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一樊郦滕灌傅靳周传第十一

译卷第四十一 樊哙、郦商、滕公、灌婴、傅宽、靳歙、周緤列传第十一 樊哙是沛县人，以屠狗为业。后来和高祖一起隐居在芒砀山的山泽之间。陈胜起兵之初，萧何、曹参派樊哙去召请高祖，把高祖拥立为沛公。樊哙以舍人的身份跟随沛公进攻胡陵、方与，回军守卫丰邑；在泗水郡丰邑城下进攻敌军，击败他们。又向东平定沛县，击败泗水郡守在薛县西面的军队。和司马交战于砀县以东，击退敌军，斩首十五级，赐爵国大夫。樊哙经常跟随沛公，沛公在濮阳进攻章邯的军队时，樊哙攻城首先登上城墙，斩首二十三级，赐爵列大夫。跟随进攻城阳，又首先登城。攻下户牖，击破李由的军队，斩首十六级，赐予可以上报皇帝的爵位。后来在成武进攻圉县都尉和东郡守尉，击退敌军，斩首十四级，俘虏十六人，赐爵五大夫。跟随进攻秦军，从亳县以南出兵。河间守军驻扎在杠里，樊哙击破了他们。在开封以北击破赵贲的军队，因击退敌军并首先登城，斩杀敌军候一人，斩首六十八级，俘虏二十六人，赐爵卿。跟随进攻并击破扬熊于曲遇。攻打宛陵，首先登城，斩首八级，俘虏四十四人，赐爵并封号贤成君。跟随进攻长社、轘辕，切断黄河渡口，向东进攻尸乡的秦军，向南进攻秦军于。樊哙在阳城击破南阳郡守齮。向东进攻宛城，首先登城。向西到郦县，击退敌军，斩首十四级，俘虏四十人，获得加倍的封赏。进攻武关，到了霸上，斩杀都尉一人，斩首十级，俘虏一百四十六人，降卒二千九百人。项羽在戏地下寨，想要进攻沛公。沛公带着一百多名骑兵，借项伯引见项羽，向项羽谢罪，说明没有关闭关隘的事情。项羽犒赏军士后喝得半醉，亚父范增谋划杀死沛公，命项庄拔剑在席间起舞，想趁机刺杀沛公，项伯却常常遮挡保护他。当时，只有沛公和张良得以进入席中就座，樊哙在营外，听说事情危急，便拿着盾牌闯入。刚进营门，守卫阻拦樊哙，樊哙径直撞进去，站在帐下。项羽注视着他，问他是谁。张良说：“这是沛公的参乘樊哙。”项羽说：“壮士！”赏给他一卮酒和一只猪腿。樊哙喝完酒，拔剑切肉吃。项羽问：“还能再喝吗？”樊哙说：“我连死都不怕，难道只怕一卮酒吗！况且沛公先入咸阳平定那里，军队暴露驻扎在霸上，等待大王。大王今天到来，却听信小人的话，同沛公产生嫌隙，我担心天下人因此离心，怀疑大王啊！”项羽默然无语。沛公借口上厕所，向樊哙示意离开。出来以后，沛公留下车马随从，只骑一匹马，樊哙等四人步行跟随，从山下赶回霸上军营，同时派张良向项羽道谢。项羽也因此作罢，不再有诛杀沛公的想法。当天如果不是樊哙冲入营中斥责项羽，沛公几乎就危险了。几天后，项羽进入咸阳屠城，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樊哙列侯爵位，封号临武侯。后来升任郎中，跟随汉王进入汉中。返回平定三秦时，分兵进攻西丞在白水以北的军队；又在雍县以南以轻车骑兵进攻雍军，击破了他们。跟随进攻雍县、城县，首先登城。进攻章平的军队于好畤，攻城时首先登城冲入敌阵，斩杀县令、县丞各一人，斩首十一级，俘虏二十人，升任郎中骑将。跟随进攻秦国车骑军于壤县以东，击退敌军，升任将军。进攻赵贲，攻下郿、槐里、柳中、咸阳；灌溉水淹废丘，功劳最大。到了栎阳，赐给他杜县樊乡的食邑。跟随进攻项籍，屠灭煮枣，进攻并击破王武、程处在外黄的军队。进攻邹、鲁、瑕丘、薛。项羽在彭城击败汉王，全部收复鲁、梁一带土地。樊哙回军到了荥阳，增加平阴二千户食邑，以将军身份守卫广武一年。项羽向东撤走，樊哙跟随高祖进攻项籍，在阳夏攻下楚军，俘虏楚国周将军的士卒四千人。在陈县击围项籍的军队，大败楚军。屠灭胡陵。项籍死后，汉王即皇帝位，因为樊哙有功，增加食邑八百户。这年秋天，燕王臧荼反叛，樊哙跟随出兵攻打并俘虏臧荼，平定燕地。楚王韩信反叛，樊哙跟随军队到了陈县，擒获韩信，平定楚地。重新赐予列侯爵位，授予剖符，世世代代不得断绝；以舞阳为食邑，封号舞阳侯，免除此前的食邑。以将军身份跟随进攻在代地反叛的韩王信。从霍人县以西直到云中，和绛侯等共同平定这些地方，增加食邑一千五百户。又进攻陈豨和曼丘臣的军队，在襄国交战，攻破柏人，首先登城；降服并平定清河、常山共二十七县，摧毁东垣，升任左丞相。又在无终、广昌击破綦母卯、尹潘的军队。在代地以南击破陈豨的别将胡人王黄的军队，乘势进攻韩信在参合的军队。樊哙所统率的士卒斩杀韩信，又在横谷攻击陈豨的胡人骑兵，斩杀将军赵既，俘虏代丞相冯梁、守孙奋、大将王黄、将军一人、太仆解福等十人。和各位将领共同平定代地乡邑七十三处。后来燕王卢绾反叛，樊哙以相国身份进攻卢绾，在蓟县以南击破卢绾的丞相抵，平定燕国县十八个、乡邑五十一个。增加食邑一千三百户，确定舞阳食邑为五千四百户。跟随出征时，斩获首级一百七十六个，俘虏二百八十七人。另行作战时，击破敌军七支，攻下城池五座，平定郡六个、县五十二个，俘获丞相一人、将军十三人，以及二千石以下至三百石的官员十二人。樊哙娶吕后的妹妹吕须为妻，生子樊伉，因此他在各位将领中与皇帝的关系最为亲近。黥布起兵反叛以前，高帝曾经病重，厌恶见人，躺在禁宫中，下诏命令守门官不得让群臣进宫。绛侯周勃、灌婴等群臣都不敢入宫。十多天后，樊哙才推门径直闯入，大臣们也跟随而来。高帝独自枕着一个宦官躺卧。樊哙等人见到高帝，流着眼泪说：“当初，陛下和我们这些人在丰、沛起兵，平定天下，是多么雄壮啊！如今天下已经平定了，您又为什么这样疲惫呢！况且陛下的病势很重，大臣们都震惊恐惧；您不召见我们商议政事，却偏偏只和一个宦官相亲近吗？况且陛下难道没有看见赵高的事情吗？”高帝笑着起身。后来卢绾反叛，高帝派樊哙以相国的身份率军攻打燕地。当时高帝病得很重，有人诬陷樊哙与吕氏结党，说如果一日宫车晏驾，高帝去世，樊哙就要带兵把戚夫人、赵王刘如意及其同党全部杀掉。高帝大怒，于是派陈平用车载着绛侯周勃，替代樊哙担任将领，并要陈平立即在军中斩杀樊哙。陈平害怕吕后，便拘捕樊哙，将他押送到长安。

译陈平到达时，高帝已经去世，吕后释放了樊哙，使他恢复爵位和封邑。孝惠帝六年，樊哙去世，谥号武侯，儿子樊伉继承爵位。樊伉的母亲吕须也被封为临光侯，吕后掌权时专断擅权，大臣们全都害怕她。吕后去世后，大臣诛杀吕须等人，也诛杀樊伉，舞阳侯的封国中断了几个月。孝文帝即位后，才重新封樊哙的庶子樊市人为侯，恢复原来的封邑。樊市人去世，谥号荒侯。儿子樊佗广继承爵位。过了六年，樊市人的舍人上书说：“荒侯市人患病，不能生育；如今他的夫人和他的弟弟私通，生下了樊佗广，佗广实际上不是荒侯的儿子。”此事交给官吏审理，樊佗广被免爵。平帝元始二年，为延续断绝的世袭封爵，封樊哙玄孙的儿子樊章为舞阳侯，食邑一千户。郦商是高阳人。陈胜起兵时，郦商聚集年轻人，得到几千人。沛公攻取土地六个多月后，郦商率领四千人到岐地归属沛公。跟随进攻长社，首先登城，赐爵并封号信成君。跟随进攻缑氏，切断黄河渡口，击破秦军于雒阳以东。跟随攻下宛、穰，平定十七县。另行领兵进攻旬关，向西平定汉中。沛公成为汉王后，赐郦商信成侯爵位，以将军身份任陇西都尉。另行平定北地郡，在乌氏、栒邑、泥阳击破章邯的别将，赐武城六千户食邑。跟随进攻项籍的军队，和钟离眛交战，接受梁相国的印信，增加食邑四千户。跟随进攻项羽两年，攻打胡陵。汉王即皇帝位后，燕王臧荼反叛，郦商以将军身份跟随进攻臧荼，在龙脱交战，首先登城冲入敌阵；在易县城下击破臧荼军，击退敌军，升任右丞相，赐列侯爵位，授予剖符，世世代代不得断绝，食邑涿郡五千户。另行平定上谷，乘势进攻代地，接受赵相国的印信。和绛侯等平定代郡、雁门，俘获代丞相程纵、守相郭同，以及将军以下至六百石的官员十九人。回师后，以将军身份统率太上皇的卫队一年。十月，以右丞相身份进攻陈豨，摧毁东垣。又跟随进攻黥布，攻陷他的前沿营垒，冲破两道防线，因而击败黥布军，改封为曲周侯，食邑五千一百户，免除此前的食邑。郦商总共另行击破军队三支，降服并平定郡六个、县七十三个，俘获丞相、守相、大将各一人，小将二人，以及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的官员十九人。郦商侍奉孝惠帝、吕后。吕后去世后，郦商患病，不能处理政事。他的儿子郦寄，字况，同吕禄友好。吕后去世后，大臣想要诛杀诸吕，吕禄任将军，驻军北军，太尉周勃不能进入北军，于是派人劫持郦商，命令他的儿子郦寄欺骗吕禄。吕禄相信了郦寄，和他一起出游；太尉周勃于是得以进入并控制北军，最终诛杀诸吕。郦商在这一年去世，谥号景侯。儿子郦寄继承爵位。天下人都说郦况出卖朋友。孝景帝时期，吴、楚、齐、赵反叛，皇帝任命郦寄为将军，围攻赵国都城，七个月仍未攻下；栾布从平定齐地回来后，才消灭赵国。孝景帝中二年，郦寄想娶平原君为夫人，景帝大怒，把郦寄交给官吏审理，免去他的爵位。皇帝于是封郦商的另一个儿子郦坚为缪侯，以奉祀郦商的后代。传到玄孙郦终根时，郦终根在武帝时期任太常，因巫蛊案获罪被诛，封国被废除。元始年间，皇帝把高祖时期功臣从郦商以下的子孙都赐予关内侯爵位，共有一百多人有食邑。夏侯婴是沛县人。他担任沛县厩司御，负责驾车，每次送使者和宾客回来，经过泗上亭，都要和高祖交谈，常常一谈就是一天。后来夏侯婴考选补任县吏，和高祖关系亲密。高祖曾开玩笑伤了夏侯婴，有人告发高祖。高祖当时任亭长，按伤人罪论处很重；他便谎称没有伤害夏侯婴，夏侯婴也为他作证。案件移交审理后，夏侯婴因高祖被拘押了一年多，受到数百次拷打鞭笞，最终使高祖脱罪。高祖最初和徒众准备攻打沛县时，夏侯婴当时以县令史身份为高祖办事。高祖攻下沛县的第二天，成为沛公，赐夏侯婴七大夫爵位，任命他为太仆，常常为高祖驾车。跟随进攻胡陵时，夏侯婴和萧何劝降泗水监平，平以胡陵投降，夏侯婴被赐五大夫爵位。跟随在砀县以东进攻秦军，攻下济阳、户牖，在雍丘击破李由的军队；他用兵车快速推进，作战迅猛，因此击破敌军，赐爵执帛。跟随进攻章邯的军队于东阿、濮阳城下，凭借兵车快速推进、迅猛作战，击破敌军，赐爵执圭。跟随进攻赵贲在开封的军队和杨熊在曲遇的军队。夏侯婴跟随俘虏六十八人，降卒八百五十人，缴获印章一匣。又在雒阳以东进攻秦军，凭借兵车快速推进、迅猛作战，获得封爵，转任滕县县令。于是驾车跟随沛公进攻并平定南阳，在蓝田、芷阳交战，抵达霸上。沛公成为汉王后，赐夏侯婴列侯爵位，封号昭平侯，重新任太仆，跟随进入蜀汉。返回平定三秦，跟随进攻项籍。到了鼓城，项羽大败汉军。汉王战事不利，骑马逃走，遇到孝惠帝和鲁元公主，便把他们载上车。汉王十分急迫，马匹疲惫，楚军俘虏又在后面追赶，他常常把两个孩子推下车丢弃，夏侯婴总是把他们抱回车上继续赶路，还面向车后倒退着驾车奔驰。汉王大怒，十多次想杀夏侯婴，最终夏侯婴得以逃脱，把孝惠帝和鲁元公主送到了丰邑。汉王到达荥阳后，收集溃散的士兵，军势重新振作，赐夏侯婴沂阳食邑。进攻项籍于下邑，追击到陈县，最终平定楚地。到了鲁地，又增加兹氏的食邑。汉王即皇帝位后，燕王臧荼反叛，夏侯婴跟随进攻臧荼。第二年，跟随皇帝到了陈县，擒获楚王韩信。改以汝阴为食邑，授予剖符，世世代代不得断绝。跟随进攻代地，到了武泉、云中，增加食邑一千户。又跟随在晋阳附近进攻韩信的胡人骑兵，大败他们。追击败军到了平城，被胡人包围，七天无法突围。高帝派使者厚重馈赠冒顿的阏氏，冒顿才让包围圈打开一个缺口。高帝出来后想要奔驰，夏侯婴坚持缓慢前进，弩箭都已张满，向外警戒，最终得以脱险。增加夏侯婴细阳食邑一千户。跟随在句注山以北进攻胡人骑兵，大败他们。在平城以南进攻胡骑，三次冲入敌阵，功劳很多，赐给他所夺取的食邑五百户。跟随进攻陈豨、黥布的军队，冲入敌阵并击退敌军，增加食邑一千户，确定汝阴食邑为六千九百户，免除此前的食邑。夏侯婴从高祖在沛县起兵开始，一直担任太仆跟随，直到高祖去世。他以太仆身份侍奉惠帝。惠帝和高后感念夏侯婴在下邑一带救出孝惠帝、鲁元公主，于是赐给夏侯婴北宅第一等宅第，题名“近我”，以表示尊宠优待。惠帝去世后，他以太仆身份侍奉高后。高后去世，代王将要入京时，夏侯婴以太仆身份和东牟侯一起进入宫中清除宫禁，废黜少帝，用天子的法驾到代王府迎接代王，和大臣们共同拥立文帝，重新任太仆。

译八年后去世，谥号文侯。传到曾孙夏侯颇时，夏侯颇娶平阳公主为妻，因同父亲的御婢通奸获罪，自杀，封国被废除。起初，夏侯婴任滕县县令并为高祖驾车，所以号称滕公。等到曾孙夏侯颇娶公主为妻，公主随外家姓氏，被称为孙公主，因此滕公的子孙后来改姓孙。灌婴是睢阳卖缯的人。高祖为沛公时，攻取土地到了雍丘，章邯杀死项梁，沛公于是把军队撤回驻扎在砀县。灌婴以中涓身份跟随，进攻并击破东郡尉于成武以及秦军于杠里，奋力作战，赐七大夫爵位。又跟随进攻秦军于亳县以南、开封、曲遇，奋勇作战，赐爵执帛，封号宣陵君。跟随从阳武以西进攻直到雒阳，击破秦军于尸乡以北。向北切断黄河渡口，向南在阳城以东击破南阳郡守齮，于是平定南阳郡。向西进入武关，在蓝田交战，奋力作战，抵达霸上，赐爵执圭，封号昌文君。沛公成为汉王后，任命灌婴为郎中，跟随进入汉中；十月，任命为中谒者。跟随返回平定三秦，攻下栎阳，降服塞王。回军包围章邯的废丘，未能攻下。从东面出临晋关，进攻并降服殷王，平定他的土地。在定陶以南进攻项羽的将领龙且、魏相项佗的军队，奋力作战，击破他们。赐灌婴列侯爵位，封号昌文侯。又以中谒者身份跟随军队降服并攻下砀县以北直到彭城的地方。项羽击败汉王，汉王向西逃走，灌婴跟随返回，在雍丘驻军。王武、魏公申徒反叛，灌婴跟随进攻并击破他们。攻下外黄，向西在荥阳收拢军队。楚军骑兵大批到来，汉王于是从军中挑选可以担任骑将的人；众人都推荐原秦国骑士、重泉人李必和骆甲，他们熟悉骑兵作战，现任校尉，可以担任骑将。汉王想任命他们，李必、骆甲说：“我们原是秦国百姓，恐怕军中不信任我们，希望得到大王身边善于骑射的人来辅佐我们。”灌婴虽然年轻，却多次奋力作战，于是汉王任命灌婴为中大夫，命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率领郎中骑兵在荥阳以东进攻楚军，大败楚军。灌婴奉诏另行进攻楚军后方，切断他们的粮道，从阳武一直到襄邑。又在鲁县城下进攻项羽的将领项冠，击破他们；所统率的士卒斩杀右司马、骑将各一人。在燕西击破柘公王武的军队，所统率的士卒斩杀楼烦将五人、连尹一人。在白马城下进攻王武的别将桓婴，击破他，所统率的士卒斩杀都尉一人。率骑兵渡过黄河，护送汉王到雒阳；又向北迎接相国韩信的军队于邯郸。回军到了敖仓，灌婴升任御史大夫。汉王三年，以列侯身份获得杜平乡食邑。奉诏率领郎中骑兵向东归属相国韩信，在历下击破齐军，所统率的士卒俘获车骑将华毋伤以及将领、官吏四十六人。降服并攻下临淄，俘获齐相田光。追击齐相田横到嬴、博，击破他的骑兵，所统率的士卒斩杀骑将一人、生擒骑将四人。攻下嬴、博，在千乘击破齐将田吸并将其斩杀。向东跟随韩信在假密进攻龙且、留公，最终斩杀龙且，生擒右司马、连尹各一人，楼烦将十人，亲自生擒副将周兰。齐地平定后，韩信自立为齐王，派灌婴另行进攻楚将公杲于鲁地以北，击破他。转向南方，击破薛郡长，亲自俘获骑将一人。进攻傅阳，向前抵达下相以东的僮、取虑、徐地。渡过淮河，把沿途城邑全部降服，抵达广陵。项羽派项声、薛公、郯公重新平定淮北，灌婴渡过淮河，在下邳击破项声、郯公，斩杀薛公，攻下下邳、寿春。在平阳击破楚骑兵，于是降服彭城。俘获柱国项佗，降服留、薛、沛、酂、萧、相。攻打苦县、谯县，又俘获副将。灌婴和汉王在颐乡会合。跟随进攻项籍在陈县城下的军队，击破楚军。所统率的士卒斩杀楼烦将二人，俘虏将领八人。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项籍在垓下战败逃走，灌婴以御史大夫身份率领车骑，另行追击项籍到东城，击破楚军。所统率的五名士卒共同斩杀项籍，全都被赐列侯爵位。降服左右司马各一人，俘虏士卒一万二千人，楚军的将领和官吏全部被俘。攻下东城、历阳。渡江后在吴县击破吴郡长，俘获吴郡守，于是平定吴郡、豫章郡、会稽郡。返回平定淮北，共五十二县。汉王即皇帝位后，增加灌婴食邑三千户。以车骑将军身份跟随进攻燕王臧荼。第二年，跟随到陈县，擒获楚王韩信。回来后授予剖符，世世代代不得断绝，以颍阴为食邑二千五百户。跟随在代地进攻韩王信，到了马邑；另行降服楼烦以北六县，斩杀代国左将，在武泉以北击破胡人骑将。又跟随进攻韩信在晋阳城下的胡人骑兵，所统率的士卒斩杀胡人白题将一人。又奉诏统率燕、赵、齐、梁、楚的车骑，在硰石击破胡人骑兵。到了平城，被胡人围困。跟随进攻陈豨，另行在曲逆城下进攻陈豨丞相侯敞的军队，击破他们，所统率的士卒斩杀侯敞以及特将五人。降服曲逆、卢奴、上曲阳、安国、安平。攻下东垣。黥布反叛，灌婴以车骑将军身份率先出兵，在相县进攻黥布的别将，击破他们，斩杀副将和楼烦将三人。又进兵击破黥布的上柱国和大司马的军队。再进兵击破黥布的别将肥铢。灌婴亲自生擒左司马一人，所统率的士卒斩杀小将十人，追击败军直到淮河边。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黥布被击破后，高帝回朝，确定灌婴以颍阴为五千户食邑，免除此前的食邑。灌婴总共跟随作战俘获二千石官员二人，另行击破军队十六支，降服城邑四十六座，平定国一、郡二、县五十二，俘获将军二人、柱国和相各一人、二千石官员十人。灌婴从击破黥布回来后，高帝去世，以列侯身份侍奉惠帝和吕后。吕后去世，吕禄等人想要作乱。齐哀王听说后，发兵向西进军；吕禄等人任命灌婴为大将军，前往进攻齐军。灌婴到了荥阳，便和绛侯等谋划，借驻军荥阳之机，把诛灭吕氏的事情暗中告知齐王，齐军于是停止前进。绛侯等诛杀诸吕后，齐王撤兵回国。灌婴从荥阳回来，和绛侯、陈平共同拥立文帝。于是增加封邑三千户，赐黄金千斤，任太尉。

译三年后，绛侯周勃被免去丞相职务，灌婴任丞相，太尉一职被撤除。这一年，匈奴大举侵入北地郡，皇帝命丞相灌婴率骑兵八万五千人进攻匈奴。匈奴退走后，济北王反叛，皇帝下诏撤回灌婴的军队。过了一年多，灌婴以丞相身份去世，谥号懿侯。传到孙子灌强时，灌强犯罪，封国断绝。武帝又封灌婴的孙子灌贤为临汝侯，以奉祀灌婴，后来灌贤犯罪，封国被废除。傅宽以魏国五大夫、骑将身份跟随高祖起兵，担任舍人，从横阳出发。跟随进攻安阳、杠里以及赵贲在开封的军队，又进攻杨熊在曲遇、阳武的军队，斩首十二级，赐爵卿。跟随到了霸上。沛公成为汉王后，赐傅宽封号共德君。跟随进入汉中，任右骑将。平定三秦，赐雕阴食邑。跟随进攻项籍，驻军怀县，赐通德侯爵位。跟随进攻项冠、周兰、龙且，所统率的士卒在敖地城下斩杀骑将一人，增加食邑。归属淮阴侯韩信，击破齐军历下营，进攻田解。归属相国曹参，摧毁博地，增加食邑。于是平定齐地，授予剖符，世世代代不得断绝，封为阳陵侯，食邑二千六百户，免除此前的食邑。任齐国右丞相，负责防备齐地。五年后，任齐相国。四月，进攻陈豨，归属太尉周勃；以相国身份代替丞相樊哙进攻陈豨。一个月后，调任代国相国，率军驻屯。两年后，任丞相，率军驻屯。孝惠帝五年去世，谥号景侯。传到曾孙傅偃时，因谋反被诛杀，封国废除。靳歙以中涓身份跟随高祖，从宛朐起兵。进攻济阳，击破李由的军队。在开封以东进攻秦军，斩杀骑千人将一人，斩首五十七级，俘虏七十三人，赐爵并封为临平君。又在蓝田以北交战，斩杀车司马二人、骑长一人，斩首二十八级，俘虏五十七人。到了霸上，沛公成为汉王，赐靳歙建武侯爵位，升任骑都尉。跟随平定三秦。另行向西在陇西进攻章平的军队，击破他们，平定陇西六县；所统率的士卒斩杀车司马、候各四人，骑长十二人。跟随向东进攻楚军，到了彭城。汉军战败返回，固守雍丘，进攻反叛的王武等人。攻取梁地，另行向西在菑县以南进攻邢说的军队，击破他们；亲自俘获邢说部下都尉二人、司马和候十二人，降服官吏士卒四千六百八十人。在荥阳以东击破楚军。食邑四千二百户。另行在河内进攻赵贲的军队于朝歌，击破他们；所统率的士卒俘获骑将二人、车马二百五十匹。跟随进攻安阳以东直到棘蒲，攻下十县。另行进攻并击破赵军，俘获其司马二人、候四人，降服官吏士卒二千四百人。跟随降服并攻下邯郸。另行攻下平阳，亲自斩杀守相；所统率的士卒斩杀兵守、郡守各一人，降服邺县。跟随进攻朝歌、邯郸，又另行击破赵军，降服邯郸郡六县。回军驻扎敖仓，在成皋以南击破项籍的军队，切断楚军粮道，从荥阳一直到襄邑。击破项冠于鲁县城下。攻取土地向东到鄫、郯、下邳，向南到蕲、竹邑。在济阳城下进攻项悍。回军在陈县城下进攻项籍军，击破他们。另行平定江陵，降服柱国、大司马以下八人，亲自俘获江陵王，将他押送到雒阳，因而平定南郡。跟随到陈县，擒获楚王韩信，授予剖符，世世代代不得断绝，确定食邑四千六百户，封为信武侯。以骑都尉身份跟随进攻代地，在平城攻打韩信，回军东垣。有功，升任车骑将军，并统率梁、赵、齐、燕、楚的车骑，另行进攻陈豨的丞相侯敞，击破他们，因而降服曲逆。跟随进攻黥布有功，增加封邑，确定食邑五千三百户。总计斩首九十级，俘虏一百四十二人，另行击破军队十四支，降服城邑五十九座，平定郡、国各一、县二十三，俘获王、柱国各一人，以及二千石以下至五百石的官员三十九人。高后五年去世，谥号肃侯。儿子靳亭继承爵位，因犯罪，封国被废除。周緤是沛县人。以舍人身份跟随高祖从沛县起兵。到了霸上，向西进入蜀汉，返回平定三秦，常任参乘，赐池阳食邑。跟随向东在荥阳进攻项羽，切断甬道，跟随高祖出城渡过平阴；在襄国遇到韩信的军队，战事有利或不利，始终没有离开皇帝的心意。皇帝封周緤为信武侯，食邑三千三百户。皇帝想亲自进攻陈豨，周緤哭着说：“当初秦国攻破天下，您从未亲自出征；如今陛下却总是亲自出征，难道是已经没有可以任用的人了吗？”皇帝认为他是“爱护我”，赐予他进入殿门可以不趋行的特权。十二年，改封周緤为绛城侯。孝文帝五年去世，谥号贞侯。儿子周昌继承爵位，因犯罪，封国被废除。景帝又封周緤的儿子周应为郸侯，周应去世，谥号康侯。儿子周仲居继承爵位，因任太常时犯罪，封国被废除。《赞》说：孔子说：“耕牛所生的小牛，毛色纯赤，角也端正；即使想不用它来祭祀，山川神灵难道会舍弃它吗？” 这就是说，士人并不受家世类别的限制。俗话说：“即使有这样的根基，也不如遇到时机。”这话确实正确！樊哙、夏侯婴、灌婴这些人，当他们还在挥刀宰牲、驾车服役、织缯卖缯的时候，哪里会知道自己能够依附骏马，建立功勋于皇帝的名册，使福泽流传给子孙呢？孝文帝时，天下人都认为郦寄出卖朋友。所谓出卖朋友，是说见到利益便忘记道义。像郦寄这样，他的父亲是功臣，而他又受人劫持；即使他欺骗吕禄，却是为了安定国家，君臣之义和亲属之情都保存了，这样做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