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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金史二

>本纪第一本纪第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2–7 段

世纪金之先,出靺鞨氏。靺鞨本号勿吉。勿吉,古肃慎地也。元魏时,勿吉有七部:曰粟末部、曰伯咄部、曰安车骨部、曰拂涅部、曰号室部、曰黑水部、曰白山部。隋称靺鞨,而七部并同。唐初, 有黑水靺鞨、栗末靺鞨,其五部无闻。粟末靺鞨始附高丽,姓大氏。李绩破高丽,粟末靺鞨保东牟山。后为渤海,称王,传十余世。有文字、礼乐、官府、制度。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黑水靺鞨居肃慎地,东濒海,南接高丽,亦附于高丽。尝以兵十五万众助高丽拒唐太宗,败于安市。开元中,来朝,置黑水府,以部长为都督、刺史,置长史监之。赐都督姓李氏,名献诚,领黑水经略使。其后渤海盛强,黑水役属之,朝贡遂绝。五代时,契丹尽取渤海地,而黑水靺鞨附属于契丹。其在南者籍契丹,号熟女直;其在北者不在契丹籍,号生女直。生女直地有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亦号黑龙江,所谓“白山黑水”是也。金之始祖讳函普,初从高丽来,年已六十余矣。兄阿古乃好佛,留高丽不肯从,曰:“后世子孙必有能相聚者,吾不能去也。”独与弟保活里俱。始祖居完颜部仆干水之涯,保活里居耶懒。其后胡十门以曷苏馆归太祖,自言其祖兄弟三人相别而去,盖自谓阿古乃之后。石土门、迪古乃,保活里之裔也。及太祖败辽兵于境上,获耶律谢十,乃使梁福、斡荅刺招谕渤海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家。”盖其初皆勿吉之七部也。始祖至完颜部,居久之,其部人尝杀它族之人,由是两族交恶,哄斗不能解。完颜部人谓始祖曰:“若能为部人解此怨,使两族不相杀,部有贤女,年六十而未嫁,当以相配,仍为同部。”始祖曰:“诺。”乃自往谕之曰:“杀一人而斗不解,损伤益多。曷若止诛首乱者一人,部内以物纳偿汝,可以无斗,而且获利焉。”怨家从之。乃为约曰:“凡有杀伤人者,征其家人口一、马十偶、牸牛十、黄金六两,与所杀伤之家,即两解,不得私斗。”曰:“谨如约。”女直之俗,杀人偿马牛三十,自此始。既备偿如约,部众信服之,谢以青牛一,并许归六十之妇。始祖乃以青牛为聘礼而纳之,并得其赀产。后生二男,长曰乌鲁,次曰斡鲁,一女曰注思板,遂为完颜部人。天会十四年,追谥景元皇帝,庙号始祖。皇统四年,号其藏曰光陵。五年,增谥始祖懿宪景元皇帝。子德帝,讳乌鲁。天会十四年,追谥德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曰熙陵。五年,增谥渊穆玄德皇帝。子安帝,讳跋海。天会十四年,追谥安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建陵。五年,增谥和靖庆安皇帝。子献祖,讳绥可。黑水旧俗无室庐,负山水坎地,梁木其上,覆以土,夏则出随水草以居,冬则入处其中,迁徙不常。献祖乃徙居海古水,耕垦树艺,始筑室,有栋宇之制,人呼其地为纳葛里。纳葛里者,汉语居室也。自此遂定居于安出虎水之侧矣。天会十四年,追谥定昭皇帝,庙号献祖。皇统四年,号其藏曰辉陵。五年,增谥献祖纯烈定昭皇帝。子昭祖,讳石鲁,刚毅质直。生女直无书契,无约束,不可检制。昭祖欲稍立条教,诸父、部人皆不悦,欲坑杀之。已被执,叔父谢里忽知部众将杀昭祖,曰:“吾兄子,贤人也,必能承家,安辑部众,此辈奈何辄欲坑杀之!”亟往,弯弓注矢射于众中,劫执者皆散走,昭祖乃得免。昭祖稍以条教为治,部落浸强。辽以惕隐官之。诸部犹以旧俗,不肯用条教。昭祖耀武至于青岭、白山,顺者抚之,不从者讨伐之,入于苏滨、耶懒之地,所至克捷,还经仆燕水。仆燕,汉语恶疮也。昭祖恶其地名,虽已困惫,不肯止。行至姑里甸,得疾。迨夜,寝于村舍。有盗至,遂中夜启行,至逼剌纪村止焉。是夕,卒。载柩而行,遇贼于路,夺柩去。部众追贼与战,复得柩。加古部人蒲虎复来袭之,垂及,蒲虎问诸路人曰:“石鲁柩去此几何?”其人曰:“远矣,追之不及也。”蒲虎遂止。于是乃得归葬焉。生女直之俗,至昭祖时稍用条教,民颇听从,尚未有文字,无官府,不知岁月晦朔,是以年寿修短莫得而考焉。天会十五年,追谥成襄皇帝,庙号昭祖。皇统四年,藏号安陵。五年,增谥昭祖武惠成襄皇帝。

译世纪。金朝的先祖出自靺鞨氏。靺鞨原来的名称是勿吉。勿吉所在之地,是古代肃慎的土地。北魏时期,勿吉有七个部落:粟末部、伯咄部、安车骨部、拂涅部、号室部、黑水部、白山部。隋代称为靺鞨,七部的名称也相同。唐初,有黑水靺鞨、栗末靺鞨,其他五部便没有记载了。粟末靺鞨起初归附高丽,首领姓大。李绩攻破高丽后,粟末靺鞨据守东牟山。后来建立渤海国,称王,传了十多代。渤海有文字、礼乐、官府和制度,设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黑水靺鞨居住在肃慎旧地,东临大海,南接高丽,也归附高丽。曾经出兵十五万人帮助高丽抵抗唐太宗,在安市战败。开元年间,黑水靺鞨来朝,唐朝设置黑水府,以其部落首领为都督、刺史,另设长史监督。唐朝赐都督姓李,名献诚,兼任黑水经略使。后来渤海强盛起来,黑水靺鞨被其役属,朝贡于是断绝。五代时期,契丹全部夺取渤海的土地,黑水靺鞨也归附契丹。南面的部落登记在契丹户籍中,称为熟女直;北面的不在契丹户籍中,称为生女直。生女直的土地上有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又称黑龙江,这就是所谓的“白山黑水”。金朝的始祖名函普,最初从高丽来,年纪已经六十多岁了。他的哥哥阿古乃信奉佛教,留在高丽不肯同行,说:“后世子孙一定会有能够团聚的人,我不能离开。”函普只与弟弟保活里一同前来。始祖居住在完颜部仆干水岸边,保活里居住在耶懒。后来胡十门带着曷苏馆归附太祖,自称他的祖先是兄弟三人,后来分别离去,大概是自称阿古乃的后代。石土门、迪古乃,是保活里的后代。太祖在边境击败辽兵后,俘获耶律谢十,便派梁福、斡荅刺招抚渤海人,说:“女直、渤海原本是一家。”这是因为他们最初都是勿吉七部的后裔。始祖来到完颜部,住了很久。当时完颜部的人杀了其他部族的人,因此两族结怨,争斗不止。完颜部人对始祖说:“如果你能替本部化解这场仇怨,使两族不再互相残杀,本部有一名贤惠女子,已经六十岁还没有出嫁,应当把她嫁给你,你仍然作为本部人。”始祖说:“好。”于是亲自前去劝说,说:“杀死一个人而争斗不能解决,反而会增加伤亡。何不只诛杀首先作乱的一个人,再由本部拿财物赔偿你们,这样既可以停止争斗,还能得到利益。” 仇家同意了。于是订立约定:“凡有人杀伤他人,便征收他家的人口一人、马十匹、母牛十头、黄金六两,交给被杀伤者的家属;双方的仇怨就此了结,不得私自争斗。”对方说:“谨遵约定。”女直的旧俗是杀人要赔偿马、牛共三十头,从此开始改变。赔偿物备齐并按约交付后,部众都信服始祖,送给他一头青牛,并答应把那名六十岁的妇人嫁给他。始祖于是以青牛作为聘礼娶了她,并得到她的财产。后来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叫乌鲁,次子叫斡鲁;又生一女,叫注思板,于是成为完颜部人。天会十四年,追尊谥号为景元皇帝,庙号始祖。皇统四年,称其陵墓为光陵。皇统五年,加谥为始祖懿宪景元皇帝。他的儿子是德帝,名乌鲁。天会十四年,追谥为德皇帝。皇统四年,称其陵墓为熙陵。皇统五年,加谥为渊穆玄德皇帝。他的儿子是安帝,名跋海。天会十四年,追谥为安皇帝。皇统四年,称其陵墓为建陵。皇统五年,加谥为和靖庆安皇帝。他的儿子是献祖,名绥可。黑水旧俗没有房屋,只是在山水之间挖坑,上面架木,再覆盖泥土;夏天就随着水草迁徙居住,冬天则进入其中居住,迁徙没有定处。献祖于是迁居海古水,耕种开垦、栽植树木,开始修筑房屋,形成了栋梁屋宇的样式。人们称这个地方为纳葛里。“纳葛里”是汉语“居室”的意思。从此便在安出虎水旁定居下来。天会十四年,追谥为定昭皇帝,庙号献祖。皇统四年,称其陵墓为辉陵。皇统五年,加谥为献祖纯烈定昭皇帝。他的儿子是昭祖,名石鲁,刚强坚毅,质朴正直。生女直没有文字契约,也没有约束,无法加以检察控制。昭祖想逐渐建立规章教令,叔伯和部人都不高兴,想把他活埋杀死。他已经被抓住,叔父谢里忽知道部众将要杀昭祖,说:“他是我哥哥的儿子,是贤能的人,一定能继承家业、安抚部众,这些人为什么动不动就想把他活埋杀掉!”谢里忽急忙赶去,张弓搭箭,在人群中射击,劫持昭祖的人全都逃散,昭祖才得以免死。昭祖逐渐用规章教令治理,部落渐渐强盛。辽朝任命他为惕隐。各部仍然沿袭旧俗,不肯采用他的教令。昭祖炫耀武力,抵达青岭、白山;顺从的便安抚,不服从的便讨伐,进入苏滨、耶懒一带,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返回时经过仆燕水。“仆燕”是汉语“恶疮”的意思。昭祖厌恶这个地名,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也不肯停留。走到姑里甸时,得了病。到了夜里,住在村舍中。有盗贼来到,于是连夜启程,走到逼剌纪村才停下。当夜去世。部众载着棺柩前行,途中遇到贼人,棺柩被夺走。部众追赶贼人并交战,又夺回棺柩。加古部人蒲虎又来袭击,眼看就要追上,蒲虎问路人:“石鲁的棺柩离这里还有多远?” 那人回答:“远着呢,追不上了。”蒲虎于是停了下来。这样昭祖才得以运回安葬。生女直的习俗,到昭祖时才逐渐采用规章教令,百姓也相当听从;但当时还没有文字,没有官府,也不知道年月和朔望,所以他的寿命长短无法考证。天会十五年,追谥为成襄皇帝,庙号昭祖。皇统四年,陵墓称为安陵。皇统五年,加谥为昭祖武惠成襄皇帝。

子景祖,讳乌古乃。辽太平元年辛酉岁生。自始祖至此,已六世矣。景祖稍役属诸部,自白山、耶悔、统门、耶懒、土骨论之属,以至五国之长,皆听命。是时,辽之边民有逃而归者。及辽以兵徙铁勒、乌惹之民,铁勒、乌惹多不肯徙,亦逃而来归。辽使曷鲁林牙将兵来索逋逃之民。景祖恐辽兵深入,尽得山川道路险易,或将图之,乃以计止之曰:“兵若深入,诸部必惊扰,变生不测,逋户亦不可得,非计也。”曷鲁以为然,遂止其军,与曷鲁自行索之。是时,邻部虽稍从,孩懒水乌林答部石显尚拒阻不服。攻之,不克。景祖以计告于辽主,辽主遣使责让石显。石显乃遣其子婆诸刊入朝,辽主厚赐遣还。其后石显与婆诸刊入见辽主于春蒐。辽主乃留石显于边地,而遣婆诸刊还所部。景祖之谋也。既而五国蒲聂部节度使拔乙门叛辽,鹰路不通。辽人将讨之,先遣同干来谕旨。景祖曰:“可以计取。若用兵,彼将走保险阻,非岁月可平也。”辽人从之。盖景祖终畏辽兵之入其境也,故自以为功。于是景祖阳与拔乙门为好,而以妻子为质,袭而擒之,献於辽主。辽主召见于寝殿,燕赐加等,以为生女直部族节度使。辽人呼节度使为太师,金人称都太师者自此始。辽主将刻印与之,景祖不肯系辽籍,辞曰:“请俟他日。”辽主终欲与之,遣使来。景祖诡使部人扬言曰:“主公若受印系籍,部人必杀之!”用是以拒之,辽使乃还。既为节度使,有官属,纪纲渐立矣。生女直旧无铁,邻国有以甲胄来鬻者,倾赀厚贾以与贸易,亦令昆弟族人皆售之。得铁既多,因之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振,前后愿附者众。斡泯水蒲察部、泰神忒保水完颜部、统门水温迪痕部、神隐水完颜部,皆相继来附。景祖为人宽恕,能容物,平生不见喜愠。推财与人,分食解衣,无所吝惜。人或忤之,亦不念。先时,有叛去者,遣人谕诱之。叛者曰:“汝主,活罗也。活罗,吾能获之,吾岂能为活罗屈哉!”活罗,汉语慈乌也。北方有之,状如大鸡,善啄物,见马牛橐驼脊间有疮,啄其脊间食之,马牛辄死,若饥不得食,虽砂石亦食之。景祖嗜酒好色,饮啖过人,时人呼曰活罗,故彼以此讪之,亦不以介意。其后讪者力屈来降,厚赐遣还。曷懒水有率众降者,录其岁月姓名,即遣去,俾复其故。人以此益信服之。辽咸雍八年,五国没拈部谢野勃堇叛辽,鹰路不通。景祖伐之,谢野来御。景祖被重铠,率众力战。谢野兵败,走拔里迈泺。时方十月,冰忽解,谢野不能军,众皆溃去,乃旋师。道中遇逋亡,要遮险阻,昼夜拒战,比至部已惫。即往见辽边将达鲁骨,自陈败谢野功。行次来流水,未见达鲁骨,疾作而复,卒于家,年五十四。天会十四年,追谥惠桓皇帝,庙号景祖。皇统四年,藏号定陵。五年,增谥景祖英烈惠桓皇帝。第二子袭节度使,是为世祖,讳劾里钵。生女直之俗,生子年长即异居。景祖九子,元配唐括氏生劾者,次世祖,次劾孙,次肃宗,次穆宗。及当异居,景祖曰:“劾者柔和,可治家务。劾里钵有器量智识,何事不成。劾孙亦柔善人耳。”乃命劾者与世祖同居,劾孙与肃宗同居。景祖卒,世祖继之。世祖卒,肃宗继之。肃宗卒,穆宗继之。穆宗复传世祖之子,至于太祖,竟登大位焉。世祖,辽重熙八年己卯岁生。辽咸雍十年,袭节度使。景祖异母弟跋黑有异志,世祖虑其为变,加意事之,不使将兵,但为部长。跋黑遂诱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为乱,及间诸部使贰于世祖。世祖犹欲抚慰之,语在跋黑、桓赧等传中。世祖尝买加古部锻工乌不屯被甲九十,乌春欲托此以为兵端,世祖还其甲,语在《乌春传》。部中有流言曰:“欲生则附于跋黑,欲死则附于劾里钵、颇剌淑。”世祖闻之,疑焉。无以察之,乃佯为具装,欲有所往者,阴遣人扬言曰:“寇至!”部众闻者莫知虚实,有保于跋黑之室者,有保于世祖之室者,世祖乃尽得兄弟部属向背彼此之情矣。

译他的儿子是景祖,名乌古乃。辽太平元年辛酉年出生。从始祖到景祖,已经传了六代。景祖逐渐使各部归附,从白山、耶悔、统门、耶懒、土骨论等部,直到五国的首领,都听从他的命令。当时辽朝边民有人逃来归附。后来辽朝出兵迁徙铁勒、乌惹的百姓,铁勒、乌惹人大多不肯迁徙,也逃来归附。辽朝派曷鲁林牙率兵来索取逃民。景祖担心辽兵深入后会完全掌握山川道路的险易,或许会图谋攻取此地,于是设法劝阻说:“军队如果深入,各部一定惊扰,可能发生意外变故,逃民也未必能够得到,这不是好办法。”曷鲁认为有理,于是停止进军,和景祖一起自行搜求逃民。当时邻近各部虽然逐渐归附,但孩懒水乌林答部的石显仍拒绝阻挠,不肯服从。景祖攻打他,没有取胜。景祖把计策告诉辽主,辽主派使者责备石显。石显于是派儿子婆诸刊入朝,辽主厚加赏赐后遣他回去。后来石显和婆诸刊在春蒐时入见辽主,辽主便把石显留在边地,却派婆诸刊回到他的部落。这是景祖的谋划。不久,五国蒲聂部节度使拔乙门反叛辽朝,鹰路因此不通。辽人准备讨伐拔乙门,先派同干来传达旨意。景祖说:“可以用计策擒取。如果出兵,他就会逃到险要之地,恐怕多年也不能平定。”辽人听从了他的意见。其实景祖始终害怕辽兵进入自己的境内,所以把这件事的功劳归于自己。于是景祖假意同拔乙门交好,并把妻子儿女送去作人质,随后突然袭击擒获拔乙门,献给辽主。辽主在寝殿召见景祖,设宴赏赐,比平常更加优厚,任命他为生女直部族节度使。辽人称节度使为太师,金人称都太师,便从此开始。辽主将要刻印授给景祖,景祖不肯登记辽籍,推辞说:“请等以后再说。”辽主最终仍想把印赐给他,便派使者前来。景祖暗中让部人散布说:“主公如果接受印信并登记辽籍,部人一定会杀了他!”用这个办法拒绝,辽使只好返回。景祖既任节度使,便有了属官,纲纪也逐渐建立起来。生女直原来没有铁,邻国有人带甲胄来贩卖,景祖便倾尽财产高价购买,还让兄弟族人都出售财物换取铁器。得到的铁多了,就用来修造弓箭、准备兵器,军势逐渐振作,前后来归附的人很多。斡泯水蒲察部、泰神忒保水完颜部、统门水温迪痕部、神隐水完颜部,都相继来归附。景祖为人宽厚仁恕,能够容纳他人,平生从不显露喜怒。他把财物推让给别人,分食物给人,脱下衣服送人,从不吝惜。有人冒犯他,他也不放在心上。以前有叛逃的人,景祖派人去劝诱他们回来。叛者说:“你的主人是活罗。活罗这种东西,我能够捕捉它,难道我会向活罗屈服吗!”“活罗”是汉语慈乌的意思。北方有这种鸟,形状像大鸡,喜欢啄食东西;看见马、牛、骆驼背上有疮,就啄食背部的疮,马牛往往因此死亡;如果饥饿没有食物,即使砂石也会吃。景祖嗜酒好色,饮酒进食超过常人,当时人称他为活罗,所以叛者用此话讥讽他,景祖也不在意。后来讥讽他的人势力衰弱,前来投降,景祖厚加赏赐后遣回。曷懒水有率众投降的人,景祖记录下年月姓名,便遣他们回去,使他们恢复原来的身份。人们因此更加信服他。辽咸雍八年,五国没拈部谢野勃堇反叛辽朝,鹰路不通。景祖讨伐他,谢野前来抵御。景祖穿着重铠,率众奋力作战。谢野兵败,逃到拔里迈泺。当时正是十月,冰突然融化,谢野无法作战,部众全都溃散,景祖于是收兵。途中遇到逃亡者,他们在险要处拦截阻击,昼夜交战,等回到部落时军队已经疲惫不堪。景祖立即前往拜见辽朝边将达鲁骨,陈述击败谢野的功劳。走到来流水,还没有见到达鲁骨,疾病发作,只好返回,死在家中,享年五十四岁。天会十四年,追谥为惠桓皇帝,庙号景祖。皇统四年,陵墓称为定陵。皇统五年,加谥为景祖英烈惠桓皇帝。景祖的第二个儿子继任节度使,这就是世祖,名劾里钵。生女直的习俗是,儿子长大后就分居。景祖有九个儿子,嫡妻唐括氏生劾者,以下依次为世祖、劾孙、肃宗、穆宗。到了分居的时候,景祖说:“劾者性情柔和,可以治理家务;劾里钵有器量和才智,什么事情不能成就;劾孙也是柔顺善良的人。”于是命劾者与世祖同居,劾孙与肃宗同居。景祖去世,世祖继位;世祖去世,肃宗继位;肃宗去世,穆宗继位;穆宗又传位给世祖的儿子,传到太祖,最终登上大位。世祖生于辽重熙八年己卯年。辽咸雍十年,继任节度使。景祖同母异父的弟弟跋黑有异心,世祖担心他作乱,便更加用心侍奉他,不让他领兵,只让他担任部长。跋黑于是诱使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作乱,又离间各部,使他们对世祖怀有二心。世祖仍想安抚他,相关言论见《跋黑传》《桓赧等传》。世祖曾向加古部购买锻工乌不屯打造的九十副铠甲,乌春想借此作为发兵的借口,世祖便归还铠甲,相关言论见《乌春传》。部中有流言说:“想活命就归附跋黑,想送死就跟随劾里钵、颇剌淑。” 世祖听说后心生怀疑,却没有办法查明,于是假装整装,表示要出行,暗中派人散布消息说:“敌寇来了!”部众听到后都不知道真假,有人逃到跋黑的住处寻求保护,有人逃到世祖的住处寻求保护。世祖于是完全查清了兄弟和部属彼此拥护或反对的情况。

间数年,乌春来攻,世祖拒之。时十月已半,大雨累昼夜,冰澌覆地,乌春不能进。既而悔曰:“此天也!”乃引兵去。乌春舍于阿里矮村滓不乃家,而以兵围其弟胜昆于胡不村。兵退,胜昆执其兄滓不乃,而请莅杀于世祖,且请免其孥戮。从之。桓赧、散达亦举兵,遣肃宗拒之。当是时,乌春兵在北,桓赧兵在南,其势甚盛。戒之曰:“可和则与之和,否则决战!”肃宗兵败。会乌春以久雨解去,世祖乃以偏师涉舍很水,经贴割水,覆桓赧、散达之家。明日,大雾晦冥,失道,至婆多吐水乃觉。即还至舍很、贴割之间,升高阜望之,见六骑来,大呼,驰击之。世祖射一人毙,生获五人,问之,乃知卜灰、撒骨出使助恆赧、散达者也。世祖至桓赧、散达所居,焚荡其室家。杀百许人,旧将主保亦死之。比世祖还,与肃宗会,肃宗兵又败矣。世祖让肃宗失利之状。遣人议和,桓赧、散达曰:“以尔盈歌之大赤马、辞不失之紫骝马与我,我则和。”二马皆女直名马,不许。桓赧、散达大会诸部来攻,过裴满部,以其附于世祖也,纵火焚之。蒲察部沙祇勃堇、胡补答勃堇使阿喜来告难,世祖使之诡从以自全,曰:“战则以旗鼓自别。”世祖往御桓赧之众,将行,有报者曰:“跋黑食于爱妾之父家,肉胀咽死矣!”乃遣肃宗求援于辽,遂率众出。使辞不失取海姑兄弟兵,已而乃知海姑兄弟贰於桓赧矣。欲并取其众,径至海姑。侦者报曰:“敌已至。”将战,世祖戒辞不失曰:“汝先阵于脱豁改原,待吾三扬旗,三鸣鼓,即弃旗决战。死生惟在今日,命不足惜!”使裴满胡喜牵大紫骝马以为贰马,驰至阵。时桓赧、散达盛强,世祖军吏未战而惧,皆植立无人色。世祖阳阳如平常,亦无责让之言,但令士卒解甲少憩,以水沃面,调蒨水饮之。有顷,训励之,军势复振。乃避众独引穆宗,执其手密与之言曰:“今日之事,若胜则已,万一有不胜,吾必无生。汝今介马遥观,勿预战事。若我死,汝勿收吾骨,勿顾恋亲戚,亟驰马奔告汝兄颇剌淑,于辽系籍受印,乞师以报此仇!”语毕,袒袖,不被甲,以缊袍垂襕护前后心,韔弓提剑,三扬旗,三鸣鼓,弃旗搏战,身为军锋,突入敌阵,众从之。辞不失从后奋击,大败之。乘胜逐之,自阿不弯至于北隘甸,死者如仆麻,破多吐水水为之赤,弃车甲马牛军实尽获之。世祖曰:“今日之捷,非天不能及此,亦可以知足矣。虽纵之去,败军之气,没世不振。”乃引军还。世祖视其战地,驰突成大路,阔且三十陇。手杀九人,自相重积,人皆异之。桓赧、散达自此不能复聚,未几,各以其属来降,辽大安七年也。初,桓赧兄弟之变,▯鲁部卜灰、蒲察部撒骨出助之。至是,招之,不肯和。卜灰之党石鲁遂杀卜灰来降。撒骨出追蹑亡者,道傍人潜射之,中口而死。自是旧部悉归。景祖时,斡勒部人杯乃来属,及是,有他志。会其家失火,因以纵火诬欢部,世祖征偿如约。杯乃不自安,遂结乌春、窝谋罕举兵。使肃宗与战,败之,获杯乃,世祖献之于辽。腊醅、麻产侵掠野居女直,略来流水牧马。世祖击之,中四创,久之疾愈。腊醅等复略穆宗牧马,交结诸部。世祖复伐之,腊醅等绐降,乃旋。腊醅得姑里甸兵百十有七人,据暮稜水守险,石显子婆诸刊亦在其中。世祖围而克之,尽获姑里甸兵。麻产遁去。遂擒腊醅及婆诸刊,皆献之辽。既已,复请之,辽人与之,并以前后所献罪人归之。欢都在破乌春等于斜堆,故石、拔石皆就擒。世祖自将与欢都合兵岭东,诸军皆至。是时,乌春已前死,窝谋罕请于辽,愿和解。既与和,复来袭,乃进军围之。窝谋罕弃城遁去。破其城,尽俘获之,以功差次分赐诸军。城始破,议渠长生杀,众皆长跪,辽使者在坐。忽一人佩长刀突前咫尺,谓世祖曰:“勿杀我!”辽使及左右皆走匿。世祖色不少动,执其人之手,语之曰:“吾不杀汝也。”于是罚左右匿者,曰:“汝等何敢失次耶?”罚既已,乃徐使执突前者杀之。其胆勇镇物如此。

译过了几年,乌春来攻,世祖抵御他。当时十月已经过半,连日昼夜大雨,冰凌覆盖大地,乌春无法前进。不久他后悔地说:“这是天意啊!”于是带兵离去。乌春住在阿里矮村的滓不乃家中,同时派兵把他的弟弟胜昆围困在胡不村。乌春退兵后,胜昆捉住他的哥哥滓不乃,请求交给世祖处死,并请求免除滓不乃家属的杀戮。世祖同意了。桓赧、散达也起兵,世祖派肃宗抵御他们。当时乌春的军队在北面,桓赧的军队在南面,声势十分强盛。世祖告诫肃宗:“能够讲和就同他们讲和,否则就决战!”肃宗兵败。正好乌春因久雨而撤退,世祖于是率偏师渡过舍很水,经由贴割水,袭击桓赧、散达的家族。第二天大雾昏暗,迷失道路,到了婆多吐水才察觉。随即返回舍很水、贴割水之间,登上高地眺望,看见六名骑兵前来,便大声呼喊,纵马攻击。世祖射死一人,生擒五人,审问后才知道他们是卜灰、撒骨出派来援助桓赧、散达的人。世祖到达桓赧、散达的住处,焚烧荡平他们的家室,杀死一百多人,旧将主保也死在其中。等世祖回来与肃宗会合时,肃宗的军队又已战败。世祖责备肃宗战败的情况。世祖派人议和,桓赧、散达说:“把你们盈歌的大赤马、辞不失的紫骝马给我,我们就讲和。”这两匹马都是女直的名马,世祖不答应。桓赧、散达集合各部前来进攻,经过裴满部时,因为裴满部归附世祖,便放火焚烧。蒲察部沙祇勃堇、胡补答勃堇派阿喜来报告危急情况,世祖让他们假意服从以求保全,说:“交战时用旗帜和鼓声互相辨认。”世祖前去抵御桓赧的军队,将要出发时,有人来报告:“跋黑正在爱妾的父亲家中吃饭,因肉堵塞喉咙而死了!”世祖于是派肃宗向辽朝求援,随即率军出发。他让辞不失去召集海姑兄弟的军队,后来才知道海姑兄弟已对桓赧怀有二心。世祖想连他们的军队一起夺取,直抵海姑。侦察者报告:“敌军已经到了。”将要交战时,世祖告诫辞不失:“你先在脱豁改原列阵,等我扬旗三次、击鼓三通,就丢弃旗帜,决死交战。生死全在今天,性命不足珍惜!”他让裴满胡喜牵着大紫骝马作为备用马,驰到阵前。当时桓赧、散达势力强盛,世祖军中的官吏还没有交战就已经害怕,个个呆立着,面无人色。世祖神色自若,像平常一样,也没有责骂他们,只命士卒卸下铠甲稍作休息,用水洗脸,调制蒨水给他们饮用。过了一会儿,他训诫激励士卒,军势又振作起来。于是避开众人,单独拉着穆宗的手,秘密对他说:“今天的事情,如果取胜就算了;万一不能取胜,我一定不能活着回来。你现在骑着披甲的马在远处观看,不要参与战事。如果我死了,你不要收殓我的尸骨,也不要顾念亲戚,赶快骑马奔驰,去告诉你的哥哥颇剌淑,让他登记辽籍、接受辽朝印信,并请求辽军为我报仇!”说完,他挽起衣袖,不穿铠甲,只用带有垂襕的缊袍护住前后心,背着弓,提着剑,扬旗三次、击鼓三通,丢下旗帜投入战斗,亲自作为军队的先锋,冲入敌阵,众人跟随他。辞不失从后面奋力攻击,大败敌军。金军乘胜追击,从阿不弯一直追到北隘甸,敌军死者倒卧如麻,破多吐水的河水也因此变红;敌军丢弃的车辆、铠甲、马匹、牛和军用物资,全都被缴获。世祖说:“今天能够取得这样的胜利,不是上天的帮助就做不到,也可以知足了。即使放他们逃走,败军的士气终身也不能恢复。”于是率军返回。世祖查看战场,只见冲杀奔驰形成了一条大道,宽达三十陇。他亲手杀死九人,尸体彼此层层堆积,人人都对此感到惊异。桓赧、散达从此不能再聚集部众,不久便各自率属下来投降,这时是辽大安七年。起初,桓赧兄弟叛乱时,▯鲁部卜灰、蒲察部撒骨出曾帮助他们。到这时,世祖招抚他们,他们不肯讲和。卜灰的党羽石鲁于是杀死卜灰来投降。撒骨出追赶逃亡者,路旁有人暗中射他,箭射中嘴部而死。从此,旧部全部归附。景祖在位时,斡勒部人杯乃前来归属;到了这时,他又有了别的心思。适逢他家失火,他便借机诬陷欢部放火,世祖按照约定征收赔偿。杯乃心中不安,于是联合乌春、窝谋罕起兵。世祖派肃宗与他们交战,击败并擒获杯乃,献给辽朝。腊醅、麻产侵扰掠夺住在野外的女直人,又在来流水掠走牧马。世祖攻打他们,身中四处创伤,过了很久才痊愈。腊醅等人又掠夺穆宗的牧马,并联络各部。世祖再次讨伐,腊醅等人欺骗世祖假意投降,世祖于是撤军。腊醅得到姑里甸的一百一十七名士兵,占据暮稜水凭险防守,石显的儿子婆诸刊也在其中。世祖包围并攻克那里,将姑里甸士兵全部俘获。麻产逃走。世祖于是擒获腊醅和婆诸刊,将他们都献给辽朝。后来又请求归还他们,辽朝答应,将他们交还,并把以前献去的罪人也一并归还。欢都在斜堆击破乌春等人时,因此石、拔石二人都被擒获。世祖亲自率军与欢都在岭东会合,各路军队都已到齐。当时乌春已经死去,窝谋罕向辽朝请求,希望和解。和解以后,他又回来袭击,于是世祖进军包围他。窝谋罕弃城逃走。世祖攻破他的城池,将人畜财物全部俘获,按功劳等次分赐给各军。城刚攻破时,众人商议是否杀掉渠长,大家都长跪在地,辽朝使者也在座。忽然有一个佩带长刀的人冲到世祖面前近在咫尺处,对世祖说:“不要杀我!”辽使和左右侍从都逃跑躲藏起来。世祖脸色丝毫不变,握住那人的手,对他说:“我不杀你。”随后处罚那些逃跑躲藏的侍从,说:“你们怎么敢失去职守?”处罚完毕,才慢慢命人把那个冲到面前的人抓住杀掉。他的胆量和镇定足以震慑众人,就是这样。

师还,寝疾,遂笃。元娶拏懒氏哭不止,世祖曰:“汝勿哭,汝惟后我一岁耳。”肃宗请后事,曰:“汝惟后我三年。”肃宗出,谓人曰:“吾兄至此,亦不与我好言。”乃叩地而哭。俄呼穆宗谓曰:“乌雅束柔善,若办集契丹事,阿骨打能之。”辽大安八年五月十五日卒。袭位十九年,年五十四。明年,拏懒氏卒。又明年,肃宗卒。肃宗病笃,叹曰:“我兄真多智哉!”世祖天性严重,有智识,一见必识,暂闻不忘。凝寒不缩栗,动止不回顾。每战未尝被甲,先以梦兆候其胜负。尝乘醉骑驴入室中,明日见驴足迹,问而知之,自是不复饮酒。袭位之初,内外溃叛,缔交为寇。世祖乃因败为功,变弱为强。既破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基业自此大矣。天会十五年,追谥圣肃皇帝,庙号世祖。皇统四年,号其藏曰永陵。五年,增谥世祖神武圣肃皇帝。母弟颇剌淑袭节度使,景祖第四子也,是为肃宗。辽重熙十一年壬午岁生。在父兄时号国相。国相之称不知始何时。初,雅达为国相。雅达者,桓赧、散达之父也。景祖以币马求之于雅达,而命肃宗为之。肃宗自幼机敏善辩。当其兄时,身居国相,尽心匡辅。是时,叔父跋黑有异志,及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石显父子、腊醅、麻产作难,用兵之际,肃宗屡当一面。尤能知辽人国政人情。凡有辽事,一切委之肃宗专心焉。凡白事于辽官,皆令远跪陈辞,译者传致之,往往为译者错乱。肃宗欲得自前委曲言之,故先不以实告译者。译者惑之,不得已,引之前,使自言。乃以草木瓦石为筹,枚数其事而陈之。官吏听者皆愕然,问其故,则为卑辞以对曰:“鄙陋无文,故如此。”官吏以为实然,不复疑之,是以所诉无不如意。桓赧、散达之战,部人赛罕死之,其弟活罗阴怀忿怨。一日,忽以剑脊置肃宗项上曰:“吾兄为汝辈死矣!刭汝以偿,则如之何?”久之,因其兄柩至,遂怒而攻习不出,习不出走避之。攻肃宗于家,矢注次室之裙,著于门扉。复攻欢都,欢都衷甲拒于室中,既不能入,持其门旃而去,往附杯乃。杯乃诱乌春兵度岭,世祖与遇于苏素海甸。世祖曰:“予昔有异梦,今不可亲战。若左军中有力战者,则大功成矣!”命肃宗及斜列、辞不失与之战。肃宗下马,名呼世祖,复自呼其名而言曰:“若天助我当为众部长,则今日之事神祇监之。”语毕再拜。遂炷火束缊。顷之,大风自后起,火益炽。是时八月,并青草皆焚之,烟焰涨天。我军随烟冲击,大败之。遂获杯乃,囚而献诸辽。并获活罗,肃宗释其罪,左右任使之,后竟得其力焉。大安八年,自国相袭位。是时,麻产尚据直屋铠水,缮完营堡,诱纳亡命。招之,不听,遣康宗伐之。太祖别军取麻产家属,锜釜无遗。既获麻产,杀之,献馘于辽。陶温水民来附。二年癸酉,遣太祖以偏师伐泥厖古部帅水抹离海村跋黑、播立开,平之,自是寇贼皆息。三年八月,肃宗卒。天会十五年,追谥穆宪皇帝。皇统四年,藏号泰陵。五年,增谥肃宗明睿穆宪皇帝。母弟穆宗,讳盈歌,字乌鲁完,景祖第五子也。南人称扬割太师,又曰扬割追谥孝平皇帝,号穆宗,又曰扬割号仁祖。金代无号仁祖者,穆宗讳盈歌,谥孝平,“盈”近“扬”,“歌”近“割”,南北音讹。辽人呼节度使为太师,自景祖至太祖皆有是称。凡《丛言》、《松漠记》、张棣《金志》等书皆无足取。穆宗,辽重熙二十二年癸巳岁生。肃宗时擒麻产,辽命穆宗为详稳。大安十年甲戌,袭节度使,年四十二。以兄劾者子撒改为国相。三年丙子,唐括部跋葛勃堇与温都部人跋忒有旧,跋葛以事往,跋忒杀跋葛。使太祖率师伐跋忒,跋忒亡去,追及,杀之星显水,纥石烈部阿疏、毛睹禄阻兵为难,穆宗自将伐阿疏,撒改以偏师攻钝恩城,拔之。阿疏初闻来伐,乃自诉于辽。遂留劾者守阿疏城,穆宗乃还。会陶温水、徒笼古水纥石烈部阿阁版及石鲁阻五国鹰路,执杀辽捕鹰使者。辽诏穆宗讨之,阿阁版等据险立栅。方大寒,乃募善射者操劲弓利矢攻之。数日,入其城,出辽使存者数人,俾之归。统门、浑蠢水之交乌古论部留可、诈都与苏滨水乌古论敌库德,起兵于米里迷石罕城,纳根涅之子钝恩亦亡去,于是两党作难。

译军队返回后,世祖卧病不起,病势于是加重。他的嫡妻拏懒氏哭个不停,世祖说:“你不要哭,你只会比我晚死一年。”肃宗询问后事,世祖说:“你只会比我晚死三年。”肃宗出来后,对人说:“哥哥到了这种时候,竟然也不对我说句好话。”于是叩地痛哭。不久,世祖召来穆宗,说:“乌雅束性情柔善;如果要处理契丹的事务,阿骨打能够做到。”辽大安八年五月十五日去世。继任节度使十九年,享年五十四岁。第二年,拏懒氏去世;又过一年,肃宗去世。肃宗病重时,感叹说:“我的哥哥真是多智啊!”世祖天性严肃庄重,有智慧见识,见人一面便能认出,暂时听到的事情也不会忘记。严寒时不缩身发抖,行动举止从不回头顾盼。每次作战从不穿铠甲,先根据梦兆判断胜负。他曾经酒醉后骑驴进入屋中,第二天看见驴的脚印,询问后才知道是自己所为,从此不再饮酒。继任之初,内外各部溃散反叛,结交起来成为寇盗。世祖于是把失败转化为功业,把弱小变为强大。攻破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后,事业根基从此壮大。天会十五年,追谥为圣肃皇帝,庙号世祖。皇统四年,陵墓称为永陵。皇统五年,加谥为世祖神武圣肃皇帝。景祖的同母弟弟颇剌淑继任节度使,是景祖的第四个儿子,这就是肃宗。生于辽重熙十一年壬午年。在父亲和兄长在世时,他被称为国相。“国相”这一称呼不知始于何时。起初,雅达担任国相。雅达是桓赧、散达的父亲。景祖用财帛和马匹向雅达求取此职,并命肃宗代替他。肃宗从小机敏善辩。在兄长世祖在位时,他担任国相,尽心尽力辅佐。那时,叔父跋黑有异心,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石显父子、腊醅、麻产相继作乱,出兵作战时,肃宗多次独当一面。他尤其熟悉辽朝的国政和人情。凡是有关辽朝的事情,世祖全都交给肃宗专心办理。向辽朝官员陈述事情时,辽人都让他跪在远处陈说,再由译者传达,往往被译者弄错。肃宗想亲自把事情的曲折完整地说清,所以事先不把实情告诉译者。译者听得困惑,不得已把他带到前面,让他自己说明。他便用草木、瓦石作筹码,逐件数说事情并陈述。负责听取的官吏都惊讶不已,询问原因,他就用谦卑的言辞回答:“我鄙陋而没有文采,所以只能这样。”官吏以为确实如此,不再怀疑,因此他所申诉的事情没有不如愿的。桓赧、散达交战时,部人赛罕战死,他的弟弟活罗暗中怀着愤恨。有一天,他忽然把剑背放在肃宗的脖子上,说:“我的哥哥已经替你们死了!如果我割断你的脖子来偿命,你又能怎么样?”过了很久,正好赛罕的棺柩运到,活罗便愤怒地攻打习不出,习不出逃避开他。活罗又在肃宗家中进攻,箭射向内室的帷裙,钉在门扇上。随后又攻打欢都,欢都穿着铠甲在屋中抵抗;活罗不能攻入,便扯下门帘离去,前往归附杯乃。杯乃诱使乌春的军队越过山岭,世祖在苏素海甸与他们相遇。世祖说:“我过去曾做过一个异梦,今天不能亲自作战。如果左军中有奋勇作战的人,那么大功就能成了!”于是命肃宗、斜列、辞不失与敌交战。肃宗下马,指名呼喊世祖,又自称其名说道:“如果上天要帮助我成为众人的部长,那么今天的事情神明都在监视。”说完拜了两拜。于是点燃火把,捆束缊衣。一会儿,大风从后面刮来,火势更加猛烈。当时正是八月,连青草也都被烧尽,烟火冲天。我军随着烟火冲击敌军,将其大败。于是擒获杯乃,囚禁后献给辽朝。同时擒获活罗,肃宗赦免他的罪,让左右任用他,后来终于得到他的助力。大安八年,肃宗从国相继任节度使。当时麻产还占据直屋铠水,修缮营堡,招诱接纳逃亡者。肃宗招降他,他不听,于是派康宗讨伐。太祖另率军队夺取麻产的家属,锅釜等物没有留下。擒获麻产后将他杀死,把他的左耳献给辽朝。陶温水的百姓前来归附。大安二年癸酉,肃宗派太祖率偏师讨伐泥厖古部首领水抹离海村的跋黑、播立开,平定了他们,从此寇盗全都平息。大安三年八月,肃宗去世。天会十五年,追谥为穆宪皇帝。皇统四年,陵墓称为泰陵。皇统五年,加谥为肃宗明睿穆宪皇帝。景祖的同母弟弟穆宗,名盈歌,字乌鲁完,是景祖的第五个儿子。南方人称他为扬割太师,又说扬割追谥为孝平皇帝,称号为穆宗;又说扬割称号为仁祖。金朝没有称仁祖的人。穆宗名盈歌,谥号孝平;“盈”与“扬”相近,“歌”与“割”相近,这是南北方读音讹变造成的。辽人称节度使为太师,从景祖到太祖都有这个称呼。凡是《丛言》《松漠记》、张棣《金志》等书,都没有什么可取之处。穆宗生于辽重熙二十二年癸巳年。肃宗在位时擒获麻产,辽朝任命穆宗为详稳。大安十年甲戌,继任节度使,时年四十二岁。任命哥哥劾者的儿子撒改为国相。大安三年丙子,唐括部跋葛勃堇与温都部人跋忒原有旧怨,跋葛因事前往,跋忒杀死了跋葛。穆宗派太祖率军讨伐跋忒,跋忒逃走,追上后在星显水杀了他。纥石烈部阿疏、毛睹禄聚众阻兵作乱,穆宗亲自讨伐阿疏,撒改率偏师攻打钝恩城,攻克了它。阿疏最初听说金军来讨伐,便向辽朝申诉。穆宗于是留下劾者守卫阿疏城,自己返回。正逢陶温水、徒笼古水的纥石烈部阿阁版和石鲁阻断五国鹰路,抓住并杀死辽朝捕鹰使者。辽朝下诏命穆宗讨伐他们,阿阁版等据险筑栅防守。当时天气非常寒冷,穆宗招募善于射箭的人,拿着强弓利箭进攻。几天后攻入他们的城池,救出几名幸存的辽朝使者,让他们返回。统门、浑蠢水交界处的乌古论部留可、诈都,以及苏滨水乌古论部的敌库德,在米里迷石罕城起兵;纳根涅的儿子钝恩也逃走,于是两派同时作乱。

八月,撒改为都统,辞不失、阿里合懑、斡带副之,以伐留可、诈都、坞塔等。谩都诃、石土门伐敌库德。撒改欲先平边地城堡,或欲先取留可,莫能决,乃命太祖往。钝恩将援留可,乘谩都诃兵未集而攻之。石土门军既与谩都诃会,迎击钝恩,大败之,降米里迷石罕城,获钝恩、敌库德,释弗杀。太祖度盆搦岭,与撒改会,攻破留可城,留可已先往辽矣,尽杀其城中渠长。还围坞塔城,坞塔先已亡在外,城降于军。诈都亦降于蒲家奴,于是抚宁诸路如旧时。太师因致穆宗,教统门、浑蠢、耶悔、星显四路及岭东诸部自今勿复称都部长。命胜官、丑阿等抚定乙离骨岭注阿门水之西诸部居民,又命斡带及偏裨悉平二涅囊虎、二蠢出等路寇盗而还。七年庚辰,劾者尚守阿疏城,毛睹禄来降。阿疏犹在辽,辽使使来罢兵。未到,穆宗使乌林答石鲁往佐劾者,戒之曰:“辽使来罢兵,但换我军衣服旗帜与阿疏城中无辨,勿令辽使知之。”因戒劾者曰:“辽使可以计却,勿听其言遽罢兵也。”辽使果来罢兵,穆宗使蒲察部胡鲁勃堇、邈逊孛堇与俱至阿疏城。劾者见辽使,诡谓胡鲁、邈逊曰:“我部族自相攻击,干汝等何事?谁识汝之太师?”乃援创刺杀胡鲁、邈逊所乘马。辽使惊骇遽走,不敢回顾,径归。居数日,破其城。狄故保还自辽。在城中,执而杀之。阿疏复诉于辽。辽遣奚节度使乙烈来。穆宗至来流水兴和村,见乙烈。问阿疏城事,命穆宗曰:“凡攻城所获,存者复与之,不存者备偿。”且征马数百匹。穆宗与僚佐谋曰:“若偿阿疏,则诸部不复可号令任使也。”乃令主隈、秃答两水之民阳为阻绝鹰路,复使鳖故德部节度使言于辽曰:“欲开鹰路,非生女直节度使不可。”辽不知其为穆宗谋也,信之,命穆宗讨阻绝鹰路者,而阿疏城事遂止。穆宗声言平鹰路,畋于土温水而归。是岁,留可来降。八年辛巳,辽使使持赐物来赏平鹰路之有功者。九年壬午,使蒲家奴以辽赐,给主隈、秃答之民,且修鹰路而归。冬,萧海里叛,入于系案女直阿典部,遣其族人斡达剌来给结和,曰:“愿与太师为友,同往伐辽。”穆宗执斡达剌。会辽命穆宗捕讨海里,穆宗送斡达剌于辽,募军得甲千余。女直甲兵之数,始见于此,盖未尝满千也。军次混同水,萧海里再使人来,复执之。既而与海里遇。海里遥问曰:“我使者安在?”对曰:“与后人偕来。”海里不信。是时,辽追海里兵数千人,攻之不能克。穆宗谓辽将曰:“退尔军,我当独取海里。”辽将许之。太祖策马突战,流矢中海里首,海里堕马下,执而杀之,大破其军。使阿离合懑献馘于辽。金人自此知辽兵之易与也。是役也,康宗最先登,于是以先登并有功者为前行,次以诸军护俘获归所部。穆宗朝辽主于渔所,大被嘉赏,授以使相,锡予加等。十年癸未二月,穆宗还。辽使使授从破海里者官赏。高丽始来通好。十月二十九日,穆宗卒,年五十有一。初,诸部各有信牌,穆宗用太祖议,擅置牌号者置于法,自是号令乃一,民听不疑矣。自景祖以来,两世四主,志业相因,卒定离析,一切治以本部法令,东南至于乙离骨、曷懒、耶懒、土骨论,东北至于五国、主隈、秃答,金盖盛于此。天会十五年,追谥孝平皇帝,庙号穆宗。皇统四年,号其藏曰献陵。五年,增谥章顺孝平皇帝。兄子康宗,讳乌雅束,字毛路完,世祖长子也。辽清宁七年辛丑岁生。乾统三年癸未,袭节度使,年四十三。穆宗末年,阿疏使达纪诱扇边民,曷懒甸人执送之。穆宗使石适欢抚纳曷懒甸,未行,穆宗卒,至是遣焉。先是,高丽通好,既而颇有隙,高丽使来请议事,使者至高丽,拒而不纳。五水之民附于高丽,执团练使十四人。语在《高丽传》中。二年甲申,高丽再来伐,石适欢再破之。高丽复请和,前所执团练十四人皆遣归,石适欢抚定边民而还。苏滨水民不听命,使斡带至活罗海川,召诸官僚告谕之。含国部苏滨水居斡豁勃堇不至。斡准部、职德部既至,复亡去。坞塔遇二部于马纪岭,执之而来,遂伐斡豁,克之。斡带进至北琴海,攻拔泓忒城,乃还。四年丙戌,高丽遣黑欢方石来贺袭位,遣杯鲁报之。高丽约还诸亡在彼者,乃使阿聒、胜昆往受之。高丽背约,杀二使,筑九城于曷懒甸,以兵数万来攻。斡赛败之。斡鲁亦筑九城,与高丽九城相对。高丽复来攻,斡赛复败之。高丽约以还逋逃之人,退九城之军。复所侵故地。九月,乃罢兵。七年己丑,岁不登,减盗贼征偿,振贫乏者。十一年癸巳,康宗卒,年五十三。天会十五年,追谥恭简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曰乔陵。五年,增谥康宗献敏恭简皇帝。

译八月,撒改任都统,辞不失、阿里合懑、斡带担任副职,讨伐留可、诈都、坞塔等人。谩都诃、石土门讨伐敌库德。撒改想先平定边地城堡,有人想先攻取留可,双方不能决定,于是命太祖前往。钝恩准备援助留可,趁谩都诃的军队尚未集结时进攻。石土门的军队与谩都诃会合后,迎击钝恩,将其大败;留可的米里迷石罕城投降,擒获钝恩、敌库德,但将他们释放,没有杀死。太祖越过盆搦岭,与撒改会合,攻破留可城;留可已经先逃往辽朝,于是把城中渠长全部杀死。又回军包围坞塔城,坞塔已经逃亡在外,城池向金军投降。诈都也向蒲家奴投降,于是抚定各路,使其恢复旧日秩序。太师因此致书穆宗,命统门、浑蠢、耶悔、星显四路及岭东各部从今以后不再自称都部长。又命胜官、丑阿等抚定乙离骨岭、注阿门水以西各部的居民,并命斡带和偏将们彻底平定二涅囊虎、二蠢出等路的寇盗后返回。大安七年庚辰,劾者仍然守卫阿疏城,毛睹禄前来投降。阿疏还在辽朝境内,辽朝派使者前来要求停战。使者尚未到达,穆宗派乌林答石鲁前去协助劾者,并告诫说:“辽使前来停战时,只需把我军的衣服、旗帜换掉,使他们与阿疏城中的人无法辨别,不要让辽使知道实情。”又告诫劾者说:“可以设法把辽使拒退,不要听信他的话立即停战。”辽使果然来要求停战,穆宗派蒲察部胡鲁勃堇、邈逊孛堇与他一同到阿疏城。劾者见到辽使,假意对胡鲁、邈逊说:“这是我们部族之间互相攻打,关你们什么事?谁认识你们的太师?”于是拿刀刺杀胡鲁、邈逊所骑的马。辽使惊恐万分,立即逃走,不敢回头,径直返回。过了几天,金军攻破阿疏城。狄故保从辽朝返回,正在城中,金军把他抓住杀死。阿疏又向辽朝申诉。辽朝派奚节度使乙烈前来。穆宗到来流水兴和村会见乙烈。乙烈询问阿疏城的事情,命穆宗说:“攻城时所俘获的人,活着的要归还他,死去的要准备赔偿。”并且征收数百匹马。穆宗与属官商议说:“如果赔偿阿疏,那么各部以后就无法再号令和任用了。” 于是命令主隈、秃答两水的百姓假装阻断鹰路,又派鳖故德部节度使向辽朝说:“想要重新开通鹰路,非生女直节度使不可。”辽朝不知道这是穆宗的谋划,信以为真,命穆宗讨伐阻断鹰路的人,于是阿疏城的事情便停止追究。穆宗对外声称要平定鹰路,在土温水打猎后返回。这一年,留可前来投降。大安八年辛巳,辽朝派使者带着赏赐物品前来,奖赏平定鹰路的有功者。大安九年壬午,穆宗派蒲家奴把辽朝的赏赐分给主隈、秃答的百姓,并修整鹰路后返回。冬天,萧海里叛乱,进入系案女直阿典部,派族人斡达剌来议和,说:“愿意同太师交朋友,一同前往讨伐辽朝。”穆宗擒住斡达剌。正好辽朝命穆宗捕讨萧海里,穆宗便把斡达剌送给辽朝,同时招募军队,得到铠甲一千多副。女直甲兵的数量,从此开始有明确记载,大概从来没有满一千人。军队行进到混同水,萧海里又派人前来,穆宗再次把使者擒住。不久与萧海里相遇。萧海里远远问道:“我的使者在哪里?”回答说:“和后面的人一起来了。”萧海里不相信。当时辽朝追击萧海里的几千名士兵,进攻却不能取胜。穆宗对辽将说:“你们退兵,我来单独擒取萧海里。”辽将答应了。太祖策马突击,流箭射中萧海里的头部,萧海里从马上摔下,金军将他擒住杀死,大败其军。穆宗派阿离合懑把萧海里的首级献给辽朝。金人从此知道辽兵容易对付。这次战役中,康宗最先登城,因此把最先登城和立有战功的人编为前行军,其次由各军护送俘获物资返回本部。穆宗到辽主在渔猎之处,受到大力嘉奖,被授予使相之职,赏赐比通常更加优厚。大安十年癸未二月,穆宗返回。辽朝派使者授予参与击破萧海里的人官职和赏赐。高丽开始前来通好。十月二十九日,穆宗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起初,各部都有各自的信牌;穆宗采用太祖的建议,对擅自设置牌号的人依法处置,从此号令统一,百姓听从而不再怀疑。自景祖以来,两代四位君主事业相承,终于平定了离散分裂的局面,一概按照本部法令治理。东南到乙离骨、曷懒、耶懒、土骨论,东北到五国、主隈、秃答,金朝大概从此时开始兴盛。天会十五年,追谥为孝平皇帝,庙号穆宗。皇统四年,陵墓称为献陵。皇统五年,加谥为章顺孝平皇帝。哥哥的儿子康宗,名乌雅束,字毛路完,是世祖的长子。生于辽清宁七年辛丑年。辽乾统三年癸未,继任节度使,时年四十三岁。穆宗末年,阿疏派达纪诱骗煽动边民,曷懒甸人把他抓住送来。穆宗派石适欢安抚招纳曷懒甸人,还未出发,穆宗便去世了;到康宗即位时,才派他前往。此前,高丽与金朝互通友好,后来产生了不少嫌隙。高丽使者来请求议事,使者到了高丽一方,金朝拒绝接纳。五水的百姓归附高丽,抓住了十四名团练使,详情见《高丽传》。大安二年甲申,高丽再次来攻,石适欢再次击败他们。高丽又请求讲和,先前抓住的十四名团练使全部被遣返回去,石适欢安抚平定边民后返回。苏滨水的百姓不听命,康宗派斡带到活罗海川,召集各官吏向他们告谕。含国部苏滨水的斡豁勃堇没有到来。斡准部、职德部已经到达,后来又逃走。坞塔在马纪岭遇到这两个部落,将他们擒来,于是讨伐斡豁,攻克了他的部落。斡带进兵到北琴海,攻取泓忒城后返回。大安四年丙戌,高丽派黑欢方石来祝贺康宗继位,康宗派杯鲁回访报谢。高丽约定归还逃亡在其境内的人,于是派阿聒、胜昆前往接收。高丽背弃约定,杀死两名使者,在曷懒甸修筑九座城池,带数万军队前来进攻。斡赛击败了他们。斡鲁也修筑九座城池,与高丽的九座城池相对。高丽再次来攻,斡赛再次将其击败。高丽约定归还逃亡者,撤退九城的军队,并归还所侵占的旧地。九月,双方于是停止战争。大安七年己丑,年成不好,便减少盗贼的赔偿征收,赈济贫困者。大安十一年癸巳,康宗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天会十五年,追谥为恭简皇帝。皇统四年,陵墓称为乔陵。皇统五年,加谥为康宗献敏恭简皇帝。

赞曰:金之厥初,兄弟三人,亦微矣。熙宗追帝祖宗,定著始祖、景祖、世祖庙,世世不祧。始祖娶六十之妇而生二男一女,岂非天耶?景祖不受辽籍辽印,取雅达国相以与其子。世祖既破桓赧、散达,辽政日衰,而以太祖属之穆宗,其思虑岂不深远矣夫!

脱脱>金史>本纪第二

本纪第二太祖太祖应乾兴运昭德定功仁明庄孝大圣武元皇帝,讳旻,本讳阿骨打,世祖第二子也。母曰翼简皇后拏懒氏。辽道宗时有五色云气屡出东方,大若二千斛囷仓之状,司天孔致和窃谓人曰:“其下当生异人,建非常之事。天以象告,非人力所能为也。”咸雍四年戊申七月一日,太祖生。幼时与群兒戏,力兼数辈,举止端重,世祖尤爱之。世祖与腊碚、麻产战于野鹊水,世祖被四创,疾困,坐太祖于膝,循其发而抚之,曰:“此兒长大,吾复何忧?”十岁,好弓矢。甫成童,即善射。一日,辽使坐府中,顾见太祖手持弓矢,使射群乌,连三发皆中。辽使矍然曰:“奇男子也!”太祖尝宴纥石烈部活离罕家,散步门外,南望高阜,使众射之,皆不能至。太祖一发过之,度所至逾三百二十步。宗室谩都诃最善射远,其不及者犹百步也。天德三年,立射碑以识焉。世祖伐卜灰,太祖因辞不失请从行,世祖不许而心异之。乌春既死,窝谋罕请和。既请和,复来攻,遂围其城。太祖年二十三,被短甲,免胄,不介马,行围号令诸军。城中望而识之。壮士太峪乘骏马持枪出城,驰刺太祖。太祖不及备,舅氏活腊胡驰出其间,击太峪,枪折,刺中其马,太峪仅得免。尝与沙忽带出营杀略,不令世祖知之。且还,敌以重兵追之。独行隘巷中,失道,追者益急。值高岸与人等,马一跃而过,追者乃还。世祖寝疾,太祖以事如辽统军司。将行,世祖戒之曰:“汝速了此事,五月未半而归,则我犹及见汝也。”太祖往见曷鲁骚古统军,既毕事,前世祖没一日还至家。世祖见太祖来,所请事皆如志,喜甚,执太祖手,抱其颈而抚之,谓穆宗曰:“乌雅束柔善,惟此子足了契丹事。”穆宗亦雅重太祖,出入必俱。太祖远出而归,穆宗必亲迓之。世祖已擒腊醅,麻产尚据直屋铠水。肃宗使太祖先取麻产家属,康宗至直屋铠水围之。太祖会军,亲获麻产,献馘于辽。辽命太祖为详稳,仍命穆宗、辞不失、欢都皆为详稳.久之。以偏师伐泥厖古部跋黑、播立开等, 乃以达涂阿为乡导,沿帅水夜行袭之,卤其妻子。初,温都部跋忒杀唐括部跋葛,穆宗命太祖伐之。太祖入辞,谓穆宗曰:“昨夕见赤祥,此行必克敌。”遂行。是岁大雪,寒甚。与乌古论部兵沿土温水过末邻乡,追及跋忒于阿斯温山北泺之间,杀之。军还,穆宗亲迓太祖于霭建村。撒改以都统伐留可,谩都诃合石土门伐敌库德。撒改与将佐议,或欲先平边地部落城堡,或欲径攻留可城,议不能决,愿得太祖至军中。穆宗使太祖往,曰:“事必有可疑。军之未发者止有甲士七十,尽以畀汝。”谩都诃在米里迷石罕城下,石土门未到,土人欲执谩都诃以与敌,使来告急,遇太祖于斜堆甸。太祖曰:“国兵尽在此矣。使敌先得志于谩都诃,后虽种诛之,何益也。”乃分甲士四十与之。太祖以三十人指撒改军。道遇人曰:“敌已据盆搦岭南路矣。”众欲由沙偏岭往,太祖曰:“汝等畏敌耶?”既度盆搦岭,不见敌,已而闻敌乃守沙偏岭以拒我。及至撒改军,夜急攻之,迟明破其众。是时,留可、坞塔皆在辽。既破留可,还攻坞塔城,城中人以城降。初,太祖过盆搦岭,经坞塔城下,从骑有后者,坞塔城人攻而夺之釜。太祖驻马呼谓之曰:“毋取我炊食器。”其人谩言曰:“公能来此,何忧不得食。”太祖以鞭指之曰:“吾破留可,即于汝乎取之。”至是,其人持釜而前曰:“奴辈谁敢毁祥稳之器也。”遣蒲家奴招诈都,诈都乃降,释之。穆宗将伐萧海里,募兵得千余人。女直兵未尝满千,至是,太祖勇气自倍,曰:“有此甲兵,何事不可图也!”海里来战,与辽兵合,因止辽人,自为战。勃海留守以甲赠太祖,太祖亦不受。穆宗问何为不受?曰:“被彼甲而战,战胜则是因彼成功也。”穆宗末年,令诸部不得擅置信牌驰驿讯事,号令自此始一,皆自太祖启之。康宗七年,岁不登,民多流莩,强者转而为盗。欢都等欲重其法,为盗者皆杀之。太祖曰:“以财杀人,不可!财者,人所致也。”遂减盗贼征偿法为征三倍。民间多逋负,卖妻子不能偿,康宗与官属会议,太祖在外庭以帛系杖端,麾其众,令曰:“今贫者不能自活,卖妻子以偿债。骨肉之爱,人心所同。自今三年勿征,过三年徐图之。”众皆听令,闻者感泣,自是远近归心焉。岁癸巳十月,康宗梦逐狼,屡发不能中,太祖前射中之。旦日,以所梦问僚佐,众曰:“吉。兄不能得而弟得之之兆也。”是月,康宗即世,太祖袭位为都勃极烈。辽使阿息保来,曰:“何以不告丧?”太祖曰:“有丧不能吊,而乃以为罪乎?”他日,阿息保复来,径骑至康宗殡所,阅赗马,欲取之。太祖怒,将杀之,宗雄谏而止。既而辽命久不至。

译赞曰:金朝最初的时候,兄弟三人,势力也很微弱。熙宗追尊帝号,确定始祖、景祖、世祖的庙位,世世代代不迁毁。始祖娶一名六十岁的妇人,生下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难道不是天意吗?景祖不接受辽朝的户籍和印信,却取得雅达的国相职位交给自己的儿子。世祖攻破桓赧、散达以后,辽朝的政局日益衰败,而世祖又把太祖托付给穆宗,他的谋虑难道不是深远吗!(原文“脱脱>”疑为排版或OCR残留)《金史》本纪第二。本纪第二。太祖。太祖应乾兴运昭德定功仁明庄孝大圣武元皇帝,名旻,原名阿骨打,是世祖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翼简皇后拏懒氏。辽道宗时,东方多次出现五色云气,大得像容量二千斛的囷仓,司天孔致和私下对人说:“它的下面应当会出生非凡的人,建立非同寻常的事业。这是上天用天象告知世人,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辽咸雍四年戊申七月一日,太祖出生。幼年时与一群孩子嬉戏,力气超过好几个人,举止庄重,世祖尤其喜爱他。世祖曾与腊碚、麻产在野鹊水交战,身中四处创伤,病重疲惫,便把太祖抱坐在膝上,抚摸他的头发说:“这个孩子长大后,我还有什么忧虑呢?”太祖十岁时喜爱弓箭,刚到成童年龄,就善于射箭。一天,辽朝使者坐在府中,回头看见太祖手持弓箭,便让他射一群乌鸦,太祖连续射出三箭,箭箭命中。辽使惊讶地说:“真是奇异的男子!”太祖曾在纥石烈部活离罕家宴饮,散步到门外,向南望见一座高丘,便让众人射那座山丘,众人的箭都射不到。太祖一箭射过山丘,估量射程超过三百二十步。宗室谩都诃最擅长远射,他射出的距离不及太祖的,也还有一百步。天德三年,立下射箭碑以作记念。世祖讨伐卜灰时,太祖因辞不失请求随军出征,世祖没有答应,却在心里对他另眼相看。乌春死后,窝谋罕请求讲和;请和之后又来进攻,于是太祖便包围了他的城池。太祖二十三岁时,穿着短甲,脱去头盔,不给战马披甲,巡视包围圈并向各军传达号令。城中人远望认出了他。壮士太峪骑着骏马,手持长枪出城,飞驰着刺向太祖。太祖来不及防备,他的舅父活腊胡策马冲入两人之间,击打太峪,长枪折断,刺中了太峪的马,太峪才得以逃脱。太祖曾和沙忽带出营劫掠杀人,没有让世祖知道。将要回来时,敌军派重兵追赶他们。太祖独自走在狭窄的巷道中,迷失了道路,追兵越来越紧。正好遇到一处与人一样高的岸壁,他的马一跃而过,追兵才返回。世祖卧病,太祖因事前往辽统军司。临行时,世祖告诫他说:“你赶快办完这件事,如果五月还没过半就回来,我还来得及见到你。”太祖前往拜见曷鲁骚古统军,事情办完后,在世祖去世前一天赶回了家。世祖见太祖回来,所请办的事情都如愿以偿,非常高兴,拉着太祖的手,抱着他的脖子抚慰他,对穆宗说:“乌雅束性情柔顺善良,只有这个孩子足以办成契丹的事情。”穆宗也一向器重太祖,出入时一定和他同行。太祖远行归来,穆宗一定亲自迎接他。世祖已经擒获腊醅,麻产还占据着直屋铠水。肃宗派太祖先去捉拿麻产的家属,康宗到直屋铠水包围了那里。太祖与军队会合,亲自擒获麻产,把他的首级献给辽国。辽国任命太祖为详稳,又任命穆宗、辞不失、欢都都为详稳。过了很久,太祖率偏师讨伐泥厖古部的跋黑、播立开等人,于是让达涂阿作向导,沿帅水夜行袭击他们,俘获了他们的妻子儿女。当初,温都部的跋忒杀死了唐括部的跋葛,穆宗命太祖讨伐他。太祖入宫辞行,对穆宗说:“昨夜我看见赤色祥瑞,这次出行一定能战胜敌人。”于是出发。这一年大雪,天气极其寒冷。太祖与乌古论部的军队沿土温水行进,在末邻乡追上了跋忒,地点在阿斯温山北面的湖泽之间,将他杀死。军队返回时,穆宗亲自在霭建村迎接太祖。撒改以都统身份讨伐留可,谩都诃、合石、土门讨伐敌库德。撒改和将领僚佐商议,有人想先平定边地部落和城堡,有人想直接进攻留可城,意见不能确定,便希望太祖到军中来。穆宗派太祖前往,说:“事情一定有可疑之处。尚未出发的军队只有七十名甲士,全部交给你。”谩都诃正在米里迷石罕城下,合石、土门还没有到,土人想捉住谩都诃交给敌人,派人来告急,途中在斜堆甸遇到了太祖。太祖说:“国家的军队全在这里了。如果让敌人先在谩都诃那里得逞,后来即使把他们全部诛杀,又有什么用呢?”于是分给谩都诃四十名甲士。太祖带着三十人去和撒改的军队会合。路上遇到人说:“敌人已经占据盆搦岭南面的道路了。”众人想从沙偏岭前往,太祖说:“你们害怕敌人吗?”越过盆搦岭后没有看见敌人,不久听说敌人原来守在沙偏岭抵挡我们。到达撒改军中后,连夜急攻,天将亮时击破了敌军。当时留可、坞塔都在辽国。击破留可后,回军进攻坞塔城,城中人献城投降。当初太祖经过盆搦岭,路过坞塔城下,随从骑兵中有人落在后面,坞塔城人袭击并夺走了他的锅。太祖停马呼喊他们说:“不要拿走我的炊具。”那人傲慢地说:“您既然能来到这里,还担心没有饭吃吗?”太祖用马鞭指着他说:“我攻破留可后,就要到你这里来取锅。”到了这时,那人拿着锅上前说:“奴才们谁敢毁坏详稳的器物呢?”太祖派蒲家奴招降诈都,诈都于是投降,太祖释放了他。穆宗将要讨伐萧海里,招募到一千多人。女直军队从来没有满过一千人,到这时太祖的勇气增加了一倍,说:“有了这样的铠甲兵士,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谋取呢!”萧海里前来交战,并与辽军会合,于是阻止辽人参战,自己单独作战。勃海留守把铠甲送给太祖,太祖也不接受。穆宗问他为什么不接受,太祖说:“穿着他的铠甲作战,战胜了就是借助他的力量成功。”穆宗晚年,下令各部不得擅自设置信牌、快马传驿来传递消息,号令从此统一,这些事情都是由太祖开创的。康宗七年,年成不好,百姓多因饥饿流离死亡,强壮的人转而成为盗贼。欢都等人想加重法令,凡是做盗贼的都杀掉。太祖说:“因为财物而杀人,不可以!财物是人努力取得的。”于是把盗贼赔偿法减为赔偿三倍。民间有很多拖欠的债务,卖掉妻子儿女也无法偿还。康宗和官属商议此事,太祖在外庭用帛绑在杖头,挥动着指挥众人,下令说:“如今贫困的人不能养活自己,只好卖妻子儿女来偿还债务。骨肉亲情,是人心共同具有的。从今天起三年内不要征收,三年以后再慢慢设法。”众人都听从命令,听到的人感动得流泪,从此远近百姓都归心于他。这年癸巳十月,康宗梦见追赶狼,多次射箭都没有射中,太祖上前一箭射中。第二天早晨,康宗把梦告诉僚佐,众人说:“这是吉兆,是兄长不能得到而弟弟得到的预兆。”这个月,康宗去世,太祖继承君位,担任都勃极烈。辽使阿息保来,说:“为什么不把丧事告知我们?”太祖说:“有了丧事不能前来吊唁,反而还要把这当作罪过吗?”后来一天,阿息保又来,直接骑马到了康宗的灵柩处,查看陪葬的赗马,想要取走。太祖大怒,准备杀他,宗雄劝谏才作罢。此后辽国的命令很久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