国。下密,县居四齐之中;角,兵象,上乡者也;老人,吴王象也。年七十,七国象也。天戒若曰,人不当生角,犹诸侯不当举兵以乡京师也;祸从老人生,七国俱败云。诸侯不寤。明年,吴王先起,诸侯从之,七国俱灭。京房《易传》曰:“冢宰专政,厥妖人生角。”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京师相惊,言大水至。渭水虒上小女陈持弓年九岁,走入横城门,入未央宫尚方掖门,殿门门卫户者莫见,至句盾禁中而觉得。民以水相惊者,阴气盛也。小女而入宫殿中者,下人将因女宠而居有宫室之象也。名曰持弓,有似周家檿孤之祥。《易》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是时,帝母王太后弟凤始为上将,秉国政,天知其后将威天下而入宫室,故象先见也。其后,王氏兄弟父子五侯秉权,至莽卒篡天下,盖陈氏之后云。京房《易传》曰:“妖言动众,兹谓不信,路将亡人,司马死。”成帝绥和二年八月庚申,郑通里男子王褒,衣绛衣小冠,带剑入北司马门殿东门,上前殿,入非常室中,解帷组结佩之,招前殿署长业等曰:“天帝令我居此。”业等收缚考问,褒故公车大谁卒,病狂易,不自知入宫状,下狱死。是时,王莽为大司马,哀帝即位,莽乞骸骨就第,天知其必不退,故因是而见象也。姓名章服甚明,径上前殿路寝,入室取组而佩之,称天帝命,然时人莫察。后莽就国,天之冤之,哀帝征莽还京师。明年,帝崩,莽复为大司马,因是而篡国。哀帝建平四年正月,民惊走,持稿或
译鲁文公十一年,鲁国在咸地击败狄人。《穀梁传》《公羊传》说,长狄兄弟三人,一个到了鲁国,一个到了齐国,一个到了晋国,三人都被杀死;尸身横陈,占地九亩。砍下他们的头装载起来,眉毛还露在车轼之上。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载异常。刘向认为,当时周王室衰微,齐、晋、鲁三国势力强大,是应当受到责备的对象。上天警告说:如果不实行礼义,却大肆采取夷狄的行为,就会招致危亡。后来三国都发生了篡位弑君的祸患,接近臣下讨伐君上的灾病。刘歆认为,这是人的变异,属于黄色灾异。另一种说法认为,属于裸虫之灾。又一种说法认为,天地万物之中人最为尊贵,凡是人的变异,都属于皇极中臣下讨伐君上的灾病。京房《易传》说:“君主暴虐混乱,憎恨有道之人,它的妖异是长狄进入国家。”又说:“房屋建得过于高大,下面的人独自受苦;长狄出生,世代君主将被俘虏。” 《史记》记载,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身高五丈的大人,脚长六尺,全都穿着夷狄服装,共十二人,出现在临洮。上天警告说:不要大肆采取夷狄的行为,否则将遭受他们带来的祸患。这一年,始皇刚刚兼并六国,反而高兴地把它当作祥瑞,销毁天下兵器,铸造十二个金人来仿效他们。于是自认为贤明圣德,焚烧《诗经》《尚书》,坑杀儒生;生活奢侈荒淫而又暴虐,竭力扩张土地;向南驻军五岭,向北修筑长城,以防备胡、越;开山填谷,西起临洮,东到辽东,延伸数千里。因此大人出现在临洮,明确显示祸乱将要兴起。十四年后秦朝灭亡,灭亡始于戍卒陈胜发动起义。《史记》记载,魏襄王十三年,魏国有女子变成男子。京房《易传》说:“女子变成男子,这叫作阴气昌盛,卑贱之人将成为君王;男子变成女子,这叫作阴气胜过阳气,它的灾咎是灭亡。”另一种说法是,男子变成女子,是宫刑滥施;女子变成男子,是妇人干预政事。哀帝建平年间,豫章有男子变成女子,嫁给别人做妻子,生下一个儿子。长安人陈凤说,这是阳气变成阴气,将要灭亡继承人的象征,是自身相生的征兆。另一种说法是,嫁给别人生下一个儿子,表示再过一代就会断绝。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方与县女子田无啬生下孩子。孩子出生前两个月,便在腹中啼哭;出生后没有抚养,把他埋在路旁。三天后,路人经过听到啼哭声,母亲挖出来收养了他。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郡广牧县女子赵春因病死亡,入殓停棺六天后,却出现在棺外,自称见到了死去的父亲,说:“我二十七岁,不应当死。”太守谭把此事报告朝廷。京房《易传》说:“‘治理父亲留下的弊病,有了儿子,父亲就没有灾咎。’儿子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路,思念父亲而无暇顾及其他;如果又反复显现先人的过错,便不是孝思,而是私情;它的妖异就是死人复生。”另一种说法是,至阴变成阳,下等人变成上等人。六月,长安有女子生下一个孩子,孩子有两个头、不同的颈项,脸面相对;四条手臂共用一个胸腔,都向前伸,上面有眼睛,长度约二寸。京房《易传》说:“‘睽卦孤独,见到背负污泥的猪’,它的妖异是人生两个头。下级互相争夺善名,妖异也会相同。人如果像六畜那样把头和眼睛长在下面,这叫作没有上位者,正常秩序将发生改变。各种妖异的发生,都是为了谴责失去正道,各自象征与自身类别相应的事物。长两个头,表示下级不专一;脚多,表示任用邪曲之人;脚少,表示下级不能胜任,或者上级不能任用下级。凡是下体生在上体,是不敬;上体生在下体,是亵渎;生出不属于本类的形态,是淫乱;出生就长得高大,是上升过快;出生就能说话,是喜好空言。各种妖异都可依此类推;如果不改正,最终就会成为凶祸。景帝二年九月,胶东下密县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长出角,角上还有毛。当时胶东、胶西、济南、齐四王都有起兵反叛的图谋,这一谋划由吴王刘濞发动,联合楚、赵,共七国。下密县位于四个齐国的中间;角象征兵器,向上生长象征向上进攻;老人象征吴王;七十岁象征七国。上天警告说:人本来不应生角,正如诸侯不应起兵进攻京师;祸患由老人引起,七国都将失败。诸侯没有醒悟。第二年,吴王先起兵,诸侯跟随他,七国一同灭亡。京房《易传》说:“冢宰专擅政权,它的妖异是人生角。” 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日,京师相互惊扰,说大水将要到来。渭水虒上有个九岁的女孩陈持弓,跑进横城门,又进入未央宫尚方掖门;殿门的守卫和看门人都没有看见她。她一直到了句盾禁中才被察觉。百姓因大水相互惊扰,是阴气旺盛的表现。小女孩进入宫殿,是象征下等人将凭借女子的宠爱而占有宫室。她名叫持弓,类似周朝山桑弓的祥兆。《易经》说:“弓箭的威力,可以用来威服天下。”当时皇帝的母亲王太后的弟弟王凤刚任上将,掌握国政;上天知道他后来将以威势控制天下并进入宫室,所以先以此象征显现出来。后来王氏兄弟父子五人封侯并掌握权力,直到王莽最终篡夺天下,这大概就是陈持弓事件的后应。京房《易传》说:“妖言煽动众人,这叫作不诚信;道路将使人灭亡,司马将死。” 成帝绥和二年八月庚申日,郑通里男子王褒穿着深红衣服、戴小冠,佩剑进入北司马门和殿东门,走到前殿,进入非常室,解下帷帐上的丝带,系在身上佩戴,并招呼前殿署长业等人说:“天帝命令我住在这里。”业等人把他收捕捆绑,审讯查问。王褒原是公车大谁卒,因患狂病而神志错乱,不知道自己进入宫中的情形,最终下狱而死。当时王莽任大司马,哀帝即位后,王莽请求退休回到宅第;上天知道他必定不会真正退隐,所以借此显现征兆。王褒的姓名、服饰都十分明显,沿着通往前殿路寝的道路进入室内,取下丝带佩戴在身上,还声称奉天帝命令,但当时的人没有察觉其中的征兆。后来王莽回到自己的封国,天意又使他在那里遭受委屈;哀帝召王莽回京。第二年,哀帝去世,王莽再次任大司马,并借此篡夺了国家。哀帝建平四年正月,百姓惊慌奔逃,手里拿着一根草或
一枚,传相付与,曰行诏筹。道中相过逢多至千数,或被发徒践,或夜折关,或逾墙入,或乘车骑奔驰,以置驿传行,经历郡国二十六,至京师。其夏,京师郡国民聚会里巷阡陌,设张博具,歌舞祠西王母。又传书曰:“母告百姓,佩此书者不死。不信我言,视门枢下,当有白发。”至秋止。是时,帝祖母傅太后骄,与政事,故杜鄴对曰:“《春秋》灾异,以指象为言语。筹,所以纪数。民,阴,水类也。水以东流为顺走,而西行,反类逆上。象数度放溢,妄以相予,违忤民心之应也。西王母,妇人之称。博弈,男子之事。于街巷阡陌,明离内,与疆外。临事盘乐。炕阳之意。白发,衰年之象,体尊性弱,难理易乱。门,人之所由;枢,其要也。居人之所由,制持其要也。其明甚著。今外家丁、傅并侍帷幄,布于列位,有罪恶者不坐辜罚,亡功能者毕受官爵。皇甫、三桓,诗人所刺,《春秋》所讥,亡以甚此。指象昭昭,以觉圣朝,奈何不应!”后哀帝崩,成帝母王太后临朝,王莽为大司马,诛灭丁、傅。一曰丁、傅所乱者小,此异乃王太后、莽之应云。
卷二十七下之下五行志第七下之下▯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穀梁传》曰,言日不言朔,食晦。《公羊传》曰,食二日。董仲舒、刘向以为,其后戎执天子之使,郑获鲁隐,灭戴,卫、鲁、宋咸杀君。《左氏》刘歆以为正月二日,燕、越之分野也。凡日所躔而有变,则分野之国失政者受之。人君能修政,共御厥罚,则灾消而福至;不能,则灾息而祸生。故经书灾而不记其故,盖吉凶亡常,随行而成祸福也。周衰,天子不班朔,鲁历不正,置闰不得其月,月大小不得其度。史记日食,或言朔而实非朔,或不言朔而实朔,或脱不书朔与日,皆官失之也。京房《易传》曰:“亡师兹谓不御,厥异日食,其食也既,并食不一处。诛众失理,兹谓生叛,厥食既,光散。纵畔兹谓不明,厥食,先大雨三日,雨除而寒,寒即食。专禄不封,兹谓不安,厥食既,先日出而黑,光反外烛。君臣不通兹谓亡,厥蚀三既。同姓上侵,兹谓诬君,厥食四方有云,中央无云,其日大寒。公欲弱主位,兹谓不知,厥食中白青,四方赤,已食地震。诸侯相侵,兹谓不承,厥食三毁三复。君疾善,下谋上,兹谓乱,厥食既,先雨雹,杀走兽。弑君获位,兹谓逆,厥食既,先风雨折木,日赤。内臣外乡,兹谓背,厥食食且雨,地中鸣。冢宰专政,兹谓因,厥食先大风,食时日居云中,四方亡云。伯正越职,兹谓分威,厥食日中分。诸侯争美于上,兹谓泰,厥食日伤月,食半,天营而鸣。赋不得,兹谓竭,厥星随而下。
译一枚草筹,互相传递,说这是传行诏书的筹。道路上彼此相遇的人多到数千,有的披散头发赤脚行走,有的夜里折断关卡,有的翻墙进入,有的乘车骑马奔驰,把它放到驿站传递,经过二十六个郡国,直到京师。这年夏天,京师和各郡国的百姓聚集在里巷、田间道路,设置帷幕和博具,歌舞祭祀西王母。又互相传书说:“西王母告诉百姓,佩带这封书的人不会死。不相信我的话,就看看门轴下面,应当会有白发。”到秋天才停止。当时哀帝的祖母傅太后骄横,干预政事,所以杜鄴回答说:“《春秋》记载灾异,是用象征来表达言语。筹,是用来记录数目的。百姓属阴,水也属阴;水向东流是顺势而行,向西流则反常,像逆流向上。象征数目、法度泛滥失控,妄自互相传递,正是违背民心的应验。西王母,是对妇人的称呼;博弈,是男子所做的事。在街巷田间道路上,显明地分离 内外,分别指宫内和疆外;面对政事却沉溺于玩乐,是炕阳的意思。白发,是衰老之年的象征,身体尊贵而本性衰弱,难以治理而容易混乱。门,是人出入的地方;门轴,是门的关键。居住在人的出入之处,控制其关键,意思非常明显。如今外戚丁氏、傅氏一同侍奉于帷幄之内,分布在各个职位上;有罪恶的人不受惩罚,没有功劳的人却都得到官爵。皇甫、三桓,是《诗经》所讥刺、《春秋》所责备的对象,没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了。象征已经昭然若揭,是在警醒圣明的朝廷,为什么还不应验、改正!”后来哀帝去世,成帝的母亲王太后临朝,王莽任大司马,诛灭丁氏、傅氏。另一种说法是,丁氏、傅氏造成的祸乱较小,这一灾异其实是王太后、王莽的应验。卷第二十七下之下 《五行志》第七下之下▯ 鲁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发生日食”。《穀梁传》说,只说日食而不说朔日,是因为日食发生在晦日。《公羊传》说,日食发生在二日。董仲舒、刘向认为,此后戎人拘执周天子的使者,郑国俘获鲁隐公,灭亡戴国,卫、鲁、宋都发生弑君之事。《左氏传》及刘歆认为,这是正月二日,属于燕、越的分野。凡是太阳运行到某一星宿而出现变异,分野所对应的国家中失政者就会承受灾祸。君主能够修明政事,共同抵御灾罚,灾害就会消除而福气到来;不能这样做,灾害虽然暂息,祸患却会发生。所以经书记载灾异而不说明原因,大概是吉凶没有固定规律,随着行为而形成祸福。周王室衰落后,天子不再颁行朔日,鲁国历法也不准确,置闰不合月份,大小月不合制度。史书记录日食,有的说是朔日而实际不是朔日,有的不说朔日而实际是朔日,有的脱漏而既不记朔日也不记日期,都是主管官员的过失。京房《易传》说:“没有军队,这叫作不能抵御;它的异象是日食,食甚时完全被遮蔽,而且日食不是只发生在一处。诛罚众人而失去道理,这叫作产生叛乱;日食达到全食,光芒四散。放纵叛逆,这叫作不明;日食前先下大雨三日,雨停后天气寒冷,寒冷时发生日食。专擅俸禄而不封赏,这叫作不安;日食达到全食,先于日出而变黑,光反而向外照射。” 君臣之间不相通,这叫作灭亡;日食连续三次全食。同姓之臣向上侵犯君权,这叫作诬害君主;日食时四方有云而中央无云,天气极寒。公卿想削弱君主的地位,这叫作不明;日食中间呈白青色,四方呈赤色,日食结束后发生地震。诸侯互相侵犯,这叫作不承顺;日食三次消退、三次复现。君主憎恶善人,臣下谋害君上,这叫作乱;日食达到全食,先下冰雹,打死奔逃的野兽。弑君而取得君位,这叫作逆;日食达到全食,先刮风下雨折断树木,太阳呈赤色。内臣向外朝方向,这叫作背叛;日食时同时下雨,地下发出声响。冢宰专擅政权,这叫作因;日食前先刮大风,日食时太阳位于云中,四方没有云。伯正越过职权,这叫作分割威权;日食在太阳中间分开。诸侯在君上面前争夺美名,这叫作骄泰;日食伤及月亮,日食过半,天空发出回旋声。赋税无法征收,这叫作枯竭;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