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传第六十九中

译我非常赞美他们，寻求他们的后代，要使他们承继祭祀。”只有王氏，是虞帝的后代，出自帝喾；刘氏，是尧的后代，出自颛顼。于是封姚恂为初睦侯，奉祀黄帝之后；梁护为脩远伯，奉祀少昊之后；皇孙、功隆公千，奉祀帝喾之后；刘歆为祁烈伯，奉祀颛顼之后；国师刘歆的儿子叠为伊休侯，奉祀尧之后；妫昌为始睦侯，奉祀虞帝之后；山遵为褒谋子，奉祀皋陶之后；伊玄为褒衡子，奉祀伊尹之后。汉朝后裔定安公刘婴，地位为宾。周朝后裔卫公姬党，改封为章平公，也作为宾客。殷朝后裔宋公孔弘，随着次序推移而改封为章昭侯，地位为恪。夏朝后裔辽西姒丰，封为章功侯，也为恪。四代古代宗族，在明堂祭祀，以配享皇始祖考虞帝。周公后裔褒鲁子姬就、宣尼公后裔褒成子孔钧，先前已经确定封爵。王莽又说：“我先前居摄时，修建郊宫，确定祧庙，建立社稷，神祇降下回应，有时光芒从上方返回下方，流化为乌鸦；有时典雅之气熏蒸上升，光明显耀，用来彰显黄帝、虞帝的功业。从黄帝到济南伯王，先祖世代的氏姓共有五种。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分别赐予他们十二种姓氏。虞帝的祖先受姓为姚，在陶唐时为妫，在周代为陈，在齐国为田，在济南为王。我恭敬地思念皇初祖考黄帝、皇始祖考虞帝，既然在明堂以宗礼祭祀，就应当排列在祖宗的亲庙中。应建立五座祖庙、四座亲庙，后妃都配享祭祀。在郊外祭祀黄帝以配天，祭祀黄帝的后妃以配地。以新都侯东弟为大禖，按岁时祭祀。家族所尊崇的，也推广为天下共同祭祀。姚、妫、陈、田、王五姓，都是黄帝、虞帝的后裔，是我的同族。《尚书》不是说过“敦厚地排列九族”吗？命令天下把这五种姓氏的户籍上报给秩宗，都作为宗室。世世代代免除赋役，不得有任何牵连。元城王氏，不要让他们彼此嫁娶，以区别族属、整理亲疏关系。”封陈崇为统睦侯，奉祀胡王之后；田丰为世睦侯，奉祀敬王之后。天下的州牧、郡守，凡是过去有翟义、赵明等人统领州郡、心怀忠孝的，封州牧为男，郡守为附城。又封旧日受恩者戴崇、金涉、箕闳、杨并等人的儿子都为男。派骑都尉嚣等人分别治理黄帝的园位于上都桥畤，虞帝的园位于零陵九疑，胡王的园位于淮阳陈，敬王的园位于齐国临淄，愍王的园位于城阳莒，伯王的园位于济南东平陵，孺王的园位于魏郡元城，并派使者按四时前去致祭。那些庙宇本应立即动工，但因为天下刚刚安定，暂且在明堂和太庙举行合祭。把汉高祖庙改为文祖庙。王莽说：“我的皇始祖考虞帝从唐帝那里接受禅让，汉氏的初祖就是唐帝，世代都有传国的征象；我又亲自从汉高皇帝的神灵那里接受金策。想到应当优厚褒崇前代，怎么会忘记时日呢？汉氏的祖宗有七位，按照礼制在定安国建立庙宇。那些在京师的园寝和庙宇，不要废止，祭祀供荐照旧进行。我在秋季九月亲自进入汉氏高、元、成、平四帝的庙。各刘氏重新隶属于京兆大尹，不要解除他们的复除，直到终身；州牧要经常慰问，不要让他们受到侵害和冤屈。”又说：“我先前在大麓任职，直到居摄、假皇帝时期，深思汉氏三七之厄，赤德之气已经穷尽，于是广泛寻求辅佐刘氏、延长国运的方法，没有什么不用，因此制作金刀的锋刃，几乎用来挽救汉朝。然而孔子作《春秋》以来，把它作为后世君王的法则；到了哀公十四年，一个时代就结束了，与今天相合，也正是哀公十四年。赤帝一代的历数已经用尽，终究不能强行挽救。皇天显示明威，黄德应当兴起，隆重彰显的大命把天下交给了我。如今百姓都说皇天革除汉朝而建立新朝，废弃刘氏而兴起王氏。“刘”字由“卯、金、刀”组成；正月的刚卯、金刀的锋利，都不能再实行。广泛征询卿士，众人都说天意和人意同时响应，明白显著。应当除去刚卯，不再佩带；废除刀钱，不再把它当作利器使用，以承顺天心，使百姓称快。”于是又铸造小钱，直径六分，重一铢，钱文为“小钱直一”，与先前的“大钱五十”共为两种钱，并行流通。为了防止百姓私自铸钱，便下令不得私自藏有铜和木炭。四月，徐乡侯刘快纠集数千人，在自己的封国起兵。刘快的哥哥刘殷，原是汉朝胶东王，当时改封为扶崇公。刘快起兵攻打即墨，刘殷关闭城门，把自己绑起来送入狱中。官吏百姓抵抗刘快，刘快败逃，到长广后死亡。王莽说：“从前我的祖先济南愍王被燕国贼寇困逼，从齐国临淄逃出，退保于莒。宗族中的田单广设奇谋，杀死燕将，重新安定齐国。如今即墨的士大夫又同心协力消灭反叛的贼虏，我非常赞赏他们的忠诚，也怜悯其中无辜的人。赦免刘殷等人；除刘快的妻子儿女外，其他按罪应连坐的亲属都不要治罪。慰问死伤者，赐给死者安葬钱，每人五万。刘殷知道天命，十分憎恨刘快，因此总是伏受自己的罪责。把刘殷的封国扩大到一万户、方圆百里。”又封赏十多个献符命的臣子。王莽说：“古代设置井田，八家共一井，一夫一妇耕种百亩，按十分之一征税，这样国家就会富足、百姓就会富裕，赞美之声也会兴起。这是唐、虞的道路，也是三代遵行的制度。秦朝无道，加重赋税来供奉自己，耗尽百姓的力量来满足欲望，破坏圣人制度，废除井田，所以兼并土地兴起，贪婪鄙陋滋长；强者占田动辄以千计，弱者甚至没有立锥之地。又设置奴婢市场，把奴婢同牛马关在一个栏圈里，交由民臣控制，任意决定他们的生死。奸邪暴虐的人借此谋利，甚至掠夺、贩卖别人的妻子儿女，违背上天的心意，悖逆人伦，也违背‘天地所生的万物以人为贵’的道理。《尚书》说‘我就把你们作为奴隶杀戮’，只有不听命的人，才会遭受这种罪罚。汉氏减轻田租，三十税一，但常有更赋，贫弱残疾之人也都要出钱，而豪强百姓侵凌他人，分割田地、强行放贷。名义上是三十税一，实际上却是十税五。父子、夫妇终年耕种，所得还不足以维持自身。因此富人家的犬马都能有多余的粮食，便骄纵而作恶；

译贫穷的人连糟糠都吃不饱，于是困窘而作奸犯科。二者都陷于罪过，刑罚因此没有停止。我先前在大麓任职时，开始命令天下实行公田、井田制度；当时曾有嘉禾出现的祥瑞，却遭遇虏寇和逆贼而暂时停止。如今把天下的田地改名为“王田”，奴婢改名为“私属”，都不许买卖。男子人口不满八人而田地超过一井的，要把多余的田分给九族、邻里和乡党。原来没有田、如今按制度应当受田的人，都依照制度授田。若有人敢说井田不是圣人制度，或没有根据地惑乱众人的，就流放到四方边远地区，用来抵御魑魅，如同皇始祖考虞帝的旧例。”当时百姓用惯了汉朝五铢钱，王莽的钱大小两种并行，难以辨认，又多次改制，失去信用，大家都私下用五铢钱交易。谣言说大钱将要废止，没人肯携带王莽的钱。王莽为此忧虑。又下诏说：“凡是携带五铢钱，并说大钱将要废止的人，比照非议井田制度的罪名，流放到四方边远地区。”于是农业和商业都失去生计，粮食和货币交易全部废弛，百姓甚至在街市道路上哭泣。至于因买卖田宅、奴婢以及铸钱而获罪的，从诸侯、卿、大夫直到平民，判罪的人多得数不清。秋季，派五威将王奇等十二人把《符命》四十二篇颁布到天下。德祥五事，符命二十五篇，福应十二篇，共四十二篇。其中德祥篇说，汉文帝、汉宣帝时期黄龙出现在成纪、新都，以及高祖考王伯墓门的梓树柱子生出枝叶之类的祥瑞。符命篇说井石、金匮之类的事。福应篇说母鸡变成公鸡之类的事。这些文章文辞典雅，都是假托编造的说法，大体上都说王莽应当取代汉朝、拥有天下。总的说法是：“帝王承受天命，必定有德行祥瑞作为符验，合成五种天命，再用福应加以申明，然后才能建立巍巍功业，传给子孙，永远享有无穷福祚。所以新室兴起，德祥出现在汉朝三七九世之后。天命在新都开始，在黄支接受瑞应，在威功开启王业，在子同确定天命，在巴宕成就天命，又以十二种福应申明，上天保佑新室的心意深厚而坚定！武功丹石出现在汉平帝末年，火德已经消尽，土德应当取代；皇天眷顾新室，以丹石开始向皇帝降下天命。皇帝谦让，以居摄的身份承受，但还没有符合天意；所以当年秋七月，上天又以三匹能文的马降示。皇帝再次谦让，仍未即位，于是上天第三次降下铁契，第四次降下石龟，第五次降下虞符，第六次降下文圭，第七次降下玄印，第八次降下茂陵石书，第九次降下玄龙石，第十次降下神井，第十一次降下大神石，第十二次降下铜符帛图。申明天命的瑞应逐渐显著，直到第十二次，才明白昭告新皇帝。皇帝深思上天的威严不可不敬畏，所以去掉居摄的称号，仍暂且称假皇帝，把年号改为初始，希望借此承受、堵塞天命，使上帝的心意得到满足。然而这还不是皇天郑重降下符命的本意，所以就在这一天，上天又以龟书作出决定。又有侍郎王盱看见一个人，穿白布单衣，系赤色绣纹的方领，戴小冠，站在王路殿前，对王盱说：“今天上天与大地同色，把天下百姓交付给皇帝。”王盱觉得奇怪，走了十多步，那人忽然不见了。到了丙寅日傍晚，汉氏高庙出现了金匮图策，上面说：“高帝承受天命，把国家传给新皇帝。”第二天早晨，宗伯、忠孝侯刘宏把此事报告上去。于是召集公卿商议，还没有决定，大神石人却说：“赶快到汉氏高庙接受天命，不要停留！”于是新皇帝立即登车，前往汉氏高庙接受天命；接受天命的日子是丁卯日。丁属火，是汉氏的德性；卯字是刘姓构成字形的部分。这说明汉氏刘姓的火德已经尽了，要传给新室。皇帝谦恭再三，已经充分推辞，但十二种符应逼近而显著，天命不可推辞，只得惊惧敬畏；又怜悯汉氏最终不能挽救，忧喜交集，左右侍从也不能顺从他的心意，因此三夜不进寝，三天不进食。他延请询问公侯、卿、大夫，众人都说：“应当奉行上天的威严命令。”于是改定年号和国号，天下重新开始。新室既已确定，神祇欢喜，又降下福应，吉祥瑞兆接连出现。《诗经》说：“使百姓安宁，使众人和顺，从上天接受福禄；上天保佑并命令他，又从上天申明福佑。”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五威将奉持《符命》，携带印绶；凡王侯以下以及官吏中需要改名的，外及匈奴、西域和边外蛮夷，都立即授予新室的印绶，同时收回原汉朝的印绶。赐官吏每人爵位二级，百姓每人爵位一级，女子按百户赐羊、酒；蛮夷赐币、帛，各有等级。大赦天下。五威将乘坐绘有《乾》卦文饰的车，驾六匹象征《坤》卦的马，车后背负鷩鸟羽毛，服饰十分壮丽。每位将军各设置左、右、前、后、中五位帅，共五帅。衣冠、车服、驾马，都按照各自方位的颜色和数目办理。将军持节，称为太一之使；帅持旌幢，称为五帝之使。王莽策命说：“普天之下，直到四方边表，没有不到达的地方。”向东出发的，到玄菟、乐浪、高句骊、夫馀；向南出发的，越过边外，经过益州，把句町王贬为侯；向西出发的，到西域，把那里所有的王都改封为侯；向北出发的，到达匈奴王庭，授予单于印玺，改换汉朝印文，去掉“玺”字而称“章”。单于想索取旧印，陈饶用椎把它砸碎。事情记载在《匈奴传》中。单于大怒，而句町和西域后来最终都因此反叛。陈饶回来后，被授为大将军，封威德子。冬季，打雷，桐树开花。设置五威司命和中城四关将军。司命主管上公以下的事务，中城主管十二座城门。策命统睦侯陈崇说：“告诉你，崇。不服从命令，是混乱的根源；大奸大猾，是祸害的根本；铸造伪钱，是妨害货币流通的道路；骄奢超过制度，是凶祸危害的开端；泄露宫中和尚书台的事务，就是‘机密之事不严密，祸害就会形成’；在朝廷接受爵位，却到私人门下谢恩，是把俸禄从公室转走、使政令从此灭亡：这六条，是国家的纲纪。因此设置你担任司命，做到‘柔弱者也不欺压，刚强者也不逢迎，不侮辱鳏寡，不畏惧强暴’，奉行帝命，引导并使朝廷和睦。”命令说符侯崔发：“‘重重关闭城门，敲击梆子，以防备暴客。’你担任五威中城将军；中部的德治已经完成，天下都喜悦符命。”命令明威侯王级：“绕地险固，南面正当荆楚。

译你担任五威前关将军，振作武力、奋力守卫，在前方彰明威势。”命令尉睦侯王嘉：“羊头山有灾厄，北面正当燕、赵。你担任五威后关将军，以壶口之险扼守，在后方安抚和睦。”命令掌威侯王奇：“肴山、黾山险要，东面正当郑、卫。你担任五威左关将军，凭函谷关抵御艰难，在左方掌握威势。”命令怀羌子王福：“汧、陇地势险阻，西面正当戎狄。你担任五威右关将军，修筑成固作为据守之地，在右方安抚羌人。”又派五十名谏大夫分赴郡国铸钱。这一年，长安有一个发狂的女子碧在道路上呼喊：“高皇帝大怒，赶快回到我的国家去！否则，九月一定杀了你！”王莽把她逮捕并杀死。负责审理此事的掌寇大夫陈咸自行免官离去。真定人刘都等人谋划起兵，事情败露后都被诛杀。真定、常山下了大雨雹。二年二月，大赦天下。五威将和五帅共七十二人回来报告事务；汉朝诸侯王中改封为公的，全部上交玺绶，降为平民，没有违抗命令的。封将为子，封帅为男。开始设置六管之令。命令县官酤卖酒，专卖盐、铁器，铸造钱币；凡采集名山大泽中各种物产的，都征税。又命令市场官员低价收购、高价出售，赊贷给百姓，按每月收取三分利息。羲和设置酒士，每郡一人，乘坐驿车督察酒类专卖的收益；禁止百姓携带弩和铠甲，违者迁徙到西海。匈奴单于索求旧印，王莽不给，于是单于侵犯边郡，杀戮掠夺官吏百姓。十一月，立国将军孙建上奏：“西域将钦上言：九月辛巳日，戊己校尉中郎陈良、终带共同杀害校尉刁护，劫掠官吏士卒，自称废汉大将军，逃入匈奴。又在本月癸酉日，有一个不知姓名的男子拦在臣孙建的车前，自称‘我是汉氏刘子舆，是成帝的庶子。刘氏应当复兴，赶快清空宫殿。’逮捕审讯这个男子，原来是常安人武，字仲。这些人都违逆上天、违背命令，罪大恶极。请论罪处置武仲以及陈良等人的应当连坐的亲属。”奏请得到批准。汉氏高皇帝一再明确留下警戒说，罢免官吏士卒，让他们成为宾客并供给饮食，确实是想承顺天心、保全子孙。他的宗庙不应当留在常安城中，刘氏中做诸侯的，也应当与汉朝一同废除。陛下极其仁慈，长久以来还没有决定。此前故安众侯刘崇、徐乡侯刘快、陵乡侯刘曾、扶恩侯刘贵等又聚集众人谋反。如今狂妄狡猾的贼虏，有的妄自称为亡汉将军，有的自称成帝之子刘子舆，甚至触犯夷灭之刑，接连不断，这是因为圣恩没有及早斩断他们的萌芽。臣愚昧地认为，汉高皇帝作为新室的宾客，可以在明堂享受祭祀。成帝是异姓的兄弟，平帝是女婿，都不应再进入汉氏宗庙。元帝与皇太后属于一体，承受圣恩厚待，礼制上也应如此。臣请求京师中的汉氏诸庙全部废止。刘氏中封为诸侯的，按户数多少分别列入五等爵；做官的全部罢免，留在家中等待重新授官。这样上合天心，尊称高皇帝的神灵，也能堵塞狂妄狡猾之徒的萌芽。”王莽说：“可以。嘉新公、国师刘歆因符命成为我的四辅；明务侯刘龚、率礼侯刘嘉等三十二人，都知道天命，有的献上天符，有的进献有益的言论，有的捕告反叛贼虏，他们的功劳很大。刘氏中与这三十二人同宗共祖的，不要废除宗籍，赐姓为王。”只有国师刘歆因为把女儿嫁给王莽的儿子，所以不赐王姓。把定安太后的称号改为“黄皇室主”，以此断绝她同汉朝的关系。冬季十二月，打雷。把匈奴单于改名为“降奴服于”。王莽说：“降奴服于明知威势而侮慢五行，背叛四条，侵犯西域，祸及边疆，给百姓带来灾害，罪当夷灭。命令派立国将军孙建等共十二位将军，分十路同时出发，共同施行皇天的威势，惩罚降奴服于本人。只是考虑到降奴服于的先祖、旧日的呼韩邪单于稽侯，世代忠孝，守卫边塞和边界，不忍因为降奴服于一人的罪过而灭绝稽侯的后代。现在把匈奴的土地和人民分为十五部分，立稽侯的十五名子孙为单于。派中郎将蔺苞、戴级赶赴边塞，召来并授封应当担任单于的人。匈奴人中凡是按降奴服于之法应当连坐为俘虏的，都赦免除罪。”派五威将军苗▯、虎贲将军王况从五原出发，厌难将军陈钦、震狄将军王巡从云中出发，振武将军王嘉、平狄将军王萌从代郡出发，相威将军李棽、镇远将军李翁从西河出发，诛貉将军阳俊、讨秽将军严尤从渔阳出发，奋武将军王骏、定胡将军王晏从张掖出发，另有偏将、副将以下一百八十人。招募天下囚徒、成年男子、披甲士卒三十万人，调运各郡输送的物资，由五大夫负责征集衣裘、兵器、粮食；长吏从沿海、长江、淮河一直运送到北部边疆，使者乘驿车催促督办，按照军兴法办理，天下骚动不安。先到的人驻屯边郡，等一切都准备齐全后再同时出兵。王莽见钱币始终不能流通，又下诏说：“百姓把粮食当作生命，把货物当作资财，所以八种政务以粮食为首。各种宝货都贵重，就会使小额使用供给不足；都轻贱，就会使运输装载增加烦劳和费用；轻重、大小各有不同等级，使用起来才便利，百姓才会高兴。”于是制造五种宝货，相关内容记载在《食货志》中。百姓不肯遵从，只使用大小钱两种。私自铸钱的人无法禁止，于是加重刑法：一家铸钱，五家连坐，并没收为奴婢。官吏百姓出入时，要带着布钱作为符传的副证；不带的，驿站不接待，关卡津渡严加盘问留难。公卿都带着布钱进入宫殿门，想借此强行推行。那时，人们争相伪造符命来封侯；不这样做的人互相讥笑说：“难道只有你没有天帝的任命书吗？”司命陈崇向王莽禀告：“这会开启奸臣制造福瑞的道路，扰乱天命，应当断绝源头。”王莽也厌恶这种风气，于是派尚书大夫赵并查验审治；凡不是五威将军、五威帅颁布的，都交付狱官审理。当初，甄丰、刘歆、王舜是王莽的心腹，在朝中倡导拥戴，赞扬他的功德；“安汉”“宰衡”等称号，以及封赏王莽的母亲、两个儿子和兄长的儿子，都是甄丰等人共同谋划的，而甄丰、王舜、刘歆也接受了这些赏赐，已经富贵起来，不再是想让王莽居摄了。居摄之事的萌芽，出自泉陵侯刘庆、前煇光谢嚣、长安令田终术。

译王莽的羽翼已经形成，意图担任居摄。甄丰等人顺从他的意愿，王莽便又封赏王舜、刘歆的两个儿子以及甄丰的孙子。甄丰等人的爵位已经显赫，心愿也已满足，同时又确实害怕汉朝宗室和天下豪杰。那些被疏远而想求进身的人，都编造符命，王莽于是据此即位为真天子，王舜、刘歆心中只是恐惧而已。甄丰一向刚强，王莽察觉他不高兴，便把大阿、右拂、大司空甄丰调职，假托符命文辞，任命他为更始将军，使他与卖饼的王盛同列。甄丰父子默然不语。当时甄丰的儿子甄寻任侍中、京兆大尹、茂德侯，便制作符命，说新室应当分陕、设置二伯，以甄丰为右伯，以太傅平晏为左伯，如同周公、召公的旧例。王莽立即听从，授甄丰为右伯。甄丰将要到西方巡行职事，还没有出发，甄寻又制作符命，说原汉氏平帝之后、黄皇室主应当成为甄寻的妻子。王莽本来就是凭诈术立国，心中怀疑大臣怨恨诽谤，想以震慑威势使下属恐惧，于是发怒说：“黄皇室主是天下之母，这是什么意思！”便逮捕甄寻。甄寻逃亡，甄丰自杀。甄寻跟随方士进入华山，一年多后被捕获；供词牵连到国师公刘歆的儿子、侍中东通灵将、五司大夫、隆威侯刘棻，刘棻的弟弟、右曹长水校尉、伐虏侯刘泳，大司空王邑的弟弟、左关将军、掌威侯王奇，以及刘歆的门人、侍中、骑都尉丁隆等，并牵连公卿、党羽、亲属和列侯以下，死者有数百人。甄寻手臂的掌纹中有“天子”二字，王莽剖开他的手臂查看，说：“这是一个‘大子’字，也有人说是‘一六子’字。六就是戮，说明甄寻父子应当被戮杀。”于是把刘棻流放到幽州，把甄寻流放到三危，把丁隆放逐到羽山，都是用驿车载着他们的尸体传送到目的地。王莽这个人嘴巴宽大，下巴向前突出，眼睛外露而眼珠赤红，声音洪大而像狼嗥。他身高七尺五寸，喜欢穿厚底鞋、戴高冠，用旄牛尾装饰衣服，挺胸抬头，俯视左右。那时，有个在黄门中以方术待诏的人；有人问他王莽的形貌，待诏说：“王莽正是所谓鹰眼、虎嘴、豺狼声音的人，所以他能吃人，也应当被人吃。”问话的人把这话告诉了王莽，王莽诛杀了待诏，却封赏告发的人。后来王莽常常用云母屏风遮住面孔，不是亲近之人不能见到他。这一年，以初睦侯姚恂为宁始将军。三年，王莽说：“百官已经改换，职事也有所分移，但律令、仪制、法度还没有全部确定，暂且依照汉朝的律令、仪制和法度办事。命令公卿、大夫、诸侯和二千石官员，各自举荐一名有德行、通晓政事、善于言谈、明白文学的人，到王路四门来。派尚书大夫赵并慰劳北部边疆，他回来后说，五原北假土地肥沃，适合种植谷物，过去曾经常设置田官。于是任命赵并为田禾将军，让戍卒在北假屯田，以补助军粮。当时各位将军都在边境，等待大军集合；官吏士卒放纵不法，内地各郡又因征发而忧苦，百姓抛弃城郭，流亡成为盗贼；并州、平州尤其严重。王莽命七公、六卿的官号都兼称将军，派著武将军率领赵并等人充实各个名都；又派中郎将、绣衣执法各五十五人，分别驻守沿边的大郡，督察大奸大猾和擅自操弄兵器的人。这些人却都在外地任意作奸，扰乱州郡，把行贿受贿当作交易，侵夺百姓利益。王莽下诏说：“降奴服于罪当夷灭，所以派遣猛将分十二部出兵，准备同时出发，一举彻底消灭他。朝廷内设置司命、军正，外面设置十二名军监，实在是想监察不奉命令的人，使军人都得到整肃。现在却不是这样，各人都倚仗权势，恐吓良民，随意给人套上刑具，得到钱便放人。各种毒害一齐发生，农民离散。司监如此行事，能说是称职吗？从今以后，敢犯这种罪的，立即逮捕拘禁，报上姓名。”然而他们仍旧放纵自如。蔺苞、戴级到了边塞后，招诱单于的弟弟咸和咸的儿子登入塞，逼迫并授咸为孝单于，赐黄金一千斤和许多锦绣，随后遣送他们离开；将要登上长安时，授予他顺单于的称号，留在馆舍中。太师王舜自从王莽篡位以后患心悸，病情逐渐加重，死去。王莽说：“从前齐太公凭借美好的德行，历世担任周氏太师，这大概是我应当借鉴的。应让王舜的儿子王延承袭父亲的爵位，封为安新公；王延的弟弟褒新侯王匡任太师将军，永远作为新室的辅佐。”为太子设置师、友各四人，秩禄按大夫待遇。任命原大司徒马宫为师疑，原少府宗伯凤为傅丞，博士袁圣为阿辅，京兆尹王嘉为保拂，这就是四师；原尚书令唐林为胥附，博士李充为奔走，谏大夫赵襄为先后，中郎将廉丹为御侮，这就是四友。又设置师友祭酒，以及侍中、谏议、《六经》祭酒各一人，共九名祭酒，秩禄相当于上卿。琅邪人左咸任《春秋》讲授祭酒，颍川人满昌任《诗》讲授祭酒，长安人国由任《易》讲授祭酒，平阳人唐昌任《书》讲授祭酒，沛郡人陈咸任《礼》讲授祭酒，崔发任《乐》祭酒。派谒者带着安车和印绶，前往楚国任命龚胜为太子师友祭酒；龚胜不接受征召，绝食而死。免去宁始将军姚恂的职务，任命侍中、崇禄侯孔永为宁始将军。这一年，池阳县出现小人形的影像，身长一尺多，有的乘车马，有的步行，手持各种物品，大小都与身体相称，三天后停止。黄河沿岸各郡发生蝗灾。黄河在魏郡决口，清河以东数郡被水淹没。在此以前，王莽担心黄河决口会危及元城的墓地。等到河水决口向东流去，元城没有受到水患威胁，所以最终没有堵塞决口。四年二月，大赦天下。夏季，东南方出现红色云气，直达天际。厌难将军陈钦说，捕获的俘虏供认，侵犯边境的事都是孝单于咸的儿子角所为。王莽大怒，在长安斩杀他的儿子登，向各蛮夷展示。大司马甄邯去世，宁始将军孔永任大司马，侍中、大赘侯辅任宁始将军。王莽每次出行，总要先搜查城中，称为“横搜”。这一月，横搜进行了五天。王莽到明堂，授予诸侯茅土。下诏说：“我凭借没有德行的资质，承袭圣祖的基业，成为万国之主。想到安定百姓，关键在于建立诸侯，划分州域，纠正迷乱，以改善风俗。追法鉴戒前代，于是建立纲纪。按照《尧典》，天下有十二州；卫国有五服。《诗经》所说的诸侯国有十五个，分布遍及九州。《殷颂》中有‘全部拥有九州’的话。《禹贡》的九州没有并州、幽州，《周礼·司马》则没有徐州、梁州。”

译帝王相继更替，各自都有所作为：有的彰明自己的事业，有的扩大自己的根本；这些道理都已经清楚明白，而所致力的事情却是一致的。从前周朝的两位先王接受天命，所以有东都、西都的居处。我接受天命，大概也与此相同。因此把洛阳作为新室的东都，把常安作为新室的西都。国都所属的疆域彼此相连，各有采邑和任用之制。州依照《禹贡》分为九州，爵位依照周氏制度分为五等。诸侯的数目有一千八百人，附城的数目也同样，等待他们建立功勋。诸公的封地一同，拥有民众万户，土地方圆百里。侯、伯各为一国，民户五千，土地方圆七十里。子、男各为一等，民户二千有五百，土地方圆五十里。大一些的附城，食邑九成，民户九百，土地方圆三十里。自九成以下，依次减损一半，直到一城。五等差别全都具备，合起来相当于一等。如今已经接受茅土封赐的，有公十四人、侯九十三人、伯二十一人、子百七十一人、男四百九十七人，共七百九十六人；附城一千五百一十一人。九族女子中充任任官者八十三人，以及汉氏女子的孙女中山承礼君、遵德君、修义君，也都改任为任官。萎有一公、九卿、十二大夫、二十四元士。确定各诸侯国采邑、任地所在的地方，让侍中、讲礼大夫孔秉等人与州部各郡通晓地理图籍的人，共同在寿成硃鸟堂校订整理。我的数次与群公、祭酒、上卿亲自听取察看，都已经贯通了解了。褒奖德行、赏赐功劳，是为了显扬仁德贤能的人；九族和睦，是为了褒奖亲亲之道。我永远勤勉不懈，思考考察前人的制度，将以此彰明升降黜陟，表明爱憎，使百姓安定。”由于地图、户籍簿册尚未确定，还没有授予国邑，暂且命令他们在都内领取俸禄，每月钱数千。诸侯都困乏，甚至有人靠受雇做工为生。中郎区博劝谏王莽说：“井田制虽然是圣王的制度，但废弃已经很久了。周朝的治道衰落以后，百姓就不再遵从。秦朝懂得顺应民心，可以获得大利，所以废除田间沟洫、设置阡陌，于是称王于诸夏，直到今天天下仍未摆脱它的弊害。如今想违背民心，追复千年以前已经绝迹的制度，即使尧、舜、夏禹再生，没有百年的渐进过程，也不能推行。天下刚刚安定，万民刚归附，实在还不能施行。”王莽知道百姓怨恨，于是下诏说：“凡是名义上享有王田的人，都可以出售，不要用法令拘束。触犯私自买卖庶人土地禁令的人，暂且一概不治罪。”起初，五威将帅出征时，把句町王改封为侯，王邯怨恨愤怒，不肯归附。王莽暗示牂柯大尹周歆用欺诈手段杀死王邯。王邯的弟弟王承起兵攻杀周歆。此前，王莽征发高句骊兵，准备攻打胡人；高句骊兵不愿出征，郡守强迫他们，于是都逃出边塞，因而犯法成为盗贼。辽西大尹田谭追击他们，被他们杀死。州郡把罪责归咎于高句骊侯驺。严尤上奏说：“貉人犯法，并不是高句骊侯驺发动的，只是另有异心，应当命令州郡暂且慰抚安定他们。如今无端加给他们大罪，恐怕他们最终叛乱，夫馀等部族一定会有人响应。匈奴尚未攻克，夫馀、秽貉又起兵，这是大忧患。”王莽没有慰抚安定他们，秽貉于是反叛，王莽下诏命严尤攻打。严尤诱使高句骊侯驺到来后将其斩杀，把首级传送到长安。王莽大为高兴，下诏说：“近来我命令派遣猛将，共同行天罚，诛灭虏知，将其分为十二部；有的砍断右臂，有的斩断左腋，有的剖裂胸腹，有的▯其两胁。今年刑罚在东方，诛灭貉人的军队先行纵击。捕获并斩杀虏驺，平定东方地域，虏知即将灭亡，就在顷刻之间。这是天地群神、社稷、宗庙保佑的福助，也是公卿、大夫、士民同心协力、发挥猛虎般勇力的结果。我非常嘉奖他们。应将高句骊改名为下句骊，向天下公布，使所有人都知道。” 于是貉人更加侵犯边境，东北和西南的夷族也都纷纷作乱。王莽的志向正盛，认为四夷不足以吞并消灭，专心思考考察古制的事情，又下诏说：“我恭敬地思念皇始祖考虞帝，他在文祖之庙接受尧的禅让，观测璇玑玉衡以调齐日月五星七政，随后举行类祭告祭上帝，禋祭六宗，按等级望祭山川，遍祭群神，巡行五岳，诸侯四方朝见，臣下进言陈奏，以功劳考核任用。我承受天命即位成为真人，到了建国五年，已经五年了。阳九之厄已经度过，百六之会也已经过去。岁星运行在寿星，填星位于明堂，苍龙纪年为癸酉，德气在中宫。观察晋国掌管岁时的占候，龟策都说吉利，应在这一年二月建寅之节向东巡狩，备办礼仪和行程安排。”群公上奏请求招募官吏、百姓，征集人马、布帛、绵，又请求内郡国十二买马，发运帛四十五万匹送到常安，前后不要互相等待。送到的已经超过一半，王莽下诏说：“文母太后的身体不安，应当暂且停止，等待以后。”这一年，改十一公的名号，把“新”改为“心”，后来又把“心”改为“信”。五年二月，文母皇太后去世，葬于渭陵，与元帝合葬，但中间挖沟隔开。又在长安建立宗庙，新室世世代代祭献。元帝配享祭祀，坐在文母太后的床下。葬礼中为太倔服丧三年。大司马孔永请求退职，赐给安车、驷马，以特进身份上朝就位。同风侯逯并任大司马。当时，长安百姓听说王莽想把都城迁到雒阳，不肯修缮房屋，有的人还拆毁房屋。王莽说：“玄龙石上的文字说‘安定皇帝的德行，国家在雒阳’。符命写得明白，怎敢不敬谨奉行！到始建国八年，岁星缠次星纪之时，就在雒阳建都。应当谨慎修缮常安的都城，不要让它毁坏衰败。胆敢违犯的人，立即把姓名上报，请求治罪。”这一年，乌孙大、小昆弥派使者进献贡物。大昆弥是汉朝在国外的外孙；他的胡族妻子所生的儿子为小昆弥，而乌孙归附了他。王莽见匈奴各边境都在侵扰，想取得乌孙的忠心，于是派使者把小昆弥的使者安排在大昆弥的使者之上。保成师友祭酒满昌弹劾使者说：“夷狄因为中国有礼义，所以屈服归顺。大昆弥是君主。如今把臣下的使者排列在君主使者之上，不是对待夷狄的礼法。奉使如此，是大不敬！”王莽大怒，免去满昌的官职。西域各国因为王莽屡次失信失恩，焉耆首先反叛，杀死都护但钦。十一月，彗星出现，二十多天后消失。

译这一年，因为触犯挟带铜和炭禁令的人很多，便废除了这项法律。第二年改年号为“天凤”。天凤元年正月，大赦天下。王莽说：“我将在二月建寅之节举行巡狩礼，太官带着干粮和肉干，内者安排行帐、坐席和卧具，经过的地方不得接受任何供给。我向东巡狩时，一定亲自带着耒，每到一县就耕田，以勉励东部从事春耕。我向南巡狩时，一定亲自带着耨，每到一县就锄地，以勉励南方伪。我向西巡狩时，一定亲自带着铚，每到一县就收割，以勉励西方获得秋成。我向北巡狩时，一定亲自带着拂，每到一县就收取粟米，以勉励储藏粮食。完成北方巡狩礼后，就在天下中央的雒阳建都。胆敢趋讠雚犯法的，一律按军法处理。”群公上奏说：“皇帝极其孝顺，往年文母太后身体不适，亲自奉养，衣冠很少有解脱的时候。后来遭逢太后弃世，皇帝悲哀，面色尚未恢复，饮食也减少了。如今一年四次巡狩，行程万里，皇帝年事已高，不是干粮肉干所能承受的。况且请不要巡狩，等大功服丧期满，以安养圣体；臣等将竭力养育治理万民，以奉行并符合明诏。”王莽说：“群公、群牧、群司、诸侯、众位尹官愿意竭尽全力，相互率领养育治理万民，想以此符合我的意旨，我因此恭敬听从，你们应当勉励去做！” 不要失信。改在天凤七年、岁星在大梁、苍龙纪年为庚辰时举行巡狩礼。再下一年，岁星在实沈、苍龙纪年为辛已时，就在天下中央的雒阳建都。”于是派太傅平晏、大司空王邑到雒阳，营建、察看宅兆，绘图兴建宗庙、社稷坛和郊祀坛等。三月壬申日月底，发生日食。大赦天下。策书责备大司马逯并说：“太阳发生日食而失去光明，战争仍未停止；收上大司马的印绶，退居侯爵的朝位。太傅平晏不要再主持尚书事务，裁撤兼任侍中、诸曹官职的人。任命利苗男▯为大司马。”王莽即位以后，尤其防备大臣，压制并夺取下属的权力；朝臣中有议论他的过失的，就立即提拔。孔仁、赵博、费兴等人因为敢于攻击大臣，所以得到信任，被选择担任显要官职。公卿入宫，随从官吏有固定人数；太傅平晏的随从超过规定，掖门仆射苛严厉盘问，言语不逊，戊曹士把仆射收捕拘禁。王莽大怒，命执法官调发数百辆车骑包围太傅府，逮捕戊曹士，当即将他处死。大司空王邑的属官士夜间经过奉常亭，亭长加以盘问；他说明官名后，亭长喝醉了说：“难道有符传吗？”士用马鞭击打亭长，亭长杀死士后逃亡，郡县追捕他。士的家人上书申诉，王莽说：“亭长奉行公务，不要追捕。”大司空王邑斥责士，以此向王莽谢罪。国将哀章行为颇不检点，王莽替他选置和叔，并告诫说：“不只是要保全国将的家门，还应保全在西州的亲属。”诸公都轻视鄙薄哀章，其中尤甚。四月，降霜，草木被冻死，海边尤其严重。六月，黄雾四面弥漫。七月，大风拔起树木，把北阙直城门的屋瓦吹飞。下雨夹冰雹，牛羊被打死。王莽依据《周官》《王制》的文字，设置卒正、连率、大尹，职权如同太守；设置属令、属长，职权如同都尉。设置州牧、部监二十五人，礼遇如同三公。部监的官位为上大夫，各自主管五郡。公爵家族任牧，侯爵家族任卒正，伯爵家族任连率，子爵家族任属令，男爵家族任属长，都世袭其官职。没有爵位的人任尹。把长安城附近分为六乡，每乡设置帅一人。把三辅分为六尉郡；河东、河内、弘农、河南、颍川、南阳为六队郡，设置大夫，职权如同太守；设置属正，职权如同都尉。改河南大尹为保忠信卿。增加河南所属县，满三十县。设置六郊州长各一人，每人主管五县。其他官职名称也全部改易。大郡甚至分为五郡。郡县中以“亭”为名的共有三百六十处，用来应合符命上的文字。边境沿线又设置竟尉，由男爵担任。诸侯国的闲置田地，用来作为黜陟、增减封地的依据。王莽下诏说：“常安西都称为六乡，所属各县称为六尉；义阳东都称为六州，所属各县称为六队。京畿以内称为内郡，京畿以外称为近郡；设有障塞边防的称为边郡。合计一百二十五郡。九州以内有县二千二百零三个。公爵在甸服，称为惟城；在侯服的诸侯，称为惟宁；在采邑、任地的诸侯，称为惟翰；在宾服的，称为惟屏；负责推行文教、奋扬武卫的，称为惟垣；在九州以外的，称为惟籓；各以所在方位命名，总称为万国。”此后，年年又改动，一个郡甚至五次更改名称，后来又恢复旧名。官吏百姓无法记住，每次下诏书，总要附上旧名，说：“制诏陈留大尹、太尉：把益岁以南划归新平。新平，原为淮阳郡。把雍丘以东划归陈定。陈定，原为梁郡。把封丘以东划归治亭。治亭，原为东郡。把陈留以西划归祈隧。” 祈隧，原为荥阳郡。陈留已经不再有郡了。大尹、太尉都到行在所来。”他的号令这样反复变更，都属于这一类。如今天下的小学，以戊子代替甲子作为六十日的起始日；以戊子为元日，以戊寅这一旬作为忌日。百姓大多不听从。匈奴单于知去世，他的弟弟咸继立为单于，请求和亲。王莽派使者厚重贿赂他，欺骗说要把他的侍子登送还，趁机悬赏捉拿陈良、终带等人。单于立即把陈良等交给使者，用槛车押送到长安。王莽在城北焚烧陈良等人，命官吏百姓聚集观看。边境沿线发生严重饥荒，人吃人。谏大夫如普巡视边境军队回来，说：“军士长期驻守边塞十分困苦，边郡没有办法相互供养。如今单于刚刚和亲，应趁此机会停止用兵。”校尉韩威进言说：“凭新室的威势吞灭胡虏，就像口中除掉跳蚤虱子一样容易。臣希望得到五千名勇士，不携带一斗粮食，饿了就吃俘虏的肉，渴了就喝他们的血，便可以横行无阻。”王莽认为他说得豪壮，任命韩威为将军。但又采纳如普的意见，征召撤回在边境的各位将领。免去陈钦等十八人的职务，又撤除四关填都尉和各处驻军。恰逢匈奴使者返回，单于知道侍子登已经被杀，于是发兵侵犯边境，王莽再次征发军队驻屯。

译于是边境百姓流入内郡，沦为别人的奴婢，便下令禁止官吏百姓胆敢挟持边民，违者弃市。益州蛮夷杀死大尹程隆，三边全都反叛。派平蛮将军冯茂率军攻打他们。免去宁始将军侯辅的职务，任命讲《易》祭酒戴参为宁始将军。二年二月，在王路堂置酒，公卿、大夫都来佐助进酒。大赦天下。当时，正午出现星星。大司马苗▯降任司命，任命延德侯陈茂为大司马。有人谣传黄龙坠落，死在黄山宫中，百姓奔走前往观看的有数万人。王莽厌恶此事，逮捕拘禁并审问谣言从何处兴起，但没有查到。单于咸既已和亲，请求得到他儿子登的尸体。王莽想派使者送去，又担心咸怨恨而杀害使者，于是把先前主张杀死侍子的故将军陈钦以其他罪名拘捕下狱。陈钦说：“这是想拿我向匈奴交代。”于是自杀。王莽选拔能专门应对外交事务的儒生、济南人王咸为大使，任命五威将琅邪人伏黯等为副帅，派他们送还登的尸体。又下令挖掘单于知的坟墓，用荆条鞭打他的尸体。还命匈奴退到漠北的边塞以外，责令单于赔偿马一万匹、牛三万头、羊十万头，以及把先前掠走的边民中还活着的全部送还。王莽一向喜欢这样说大话。王咸到了单于庭，陈述王莽的威势和恩德，责备单于背叛的罪行，并说明应当纵横应敌。单于无法使他屈服，于是接受命令，把登的尸体交还给他。进入边塞后，王咸染病而死；王莽封他的儿子为伯，伏黯等人都封为子。王莽认为只要制度制定下来，天下自然会太平，所以专心研究地理、制定礼制、制作音乐，讲求会通《六经》的学说。公卿们早晨入朝、晚上出宫，议论多年仍不能决定，无暇审察狱讼冤屈和百姓的紧急事务。县令空缺的地方，往往数年由他人代理，贪婪残暴的情况日益严重。中郎将、绣衣执法在郡国任职的，都凭借权势，互相传递消息、举奏他人。又派十一公的属官分布各地，劝课农桑、颁行时令、查办各种奏章；车马仪仗接连相望，交错于道路，召集官吏百姓，逮捕证人和佐证者；郡县征收赋税，彼此递送贿赂，是非黑白混乱不清，守候在宫阙前申诉的人很多。王莽亲眼见到自己先前专擅权力而取得汉朝政权，所以一心要亲自包揽所有事务，有关部门只求照办成案、苟且免祸。各种宝物、国库、钱粮官，都由宦官掌管；官吏百姓上呈的密封奏书，由宦官近侍拆阅，尚书都不能知道。他防备臣下到了这种程度。又喜欢更改制度，政令繁多，奉行的人往往要先询问，才按从前的规定执行；前后政令互相叠加，使人昏乱而无法理清。王莽常常掌灯处理政务直到天亮，仍然处理不完。尚书因此乘机作奸，把事情压下不办；上书等待答复的人，连续多年不能离去；被拘押在郡县的，等到遇赦才放出；卫卒已经三年没有轮换。粮价一向昂贵，边境驻军二十多万人仰赖衣食供给，县官忧愁不堪。五原、代郡受害尤其严重，于是起而成为盗贼，数千人结伙，又转入邻近各郡。王莽派捕盗将军孔仁率军，与各郡县合击，经过一年多才平定，边郡也几乎被盗贼侵扰殆尽。邯郸以北大雨大雾，洪水涌出，深的地方达数丈，冲走淹死数千人。立国将军孙建去世，司命赵闳任立国将军。宁始将军戴参恢复原官，南城将军廉丹任宁始将军。三年二月乙酉日，发生地震，大雨雪，关东尤其严重，积雪深达一丈，竹子和柏树有的枯死。大司空王邑上书说：“我任职处理政务八年，功业没有成效，大司空的职责尤其荒废，以至于发生地震这样的灾变。希望请求辞职归养。”王莽说：“大地有动和震，震会造成灾害，动则不造成灾害。《春秋》记载地震，《易·系辞》说坤卦发动；动静开合，万物由此产生。灾异的变化，各有其缘由。” 天地显示威严，是为了警戒我本人，王公有什么罪过，却要请求辞职？这不是帮助我的做法。派散骑司禄大夫、脩宁男遵去晓谕我的意思。”五月，王莽颁布官吏俸禄制度，说：“我遭逢阳九之厄、百六之会，国用不足，百姓骚动，从公卿以下，一个月的俸禄只有十布二匹，有的只有帛一匹。我每次想到这些，没有一次不忧伤。如今厄运已经过去，府库虽然还不能充足，但略微已有一些供应，应从六月初一庚寅日开始，所发官吏俸禄全部按照制度执行。”四辅、公、卿、大夫、士，以下直到舆僚，共十五个等级。最低级僚吏一年俸禄六十六斛，逐级按差等增加，最高到四辅为一万斛。王莽又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的臣民，没有不是王的臣下。这是用天下来供养王室。《周礼》规定膳食有一百二十种品类。如今诸侯各食其同、国、则；辟、任、附城食其封邑；公、卿、大夫、元士食其采邑。多少的差等，都有条文品级。年成丰收，就充足供应礼制规定的数量；发生灾害，就有所减损，与百姓共同忧患和欢乐。每年考核上计时，统筹计算天下幸而没有灾害的情况，太官的膳食就备足各项品类；如果发生灾害，就按照灾害程度以十分为率相应减少膳食。东岳太师、立国将军负责东方三州一部二十五郡；南岳太傅、前将军负责南方二州一部二十五郡；西岳国师、宁始将军负责西方一州二部二十五郡；北岳国将、卫将军负责北方二州一部二十五郡；大司马负责纳言卿、言卿、仕卿、作卿、京尉、扶尉，以及兆队、右队、中部至前七部；大司徒负责乐卿、典卿、宗卿、秩卿、翼尉、光尉、左队、前队、中部、右部，共五郡；大司空负责予卿、虞卿、共卿、工卿、师尉、列尉、祈队、后队、中部至后十郡；以及六司、六卿，都由所属的公负责应对灾害，也按照十分为率，依灾害多少减少俸禄。郎官、从官、中都官吏在都内领取仓储俸禄的，以太官膳食的增减作为节制标准。诸侯、辟、任、附城和各级官吏，也各自负责应对所属地区的灾害。大体上要上下同心，劝勉发展农业，使百姓安定。”王莽的制度繁琐零碎到了这种程度，考核计算无法理清，官吏最终也领不到俸禄，于是都借官职作奸谋利，收取贿赂来供给自己。

译这一月戊辰日，长平馆西岸崩塌，邕泾水不再向东流，冲毁河道后改向北流。派大司空王邑巡视察看，回来报告情况，群臣上前祝贺，认为这是《河图》所说的“以土填水”，是匈奴灭亡的吉兆。于是派并州牧宋弘、游击都尉任萌等率军攻打匈奴，到边境后停止前进，驻军防守。七月辛酉日，霸城门发生火灾，民间称为青门。戊子日月底，发生日食。大赦天下，又命公卿、大夫、诸侯、二千石各举荐四种品行的人一名。大司马陈茂因日食被免职，武建伯严尤任大司马。十月戊辰日，王路硃鸟门昼夜不停地鸣响，崔发等人说：“虞帝开辟四门，使四方聪明之士得以通达。门鸣，是表明应当修明先圣的礼制，招徕四方贤士。”于是命群臣都来祝贺，被举荐的四行之士从硃鸟门进入应对策问。平蛮将军冯茂攻打句町，士卒染病，死亡十分之六七；向百姓征收财物，十份取五份，益州因此空虚耗损却没有取胜，冯茂被征召回来，投入狱中死去。又派宁始将军廉丹和庸部牧史熊攻打句町，斩获首级颇多，取得一些胜利。王莽征召廉丹、史熊回来，廉丹、史熊请求增加军需和调度，表示一定取胜后才回来。王莽又大肆征收赋税，就都大尹冯英不肯供给，上书说：“自从越巂郡遂久、仇牛、同亭、邪豆等部族反叛以来，积算将近十年，郡县不断拒击。后来又任用冯茂，姑且施行一概强制的政策。僰道以南山势险峻、高远幽深，冯茂多次驱使民众迁居远方，费用以亿计，官吏士卒因瘴毒之气死亡的有十分之七。如今廉丹、史熊害怕自己不能兑现期限，调发各郡兵员、粮食，又向百姓征取十分之四，耗空破坏梁州，最终功业仍未完成。应当停止用兵，实行屯田，明确设置悬赏。”王莽大怒，免去冯英官职。后来王莽颇有所醒悟，说：“冯英也不能过分责备。”于是又任命冯英为长沙连率。翟义的党羽王孙庆被捕，王莽让太医、尚方官和技艺高超的屠夫一起剖开剥取他的尸体，测量五脏，用竹席引导经脉，探知各脏器的终始，说这样可以治疗疾病。这一年，派大使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率戊己校尉出征西域，各国都到郊外迎接并进献贡物。各国先前杀死了都护但钦，王骏想袭击他们，命副帅何封、戊己校尉郭钦另率一军。焉耆假装投降，埋伏军队袭击王骏等人，旨死。郭钦、何封后来赶到，袭击焉耆的老弱，随后从车师返回入塞。王莽任命郭钦为填外将军，封为劋胡子。何封封为集胡男。西域从此断绝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