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一百

列传第三十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35–539 段

完颜闾山,盖州猛安人。明昌二年进士,累调观察判官,补尚书省令史,知管差除。授都转运都勾判官,改河东南路转运都勾判官、南京警巡使。丁母忧,起复南京按察判官,累迁沁南军节度使,入为工部尚书。贞祐三年,知京兆府事,充行省参议官。四年,知凤翔府事。兴定元年冬,诏陕西行省伐宋,闾山权元帅右都监,参议诸军事。宋兵千余人伏吴寨谷,闾山率骑兵掩击败之,追袭十五里,杀三百余,获牛羊以千计。改知平凉府,败宋人于步落埚。迁官一阶。三年,召为吏部尚书。廷议选户部官,往往举聚敛苛刻以应诏。闾山曰:“民劳至矣,复用此辈,将何以堪。”识者称之。三年,朝廷以晋安行元帅府陀满胡土门暴刻,以闾山代之。是岁十月,卒。路铎,字宣叔,伯达子也。明昌三年,为左三部司正。上书言事,召见便殿,迁右拾遣。明年,卢沟河决,铎请自玄同口以下、丁村以上无修旧堤,纵使分流,以杀减水势。诏工部尚书胥持国与铎同检视。章宗将幸景明宫,是岁民饥,不可行。御史中丞董师中上书谏,铎与左补阙许安仁继之,赐对御阁。诏尚书省曰:“朕不禁暑热,欲往山后。今台谏言民间多阙食,朕初不尽知,既已知之,其忍自奉以重困民哉。”乃罢行。尚书左丞完颜守贞每论政事,守正不移,与同列不合,罢知东平府事,台谏因而挤之。铎上书论守贞贤,可复用,其言太切,召对于崇政殿。既而章宗以铎书语大臣,于是尚书左丞乌林答愿、参知政事夹谷衡、胥持国奏路铎以梁冀比右丞相,所言狂妄,不称谏职。右丞相,夹谷清臣也。上曰:“周昌以杰、纣比汉高祖,高祖不以为忤。路铎以梁冀比丞相耳。”顷之,守贞入为平章政事。五年,复与礼部尚书张暐、御史中丞董师中、右谏议大夫贾守谦、翰林修撰完颜撒刺谏幸景明宫,语多激切,章宗不能堪,遣近侍局直长李仁愿召凡谏北幸者诣尚书省,诏曰:“卿等谏北幸甚善,但其间颇失君臣之体耳。”是岁,郝忠愈狱起,事密,谏官不能察其详,议者颇谓事涉镐王永中,思有以宽解上意。右谏议大夫贾守谦上封事,铎继之,尤切直。上优容之,谓铎曰:“汝言诸王皆有觊心,游其门者不无横议,是何言也。但朕不罪谏官耳。”顷之,尚书省奏拟铎同知河北西路转运使事,诏再任右拾遗,谓宰相曰:“铎敢言,但识短耳。朕尝诘责而气不沮。”铎因召对,论宰相权太重。上曰:“凡事由朕,宰相安得权重。”既而复奏曰:“乞陛下勿泄此言,泄则臣齑粉矣。”上曰:“宰相安能齑粉人!”至是,章宗并以此言告宰相,虽留再任,宰相愈衔之。改右补阙。自完颜守贞再入相,以政事为己任,胥持国方幸,尤忌守贞,并忌铎辈。铎辈虽尝为守贞论辨而不相附。铎论边防,守贞以为掇拾唐人余论,皆不行。及守贞持镐王永中事久不决,铎等亦上言切谏,并指以为党。上乃出守贞知济南府,凡曾荐守贞者皆黜降,谓宰臣曰:“董师中谓台省无守贞不可治,路铎、李敬义皆称举之者。然三人者后俱可用,今姑出之。”上复曰:“路铎敢言,甚有时名,一旦外补,人将谓朕不能容直臣。可选敢言及才识处铎右者。”参知政事马琪奏曰:“铎虽知无不言,然亦多不当理。”上曰:“谏官非但取敢言,亦须间有出朕意表者,乃有裨益耳。”于是,吏部尚书董师中出为陕西路转运使,铎为南京留守判官。户部郎中李敬义方使高丽还,即出为安化军节度副使。诏曰:“卿等昨来交荐守贞公正可用,今坐所举失实耳。”承安二年,召为翰林修撰,同看读陈言文字。上召礼部尚书张暐、大理卿麻安上及铎,问赵晏所言十事,因问董师中、张万公优劣。铎奏:“师中附胥持国以进,赵枢、张复亨、张嘉贞皆出持国门下,嘉贞复趋走襄之门。持国不可复用,若再相,必乱纲纪。”上曰:“朕岂复相此人,但迁官二阶使致仕,何为不可?”持国党闻之,怒愈甚。改监察御史。参知政事杨伯通引用乡人李浩,铎劾奏:“伯通以公器结私恩,左司郎中贾益、知除武郁承望风旨,不详检起复条例。”涉妄冒,大夫张暐抑之不行。上命同知大兴府事贾铉诘问。张暐、伯通待罪于家。贾铉奏:“近诏书诘问御史大夫张暐。暐言路铎尝禀会杨伯通私用乡人李浩。暐以为弹绌大臣,须有阿曲实迹,恐所劾不当,台纲愈坏,令再体察。贾益言除授皆宰执公议,奏禀,不见伯通私任形迹。”於是,诏责铎言事轻率,慰谕伯通治事如故。

译完颜闾山,盖州猛安人。明昌二年考中进士,多次调任观察判官,补任尚书省令史,掌管官员差除。授任都转运都勾判官,改任河东南路转运都勾判官、南京警巡使。因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起复,任南京按察判官,多次升迁至沁南军节度使,入朝任工部尚书。贞祐三年,任知京兆府事,充任行省参议官。贞祐四年,任知凤翔府事。兴定元年冬,诏令陕西行省征伐宋朝,完颜闾山权任元帅右都监,参与谋划各项军事事务。宋军一千多人埋伏在吴寨谷,完颜闾山率骑兵突然袭击并击败他们,追击十五里,杀死三百多人,缴获牛羊数以千计。改任知平凉府,在步落埚击败宋军。升官一级。兴定三年,召入任吏部尚书。朝廷议论选任户部官员时,往往推荐搜刮聚敛、苛刻严酷的人来迎合诏令。完颜闾山说:“百姓已经劳苦到极点了,再任用这类人,百姓怎么承受得了?”有见识的人称赞他。同年,朝廷因晋安行元帅府的陀满胡土门暴虐苛刻,便让完颜闾山代替他。这年十月,完颜闾山去世。路铎,字宣叔,是伯达的儿子。明昌三年,任左三部司正。他上书议论政事,皇上在便殿召见他,升任右拾遗。第二年,卢沟河决口,路铎请求从玄同口以下、丁村以上,不要修筑旧堤,任其分流,以减弱、降低水势。皇上下诏让工部尚书胥持国与路铎一同巡视检察。章宗准备巡幸景明宫,这一年百姓饥荒,不能成行。御史中丞董师中上书劝谏,路铎与左补阙许安仁随后进言,皇上在御阁赐他们答对。皇上下诏尚书省说:“朕不是不能忍受暑热,只是想前往山后。如今御史台和谏官说民间多有缺粮,朕起初并不完全知道;既然已经知道了,难道还能为了自己的享受而加重百姓的困苦吗?”于是取消了出行。尚书左丞完颜守贞每次议论政事,都坚持正道,毫不动摇,因此与同僚不合,被罢去职务,出任东平府知府,台谏官便借机排挤他。路铎上书称颂守贞贤能,认为可以重新起用;由于言辞过于激切,皇帝召他到崇政殿答对。不久,章宗把路铎奏书中的话告诉大臣,于是尚书左丞乌林答愿、参知政事夹谷衡、胥持国上奏说,路铎把右丞相比作梁冀,所说的话狂妄,不称职于谏官之任。右丞相就是夹谷清臣。章宗说:“周昌曾把汉高祖比作桀、纣,高祖并不认为这是冒犯。路铎只是把丞相比作梁冀罢了。”不久,完颜守贞入朝任平章政事。大定五年,路铎又与礼部尚书张暐、御史中丞董师中、右谏议大夫贾守谦、翰林修撰完颜撒刺进谏,劝章宗不要到景明宫,言辞多激烈直切,章宗不能忍受,派近侍局直长李仁愿召集所有进谏反对北幸的人到尚书省,并下诏说:“你们进谏反对北幸,非常好;只是其中颇有失君臣之间的体统。” 这一年,郝忠愈案件发生。事情机密,谏官不能察知详情,议论的人多认为此事牵涉镐王永中,想办法使皇帝宽解心意。右谏议大夫贾守谦上密封奏章,路铎接着进谏,尤其切直。皇帝宽容了他们,对路铎说:“你说诸王都有觊觎之心,游走于他们门下的人不免横加议论,这是什么话?只是朕不治谏官的罪罢了。”不久,尚书省奏请拟任路铎为同知河北西路转运使事,皇帝却下诏让他再次任右拾遗,并对宰相说:“路铎敢于直言,只是见识短浅罢了。朕曾经斥责他,但他的气势并没有受挫。”路铎因此被召入答对,议论宰相权力太重。皇帝说:“凡事都由朕作主,宰相怎么会权力太重?”随后路铎又奏说:“请陛下不要泄露这句话,泄露出去,臣就要粉身碎骨了。”皇帝说:“宰相怎么能把人弄得粉身碎骨!”到这时,章宗把这句话一并告诉宰相。虽然仍让路铎继续任职,宰相却更加怨恨他。改任右补阙。自从完颜守贞再次入朝任宰相后,他把政事当作自己的责任;胥持国正受宠,尤其忌恨守贞,也忌恨路铎等人。路铎等人虽然曾替守贞申辩,却不依附于他。路铎议论边防,守贞认为那只是拾取唐人的旧论,全部不予施行。等到守贞长期掌管镐王永中案件而迟迟不能决断,路铎等人也上书直切进谏,并被指为守贞的党羽。皇帝于是让守贞出任济南府知府,凡是曾经举荐守贞的人都被贬黜降职。他对宰臣说:“董师中说台省没有守贞就无法治理,路铎、李敬义也都称举过他。然而这三人以后都还可以任用,如今姑且把他们调出京城。”皇帝又说:“路铎敢于直言,很有一时的声名;如果一下子外调,人们将说朕不能容纳直臣。可以选择敢于直言、才能见识胜过路铎的人。”参知政事马琪奏说:“路铎虽知无不言,但所说的也有许多不合事理。”皇帝说:“选用谏官,不只是取其敢言,也必须偶尔有能提出朕意料之外的意见的人,这样才有益处。”于是,吏部尚书董师中出任陕西路转运使,路铎任南京留守判官。户部郎中李敬义刚从高丽出使回来,立即被调出任安化军节度副使。诏书说:“你们此前一再举荐守贞,说他公正可以任用;如今只是因为举荐失实而获罪。” 承安二年,路铎被召回任翰林修撰,兼同看读陈言文字。皇帝召礼部尚书张暐、大理卿麻安上和路铎,询问赵晏所说的十件事,因而又询问董师中、张万公二人的优劣。路铎奏说:“董师中依附胥持国而得到升进,赵枢、张复亨、张嘉贞都出自持国门下,张嘉贞又奔走于完颜襄门下。胥持国不可再任用;如果再让他当宰相,一定会扰乱纲纪。”皇帝说:“朕难道还会再任用这个人作宰相吗?只是让他升两级官后退休,有什么不可以?”胥持国的党羽听到这话,愤怒更加厉害。改任监察御史。参知政事杨伯通任用同乡李浩,路铎弹劾说:“杨伯通利用公家的权力结交私人的恩情;左司郎中贾益、知除武郁迎合他的意旨,不详细审查起复官员的条例。”这件事涉及冒充、虚报,大夫张暐压下了奏章,没有施行。皇帝命同知大兴府事贾铉审问。张暐、杨伯通在家待罪。贾铉奏说:“近来诏书命令审问御史大夫张暐。张暐说,路铎曾禀告杨伯通私自任用同乡李浩。张暐认为,弹劾、罢黜大臣必须有徇私枉曲的实际证据,担心所弹劾的事情不当,使台纲更加败坏,所以命令再次查察。贾益说,除授官职都是宰执共同议定并奏报的,看不出杨伯通有私自任用的迹象。”于是诏书责备路铎论事轻率,安慰杨伯通,让他照旧处理政务。

顷之,迁侍御史,主奏事。监察御史姬端修以言事下吏,使御史台令史郭公仲达意于大夫张暐及铎。暐与铎奏事殿上,上问:“姬端修弹事尝申台官否?”对曰:“尝来面议。”端修款伏乃云:“只曾与侍御私议,大夫不知也。”既而端修杖七十收赎,公仲杖七十替罢。暐、铎坐奏事不实,暐追一官,铎两官,皆解职。顷之,起为泰定军节度副使。上谓宰臣曰:“凡言事者,议及朕躬亦无妨,语涉宰相,间有憎嫌,何以得进?”诏左司计铎资考至正五品,即除东平府治中。未几,景州阙刺史,尚书省已奏郭歧为之,诏特改铎为景州刺史,仍勿送审官院。铎述十二训以教民。诏曰:“路铎十二训皆劝人为善,遍谕州郡使知之。”迁陕西路按察副使。坐以纠弹之官与京兆府治中蒲察张铁、总管判官辛孝俭、推官爱剌宴饮,夺路一官解职。泰和六年,召为翰林待制兼知登闻鼓院,累除孟州防御使。贞祐初,城破,投沁水死。铎刚正,历官台谏,有直臣之风。为文尚奇,诗篇温润精致,号《虚舟居士集》云。完颜伯嘉字,辅之,北京路讹鲁古必剌猛安人。明昌二年进士,调中都左警巡判官。孝懿皇后妹晋国夫人家奴买漆不酬直,伯嘉钩致晋国用事奴数人系狱。晋国白章宗,章宗曰:“姨酬其价,则奴释矣。”由是豪右屏迹。改宝坻丞。补尚书省令史,除太学助教、监察御史。劾奏平章政事仆散揆。或曰:“与宰相有隙,奈何?”伯嘉曰:“职分如此。”迁平凉治中。累官莒州刺史。谳属县盗,伯嘉曰:“饥寒为盗,得钱二千,经月不使一钱云何?此必官兵捕他盗不获,诬以准罪耳。”诘之,果然。诏与按察官俱推排物力,召见于香阁。大安中,三迁同知西京留守,权本路安抚使。贞祐初,迁顺义军节度使。居父母丧,卒哭,起复震武军节度使兼宣抚副使,提控太和岭诸隘。副统李鹏飞诬杀彰国军节度使牙改,诏伯嘉治之。贞祐四年三月,伯嘉奏:“西京副统程琢智勇过人,持心忠孝,以私财募集壮士二万,复取浑源、白登,有恢复山西之志,已命驻于弘州矣。近者靖大中、完颜毛吉打以三千人归国,各迁节度副使。今山西已不守,琢收合余众,尽忠於国,百战不挫。臣恐失机会,辄拟琢昭勇大将军,同知西京留守事,兼领一路义军,给以空名敕二十道,许择有谋略者充州县。”制可,仍赐琢姓夹谷氏。琢请曰:“前代皆赐国姓,不系他族,如蒙更赐,荣莫大焉。”诏更赐完颜氏。是月,伯嘉迁元帅左监军,知太原府事,河东北路宣抚使。以同知太原府斡勒合打为彰国军节度使、宣抚副使。六月,斡勒合打奏:“同知西京留守完颜琢恃与宣抚使伯嘉雅善,徙居代州,肆为侵掠。遥授太原治中,权坚州刺史完颜斜烈私离边面,臣白伯嘉,伯嘉不悦,遣臣护送粮运于代州。臣请益兵,乃以羸卒数百见付,半无铠仗。臣复为言,伯嘉怒臣,榜掠几死。臣立功累年,颇有寸效,伯嘉挟私陵轹,无复宣抚同僚之礼。臣欲不言,恐他日反为所诬,无以自明。”上问宰臣,奏曰:“太原重镇,防秋在迩,请敕谕和解。”诏曰:“太原兵冲,若以私忿废国事,国家何赖焉!卿等同心戮力,以分北顾之忧,无执前非,误大计也。”七月,伯嘉改知归德府事,合打改武宁军节度使。御史台奏:“宣抚副使合打诉元帅伯嘉以私忿加箠楚,令本台廉问,既得其事,遂不复穷治。若合打奏实,伯嘉安得无罪,伯嘉无罪,合打合坐欺罔,乞审正是非,明示黜陟。”宣宗曰:“今正防秋,且已。”初,河东行省胥鼎奏:“完颜伯嘉屡言同知西京留守兼台州刺史完颜琢,可倚之以复山西,朝廷迁官赐姓,令屯代北,扼太和岭。今闻诸隘悉无琢兵,盖琢挈太原之众,保五台剽掠耳。如尚以伯嘉之言为可信,乞遣琢出太原,或徙之内地,分处其众,以备不测之变。”宰臣奏:“已遣官体究琢军,且令太原元帅府乌古论德升召琢使之矣。当以此意报鼎。”无何,德升奏:“琢兵数万分屯代州诸险,拒战甚力,其众乌合,非琢不可制。”胥鼎复奏:“宣差提控古里甲石伦言,琢方招降人,谋复山西,盘桓于忻、代、定、襄间,恣为侵扰,无复行意。发掘民粟,并且。戕杀无辜,虽曰不烦官廪,博易为名,实则攘劫,欺国害民无如琢者。石伦之言如此,臣已令帅府禁止之矣。”宰臣奏:“所遣官自忻、代来,云不见劫掠之迹,惟如德升言便。”从之。伯嘉至归德,上言,乞杂犯死罪以下纳粟赎免。宰臣奏:“伯嘉前在代州尝行之,盖一时之权,不可为常法。”遂寝。俄改签枢密院事。未阅月,改知河南府事。是时,甫经兵后,乏兵食,伯嘉令输枣栗菜根足之,皆以为便。兴定元年,知河中府,充宣差都提控,未几召为吏部尚书。二年,改御史中丞。

译不久,升任侍御史,主管奏事。监察御史姬端修因论事被交给司法官吏审办,御史台令史郭公仲向大夫张暐和路铎传达他的意思。张暐与路铎在殿上奏事,皇帝问:“姬端修弹劾案件时,曾向台官申说过吗?”他们回答:“曾经来当面商议过。”姬端修受审后才说:“只是曾和侍御史私下商议过,大夫并不知道。”后来姬端修杖责七十,缴纳赎金免罪;郭公仲杖责七十,替职罢免。张暐、路铎因所奏之事不实获罪,张暐追夺一官,路铎追夺两官,二人都被解除职务。不久,路铎起复为泰定军节度副使。皇帝对宰臣说:“凡是进谏的人,即使议论涉及朕本人也没有关系;但如果话涉及宰相,偶尔因憎恨嫌怨而有所牵连,那还怎么能让他们进谏?”诏令左司核计路铎的资历,达到正五品,立即授任东平府治中。不久,景州缺少刺史,尚书省已经奏请郭歧担任此职,皇帝却特意改任路铎为景州刺史,并且不必送审官院审核。路铎编写《十二训》教导百姓。诏书说:“路铎的《十二训》都是劝人行善的,应遍告各州郡,使人们知道。”升任陕西路按察副使。后来因作为纠弹官员,却与京兆府治中蒲察张铁、总管判官辛孝俭、推官爱剌一起饮酒,追夺一官,解除职务。泰和六年,召回任翰林待制,兼知登闻鼓院,屡次升任孟州防御使。贞祐初年,城池被攻破,他投沁水而死。路铎刚强正直,历任台谏官,有直臣的风范。他写文章崇尚奇峭,诗篇温润精致,号称有《虚舟居士集》。完颜伯嘉,字辅之,是北京路讹鲁古必剌猛安人。明昌二年考中进士,调任中都左警巡判官。孝懿皇后的妹妹晋国夫人家里的奴仆买了漆却不付足价钱,伯嘉拘捕并查办晋国夫人手下掌权的几名奴仆,将他们关进监狱。晋国夫人把这件事告诉章宗,章宗说:“姨母把价钱付清,奴仆就释放了。”从此,豪强势家都收敛避退。改任宝坻丞。补任尚书省令史,授太学助教、监察御史。他弹劾奏告平章政事仆散揆。有人说:“你和宰相有嫌隙,怎么办呢?”伯嘉说:“这是我的职分所在。”升任平凉治中。历任官职,做到莒州刺史。审理所属县的盗案时,伯嘉说:“因为饥寒而做盗贼,得到二千钱,过了一个月却一钱也不花,怎么可能呢?这一定是官兵没有抓到其他盗贼,便诬陷他来顶罪罢了。”追问此事,果然如此。诏令他与按察官一起评定各户财力,并召见于香阁。大安年间,三次升迁为同知西京留守,代理本路安抚使。贞祐初年,升任顺义军节度使。他为父母服丧,丧期结束后,起复为震武军节度使兼宣抚副使,提控太和岭各处关隘。副统李鹏飞诬告杀害彰国军节度使牙改,诏令伯嘉审理此事。贞祐四年三月,伯嘉奏说:“西京副统程琢有非凡的智勇,内心忠孝,拿出私财招募壮士二万人,重新夺取浑源、白登,有恢复山西的志向,已经命令他驻扎弘州。近来靖大中、完颜毛吉打率三千人归国,各自升任节度副使。如今山西已经不能守住,程琢收集残余部众,竭尽忠诚报国,历经百战而不受挫。我恐怕失去机会,擅自拟定授程琢昭勇大将军、同知西京留守事,兼统领一路义军,赐给空名敕书二十道,允许他选择有谋略的人充任州县官。”皇帝批准了这一制度,并赐程琢姓夹谷氏。程琢请求说:“前代都赐国姓,不使其属于其他族姓;如果蒙受再次赐姓,那是无上的荣耀。”诏令改赐完颜氏。当月,伯嘉升任元帅左监军、知太原府事、河东北路宣抚使。他任命同知太原府斡勒合打为彰国军节度使、宣抚副使。六月,斡勒合打奏说:“同知西京留守完颜琢仗恃与宣抚使伯嘉一向交好,迁居代州后,肆意侵掠。遥授太原治中、代理坚州刺史完颜斜烈擅自离开边境,我把这件事告诉伯嘉,伯嘉很不高兴,派我护送粮运到代州。我请求增加兵力,他只交给我几百名羸弱士卒,其中一半没有铠甲兵器。我再次进言,伯嘉恼怒我,把我杖打得几乎死去。我多年立功,也颇有些微成效,伯嘉却挟私怨欺凌侮辱我,完全没有宣抚使对待同僚的礼节。我本想不说,但恐怕将来反被他诬陷,无法为自己申辩。”皇帝询问宰臣,宰臣奏说:“太原是重要重镇,防秋将近,请下诏劝谕二人和解。”诏书说:“太原是兵事要冲,如果因为私人怨愤而废弃国事,国家还依靠什么呢!你们应同心协力,分担朕北顾的忧虑,不要执着于过去的过错而误了大计。”七月,伯嘉改任知归德府事,斡勒合打改任武宁军节度使。御史台奏说:“宣抚副使斡勒合打控诉元帅伯嘉因私人怨愤加以鞭打,御史台奉命查问,既已查得实情,却没有继续追究。” 如果斡勒合打所奏属实,伯嘉怎么能没有罪;如果伯嘉无罪,斡勒合打就应当获罪于欺骗蒙蔽。请审定是非,明确显示贬黜和升迁。”宣宗说:“如今正值防秋,暂且这样吧。” 起初,河东行省胥鼎奏说:“完颜伯嘉多次说,同知西京留守兼台州刺史完颜琢可以依靠,用来收复山西;朝廷为此给他升官赐姓,命他驻屯代北,扼守太和岭。如今听说各处关隘都没有完颜琢的军队,大概是完颜琢带着太原的军队,保据五台并进行劫掠。如果还认为伯嘉的话可信,请派完颜琢离开太原,或者把他迁往内地,分散安置他的部众,以防发生意外变故。”宰臣奏说:“已经派官员查究完颜琢的军队,并且命太原元帅府的乌古论德升召完颜琢前来。应当把这个意思答复胥鼎。”不久,德升奏说:“完颜琢的数万军队分驻代州各处险要,抵抗作战十分有力;他的部众是乌合之众,若没有完颜琢就无法控制。”胥鼎又奏说:“宣差提控古里甲石伦说,完颜琢正在招降人员,谋划收复山西,盘桓在忻、代、定、襄之间,肆意侵扰,已经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挖掘百姓粮食,并且……杀害无辜;虽然说是不烦劳官府粮饷,以贸易为名,实际上是抢夺。欺骗国家、残害百姓,没有谁比完颜琢更严重。石伦的话就是这样,我已经命令帅府加以禁止。”宰臣奏说:“派去的官员从忻州、代州回来,说没有看见劫掠的迹象,只是如乌古论德升所说的那样。” 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伯嘉到归德后,上书请求让杂犯死罪以下的罪犯缴纳粮食赎免。宰臣奏说:“伯嘉以前在代州曾实行过,这是权宜之计,不能作为常法。”于是此事被搁置。不久改任签枢密院事。不到一个月,又改任知河南府事。当时河南刚经历战乱,缺少兵员粮食,伯嘉命令输送枣、栗、菜根来补足,众人都认为便利。兴定元年,任知河中府,充宣差都提控,不久召回任吏部尚书。二年,改任御史中丞。

初,贞祐四年十月,诏以兵部尚书、签枢密院事蒲察阿里不孙为右副元帅,备御潼关、陕州。次渑池土濠村,兵不战而溃。阿里不孙逸去,亡所佩虎符,变易姓名,匿柘城县,与其妻妹前韩州刺史合喜男妇纥石烈氏及仆婢三人僦民舍居止。合喜母徒单氏闻之,捕执纥石烈,断其发,拘之佛寺中。阿里不孙复亡去。监察御史完颜药师劾奏:“乞就诘纥石烈及仆婢,当得所在。其妻子见在京师,亦无容不知,请穷治。”有司方系其家人,特命释之,诏曰:“阿里不孙若能自出,当免极罪。”阿里不孙乃使其子上书,请图后效。尚书省奏:“阿里不孙幸特赦死,当诣阙自陈,乃令其子上书,犹怀顾望。”伯嘉劾之曰:“古之为将者,受命之日忘其家,临阵之日忘其身,服丧衣、凿凶门而出,以示必死。进不求名,退不避罪,惟民是保。阿里不孙膺国重寄,握兵数万,未阵而溃,委弃虎符,既不得援枹鼓以死敌,又不能负斧锧而请罪,逃命窜伏,猥居里巷,挟匿妇人,为此丑行。圣恩宽大,曲赦其死,自当奔走阙庭,皇恐待命。安坐要君,略无忌惮,迹其情罪,实不容诛。此而不惩,朝纲废矣。乞尸诸市以戒为臣之不忠者!”宣宗曰:“中丞言是,业已赦之矣。”阿里不孙乃除名。五月,充宣差河南提控捕蝗,许决四品以下。宣宗忧旱。伯嘉奏曰:“日者君之象,阳之精,旱▯乃人君自用亢极之象,宰执以为冤狱所致。夫燮和阴阳,宰相之职,而猥归咎於有司。高琪武弁出身,固不足论,汝砺辈不知所职,其罪大矣。汉制,灾异策免三公,顾归之有司邪。臣谓今日之旱,圣主自用,宰相谄谀,百司失职,实此之由。”高琪、汝砺深怨之。礼部郎中抹捻胡鲁剌以言事忤旨,集五品以上官显责之。明日,伯嘉谏曰:“自古帝王莫不欲法尧、舜而耻为桀、纣,盖尧、舜纳谏,桀、纣拒谏也。故曰:‘纳谏者昌,拒谏者亡’。胡鲁剌所言是,无益于身,所言不是,无损于国。陛下廷辱如此,独不欲为尧、舜乎?近日言事者语涉谤讪,有司当以重典,陛下释之。与其释之以为恩,曷若置之而不问。”宰相请修山寨以避兵,伯嘉谏曰:“建议者必曰据险可以安君父,独不见陈后主之入井乎?假令入山寨可以得生,能复为国乎?人臣有忠国者,有媚君者,忠国者或拂君意,媚君者不为国谋。臣窃论之,有国可以有君,有君未必有国也。”高琪、汝砺闻之,怒愈甚。十二月,以御史中丞、权参知政事,元帅左监军,行尚书省、元帅府于河中,控制河东南北路便宜从事。兴定三年,伯嘉至河中,奏曰:“本路冲要,不可阙官,凡召辟者每以艰险为辞。乞凡檄召无故不至者宜令降罚,悉心干当者视所历升迁。”诏召不至者决杖一百,余如所请。廷议欲弃河东,其民以实陕西。伯嘉上书谏曰:“中原之有河东,如人之有肩背。古人云‘不得河东不雄’,万一失之,恐未易取也。”大忤宰执意。顷之,召还,罢为中丞。伯嘉入见,奏曰:“如臣驽钝,固宜召还,更须速遣大臣镇抚。”宣宗深然之。伯嘉上疏曰:“国家兵不强,力不足以有为,财不富,赏不足以周众,独恃官爵以激劝人心。近日以功迁官赴都求调者,有司往往驳之,冒滥者固十之?,既与而复夺之,非所以劝功也。乞应军功迁官,宣敕无伪者即准用之。”又曰:“自兵兴以来,河北桀黠往往聚众自保,未有定属。乞赐招抚,署以职名,无为他人所先。”又曰:“河东、河北有能招集余民完守城寨者,乞无问其门地,皆超逾等级,授以本处见任之职。”又曰:“河中、晋安被山带河,保障关、陕,此必争之地。今虽残破,形势犹存,若使他人据之,因盐池之饶,聚兵积粮,则河津以南,太行以西,皆不足恃矣。”四年秋,河南大水,充宣慰副使,按行京东。奏曰:“亳州灾最甚,合免三十余万石。三司止奏除十万石,民将重困,惟陛下怜之。”诏治三司奏灾不以实罪。伯嘉行至蕲县,闻前有红袄贼,不敢至泗州。监察御史乌古孙奴申劾伯嘉违诏,不遍按视。又曰:“伯嘉知永城县主簿蒙古讹里刺不法,沈丘令夹谷陶也受贿,匿而不发。前谷城县令独吉鼎术可尝受业伯嘉,伯嘉讽御史辟之。”诏有司鞫问,会赦免。五年,起为彰化军节度使,改翰林侍讲学士。伯嘉纯直,不能与时低昂,尝曰:“生为男子,当益国泽民,其他不可学也。”高汝砺方希宠固位,伯嘉论事辄与之忤,由是毁之者众。元光元年,坐言事过切,降遥授同知归德府事。二年三月,遥授集庆军节度使,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于河中,率陕西精锐与平阳公史咏共复河东。顷之,伯嘉有疾。六月,薨。

译起初,贞祐四年十月,诏令以兵部尚书、签枢密院事蒲察阿里不孙为右副元帅,防守潼关、陕州。军队驻扎在渑池土濠村时,未交战便溃败。阿里不孙逃走,丢失所佩虎符,改换姓名,藏匿在柘城县,与他的妻妹——前韩州刺史合喜的妻子纥石烈氏——以及三个仆婢租赁民房居住。合喜的母亲徒单氏听说后,捕捉纥石烈,剃断她的头发,把她拘禁在佛寺中。阿里不孙又逃走。监察御史完颜药师弹劾说:“请就地审问纥石烈和仆婢,应当能够查出阿里不孙的所在。他的妻子儿女还在京师,也不可能不知道,请彻底追究。”主管官署正拘押他的家人,皇帝特意命令释放,并下诏说:“阿里不孙如果能自行出来自首,当免除极刑。”阿里不孙于是让儿子上书,请求日后立功赎罪。尚书省奏说:“阿里不孙幸而蒙受特别赦免死罪,应当到朝廷自陈罪过,却让儿子上书,仍然心怀观望。”伯嘉弹劾他说:“古代做将领的人,接受任命之日便忘记家庭,临阵之日便忘记自身;穿上丧服、凿开凶门出征,以表示必死的决心。进军不求名声,退却不逃避罪责,只求保全百姓。” 阿里不孙承受国家的重任,掌握数万军队,却未交战便溃败;丢弃虎符,既不能击鼓进军、战死于敌前,又不能背负斧锧前来请罪,反而逃命藏匿,卑屈地住在民间巷里,还挟持妇人藏身,做出这种丑行。圣恩宽大,委曲赦免了他的死罪,他本应奔走到朝廷,惶恐等待命令。如今却安坐不动,企图要挟君主,丝毫没有顾忌。考察他的情状和罪行,实在不能不杀。若对此不加惩罚,朝廷纲纪就会废弛。请把他陈尸于市,以警戒做臣子却不忠的人!”宣宗说:“中丞说得对,只是已经赦免他了。”阿里不孙于是被除名。五月,伯嘉充任宣差河南提控捕蝗,获准裁决四品以下官员。宣宗忧虑旱灾。伯嘉奏说:“太阳是君主的象征,是阳气的精华;旱灾是君主自行专断达到极点的象征,宰执却认为这是冤狱造成的。调和阴阳,是宰相的职责,他们却卑劣地把罪责归给主管官署。高琪出身武官,本来不值得评论;汝砺等人不知道自己的职责,罪过更大。汉代制度规定,发生灾异便罢免三公,难道反而把责任归给主管官署吗?臣认为今天的旱灾,原因在于圣主自行专断、宰相谄媚逢迎、百官失职,实在就是这些。”高琪、汝砺对他深为怨恨。礼部郎中抹捻胡鲁剌因论事违逆旨意,皇帝召集五品以上官员,当众严厉斥责他。第二天,伯嘉进谏说:“自古帝王无不希望效法尧、舜,以做桀、纣为耻,因为尧、舜采纳谏言,桀、纣拒绝谏言。所以说:‘采纳谏言的兴盛,拒绝谏言的灭亡。’胡鲁剌所说正确,对自身没有益处;所说不正确,对国家也没有损害。陛下像这样在朝廷上羞辱他,难道唯独不想做尧、舜吗?近来进谏的人言语涉及诽谤讥刺,主管官署应当依法重惩,陛下却释放了他们。与其把释放他们作为恩惠,不如置之不问。”宰相请求修筑山寨来躲避兵乱,伯嘉进谏说:“提出建议的人一定会说,占据险要可以使君主和父亲安稳,难道没有看见陈后主跳井的事吗?” 假使进入山寨可以获得生存,又能够重新成为国家吗?臣子有忠于国家的,也有献媚于君主的;忠于国家的人有时违背君主的心意,献媚于君主的人却不替国家谋划。臣私下认为,有国家才可以有君主;有了君主,却未必还有国家。”高琪、汝砺听到这话,愤怒更加厉害。十二月,以御史中丞兼代理参知政事、元帅左监军的身份,在河中设置行尚书省、元帅府,便宜处理河东南北路事务。兴定三年,伯嘉到河中,奏说:“本路地处冲要,不可缺少官员;凡被召来任职的人常常以艰险为借口。请规定,凡接到檄文召唤而无故不到者应降职处罚;尽心办事的人,则按照所任职历升迁。”诏令召唤不到者杖责一百,其余依照伯嘉所请办理。朝廷讨论想要放弃河东,把当地百姓迁到陕西安置。伯嘉上书进谏说:“中原拥有河东,就像人拥有肩背。古人说‘没有河东就不能称雄’,万一失去河东,恐怕不容易再夺回来。”这大大违逆了宰执的意旨。不久,伯嘉被召回,罢去代理参知政事,任御史中丞。伯嘉入朝觐见,奏说:“像臣这样愚钝的人,本来就应召回;但还必须迅速派遣大臣前去镇守安抚。”宣宗深以为然。伯嘉上疏说:“国家军队不强,力量不足以有所作为;财力不富,赏赐不足以周济众人,只能依靠官爵来激励人心。近来因军功升官、到京城请求调任的人,主管官署往往驳回;其中冒滥者固然有十分之?;但已经批准后又夺回,并不是劝勉功劳的办法。请规定,凡因军功升官者,只要宣敕没有伪造,就立即准许任用。”又说:“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河北凶悍狡黠的人常常聚集民众自保,还没有确定归属。请赐给招抚诏书,授予他们职名,不要让别人抢先招纳。”又说:“河东、河北有能招集残余百姓、完整守卫城寨的人,请不要问其家世门第,一律越级提拔,授予当地现任的官职。”又说:“河中、晋安背靠山岭、面临河流,是保障关中、陕西的地方,也是必争之地。如今虽然残破,地势形势仍在;如果让别人占据,凭借盐池的富饶,聚集军队、积储粮食,那么河津以南、太行以西都无法依靠了。” 四年秋,河南发大水,伯嘉充任宣慰副使,巡行察看京东。奏说:“亳州灾情最严重,应当免除三十多万石赋粮。三司只奏请免除十万石,百姓将更加困苦,请陛下怜悯他们。”诏令追究三司奏报灾情不实的罪责。伯嘉巡行到蕲县,听说前方有红袄贼,便不敢到泗州。监察御史乌古孙奴申奏弹劾伯嘉违背诏令,没有遍行查视。又说:“伯嘉知道永城县主簿蒙古讹里刺违法,沈丘县令夹谷陶也接受贿赂,却隐瞒不揭发。原谷城县令独吉鼎术可曾经拜伯嘉为师,伯嘉指使御史征辟他。”诏令主管官署审问,适逢赦令而免罪。五年,起复任彰化军节度使,改任翰林侍讲学士。伯嘉纯厚正直,不能随时势高低进退,曾说:“活着做男子,就应当使国家受益、百姓得到恩泽,其他事情都不值得学习。”高汝砺正设法邀宠、巩固地位,伯嘉每次议论政事都违逆他,因此诋毁伯嘉的人很多。元光元年,因进谏言辞过于激切获罪,降为遥授同知归德府事。二年三月,遥授集庆军节度使,代理参知政事,在河中设置行尚书省,率领陕西精锐,与平阳公史咏共同收复河东。不久,伯嘉患病。六月,去世。

伯嘉去太原后,完颜琢寓军平定石仁寨,权平定州刺史范铎以阎德用充本州提控。德用桀骜,蓄奸谋,铎不能制,委曲容庇之。兴定元年,德用率所部掩袭,杀琢及官属程珪等百余人,遂据石仁寨。铎惧,挈家奔太原。德用遂据平定州。二年十月,诏诛范铎。术虎筠寿,贞祐间为器物局直长,迁副使。贞祐三年七月,工部下开封市白牯取皮治御用鞠仗。筠寿以其家所有鞠仗以进,因奏曰:“中都食尽,远弃庙社,陛下当坐薪悬胆之日,奈何以球鞠细物动摇民间,使屠宰耕牛以供不急之用,非所以示百姓也。”宣宗不怿,掷仗笼中。明日,出筠寿为桥西提控。赞曰:孟铸、宗端修、路铎尽言于章宗,皆摈斥不遂。铸劾胡沙虎,可谓先知,虽行其言,弗究厥罚。厥后胡沙虎逆谋,胥持国终至于误国,而不悟也。宣宗时,完颜素兰、许古皆敢言者,亦挫于高琪、汝砺之手。匮土不能塞河决,有以也夫!完颜伯嘉以著功参大政,亦不能一朝而安,言之难也如是哉!术虎筠寿,所谓执艺事以谏者邪。张炜,字子明,洺州永年人,本名燝,避章宗嫌名改焉。大定二十五年进士,调葭州军事判官,再迁中都左警巡使。炜喜言功利,寡廉节,交通部民阎元翚,缙绅薄之。累官部员外郎。承安五年,天色久阴晦,平章政事张万公奏:“此由君子小人邪正不分所致,君子宜在内,小人宜在外。”章宗问:“孰为小人?”万公对曰:“户部员外郎张炜、文绣署丞田栎、都水监丞张嘉贞虽有干才,无德而称,好奔走以取势利。大抵论人当先德后才。”诏三人皆与外除,炜出为同知镇西军节度使事,转同知西京转运使事。是时,大筑界墙,被行户工部牒主役事。丁母忧,起复桓州刺史,奏请以盐易米事,且所言利害甚多,恐涉细碎,不敢尽上。诏尚书省曰:“张炜通晓人也,朕不敢缕诘,卿等详问之,毋为虚文。”充宣差西北路军储,自言敛不及民,可以足用。大抵募商贾纵其贩易,不问所从来。奸人往往投牒,妄指产业,疏邻保姓名,炜信之,多与之钱。已而亡去,即逮系邻保,使之代偿,一路为之疲弊。以故旧氈罽缯絮皮革折给军士,皆弃于道而去。岁余,改户部郎中,迁翰林直学士,俱兼规措职事。左丞相宗浩奏:“张炜长于恢办,比户部给钱三十万,已增息十四万矣。请给钱通百万,今从长恢办,乞不隶省部,委臣专一提控,有应奏者,许炜专达,岁差干事官计本息具奏。”上从其请。泰和六年,伐宋,炜进银五千两。诏曰:“汝干集资储,固其职也,毋令军士有议国家。人之短汝,朕皆知之,惟能兴利,斯惟汝功。”自西北路召还,勾计诸道仓库,除签三司事。上问:“谁可代卿规措者?”炜举中都转运户籍判官王谦。谦至西北路,尽发炜前后散失钱物以巨万计,对狱者积年。大安三年,起为同签三司事。会河堡兵败,军士犹去张宣差刻我,欲倒戈杀之。累迁户部侍郎。贞祐初。迁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贞祐二年春,中都乏粮,诏同知都转运使事。边源以兵万人护运通州积粟,军败死焉,平章政事高琪举炜代源行六部事。以劳进官一阶,改河北东路转运使。宣宗迁汴,佐尚书右丞胥鼎前路排顿,及修南京宫阙。无何,坐事降孟州防御使。三年,迁安国军节度使。致仕。宣宗初以炜有才,既察其无实,遂不复用。贞祐四年卒。高竑,渤海人。以廕补官,累调贵德县尉。提刑司举任繁剧,迁奉圣州录事。察廉,迁内黄令,累官左藏库副使。元妃李氏以皁弊易红币,竑独拒不肯易。元妃奏之。章宗大喜,遣人谕之曰:“所执甚善。今姑与之,后不得为例。”转仪鸾局、少府少监,改户部员外郎、安州刺史。大安中,越王永功判中山,竑以王傅同知府事。改同知河南府,充安抚使。徙同知大名府,兼本路安抚使。贞祐二年,迁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录大名功,迁三官,致仕。兴定四年,卒。李复亨,字仲修,荣州河津人。年十八,登进士第。复中书判优等,调临晋主簿。护送官马入府,宿逆旅,有盗杀马,复亨曰:“不利而杀之,必有仇者。”尽索逆旅商人过客。同邑人橐中盛佩刀,谓之曰:“刀蔑马血,火煅之则刃青。”其人款服,果有仇。以提刑荐迁南和令。盗割民家牛耳。复亨尽召里中人至,使牛家牵牛遍过之,至一人前,牛忽惊跃,诘之,乃引伏。察廉,迁临洮府判官,改陕西东路户籍判官,转河东北路支度判官。

译伯嘉离开太原后,完颜琢把军队驻扎在平定石仁寨,代理平定州刺史范铎任命阎德用为本州提控。阎德用桀骜不驯,蓄谋作奸,范铎不能制服他,反而委曲求全地容忍包庇。兴定元年,阎德用率领部下突然袭击,杀死完颜琢以及官属程珪等一百多人,随后占据石仁寨。范铎害怕了,带着家人逃往太原。阎德用于是占据平定州。二年十月,诏令诛杀范铎。术虎筠寿,贞祐年间任器物局直长,升任副使。贞祐三年七月,工部下令在开封购买白色公牛,取皮制作御用的鞠仗。筠寿把自己家中所有的鞠仗拿来进献,趁机奏说:“中都的粮食已经吃尽,陛下远离并抛弃宗庙社稷,正是应当卧薪尝胆的时候,怎么能因为球鞠这类细小物品而扰动民间,使屠宰耕牛来供应不急需的用途?这不是向百姓作示范的办法。”宣宗不高兴,把鞠仗扔进笼中。第二天,将筠寿调出任桥西提控。赞曰:孟铸、宗端修、路铎都在章宗时竭尽言责,却都被排斥,未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孟铸弹劾胡沙虎,可以说是预先看出了祸患;虽然采纳了他的话,却没有追究胡沙虎的惩罚。后来胡沙虎图谋叛逆,胥持国最终到了误国的地步,却仍未醒悟。宣宗时,完颜素兰、许古也都是敢于直言的人,同样受挫于高琪、汝砺之手。用匮乏的土石不能堵塞决口的河流,大概是有原因的吧!完颜伯嘉凭借显著功劳参与执掌大政,也不能一朝安稳,进言之难竟到了这样的地步吗!术虎筠寿,正是所谓凭借所掌握的技艺来进谏的人吗?张炜,字子明,是洺州永年人,本名张燝,因为避章宗的嫌名而改名。大定二十五年考中进士,调任葭州军事判官,又升任中都左警巡使。张炜喜欢谈论功利,廉耻节操很少,与部民阎元翚相互勾结,士大夫都鄙薄他。多次升迁后任部员外郎。承安五年,天色长久阴暗,平章政事张万公奏说:“这是君子小人、正邪不分造成的,君子应当在朝廷内,小人应当在朝廷外。”章宗问:“谁是小人?”张万公回答:“户部员外郎张炜、文绣署丞田栎、都水监丞张嘉贞,虽然有办事才能,却没有德行而自称有才,喜欢奔走钻营来取得权势利益。大体评论人,应当先看德行,再看才能。”诏令三人都外调,张炜出任同知镇西军节度使事,转任同知西京转运使事。当时正在大规模修筑界墙,张炜被行户工部牒文征调主持役事。为母亲服丧后,起复为桓州刺史;他奏请实行以盐换米的事情,并且所说利弊很多,担心涉及琐碎,不敢全部上奏。诏令尚书省说:“张炜是通晓事务的人,朕不敢逐条追问,你们详细询问他,不要做成空文。”充任宣差西北路军储,他自称征敛没有涉及百姓,物资足够使用。大体上是招募商人,放任他们贩运交易,不追问货物来源。奸人常常投递文书,虚假指称产业,列出邻里保伍的姓名,张炜相信他们,多给他们钱。不久这些人逃走,张炜便逮捕邻里保伍,让他们代为偿还,使一路百姓都因此疲敝。因此把旧毡毯、丝织品、丝絮和皮革折价发给军士,军士都把它们丢在路上离去。一年多后,改任户部郎中,升任翰林直学士,都兼任规措职事。左丞相宗浩奏说:“张炜长于筹办经营;近来户部给了三十万钱,他已经增加利息十四万了。请拨给一百万钱,让他今后自行筹办经营;请不要隶属于尚书省各部,委托臣专门提控;如有应当奏报的事情,允许张炜直接上达;每年派能办事的官员核算本钱和利息后具奏。”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泰和六年,攻伐宋朝,张炜进献白银五千两。诏书说:“你筹集资财、储备物资,本来就是你的职责,不要让军士议论国家。别人说你的坏话,朕都知道;只是你能够兴利,这就是你的功劳。”从西北路召回后,张炜勾稽核算各道仓库,授任签三司事。皇帝问:“谁可以代替你筹办经营?”张炜举荐中都转运户籍判官王谦。王谦到西北路后,把张炜前后散失的钱物全部揭发出来,数以巨万计,相关人员对簿成狱多年。大安三年,起复任同签三司事。适逢河堡军队战败,军士仍然离开张宣差,刻着“杀我”的木牌,想倒戈杀死他。多次升迁为户部侍郎。贞祐初年,升任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贞祐二年春,中都缺粮,诏令他任都转运使同知。边源率兵万人护送运输通州积存的粮食,军队战败,他也死在那里。平章政事高琪推荐完颜炜代替边源办理六部事务。因功劳晋升一级官阶,改任河北东路转运使。宣宗迁都汴京后,他协助尚书右丞胥鼎在前路安排驻顿,并负责修缮南京宫殿。不久,因事获罪,降任孟州防御使。贞祐三年,升任安国军节度使。后来退休。宣宗起初认为完颜炜有才能,后来察知他没有实际才干,于是不再任用。贞祐四年去世。高竑,渤海人。因门荫补官,多次调任贵德县尉。提刑司举荐他处理繁重事务,升任奉圣州录事。考察清廉后,升任内黄县令,多次升迁为左藏库副使。元妃李氏想用黑色旧币换取红色钱币,只有高竑拒绝不肯兑换。元妃上奏告发他,章宗非常高兴,派人传谕说:“你坚持己见,非常好。这次姑且给她兑换,今后不得援以为例。”转任仪鸾局、少府少监,改任户部员外郎、安州刺史。大安年间,越王永功任中山判官,高竑以王傅身份同知府事。改任同知河南府,充任安抚使。调任同知大名府,兼任本路安抚使。贞祐二年,升任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因记录大名的功劳,升官三级,退休。兴定四年去世。李复亨,字仲修,是荣州河津人。十八岁时考中进士。又在中书省判试中取得优等,调任临晋县主簿。护送官马入府时,住宿在旅店,有盗贼杀死了马。复亨说:“没有利益却杀马,一定是有仇怨的人干的。”于是把旅店中的商人和过客全部搜查。同县人有一人袋中装着佩刀,复亨对他说:“刀上沾有马血,用火煅烧后刀刃会发青。”那人于是招认,果然是因为有仇。经提刑司举荐,升任南和县令。有盗贼割断百姓家牛的耳朵,复亨把乡里的人全召来,让牛主牵着牛逐一从他们面前经过;走到一人面前时,牛忽然惊跳,复亨审问他,他便招认。考察清廉后,升任临洮府判官,改任陕西东路户籍判官,转任河东北路支度判官。

泰和中,伐宋,充宣抚司经历官,迁解盐副使,历保大、震武同知节度事。丁母忧,起复同知震武节度,加遥授忻州刺史。贞祐间,历左司员外郎、郎中,迁翰林直学士行三司事。兴定三年,上言:“近日兴师伐宋,恐宋人乘虚掩袭南鄙,故籍边郡民为军。今大军已还,乞罢遣归本业。”从之。复亨举陈留县令程震等二十九人农桑有效,征科均一,朝廷皆迁擢之。是岁七月,置京东、京西、京南三路行三司,掌劝农催租、军须科差及盐铁酒榷等事,户部侍郎张师鲁摄东路,治归德,户部侍郎完颜麻斤出摄南路,治许州,复亨摄西路,治中京实河南府,三司使侯挚总之。复亨奏:“民间销毁农具以供军器,臣窃以为未便。汝州鲁山、宝丰,邓州南阳皆产铁,募工置冶,可以获利,且不厉民。”又奏:“阳武设卖盐官以佐军用,乞禁止沧,滨盐勿令过河,河南食阳武、解盐,河北食沧、滨盐,南北俱济。”诏尚书省行之。九月,以劝农有劳,迁兵部尚书。再阅月,转吏部尚书,权参知政事。四年三月,真拜参知政事,兼修国史。七月,河南雨水害稼,复亨为宣慰使,御史中丞完颜伯嘉副之,循行郡县,凡官吏贪污不治者,得废罢推治。复亨奏乞禁宣慰司官吏不得与州府司县行总管府及管军官会饮。又奏曰:“诏书令臣,民间差发可免者免之。民养驿马,此役最甚,使者求索百端,皆出养马之家,人多逃窜,职此之由。可依旧设回马官,使者食料皆官给之,岁终会计,均赋于民。”又奏:“河南闲田多,可招河东、河北移民耕种。被灾及沿边郡县租税全免,内地半之,以救涂炭之民,资蓄积之用。”诏有司议行焉。还奏:“南阳禾麦虽伤,土性宜稻,今因久雨,乃更滋茂。田凡五百余顷,亩可收五石,都得二十五万余石。可增直籴稻给唐、邓军食。缘诏书不急科役即令免罢,臣不敢辄行,如以臣言为然,乞付有司计之。”制可。无何,被诏提控军兴粮草。复亨奏:“河渡不通,陕西盐价踊贵,乞以粟互易足兵食。”诏户部从长规措。复亨有会计才,号能吏,当时推服,故骤至通显。既执政,颇矜持,以私自营,誉望顿减。五年三月,廷试进士,复亨监试。进士卢元谬误,滥放及第。读卷官礼部尚书赵秉文、翰林待制崔禧、归德治中时戩、应奉翰林文字程嘉善当夺三官降职,复亨当夺两官。赵秉文尝请致仕,宣宗怜其老,降两阶,以礼部尚书致仕。复亨罢为定国军节度使。元光元年十一月,城破自杀,年四十六。赠资德大夫、知河中府事。赞曰:大凡兵兴则财用不足,是故张炜、李复亨乘时射利,聚敛为功。大安,军士欲倒戈杀炜。复亨宣慰南阳,还奏稻熟可籴。所谓聚敛之臣者,二子之谓矣。高竑之守藏,君子颇有取焉。

脱脱>金史>列传第三十九

译泰和年间,攻伐宋朝,充任宣抚司经历官,升任解盐副使,历任保大、震武同知节度事。为母亲服丧后,起复为同知震武节度,加授遥授忻州刺史。贞祐年间,历任左司员外郎、郎中,升任翰林直学士,代理三司事务。兴定三年,上书说:“近来兴兵攻伐宋朝,恐怕宋人乘虚袭击南部边境,所以把边郡百姓登记为军人。如今大军已经返回,请罢免他们的军籍,让他们回归本业。”皇帝听从了。李复亨举荐陈留县令程震等二十九人,说他们在农桑方面有成效,征收赋税公平,朝廷都升迁提拔了他们。这一年七月,设置京东、京西、京南三路行三司,掌管劝农、催租、军需征调以及盐铁酒类专卖等事务。户部侍郎张师鲁代理东路,治所在归德;户部侍郎完颜麻斤出代理南路,治所在许州;李复亨代理西路,治所在中京,即河南府;三司使侯挚总管三路。李复亨奏说:“民间销毁农具来供应军器,臣私下认为不妥。汝州鲁山、宝丰,邓州南阳都产铁,可以招募工匠设置冶炉,既能获利,又不烦扰百姓。”又奏说:“阳武设置卖盐官来补助军用,请禁止沧盐、滨盐运过黄河;河南食用阳武盐、解盐,河北食用沧盐、滨盐,这样南北都能得到供应。”诏令尚书省施行。九月,因劝农有功,升任兵部尚书。又过了两个月,转任吏部尚书,代理参知政事。四年三月,正式授任参知政事,兼修国史。七月,河南雨水损害庄稼,李复亨任宣慰使,御史中丞完颜伯嘉任副使,巡行各郡县,凡官吏贪污而不治事的,都可以罢免并交付审理。李复亨奏请禁止宣慰司官吏与州府、司县、行总管府以及管军官员聚会饮酒。又奏说:“诏书命臣,民间可以免除的差发就予以免除。百姓饲养驿马,这项差役最为严重,使者提出各种索求,全都出自养马之家,百姓多逃亡,原因就在这里。可以照旧设置回马官,使者的粮料都由官府供应,年终核算,再平均摊派给百姓。”又奏说:“河南闲置田地很多,可以招募河东、河北的流民迁来耕种。遭受灾害以及沿边郡县的租税全部免除,内地免除一半,以救济困苦的百姓,充实储积物资。”诏令主管官署议定施行。回朝后又奏说:“南阳的禾麦虽然受损,但土性适宜种稻,如今因为久雨,反而更加滋长茂盛。田地共有五百多顷,每亩可收五石,总共可得二十五万多石。可以提高价格收购稻米,供应唐州、邓州军粮。因为诏书规定不急需的差役就应免除,臣不敢擅自施行;如果陛下认为臣说得对,请交给主管官署核算。”皇帝批准了。不久,奉诏提控军队兴发所需的粮草。李复亨奏说:“河流渡口不通,陕西盐价飞涨,请用粮食互相交换,以补足军粮。”诏令户部从长计议筹办。李复亨有会计才能,号称能干的官吏,当时受到推重佩服,所以很快升到显要职位。执掌政务后,他颇为矜持自负,又以私心经营自己,声誉名望顿时下降。五年三月,朝廷考试进士,李复亨任监试。进士卢元答卷错误,却被滥放为及第。读卷官礼部尚书赵秉文、翰林待制崔禧、归德治中时戩、应奉翰林文字程嘉善应当各夺三官降职,李复亨应夺两官。赵秉文曾请求退休,宣宗怜惜他年老,降两级官阶,以礼部尚书身份退休。李复亨罢为定国军节度使。元光元年十一月,城池被攻破,他自杀,时年四十六岁。追赠资德大夫、知河中府事。赞曰:大体上战争一起,财用就不足,所以张炜、李复亨乘机谋取利益,把聚敛财富当作功劳。大安年间,军士想倒戈杀死张炜。李复亨任南阳宣慰使回来后,上奏说稻子成熟,可以收购。所谓聚敛之臣,说的就是这两个人。高竑守护仓藏,君子颇为称许。脱脱《金史》列传第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