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八高五王传第八

译卷第三十八《高祖五王传》第八 高皇帝有八个儿子：吕后生孝惠帝，曹夫人生齐悼惠王刘肥，薄姬生孝文帝，戚夫人生赵隐王刘如意，赵姬生淮南厉王刘长，其他姬妾生赵幽王刘友、赵共王刘恢、燕灵王刘建。淮南厉王刘长另有传记。齐悼惠王刘肥，他的母亲是高祖未显达时的外妇。高祖六年，刘肥被立为齐王，食邑七十多城。凡是齐地百姓能说齐地方言的，都划归齐国。孝惠帝二年，刘肥入朝。皇帝和齐王在太后面前宴饮，把齐王安排在上座，按家人礼节相待。太后大怒，便让人斟了两杯鸩酒放在面前，叫齐王敬酒。齐王起身，皇帝也起身，想和他一起敬酒。太后害怕了，亲自起身把那杯酒换走。齐王觉得奇怪，于是不敢喝，假装醉酒离开。询问后，知道那是鸩酒，便忧虑起来，认为自己不能活着离开长安。内史士说：“太后只有皇帝和鲁元公主两个子女。如今大王有七十多座城，而公主只有几座食邑。大王如果确实能把一个郡献给太后，作为公主的汤沐邑，太后一定高兴，大王就没有忧患了。”于是齐王献出城阳郡，尊鲁元公主为王太后。吕太后高兴并答应了这件事。于是她在齐王府设宴饮酒，派齐王回国。后来过了十三年去世，儿子刘襄继承王位。赵隐王刘如意在位九年。高祖四年，高祖去世，吕太后召赵王到长安，用鸩酒将他毒死。刘如意没有儿子，封国断绝。赵幽王刘友，立国十一年后改封为淮阳王。赵隐王刘如意死后，孝惠帝元年，刘友改封为赵王，共在位十四年。刘友以吕氏女子为王后，却不宠爱她，而宠爱另一位姬妾。吕氏王后愤怒离去，向太后诬告说：“赵王说：‘吕氏怎么能封王？太后百年之后，我一定要攻打他们。’”太后大怒，因此召赵王入朝。赵王到后，太后把他安置在官邸却不召见，命卫国看守，不给他食物。他的群臣有的偷偷送食物给他，便被逮捕治罪。赵王饥饿不堪，于是唱道：“诸吕掌权啊，刘氏衰微；逼迫胁制王侯啊，强行把吕氏女子嫁给我。我的王妃既嫉妒啊，又诬陷我有罪；进谗言的女子扰乱国家啊，皇上竟然还没有醒悟。我没有忠臣啊，为什么要抛弃封国？独自在荒野中求得心中快意啊，苍天会替我主持正直！唉，事情已经无法后悔啊，宁可早些自杀！作为大王却饿死啊，谁会怜悯我？吕氏违背天理啊，寄托上天为我报仇！”于是被幽禁而死。按照百姓的礼仪葬在长安。高后去世，孝文帝即位，立幽王的儿子刘遂为赵王。孝文帝二年，有关官员请求立皇子为王。皇帝说：“赵幽王被幽禁而死，朕非常怜悯他。已经立他的长子刘遂为赵王。刘遂的弟弟刘辟强，以及齐悼惠王的儿子硃虚侯刘章、东牟侯刘兴居都有功劳，都可以封王。”于是取赵国的河间郡立刘辟强为王，这就是河间文王。文王在位十三年去世，儿子哀王刘福继承王位；一年后去世，没有儿子，封国废除。赵王刘遂在位二十六年。孝景帝时，晁错因赵王有过错而削去赵国常山郡，诸侯因此怨恨；吴、楚反叛时，刘遂与他们合谋起兵。他的相国建德、内史王悍劝谏，他不听，反而烧死建德、王悍，发兵驻扎在赵国西部边界，想等待吴、楚一同进军，又向北派使者与匈奴联合讲和。汉朝派曲周侯郦寄攻打赵国，赵王据邯郸城防守，双方相持七个月。吴、楚失败，匈奴听说后也不肯进入边境。栾布从攻破齐国的战场回来，合并军队引水灌入赵城。城墙毁坏，赵王刘遂自杀，封国废除。景帝怜悯赵国丞相、内史坚守正义而死，分别封他们的儿子为列侯。赵共王刘恢，在位十一年。梁王彭越被诛杀后，立刘恢为梁王。十六年，赵幽王去世，吕后把刘恢改封为赵王，刘恢心中不乐。太后把吕产的女儿立为赵王后，王后的随从官员全是吕氏族人；王后暗中掌握权力，暗中监视赵王，使赵王不能随心所欲。燕王有一位宠爱的姬妾，王后把她毒死了。燕王于是作歌诗四章，让乐人演唱。燕王悲伤思念，在六月自杀。太后听说后，认为他是因为妇人的缘故自杀，不考虑奉行宗庙之礼，便废黜了他的继承人。燕灵王刘建即位。十一年，燕王卢绾逃亡，投奔匈奴；第二年，立刘建为燕王。十五年，刘建去世。他有一个美人所生的儿子，太后派人把他杀死，燕国因此断绝了后嗣。齐悼惠王的儿子，前后一共九人被封为王：太子刘襄为齐哀王，次子刘章为城阳景王，刘兴居为济北王，刘将闾为齐王，刘志为济北王，刘辟光为济南王，刘贤为菑川王，刘卬为胶西王，刘雄渠为胶东王。齐哀王刘襄，在孝惠帝六年承继王位。第二年，惠帝去世，吕太后临朝称制。吕太后元年，把她哥哥的儿子鄜侯吕台封为吕王，割取齐国的济南郡作为吕王供奉食禄的封邑。第二年，哀王的弟弟刘章入汉宫值宿警卫，高后封他为硃虚侯，并把吕禄的女儿嫁给他。高后四年，封刘章的弟弟刘兴居为东牟侯，他们都在长安担任宿卫。高后七年，割取齐国的琅邪郡，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这一年，赵王刘友被幽禁在王邸中而死。三个赵王都被废黜后，高后把吕氏诸人封为三王，专擅权力，处理政事。刘章二十岁，有气力，因为刘氏宗室不能任职而愤懑。他曾入宫侍奉宴饮，高后命刘章担任酒吏。刘章主动请求说：“臣是将门之后，请允许臣按照军法行酒令。”高后说：“可以。”酒兴正浓时，刘章进献歌舞，过了一会儿说：“请允许我向太后讲一讲耕田的道理。”高后把他当作小孩子畜养，笑着说：“看来你的父亲只懂得种田罢了。你生来就是王子，怎么会知道种田呢？”刘章说：“臣知道。”太后说：“那就试着给我说说种田的道理。”刘章说：“深耕土地，密集播种；长出禾苗后要让它们稀疏；不是应当保留的苗，就用锄头除掉。”太后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吕氏中有一人喝醉，逃离了酒席。刘章追上去，拔剑将他斩杀，回来报告说：“有一人逃离酒席，臣谨按军法把他斩了。”太后身边的人大为惊恐。既然太后已经准许他按军法行事，也就无法治他的罪，于是酒宴结束。从此以后，吕氏都畏惧刘章，即使大臣们也都依附硃虚侯，刘氏宗室的力量因此增强。第二年，高后去世。赵王吕禄任上将军，吕王吕产任相国，都住在长安城中，聚集军队来威慑大臣，想要发动叛乱。刘章娶了吕禄的女儿为妻，知道他们的阴谋，于是暗中派人出城告知他的兄长齐王，想让齐王发兵向西进军；硃虚侯、东牟侯想在朝廷内部与大臣作内应，诛灭吕氏诸王，趁机拥立齐王为皇帝。

译齐王听到这个计策后，便和他的舅父驷钧、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暗中谋划发兵。齐相召平听说后，便发兵进入宫中保卫齐王。魏勃欺骗召平说：“大王想要发兵，没有汉朝的虎符作为凭证是不行的。相国您包围王宫，本来做得很好。请让我替您率兵保卫大王。”召平相信了他，于是让魏勃统领军队。魏勃掌兵后，却用军队包围了相府。召平说：“唉，道家说过：‘应当决断却不决断，反而会受到祸乱。’”于是自杀。齐王便任驷钧为相，魏勃为将军，祝午为内史，征发国内全部军队。齐王派祝午去欺骗琅邪王说：“吕氏将要作乱，齐王发兵向西，想要诛灭他们。齐王自认为年少，又不熟悉军事，希望把全国托付给大王。大王是高帝时期的将领，熟悉战争。齐王不敢离开军队，所以派臣请大王屈驾到临菑会见齐王商议事情，并率领齐军向西平定关中的叛乱。”琅邪王相信了这些话，认为确实如此，便驰马到临菑会见齐王。齐王和魏勃等人于是扣留琅邪王，又派祝午征发琅邪国的全部军队，并把这些军队合并到自己麾下。琅邪王刘泽受骗后，不能返回封国，于是劝齐王说：“齐悼惠王是高皇帝的长子。推究根本来说，大王是高皇帝嫡长孙，应当继承帝位。如今各位大臣狐疑不决，还没有确定人选，而我在刘氏中年纪最长，大臣们本来就要等我来决定计策。现在大王扣留我没有用处，不如让我入关商议事情。”齐王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准备更多车辆护送琅邪王。琅邪王出发后，齐国便发兵向西攻打吕国占有的济南郡。于是齐王写信给各诸侯王说：“高帝平定天下，分封他的子弟为王。悼惠王去世后，惠帝让留侯张良拥立我为齐王。惠帝去世，高后掌权，年事已高，却听任吕氏擅自废黜皇帝、改立新君，又杀死三个赵王，灭掉梁、赵、燕三国，把吕氏族人封为王，分割齐国为四国。忠臣进谏，皇上有时昏乱而不听。如今高后去世，皇帝年少，不能治理天下，本来就应当等待大臣和诸侯来处理。现在吕氏又擅自尊崇官位，聚集军队，严加威胁，劫持列侯和忠臣，强行发号施令，使天下受到控制，宗庙危在旦夕。寡人率兵入关，诛灭不应当封王的人。”汉朝听说后，相国吕产等派大将军、颍阴侯灌婴率兵攻打齐国。灌婴到达荥阳后，便谋划说：“吕氏在关中起兵，想要危害刘氏而自立。如果我攻破齐国后回去报告，这反而会增加吕氏的力量。”于是留下军队驻扎在荥阳，派人晓谕齐王和各诸侯，与他们联合讲和，等待吕氏发生变故后共同诛灭他们。齐王听说后，便在西部边界驻军，等待约定。吕禄、吕产想要作乱，硃虚侯刘章与太尉周勃、丞相陈平等诛杀了他们。刘章首先斩杀吕产，太尉周勃等于是把吕氏族人全部诛灭。琅邪王也跟随齐王来到长安。大臣们商议想拥立齐王，都说：“他的母舅驷钧凶恶暴戾，是披着人皮的虎。考虑到吕氏的缘故，天下几乎已经大乱；如今再立齐王，就是想让他重新成为吕氏那样的人。代王的母亲薄氏，是君子长者；而且代王是高帝的儿子，到现在仍在世，年纪最长。立他为帝，从父子关系说合乎顺序，从品德良善说也能使大臣安心。”于是大臣们谋划迎接代王，并派刘章把诛灭吕氏的事情告知齐王，命令他停止用兵。灌婴在荥阳，听说魏勃原本教唆齐王反叛，吕氏被诛灭后，便停止齐军，派使者召来魏勃责问。魏勃说：“失火的人家，难道有空先责问救火者为什么后来才来吗？”说完退到一旁站立，双腿发抖。由于害怕，他最终也说不出别的话。灌婴仔细打量他，笑着说：“人们说魏勃勇敢，原来只是个荒唐平庸的人，能成什么事呢！”于是放走了魏勃。魏勃的父亲因为善于弹琴而被秦始皇召见。魏勃年轻时想求见齐相曹参，但家里贫穷，没有办法自行通报，于是常常每天早早地独自在齐相舍人门外打扫。舍人觉得奇怪，便把他当作可疑人物加以监视，终于发现了魏勃。魏勃说：“我没有机会求见相国，所以替您打扫门庭，希望借此求得相见。”于是舍人带魏勃去见曹参，曹参便任用他为舍人。魏勃有一次替曹参驾车，谈论政事，曹参认为他贤能，便把他推荐给悼惠王。齐王召见魏勃，任命他为内史。起初，悼惠王获得了自行任命二千石官员的权力。悼惠王去世后，哀王继位，魏勃掌权，地位超过齐相。齐王停止用兵回国，而代王被拥立为帝，这就是孝文帝。文帝元年，把高后时期从齐国割去的城阳、琅邪、济南三郡全部归还齐国，又把琅邪王改封为燕王。增加硃虚侯、东牟侯各二千户的封邑，赏赐黄金各千斤。这一年，齐哀王去世，儿子文王刘则继位。十四年后去世，没有儿子，封国废除。城阳景王刘章，孝文帝二年以硃虚侯身份与东牟侯刘兴居一同被封王，第二年去世。儿子共王刘喜继承王位。孝文帝十二年，改封为淮南王；五年后，又改回城阳王，共在位三十三年去世。儿子顷王刘延继位，二十六年后去世。儿子敬王刘义继位，九年后去世。儿子惠王刘武继位，十一年后去世。儿子荒王刘顺继位，四十六年后去世。儿子戴王刘恢继位，八年后去世。儿子孝王刘景继位，二十四年后去世。悼惠王的儿子哀王刘云继承王位，过了一年就去世了，没有儿子，封国于是断绝。成帝又立刘云的哥哥刘俚为城阳王，到王莽时封国断绝。济北王刘兴居起初凭东牟侯的身份，和大臣们一起在代王府拥立文帝，说：“诛灭吕氏，我没有功劳，请让我和太仆滕公一起进入宫中清除祸乱。”于是把少帝带出宫，迎接皇帝入宫。起初诛灭诸吕时，硃虚侯刘章的功劳尤其大，大臣们答应把赵地全部封给刘章为王，把梁地全部封给刘兴居为王。等到文帝即位后，听说硃虚侯、东牟侯起初想拥立齐王，因此贬抑了他们的功劳。文帝二年，才分封诸王的儿子，于是割取齐国两个郡封刘章、刘兴居为王。刘章、刘兴居认为自己因失职而被夺去了功劳。一年多以后，刘章去世；这时匈奴大举入侵边境，汉朝多次征发军队，丞相灌婴率军攻打匈奴，文帝亲自到太原。刘兴居以为天子亲自出击胡人，于是发兵反叛。皇帝听说后，撤回军队，返回长安，派棘蒲侯柴武将军击败刘兴居，俘获济北王。刘兴居自杀，封国被废除。文帝怜悯济北王因叛乱而自取灭亡，第二年，把悼惠王的儿子罢军等七人全部封为列侯。到了文帝十五年，齐文王又去世，没有儿子。当时悼惠王的后代中还剩下城阳王，文帝怜悯悼惠王嫡系继承人断绝，于是把齐国分为六个封国，把先前封为悼惠王儿子的列侯中仍在世的六人全部立为王。

译齐孝王刘将闾凭杨虚侯的爵位被立为王，济北王刘志凭安都侯的爵位被立为王，菑川王刘贤凭武成侯的爵位被立为王，胶东王刘雄渠凭白石侯的爵位被立为王，胶西王刘卬凭平昌侯的爵位被立为王，济南王刘辟光凭扐侯的爵位被立为王。孝文帝十六年，六王在同一天一起受封。受封十一年后，孝景帝三年，吴王、楚王反叛，胶东王、胶西王、菑川王、济南王都发兵响应吴、楚。四王想和齐国联合，齐孝王犹豫不决，闭城守备，不答应。三国的军队共同包围齐国，齐王派路中大夫向天子报告。天子又命令路中大夫回去报信，告诉齐王坚守城池，汉军现在已经击破吴、楚了。路中大夫到达时，三国军队已经把临菑包围了好几层，他无法进入。三国将领和路中大夫盟誓说：“如果你回去说汉军已经被击破，就赶快让齐国投降三国，否则齐国将要被屠杀。”路中大夫答应后，来到城下，望见齐王，说：“汉军已经发兵一百万，派太尉周亚夫击破吴、楚，正要率军来救齐国；齐国一定要坚守，不能投降！”三国将领要杀死路中大夫。齐国起初被围困得很危急，暗中曾与三国联络谋划投降，约定尚未确定，恰逢路中大夫从汉军那里回来，齐国大臣于是又劝齐王不要向三国投降。正好汉将栾布、平阳侯等人的军队抵达齐地，击破三国军队，解除了包围。后来听说齐国起初曾和三国谋划，三国将要调兵攻打齐国。齐孝王害怕，服毒自杀。胶东王、胶西王、济南王、菑川王都被依法诛杀，封国被废除。只有济北王仍在。齐孝王自杀后，景帝听说了，认为齐孝王是齐国首先归附汉朝的人，他是被逼迫劫持而参与谋划的，并非他的罪过，于是召来并立孝王太子刘寿为王，这就是懿王。刘寿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厉王刘次昌继承王位。他的母亲是纪太后。纪太后把自己的妹妹纪氏之女立为王后，但厉王不喜欢她。纪太后想让纪家得到更大的宠幸，就命长女纪翁主进入王宫，整顿王后宫中的事务，不让王后有机会接近厉王，想使厉王宠爱纪氏之女。厉王因此和自己的姐姐翁主通奸。齐国有个宦官徐甲，入宫侍奉汉皇太后。皇太后有个宠爱的女儿叫修成君，修成君不是刘氏的女儿，太后很怜爱她。修成君有个女儿叫娥，太后想把她嫁给诸侯。宦官徐甲于是请求出使齐国，一定要让齐王上书请求娶娥。皇太后非常高兴，就派徐甲到齐国。当时主父偃知道徐甲出使齐国是为了替娥谋求王后之位，也趁机对徐甲说：“如果事情办成了，希望你替我说一句，我的女儿愿意入宫充任王后。”徐甲到了齐国，暗中把这件事告诉纪太后。纪太后大怒，说：“大王已经有王后，后宫也都安排齐备了。况且徐甲原是齐国的贫民，后来做了宦官，入宫侍奉汉朝，起初对我们毫无助益，却想扰乱我们王家的事情！” “而且主父偃是什么人？竟想把女儿送入后宫！”徐甲十分窘迫，回来向皇太后报告说：“齐王已经愿意娶娥为妻，但这件事有妨碍，我恐怕会像燕王一样。”所谓燕王，是因为和自己的儿子、兄弟通奸，获罪而死。因此徐甲借燕王的事来触动太后。太后说：“不要再提把女儿嫁给齐王的事！”这件事逐渐传到皇帝那里。主父偃由此和齐国结下嫌隙。主父偃正受到宠信、掌握权势，便说：“齐国临菑有十万户，市场税收有千金，人口众多而富庶，比长安还大；不是天子的亲弟弟或宠爱的儿子，不能封王于此。如今齐王和皇帝的亲属关系更加疏远了。”他又从容地说起吕太后时齐国曾想反叛，以及吴、楚反叛时齐孝王几乎参与作乱。现在又听说齐王和他的姐姐淫乱。于是武帝任命主父偃为齐国丞相，并让他查办这件事。主父偃到了齐国，迅速审理王后宫中那些替齐王与姐姐翁主通奸的宦官，供词牵连到齐王。齐王年少，害怕因罪被官吏逮捕诛杀，于是服毒自杀。这时赵王害怕主父偃一出使就败坏齐国，担心他逐渐疏远皇族骨肉，便上书揭发主父偃收受金钱以及处事轻重失当等过错，天子也因此把主父偃囚禁起来。公孙弘说：“齐王是因忧惧而死，又没有留下后代；如果不诛杀主父偃，就无法满足天下人的期望。”主父偃于是因罪被诛杀。厉王在位五年，封国被废除。济北王刘志在吴、楚反叛时起初也参与了联络谋划，后来坚守封国而没有发兵，因此得以不被诛杀，改封为菑川王。元朔年间，齐国封国断绝。悼惠王的后代只剩下两个封国：城阳和菑川。菑川与齐国土地相邻，武帝因为悼惠王的坟墓园邑在齐国，于是割取临菑东部围绕悼惠王坟墓园邑的土地，全部赐给菑川国，至今仍由其奉祀祭祀。刘志在位三十五年去世，这就是懿王。儿子靖王刘建继承王位，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顷王刘遗继承王位，在位三十五年去世。儿子思王刘终古继承王位。五凤年间，青州刺史上奏说，刘终古让宠爱的奴仆和八子及各种御婢通奸；刘终古有时参与其中，同他们一起躺在席上，有时在白天让她们裸体伏地，进行如犬马交配般的淫乱，刘终古还亲自到场观看。她们生下孩子后，刘终古总是说：“这种乱伦的孩子无法知道是谁的父亲，让人把孩子抱走。”事情交给丞相、御史处理，他们上奏说：“刘终古身为诸侯王，按照现在的制度设置八子，俸秩相当于六百石，是为了广衍子嗣、尊重祖先。然而刘终古行为如同禽兽，扰乱君臣、夫妇之间的区别，违背人伦，请逮捕他。”诏令说：“削去四县。”刘终古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儿子考王刘尚继承王位，在位五年去世。儿子孝王刘横继承王位，在位三十一年去世。儿子怀王刘交继承王位，在位六年去世。儿子刘永继承王位，到王莽时封国断绝。赞说：悼惠王封王于齐，齐国是诸侯国中最大的。由于天下刚刚平定，皇帝的子弟还少，秦朝因为孤立而灭亡，没有藩屏辅佐，所以汉朝大规模分封同姓诸王，以此镇守天下。当时诸侯王可以自行任用御史大夫以下直到群卿等众多官员，制度如同汉朝，唯独汉朝为诸侯国设置丞相。自从吴、楚被诛灭以后，逐渐削夺诸侯的权力，并制定了左官、附益、阿党等法律。后来诸侯王只能享有衣食和租税，贫穷的甚至有人乘坐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