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元帝纪第九
孝元皇帝,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许皇后,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为太子。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由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婕妤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孝宣皇帝葬杜陵。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吏二千石以下钱、帛,各有差。大赦天下。三月,封皇太后兄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立皇后王氏。以三辅、太常、郡国公田及苑可省者振业贫民,訾不满千钱者赋贷种、食。封外祖父平恩戴侯同产弟子中常侍许嘉为平恩侯,奉戴侯后。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圣绪,获奉宗宙,战战兢兢。间者地数动而未静,惧于天地之戒,不知所由。方田作时,朕忧蒸庶之失业,临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困乏、失职之民,延登贤俊,招显侧陋,因览风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诚能正躬劳力,宣明教化,以亲万姓,则六合之内和亲,庶几虖无忧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又曰:“关东今年谷不登,民多困乏。其令郡国被灾害甚者毋出租赋。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赐宗室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六月,以民疾疫,令大官损膳,减乐府员,省苑马,以振困乏。秋八月,上郡属国降胡万余人亡入匈奴。九月,关东郡国十一大水,饥,或人相食,转旁郡钱、谷以相救。诏曰:“间者,阴阳不调,黎民饥寒,无以保治,惟德浅薄,不足以充入旧贯之居。其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太仆减谷食马,水衡省肉食兽。”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赐云阳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立弟竟为清河王。三月,立广陵厉王太子霸为王。诏罢黄门乘舆狗马,水衡禁囿、宜春下苑、少府佽飞外池、严池田假与贫民。诏曰:“盖闻贤圣在位,阴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今朕恭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德不能绥,灾异并臻,连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坏败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压杀人众。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天惟降灾,震惊朕师。治有大亏,咎至于斯。夙夜兢兢,不通大变,深惟郁悼,未知其序。间者岁数不登,元元困乏,不胜饥寒,以陷刑辟,朕甚闵之。郡国被地动灾甚者,无出租赋。赦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条秦,毋有所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朕将亲览焉。”夏四月丁巳,立皇太子。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右庶长,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列侯钱各二十万,五大夫十万。六月,关东饥,齐地人相食。秋七月,诏曰:“岁比灾害,民有菜色,惨怛于心。已诏吏虚仓廪,开府库振救,赐寒者衣。今秋禾麦颇伤。一年中地再动。北海水溢,流杀人民。阴阳不和,其咎安在?公卿将何以忧之?其悉意陈朕过,靡有所讳。”冬,诏曰:“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故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经书,厥功茂焉。其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户,朝朔、望。”十二月,中书令弘恭、石显等谮望之,令自杀。三年春,令诸侯相位在郡守下。珠厓郡山南县反,博谋群臣。待诏贾捐之以为宜弃珠厓,救民饥馑。乃罢珠厓。夏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鹤馆灾。”诏曰:“乃者火灾降于孝武园馆,朕战栗恐惧。不烛变异,咎在朕躬。群司又未肯极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以寤焉!百姓仍遭凶厄,无以相振,加以烦扰虖苛吏,拘牵乎微文,不得永终性命,朕甚闵焉。其赦天下。”夏,旱。立长沙炀王弟宗为王。封故海昏侯贺子代宗为侯。
译孝元皇帝是宣帝的太子。母亲是共哀许皇后,宣帝还未显达时,他出生在民间。元帝两岁时,宣帝即位;八岁时,被立为太子。长大后,性情柔和仁慈,喜好儒学。他见宣帝任用的大多是精通文法、以刑名之术约束臣下的官吏,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又因言辞含有讥刺而获罪被诛,于是曾在侍宴时从容进言:“陛下使用刑罚过于严酷,应当任用儒生。”宣帝变了脸色说:“汉家自有制度,本来就是把霸王之道混合使用,怎么能只任用德教,实行周朝的政治呢?况且庸俗的儒生不通晓时务,喜欢崇尚古代、非难今世,使人迷惑于名分和实际,不知道应当坚守什么,这样的人哪里值得委任?”于是叹息说:“扰乱我家天下的,就是太子啊!”从此疏远太子而宠爱淮阳王,说:“淮阳王明察而喜好法律,适合做我的儿子。”淮阳王的母亲张婕妤又特别受宠。皇帝曾有意想让淮阳王取代太子,但因为太子年幼时依靠许氏家族,许氏与皇帝都从微贱时起步,所以最终没有背弃太子。黄龙元年十二月,汉宣帝去世。癸巳日,太子登上皇帝之位,拜谒高祖庙。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皇太后。初元元年春季正月辛丑日,安葬孝宣皇帝于杜陵。赐给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赐给二千石以下的官吏钱和帛,数量各有等级。大赦天下。三月,封皇太后的哥哥、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日,立王氏为皇后。把三辅、太常所属地区以及郡国的公田和可以裁省的苑囿,赈济贫民;资财不满一千钱的人,借给他们赋税、种子和粮食。封外祖父平恩戴侯的同母兄弟之子、 中常侍许嘉为平恩侯,让他奉守戴侯的后嗣。夏季四月,皇帝下诏说:“我承继先帝的圣明事业,得以奉守宗庙,内心战战兢兢。近来大地多次震动而未能平静,我害怕这是天地的警戒,却不知道原因所在。正值农田耕作之时,我担忧百姓失去生计,于是派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巡行天下,慰问老人、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者、困苦贫乏者以及失去职事的人;延请、举用贤能俊秀,招致并显用出身卑微而有才德的人,借此观察各地风俗教化的情况。丞相、郡国守相和二千石官吏如果确实能够端正自身、勤勉尽力,宣扬彰明教化,亲近爱护百姓,那么四海之内就会和睦亲善,或许就可以没有忧患了。《尚书》不是说过吗:‘股肱之臣贤良,众事就会安定!’把这些告诉天下,使大家明白我的心意。”又下诏说:“关东今年粮食歉收,百姓大多困苦贫乏。命令遭受灾害严重的郡国,不要征收租赋。江、海、陂、湖、园、池中属于少府的土地,借给贫民耕种,不要征收租赋。赐给宗室中有属籍的人马一匹至四匹;三老、孝者每人帛五匹;弟者、力田每人三匹;鳏、寡、孤、独每人二匹;吏民每五十户赐牛一头、酒。” 六月,因为百姓遭受疫病,命令太官减少膳食,削减乐府的人员,减少苑中的马匹,用来赈济困苦贫乏者。秋季八月,上郡属国投降的胡人一万多人逃入匈奴。九月,关东郡国有十一个地方发生大水,出现饥荒,有的地方甚至发生人吃人的惨事;于是调运邻近郡的资财和粮食来相互救济。皇帝下诏说:“近来阴阳失调,百姓饥寒交迫,无法维持生计和治安,只是因为我的德行浅薄,不足以继承先祖旧有的基业。命令各宫殿、馆舍中很少受到皇帝临幸的,不要修缮;太仆减少供给马匹的粮食;水衡减少供养肉食兽类。” 二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祭。赐云阳县民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立弟弟竟为清河王。三月,立广陵厉王的太子霸为王。下诏停止黄门所乘的御用车马和狗马,停止水衡所属的禁苑、宜春下苑、少府所属的佽飞外池、严 池的田地,把它们借给贫民。皇帝下诏说:“我听说贤明的圣人在位,阴阳调和,风雨按时,日月明亮,星辰安定,百姓健康安宁,能够终其天年。如今我恭敬地承受天地所托,处在公侯之上,但才智不能明察,德行不能安抚百姓,灾异一齐出现,连年不断。二月戊午日,陇西郡发生地震,毁坏、震落了太上皇庙殿的墙壁和木制装饰,又毁坏了道县的城郭、官署寺舍以及百姓的房屋,压死了很多人。山崩地裂,水泉涌出。上天降下灾祸,使我受到震动惊惧。政治有重大过失,灾祸才达到这种地步。我早晚战战兢兢,却不能通晓这场大变故,深深思虑,忧郁哀痛,不知道应当怎样处理。近来年成屡屡不好,百姓困苦贫乏,不能忍受饥寒,以致触犯刑法,我对此非常怜悯。遭受地震灾害严重的郡国,不得征收租赋。大赦天下。凡有可以免除、削减而便利百姓的事项,都逐条奏报,不要有所避讳。丞相、御史和中二千石官员,要举荐才德特别出众者以及敢于直言极谏的人,我将亲自阅览。” 道县的城郭、官署寺舍和百姓房屋被毁坏,压死了很多人。山崩地裂,水泉涌出。上天降下灾祸,使我受到震动惊惧。政治有重大过失,灾祸才达到这种地步。我早晚战战兢兢,却不能通晓这场大变故,深深思虑,忧郁哀痛,不知道应当怎样处理。近来年成屡屡不好,百姓困苦贫乏,不能忍受饥寒,以致触犯刑法,我对此非常怜悯。遭受地震灾害严重的郡国,不得征收租赋。大赦天下。凡有可以免除、削减而便利百姓的事项,都逐条奏报,不要有所避讳。丞相、御史和中二千石官员,要举荐才德特别出众者以及敢于直言极谏的人,我将亲自阅览。” 夏季四月丁巳日,立皇太子。赐御史大夫爵为关内侯,中二千石官员爵为右庶长;天下凡将继承父亲爵位的人,爵位提升一级;列侯各赐钱二十万,五大夫十万。六月,关东发生饥荒,齐地出现人吃人的惨事。秋季七月,皇帝下诏说:“连年遭受灾害,百姓面有菜色,我内心悲痛。已经下诏命令官吏打开空虚的仓廪、府库赈济救助,给寒冷中的人赏赐衣服。如今秋季的禾稼和麦子又受到相当损害,一年之中大地两次震动。北海水势泛滥,冲走淹死百姓。阴阳不调,过错究竟在哪里?公卿们将用什么来忧虑和处理此事?都尽心陈述我的过失,不要有任何避讳。” 冬季,皇帝下诏说:“我听说国家将要兴盛时,尊敬老师,重视师傅。因此,前将军萧望之辅导我八年,用经书引导我,他的功劳很大。应赐他关内侯爵位,食邑八百户,每月朔日、望日入朝。” 十二月,中书令弘恭、石显等人诬陷萧望之,迫使他自杀。三年春季,命令诸侯国的相,官位排在郡守之下。珠厓郡山南县反叛,皇帝广泛询问群臣。待诏贾捐之认为,应当放弃珠厓,以救济百姓的饥荒。于是撤销珠厓郡。夏季四月乙未日月底,茂陵白鹤馆发生火灾。”皇帝下诏说:“近来火灾降临到孝武皇帝的园馆,我战栗恐惧。不能明察灾变异象,过错在我自身。群臣又不肯极力陈述我的过失,以至于发生这种事,我将凭什么觉悟呢!百姓接连遭受灾祸,没有办法相互救济,又受到苛刻官吏的烦扰,被细微的条文拘束牵制,不能保全性命,我对此非常怜悯。大赦天下。” 夏季,发生旱灾。立长沙炀王的弟弟宗为王。封原海昏侯贺的儿子代宗为侯。
六月,诏曰:“盖闻安民之道,本由阴阳。间者阴阳错谬,风雨不时。朕之不德,庶几群公有敢言朕之过者,今则不然。偷合苟从,未肯极言,朕甚闵焉。惟蒸庶之饥寒,远离父母、妻子,劳于非业之作,卫于不居之宫,恐非所以佐阴阳之道也。其罢甘泉、建章宫卫,令就农。百官各省费。条奏毋有所讳。有司勉之,毋犯四时之禁。丞相、御史举天下明阴阳灾异者各三人。”于是言事者众,或进擢召见,人人自以得上意。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赦汾阴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高年帛。行所过无出租赋。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位次诸侯王。三月,行幸雍,祠五畤。夏四月,有星孛于参。诏曰:“朕之不逮,序位不明,众僚久旷,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阴阳为变,咎流万民,朕甚惧之。乃者关东连遭灾害。饥寒疾疫,夭不终命。《诗》不云乎,‘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其令太官毋日杀,所具各减半。乘舆秣马,无乏正事而已。罢角抵、上林宫、馆希御幸者、齐三服官、北假田官、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毋置员,以广学者。赐宗室子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省刑罚七十余事。除光禄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母同产之令。令从官给事宫司马中者,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冬十二月丁未,御史大夫贡禹卒。卫司马谷吉使匈奴,不还。永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效泰畤。赦云阳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高年帛。行所过毋出租赋。二月,诏丞相、御史举质朴敦厚逊让有行者,光禄岁以此科第郎、从宫。三月,诏曰:“五帝、三王任贤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岂斯民异哉?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贤也。是故壬人在位,而吉士雍蔽。重以周、秦之弊,民渐薄俗,去礼义,触刑法,岂不哀哉!由此观之,元元何辜?其赦天下,令厉精自新,各务农亩。无田者皆假之,贷种、食如贫民。赐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是月雨雪,陨霜伤麦稼,秋罢。二年春二月,诏曰:“盖闻唐、虞象刑而民不犯,殷周法行而奸轨服。今朕获承高祖之洪业,托位公侯之上,夙夜战栗,永惟百姓之急,未尝有忘焉。然而阴阳未调,三光晻昧。元元大困,流散道路,盗贼并兴。有司又长残贼,失牧民之术。是皆朕之不明,政有所亏。咎至于此,朕甚自耻。为民父母,若是之薄,谓百姓何?其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三老、孝弟、力田帛。”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长吏各有差,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各二级。三月壬戌朔,日有蚀之。诏曰:“朕战战栗栗,夙夜思过失,不敢荒宁。惟阴阳不调,未烛其咎,娄敕公卿,日望有效。至今有司执政,未得其中,施与禁切,未合民心,暴猛之俗弥长,和睦之道日衰,百姓愁苦,靡所错躬。是以氛邪岁增,侵犯太阳,正气湛掩,日久夺光。乃壬戌,日有蚀之,天见大异,以戒朕躬,朕甚悼焉。其令内郡国举茂材异等、贤良、直言之士各一人。”夏六月,诏曰:“间者连年不收,四方咸困。元元之民,劳于耕耘,又亡成功,困于饥馑,亡以相救。朕为民父母,德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伤焉。其赦天下。”秋七月,西羌反,遣右将军冯奉世击之。八月,以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别将五校并进。三年春,西羌平,军罢。三月,立皇子康为济阳王。夏四月癸未,大司马车骑将军接薨。冬十一月,诏曰:“乃者已丑地动,中冬雨水、大雾,盗贼并起。吏何不以时禁?各悉意对。”冬,复盐铁官、博士弟子员。以用度不足,民多复除,无以给中外徭役。四年春二月,诏曰:“朕承至尊之重,不能烛理百姓,娄遭凶咎。加以边境不安,师旅在外,赋敛、转输,元元骚动,穷困亡聊,犯法抵罪。夫上失其道而绳下以深刑,朕甚痛之。其赦天下,所贷贫民勿收责。”三月,行幸雍,祠五畤。夏六月甲戌,孝宣园东阙灾。戊寅晦,日有蚀之。诏曰:“盖闻明王在上,忠贤布职,则群生和乐,方外蒙泽。今朕晻于王道,夙夜忧劳,不通其理,靡瞻不眩,靡听不惑,是以政令多还,民心未得,邪说空进,事亡成功。此天下所著闻也。公卿大夫好恶不同,或缘奸作邪,侵削细民,元元安所归命哉!乃六月晦,日有蚀之。《诗》不云乎?‘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自今以来,公卿大夫其勉思天戒,慎身修永,以辅朕之不逮。直言尽意,无有所讳。”
译六月,皇帝下诏说:“我听说安定百姓的方法,根本在于使阴阳调和。近来阴阳错乱,风雨不合时令。我的德行不足,希望群公中有人敢于谈论我的过失,但如今却不是这样。他们苟且迎合、勉强顺从,不肯极力直言,我对此非常怜悯。想到百姓饥寒交迫,远离父母、妻子儿女,劳苦于不合本业的劳作,守卫无人居住的宫殿,这恐怕不是用来辅助阴阳调和之道的办法。停止甘泉宫、建章宫的守卫,命令他们回去务农。百官各自节省费用。把应办事项逐条奏报,不得有所避讳。有关官员要努力办理,不要触犯四时禁忌。丞相、御史各举荐天下明晓阴阳灾异的人三名。”于是上书谈论政事的人很多,有的得到提拔,有的被召见,人人都自以为合乎皇帝的心意。四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祭。三月,皇帝巡行到河东,祭祀后土。赦免汾阴服役的徒隶。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鳏夫、寡妇和高龄老人赏赐帛。皇帝经过的地方免收租赋。五年春季正月,任命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位次在诸侯王之后。三月,皇帝巡行到雍,祭祀五畤。夏季四月,参宿出现彗星。皇帝下诏说:“我的才智不足,官员职位安排不明,许多官职长期空缺,尚未找到合适的人。百姓失望,上天因此感应,阴阳发生变化,灾祸流及万民,我对此非常恐惧。近来关东接连遭受灾害,百姓饥寒交迫,遭受疾病,很多人夭折而不能终其天年。《诗经》不是说过吗:‘凡是百姓有丧事,都应匍匐前往救助。’命令太官不要每天宰杀牲畜,所供应的食物各减半。御用车马只需供给草料,不得因此妨碍正常政务。停止角抵,停止上林宫,裁撤很少受到临幸的宫馆,停止齐地三服官、北假田官、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不再设置固定名额,以便扩大求学者。赏赐宗室中有属籍的子弟,马一匹至四匹;三老、孝者每人帛五匹;弟者、力田每人三匹;鳏、寡、孤、独每人二匹;吏民每五十户赐牛一头、酒。”削减刑罚七十多项。废除光禄大夫以下直到郎中替父母及同胞兄弟担保的法令。命令随从官员中在宫中司马处供职的人,可以为祖父母、父母、兄弟办理通行登记。” 冬季十二月丁未日,御史大夫贡禹去世。卫司马谷吉出使匈奴,没有回来。永光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祭。赦免云阳的徒隶。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赏赐高龄老人帛。皇帝经过的地方免收租赋。二月,皇帝下诏命令丞相、御史举荐质朴敦厚、谦逊礼让而有德行的人,光禄每年按照这一科目考核郎官和从官的等级。三月,皇帝下诏说:“我听说五帝、三王任用贤能,使天下达到最完善的太平;如今政治不能治理好,难道是百姓与古代不同吗?过错在于我不明智,无法识别贤能。因此,奸佞之人处在职位上,而贤良之士受到蒙蔽。再加上周、秦遗留下来的弊病,百姓逐渐形成刻薄的风俗,离弃礼义,触犯刑法,难道不可悲吗?由此看来,百姓有什么罪过?大赦天下,命令大家振作精神、革新自强,各自致力于农田。没有田地的人,都借给他们土地,像救济贫民一样借给种子和粮食。赐给俸禄六百石以上官吏五大夫爵,勤于职事的官吏各提升二级,百姓提升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鳏、寡、孤、独和高龄老人赏赐帛。”这个月降雪,霜冻损伤麦苗和庄稼,秋季的收成因此失败。二年春季二月,皇帝下诏说:“我听说唐尧、虞舜施行象征性的刑罚,百姓便不犯法;殷、周刑法得到施行,奸邪之人便服从。如今我有幸承受高祖创下的宏大基业,处在公侯之上,早晚战栗,长久思念百姓的急难,从未忘记。然而阴阳仍未调和,日、月、星三光昏暗。百姓极度困苦,流散在道路上,盗贼一同兴起。有关官吏又一味残害百姓,失去了牧养人民的方法。这些都是我不明智、政治有所亏失造成的。过错达到这种地步,我深感羞惭。作为百姓的父母,却如此薄待他们,还怎么面对百姓呢?大赦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鳏、寡、孤、独、高龄老人、三老、孝弟、力田赏赐帛。”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中二千石以下直到中都官长吏,各按等级赏赐;俸禄六百石以上的官吏赐五大夫爵;勤于职事的官吏各提升二级。三月壬戌朔日,发生日食。皇帝下诏说:“我战战兢兢,早晚思考自己的过失,不敢荒废安逸。只是阴阳不调,我还没有明白其中的过错,多次告诫公卿,每天都盼望看到成效。直到如今,有关官吏执掌政事仍未能采取适中措施,施行的政令和禁令过于严急,不合百姓心意;暴虐强猛的风气越来越盛,和睦相处的道路日益衰败,百姓忧愁痛苦,没有地方安身。因此邪恶之气一年比一年增长,侵犯太阳,正气沉没遮蔽,太阳长久失去光明。壬戌日发生日食,上天显现重大异象来警戒我自身,我对此非常哀痛。命令内郡国各举荐才德特别出众者、贤良者、直言者各一人。” 夏季六月,皇帝下诏说:“近来连年歉收,四方都困苦。百姓辛劳耕种,却又没有收成,困顿于饥荒,无法相互救助。我作为百姓的父母,德行不能覆盖保护他们,却还对他们施加刑罚,内心非常悲伤。大赦天下。” 秋季七月,西羌反叛,派遣右将军冯奉世攻打他们。八月,任命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另率五校军队一同进军。三年春季,西羌平定,军队撤回。三月,立皇子康为济阳王。夏季四月癸未日,大司马车骑将军接去世。冬季十一月,皇帝下诏说:“近来己丑日发生地震,仲冬却下雨水、起大雾,盗贼一同兴起。官吏为什么不及时禁止?各自尽意回答。” 冬季,恢复盐铁官和博士弟子的名额。因为经费不足,百姓中很多人又被免除徭役,因而无法供应朝廷内外的徭役需求。四年春季二月,皇帝下诏说:“我承受至尊的重任,却不能明察百姓的治理之道,屡屡遭受凶灾和过错。又加上边境不安,军队在外,赋税征收和运输转运使百姓纷扰,穷困不堪,因而触犯法律、受到刑罚。我在上位失去了正确的治道,却用严刑来约束下民,内心非常痛苦。大赦天下,过去借给贫民的财物不要再收取。” 三月,皇帝巡行到雍,祭祀五畤。夏季六月甲戌日,孝宣皇帝园寝东门的阙楼发生火灾。戊寅日月底,发生日食。皇帝下诏说:“我听说贤明的君王在上位,忠臣贤士各居其职,众生便和谐安乐,四方以外也受到恩泽。如今我对王道昏昧不明,早晚忧劳,却不能通晓其中的道理,所见无不迷乱,所听无不疑惑。因此政令反复变化,未能得到民心,邪说徒然进献,事情没有取得成功。这是天下都知道的。公卿大夫各有不同的好恶,有人借机作奸为邪,侵害削夺小民,百姓究竟归附、依靠谁呢?六月月底发生日食。《诗经》不是说过吗:‘如今这些下民,也实在可悲啊!’从今以后,公卿大夫都要努力思考上天的警戒,谨慎修身,长久自勉,以辅佐我才智不足之处。要直言尽意,不要有所避讳。”
九月戊子,罢卫思后园及戾园。冬十月乙丑,罢祖宗宙在郡国者。诸陵分属三辅。以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为初陵。诏曰:“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顷者有司缘臣子之义,奏徙郡国民以奉园陵,令百姓远弃先祖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别离,人怀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是以东垂被虚耗之害,关中有无聊之民,非久长之策也。《诗》不云乎?‘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今所为初陵者,勿置县邑,使天下咸安土乐业,亡有动摇之心。布告天下,令明知之。”又罢先后父母奉邑。五年春正月,行幸甘泉,效泰畤。三月,上幸河东,祠后土。秋,颍川水出,流杀人民。吏、从官县被害者与告,士卒遣归。冬,上幸长杨射熊馆,布车骑,大猎。十二月乙酉,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寝庙园。建昭元年春三月,上幸雍,祠五畤。秋八月,有白蛾群飞蔽日,从东都门至枳道。冬,河间王元有罪,废迁房陵。罢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益三河大郡太守秩。户十二万为大郡。夏四月,赦天下。六月,立皇子舆为信都王,闰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崩。冬十一月,齐、楚地震,大雨雪,树折屋坏。淮阳王舅张博、魏君太守京房坐窥道诸侯王以邪意,漏泄省中语,博要斩,房弃市。三年夏,令三辅都尉、大郡都尉秩皆二千石。六月甲辰,丞相玄成薨。秋,使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寿、副校尉陈汤挢发戊已校尉屯田吏、士及西域胡兵攻郅支单于。冬,斩其首,传诣京师,县蛮夷邸门。四年春正月,以诛郅支单于告祠郊庙。赦天下。群臣上寿。置酒,以其图书示后宫贵人。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休烈,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阴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馑。惟烝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职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使朕获观教化之流焉。”六月甲申,中山王竟薨。蓝田地沙石雍霸水,安陵岸崩雍泾水,水逆流。五年春三月,诏曰:“盖闻明王之治国也,明好恶而定去就,崇敬让而民兴行,故法设而民不犯,令施而民从。今朕获保宗庙,兢兢业业,匪敢解怠,德薄明晻,教化浅微。传不云乎?‘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三老、孝弟、力田帛。”又曰:“方春,农桑兴,百姓戮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民,无使后时。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征召证案,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岁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夏六月庚申,复戾园。壬申晦,日有蚀之。秋七月庚子,复太上皇寝庙园、原庙,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园。竟宁元年春正月,匈奴乎韩邪单于来朝。诏曰:“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既伏其辜,乎韩邪单于不忘恩德,乡慕礼义,复修朝贺之礼,愿保塞传之无穷,边垂长无兵革之事。其改元为竟宁,赐单于待诏掖庭王樯为阏氏。”皇太子冠。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二月,御史大夫延寿卒。三月癸未,复孝惠皇帝寝庙园、教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夏,封骑都尉甘延寿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爵关内侯、黄金百斤。五月壬辰,帝崩于未央宫。毁太上皇、孝惠、孝景皇帝庙。罢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寝园。秋七月丙戌,葬渭陵。赞曰:臣外祖兄弟为元帝侍中,语臣曰:元帝多材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分B430节度,穷极幼眇。少而好儒,及即位,征用儒生,委之以政,贡、薛、韦、匡迭为宰相。而上牵制文义,优游不断,孝宣之业衰焉。然宽弘尽下,出于恭俭,号令温雅,有古之风烈。
卷十 成帝纪第十
译九月戊子日,停止修建卫思后园和戾园。冬季十月乙丑日,停止在各郡国供奉祖宗的庙宇。各陵改由三辅分属管理。把渭城寿陵亭所属的原野作为初陵。皇帝下诏说:“安于故土、重视迁徙,是百姓的本性;骨肉相依,是人情所愿。近来有关官吏借臣子奉养君主的义理,上奏迁徙郡国百姓来供奉园陵,使百姓远离、抛弃先祖坟墓,家业破败、财产丧失,亲戚分离,人人心中怀有思念之情,家家产生不安之意。因此东方边境遭受空虚耗损的祸害,关中有无所归依的百姓,这不是长久之策。《诗经》不是说过吗:‘百姓也很劳苦,什么时候才能稍得安康?恩惠施给中原,以安定四方。’如今所营建的初陵,不要设置县邑,使天下人都安居故土、乐于本业,不再有动荡不安的心情。把这些布告天下,使大家明白。”又停止供给先帝、先后皇后的父母封邑。五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祭。三月,皇帝巡行到河东,祭祀后土。秋季,颍川河水泛滥,冲走淹死百姓。官吏、随从官员和县中遭受灾害的人,允许他们上报;士卒遣送回家。冬季,皇帝巡幸长杨射熊馆,部署车骑,举行大规模狩猎。十二月乙酉日,拆毁太上皇、孝惠皇帝的寝庙园。建昭元年春季三月,皇帝巡行到雍,祭祀五畤。秋季八月,有成群的白蛾飞行,遮蔽太阳,从东都门一直飞到枳道。冬季,河间王元获罪,被废为庶人,迁徙到房陵。停止供奉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寝园。二年春季正月,皇帝巡行到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祭。三月,皇帝巡行到河东,祭祀后土。增加三河大郡太守的俸禄等级。户数达到十二万的郡升为大郡。夏季四月,大赦天下。六月,立皇子舆为信都王。闰月丁酉日,太皇太后上官氏去世。冬季十一月,齐地、楚地发生地震,大雨雪,树木折断,房屋毁坏。淮阳王的舅舅张博、魏郡太守京房因窥伺诸侯王并怀有邪恶意图、泄露宫中言语而获罪;张博被判腰斩,京房在市中弃尸示众。三年夏季,命令三辅都尉和大郡都尉的俸禄等级都为二千石。六月甲辰日,丞相匡衡去世。秋季,派遣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寿、副校尉陈汤,擅自征发戊己校尉屯田的官吏、士卒以及西域胡兵,进攻郅支单于。冬季,斩下郅支单于的首级,传送到京师,悬挂在蛮夷邸的门上。四年春季正月,因为诛杀郅支单于的事情,告祭郊庙。大赦天下。群臣进献祝寿。设置酒宴,把郅支单于的图像和文书给后宫贵人观看。夏季四月,皇帝下诏说:“我承受先帝美好的功业,早晚战栗,害怕不能胜任。近来阴阳失调,五行失序,百姓遭受饥荒。想到百姓失去生计,于是亲自派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巡行天下,慰问老人、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者、贫乏困苦者和失去职事的人,举荐才德特别出众的人。丞相、将军、九卿要尽心尽力,不要懈怠,使我能够看到教化流行的效果。” 六月甲申日,中山王竟去世。蓝田发生地震,沙石堵塞霸水;安陵河岸崩塌,堵塞泾水,河水倒流。五年春季三月,皇帝下诏说:“我听说贤明君王治理国家,明确爱憎,决定取舍;崇尚恭敬谦让,百姓便兴起德行,所以法令设立而百姓不犯法,命令施行而百姓服从。如今我有幸保有宗庙,兢兢业业,不敢懈怠,但德行浅薄、才智昏暗,教化浅薄微弱。经书不是说过吗:‘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大赦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赏赐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三老、孝弟、力田赏赐帛。”又下诏说:“正值春季,农事和桑事兴起,是百姓竭尽力量劳作的时候,所以这个月要慰劳农民、勉励百姓,不要使他们错过农时。如今有些不称职的官吏,反复审查小罪,征召证人办理案件,兴办不急迫的事情,妨碍百姓,使他们错过一时的劳作,失去一年的功效。公卿要明察此事,重申命令加以告诫。” 夏季六月庚申日,恢复戾园。壬申日月底,发生日食。秋季七月庚子日,恢复太上皇寝庙园、原庙,以及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的园寝。竟宁元年春季正月,匈奴呼韩邪单于前来朝见。皇帝下诏说:“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已经伏罪;呼韩邪单于不忘恩德,向往仰慕礼义,又恢复朝贺之礼,希望守护边塞,使这种关系传至无穷,让边境长久不再有战争。应当改年号为竟宁,赐给单于待诏掖庭王墙为阏氏。” 皇太子举行冠礼。赐列侯继承爵位的儿子五大夫爵;天下凡将继承父亲爵位的人,爵位提升一级。二月,御史大夫甘延寿去世。三月癸未日,恢复孝惠皇帝寝庙园、孝文太后和孝昭太后的寝园。夏季,封骑都尉甘延寿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关内侯爵位、黄金一百斤。五月壬辰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拆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孝景皇帝的庙宇。停止供奉孝文太后、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的寝园。秋季七月丙戌日,安葬于渭陵。赞曰:我的外祖父的兄弟曾任元帝的侍中,他对我说:元帝多才多艺,擅长书法。会弹琴瑟,吹洞箫,自己创作乐曲,配合歌声演唱,分辨节拍音律,精妙到了极点。元帝年轻时喜好儒学,等到即位,便征召任用儒生,把政事委托给他们,贡禹、薛广德、韦贤、匡衡先后担任宰相。但皇帝被文义牵制,优柔游移而不能决断,孝宣帝的功业因此衰落了。然而他宽厚弘大,能够尽量体恤臣下,出于恭敬节俭,号令温和文雅,具有古代帝王的风范和功业。卷十 成帝纪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