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十三

译列传第二十三。世宗的诸子。永中、永蹈、永功之子璹、永德、永成、永升。世宗昭德皇后生显宗、赵王孰辇、越王斜鲁。元妃张氏生鄗王允中、越王允功。元妃李氏生郑王允蹈、卫绍王允济、潞王允德。昭仪梁氏生豫王允成。才人石抹氏生夔王允升。孰辇、斜鲁都早年去世。镐王永中原名实鲁剌，又名万僧。大定元年，封为许王。五年，判大兴尹。七年，进封越王。十一年，进封赵王。十三年，授任枢密使。十九年，他的儿子石古乃加授光禄大夫。这一年，明德皇后改葬于坤厚陵，永中的母亲元妃张氏陪葬。十一月庚申日，从磐宁宫发引灵柩。永中让元妃的灵柩先出发，并让执黄伞的人在前面引导。不久，皇后的灵柩从磐宁宫出来，显宗赤脚步行。少府监张仅言呼叫执黄伞的人，他们没有答应。下葬以后，张仅言想上奏这件事，显宗替他们解说道：“这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可能只是执伞的人弄错了。”张仅言于是作罢。二十一年，改任判大宗正事。永中不高兴，显宗劝他说：“宗正的职责，是从亲近到疏远、从近支到远支处理宗族事务，这是亲贤王的职位。况且皇子的尊贵，难道能以官职事务的闲忙来衡量吗？”永中这才高兴起来。二十四年，世宗到上京，显宗留守中都，也把永中留下。显宗先派章宗、宣宗奉表到上京问候世宗起居，随后又派永中的儿子光禄大夫石古乃奉表前往。世宗高兴地对豫国公主说：“皇太子的孝德是天性所成，先派两个儿子，接着又派这个儿子，兄弟之间竟这样友爱。” 二十五年六月，世宗在天平山好水川避暑，显宗在中都去世，世宗下诏命曹王永功照看章宗，并召永中到行在。这一年，永中与章宗、永功等一同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二十六年，重新任枢密使。这一年，世宗赐给诸孙名字：石古乃改名为瑜，神土门改名为璋，阿思懑改名为〔字有误〕，阿离合懑改名为〔字有误〕。二十七年，〔该字有误者〕年满十五岁以上，加授奉国上将军。章宗即位，起用永中复任判西京留守，进封汉王，并与诸弟各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钱二千贯、重币三百端、绢二千匹。又赐给永中修缮官署的钱三百万，特加石古乃银青荣禄大夫，授阿离合懑奉国上将军。明昌二年正月辛酉日，孝懿皇后去世。判真定府事吴王永成、判定武军节度使隋王永升赶来奔丧而迟到，各罚俸禄一个月，杖打他们的长史各五十下。永中正好患寒病，不能前往。世宗发怒，颇为怀疑诸王有轻慢之心，派使者责备永中说：“现在已经接近公除之期，也不必来了。”二月丙戌日举行禫祭，永中才到灵前哭临。辛卯日，才得以举行烧饭礼。壬辰日，永中和诸王入朝辞行，世宗赐给他们遗留物品。礼遇虽然仍在，但猜疑和忌惮从此开始了。四月，进封并王。明昌三年，判平阳府事，进封镐王。当初设置王傅、府尉等官职，名义上是王府属官，实际上是用来检查约束诸王的。府尉迎合皇帝的意旨，把事情做得过于苛细。永中自认为是世宗长子，而且年纪也大了，行动处处受到牵制，内心不能忍受，十分郁闷，于是上表请求闲居。诏令不准。明昌四年，郑王永蹈因谋反被诛杀。朝廷增加设置诸王司马一员，检查王府门户出入，打球、打猎、游玩、宴饮都有制度限制，家人出入也都有禁令防范。河东提刑判官把里海因私自拜访永中获罪，杖打一百，解除职务。前近侍局副使裴满可孙曾接受永中的请托，为石古乃请求授官；即使可孙已经改任同知西京留守，仍因这件事获罪免职。故尚书右丞张汝弼是永中的舅父。张汝弼的妻子高陀斡从大定年间起绘制永中母亲的画像，恭敬奉祀，又借助邪术为永中祈福，企图求取非分之福。明昌五年，高陀斡因诅咒祈祷获罪被杀。世宗怀疑这件事与永中有关，只是还没有找到发作的理由。适逢镐王府的傅、尉上奏，说永中的第四子阿离合懑因为禁防严密，言语涉及大逆不道。诏令同签大睦亲府事袴、御史中丞孙即康审问，并查出第二子神土门所作的词曲中有不恭敬的言语。家奴德哥告发永中曾对侍妾瑞雪说：“我如果得到天下，就让儿子做大王，让你做王妃。”诏令派官员再次按照同样情形审查。又派礼部尚书张暐、兵部侍郎乌古论庆裔复审。世宗对宰臣说：“镐王只是因为言语获罪，与永蹈的罪行不同。”参知政事马琪说：“永中和永蹈的罪状虽然不同，但臣下不能怀有篡夺之心，这一点是相同的。”世宗说：“大王为什么竟然说出这种话？”左丞相清臣说：“他一向就有妄想之心。”诏令把永中的罪状公布给百官共同议论，五品以下附带上奏，四品以上到便殿当面应对。众人都说：“请依法论处。”只有宫籍监丞卢利用请求宽免他的死罪。诏令赐永中自尽，神土门、阿离合懑等都处以弃市。命有关官署按照国公礼收殓安葬永中，由平阳府监督办理，官府供给葬具，妻子儿女安置在威州。泰和七年，诏令恢复永中的王爵，赐谥号为“厉”。命石古乃在威州选择墓地，按照礼制改葬，并在春秋时节祭奠。贞祐二年，诏令把永中的妻子和儿子石古乃等迁到郑州安置。贞祐三年，太康县人刘全曾经做过盗贼，逃入卫真境内，诈称自己是爱王。所谓爱王，指的是石古乃。石古乃实际上从未被封为王，小人却妄自这样称呼他。刘全想要作乱，于是假借这个名号迷惑众人，诱骗王氏女子做妻子，还说她的儿子正在河北聚集军队。东平人李宁住在嵩山，会妖术。刘全的同县人时温说李宁可以商议大事，于是派范元写信假称号召李宁。李宁到来后，众人推举他为国师，商议僭越称帝。事情被发觉后，刘全、时温、李宁都被处死。贞祐四年，潼关失守，把永中的子孙迁到南京。兴定二年，亳州谯县人孙学究私自编造妖言说：“爱王终究会奋发起兵，如今藏身民间，自称刘二。”卫真百姓王深等人都相信这是真的。有一个叫刘二的人出来冒充爱王，派欧荣等人组织叛党，购买兵器，大量制作旌旗，谋划〔文字有误〕立。事情败露后，被杀死的有五十二人，因连坐获罪的有六十多人。永中的子孙被禁锢，从明昌年间一直到正大末年，将近四十年。天兴初年，诏令解除禁锢。不久，南京也没有守住。

译郑王永蹈原名银术可，起初名叫石狗儿。大定十一年，封为滕王，不到一个月便进封徐王。二十五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二十六年，任大兴尹。章宗即位，判彰德军节度使，进封卫王。明昌二年，改封郑王。三年，改任判定武军。当初，崔温、郭谏、马太初与永蹈的家奴毕庆寿私下谈论谶记和灾祥，毕庆寿把这些话告诉永蹈，说：“郭谏很会给人相面。”永蹈于是召郭谏为自己和妻子儿女相面。郭谏对永蹈说：“大王相貌非同寻常，王妃和两个儿子都极其尊贵。”又说：“大王是元妃的长子，不是其他诸王可以相比的。”永蹈召崔温、马太初谈论谶记和天象。崔温说：“丑年会有兵灾，属兔的人明年春天应当收取兵权、取得帝位。”郭谏说：“昨天看见赤气侵犯紫微星，白虹贯穿月亮，这些都预示丑年以后、寅年以前会有兵乱〔文字有误〕的事情。”永蹈深信这些话，于是暗中结交内侍郑雨儿，窥伺皇帝的起居，以崔温为谋主，郭谏、马太初往来游说。河南统军使仆散揆娶永蹈的妹妹韩国公主为妻，永蹈谋划取得河南军队作为援助，便与妹妹泽国公主长乐商议，派驸马都尉蒲剌睹给仆散揆写信，并先提出联姻，以观察他的意向。仆散揆拒绝，不许结婚，使者不敢再说谋反的事情。永蹈的家奴董寿劝谏永蹈，永蹈不听。董寿把这些话告诉同辈奴仆千家奴，千家奴上报了变乱。当时永蹈在京师，诏令平章政事完颜守贞、参知政事胥持国、户部尚书杨伯通、知大兴府事尼庞古鉴审讯，牵连的人很多，案件很久不能判决。世宗发怒，召守贞等人来询问案情。右丞相夹谷清臣上奏说：“案件贵在迅速了结，以安定人心。”于是，赐永蹈及其妃子卞玉、两个儿子按春和阿辛、公主长乐自尽。蒲剌睹、崔温、郭谏、马太初等都被处死。仆散揆虽然没有被审问，仍因牵连被除名。董寿免于死罪，隶属于监籍。千家奴赏钱二千贯，特意升任五官杂班叙使。从此以后，对诸王的限制和防禁更加严密。泰和七年，诏令恢复他的王爵，备办礼仪改葬，赐谥号为“剌”，以卫王永济的儿子按辰作为永蹈的后嗣，奉行他的祭祀。越王永功原名宋葛，又名广孙，生于贞元二年。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勇猛强健超过常人，涉猎书史，喜爱法书名画。大定四年，封为郑王。七年，进封隋王。十一年，进封曹王。十五年，授任刑部尚书。世宗说：“侍郎张汝霖是你的外舅一辈人，你可以向他学习治理政务。”十七年，授予活活土世袭猛安。十八年，改任大兴尹。世宗到金莲川，刚离开中都，亲军中两个苍头纵马吃民田里的庄稼，世宗下诏给永功说：“两个苍头各杖打一百下；两个弹压百户失于察觉，勒令停职。”世宗驻在望京淀时，永功上奏说：“亲军中只有一个苍头、两个弹压服役，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臣冒死违背诏令，请酌情杖责苍头，让弹压官等待治罪，并可让他们赔偿田地的价值，只求陛下怜悯明察。”世宗全都听从了。有一个老妇人与一男一女在路旁休息，妇人和她的私情对象一起逃走了。有人告诉老妇人说：“刚才看见一个年轻妇人从水边小路离开了。”老妇人便把踪迹告诉了伍长。有个男子私自杀牛，手里拿着带血的刀，望见伍长，以为伍长来抓自己，立即逃避。老妇人与伍长怀疑这个男子杀的就是她的儿媳妇，把他抓送到县里。男子经受不住严刑拷打，便被迫诬认。问尸体在哪里，他编造说：“扔到水里了。”到水中寻找，果然找到一具尸体，已经腐烂了一半。县吏认为男子确实杀了他的妻子，便把案件整理上报。永功对此怀疑说：“妇人死了才几天，尸体怎么会这么快就腐烂了一半？”不久，老妇人在她的私情对象那里找到了自己的儿媳妇。永功说：“这个男子只是偶然因为杀人罪被捕入狱，但他所受的拷打已经足以抵偿杀牛的罪了。”于是释放他离去。武清的黄氏、望云的王氏都是强横奸猾、无所作为的恶人，永功查究并揭发他们的罪行，京畿地区因此肃然。二十三年，判东京留守事务。这一月，改任河间尹。过了一个月，改任北京留守。过了不久，世宗对宰臣说：“朕听说永功到了北京后治理政务不好，虽然是朕的儿子，但万一败露，难道可以废弃法律吗？朕已经告诫永功，你们可以晓谕他的长史，让他匡正永功。”永功到北京共七个月，改任东京留守。世宗到上京，路过东京，永功随从。第二年，世宗返回到天平山好水川，皇太子去世。诏令永功主持丧事，不久授任御史大夫。章宗封他为原王，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赵王永中和永功兄弟都加授开府仪同三司。第二年，判大宗正事。应州有个和尚与永功有旧交，想向彰国军节度使移剌胡剌申诉事情，请求永功亲笔写信给胡剌替他说情。胡剌得到书信后，把它上奏。世宗对宰臣说：“永功写信托请胡剌办事，这虽然是小事，也不能不惩罚。凡人的小过错如果不治理，就会发展成大祸；有触犯就一定惩罚，也许能够使其改正，这也是教育。”众人都说：“陛下执法无私，臣下怎敢不敬畏！”于是永功被解除职务。不久，恢复判大宗正事。章宗即位，授任判平阳府事，进封冀王。永功任职时，随意带领医生沈思存越过规定限制，按理应解除职务。世宗说：“朕知道这件事，应当严厉处置监奴，以及治理府掾、长史、主管府事者的罪，并且把这条规定写入法令。”家奴王唐犯罪达到徒刑，永功却曲意庇护他。平阳治中高德裔因失于察觉，被笞打四十下。于是永功改任判济南府。诏令对永功说：“你所获罪虽然是小事，但法令不得不这样执行。现在已经释放你了，以后不要再这样。济南是先帝旧日治理的地方，风土很好，你应当完全明白这个意思。”改授山东西路把鲁古世袭猛安。大定二年，判广宁府事，进封鲁王。第二年，判彰德府事。承安元年，进封郢王。第二年，判太原府事。泰和七年，改任西京留守。八年，重新判平阳府事。大安元年，进封谯王，判中山府事。第二年，进封越王。宣宗即位，免除他参加常朝。第二年，随从迁往汴京。过了很久，诏令永功每月初一入朝一次。兴定四年，诏令永功不必入朝。五年，他患病，赐给御用药物。病势加重，赐尚医前往诊视，一天五次派使者慰问。这一年，永功去世。宣宗悲痛大哭，谥号为“忠简”。

译他的儿子有福孙、寿孙、粘没曷。大定二十六年，诏令赐福孙名璐，赐寿孙名璹，赐粘没曷名琳。这一年，璐加授奉国上将军。章宗即位，加授银青荣禄大夫，封萧国公。他起初是兴陵崇妃的养子，常住京师，奉命入朝。泰和五年去世。章宗停止朝会，百官进名表示慰问。璹原名寿孙，是世宗赐给他的名字，字仲实，又字子瑜。他资质简朴稳重，博学而有出众才华，喜爱作诗，擅长真书、草书。大定二十七年，加授奉国上将军。明昌初年，加授银青荣禄大夫。卫绍王时期，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贞祐年间，封胙国公。正大初年，进封密国公。璹奉命入朝请见达四十年，每天以讲诵、吟咏为事，常常私下与士大夫唱和酬答，却不敢公开往来。永功去世后，他才稍稍能够出游，与文士赵秉文、杨云翼、雷渊、元好问、李汾、王飞伯等人交好。当初宣宗南迁，诸王宗室颠沛奔走，璹于是把家中的法书名画全部装载带走，一卷也没有遗漏。住在汴京时，家中人口多而俸禄收入少，客人来了，贫困得不能准备酒菜，只能与客人一起吃蔬菜饭，焚香煮茶，把所有收藏的书拿出来，谈论大定、明昌以来的旧事，整天都不让客人离去，自己以此为乐而不感厌倦。天兴初年，璹已经卧病在床，谈及时局，叹息说：“兵势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能支撑，只能投降。保全完颜氏全族，使女真人不至于灭亡，那就好了；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希望呢？”当时，曹王作为人质出城，璹在隆德殿拜见哀宗。哀宗问：“叔父想说什么？”璹上奏说：“听说讹可想出使议和。讹可年幼，恐怕还不熟练，不能办成大事。臣请求作为副使，或者代替他出行。”哀宗安慰他说：“南渡以后，国家与太平时相比有什么供养，然而叔父也从未沾受到恩惠。平时无事就把叔父置于冷落之地，毫不顾惜；危急时却把叔父置于不可预测的境地。叔父尽忠固然很好，但天下人将会怎样评价朕？叔父不必再说了。”于是君臣相对流泪。不久，璹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璹一生创作的诗文很多。他亲自删定诗作，保存诗三百首、乐府诗一百首，题名为《如庵小稿》。他的第五个儿子守禧，字庆之，风采神情秀美清朗，璹特别钟爱他，曾说：“我平日积蓄的书画将来要交给这个孩子。”等到汴京城投降时，守禧因病去世，年纪还不到三十岁。潞王永德，本名讹出。大定二十五年，他与章宗以及各位兄长一同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二十七年，封为薛王。第二年，任秘书监。二十九年，升任判秘书监，并进封为沈王。明昌元年，授任山东东路把鲁古必剌猛安。二年，进封为豳王。五年，调任劝农使。承安二年，进封为潞王。承安三年，再次任劝农使。泰和元年，有关官员弹劾永德在元日进献酒水时超过规定期限，诏令不予追问。卫绍王时期，他多次升任太子太师。宣宗即位后，改任同判大睦亲府事。兴定五年，调任判大睦亲府事。他的儿子叫斡论，赐名琰。豫王完颜永成，原名鹤野，又名娄室。他的母亲是昭仪梁氏。永成风采仪态奇伟，博学多才，擅长写文章。世宗尤其喜爱和器重他。大定七年，起初封为沈王，任命太学博士王彦潜为王府文学，永成拜他为师。大定十一年，进封为豳王。十五年，迁居外第。十六年，兼判秘书监。第二年，授予世袭山东东路把鲁古猛安之职，兼判大睦亲府事。不久改任中都路胡土霭哥蛮猛安。二十年，改授翰林学士承旨。二十三年，兼判定武军节度使事，不久改判广宁府。二十五年，世宗巡幸上京，命他留守中都，兼判吏部尚书，进封开府仪同三司，任御史大夫。章宗即位后，起用并恢复他的官职，进封为吴王，兼判真定府事。明昌元年，改任山东西路盆买必剌猛安。第二年，进封为兖王。他因率领军民围猎获罪，被解除职务，上表谢罪。皇帝赐给他亲笔诏书说：“爱卿是我的至亲，早已显露忠诚纯正的品德；你在东宫侍奉先帝，完全尽到了友爱之情；等到我这个年幼之人继承帝位，更加彰显了你忠贞赤诚的心。在艰难之中，你给了我许多帮助。你的忠心我一直记在心里，笔墨难以写尽，所以把你从服丧之中起用，授予你作为宗室屏藩的重任。自从主管藩镇以来，岁月屡次更替；小小的赵国，知道你的才能难以施展；偏远的镇府，本来就无从施展你的才干。我正想派驿使召你入朝，哪里料到你突然触犯了国法。你偶然因时令狩猎，颇为扰乱部民，法律不能宽容，御史台已经把这件事上奏了。我还宽容了你几个月，不忍立即处置；虽然想成全私人的恩情，终究不能违背公议。因此解除你原来的职务，仍保留你的世袭封爵。唉，祖宗制定的法律，不是我一人敢于徇私的；骨肉至亲，难道能被千里之遥隔开吗？用这次退居闲散的小小惩戒，是想成就始终不变的深厚恩典。《经》中说：‘处在高位而不骄傲，地位越高越不会有危险。’所以知道节制谨慎是修身的根本，骄傲自满是败坏德行的根源。我常常用这些道理自我勉励，现在也拿来告诫你。从前东平王乐于行善，能够成就不朽的声名；梁孝王奢侈淫逸，最终招致忧虑和疑惧的悔恨。前人的作为，可以作为借鉴。你兼具文武资质，多才多艺，只要遵循正道而行，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呢？如果你的德行和功业每天都有进步，就不必担心日后不能复用。我一向不擅长写文章，面对文字写得很草率，只是直接写出心中所想，希望你不要因为文辞而误解我的本意。”不久，授任沁南军节度使。明昌三年，改判咸平府事，尚未赴任，又调任判太原府事。皇帝在永成生日时亲自作诗赐给他，其中有“美誉自应辉玉牒，忠诚不待启金滕”的话，当时的人都以此为荣耀。明昌七年，改判平阳府事。承安改元时，因覃恩进封为豫王。第二年冬天，进献马八十匹，用来充实守御方面的军备。皇帝下诏嘉奖他说：“爱卿早有杰出的声望，如今又是宗室中的尊亲，通晓古今，砥砺忠义。你正在外地替国家分忧，却来进献骏马供上苑使用，想要帮助边防，增加武备。只有尽心体念国家，才会借助物品来表达诚意。想到你的恳切勤劳，实在深为嘉奖。”承安五年，再次任职。不久被召回，但因生病不能入朝觐见。皇帝亲自到他的宅第探视。泰和四年去世。讣告传来，皇帝震惊悲悼，赙赠十分丰厚，谥号为忠献。永成从小喜欢读书，晚年学问更加醇厚。每逢闲暇日子，他便召来文士一同切磋，以礼相待，从未显露骄傲的神色。他自号“乐善居士”，有文集流传于世。

译夔王完颜允升，改名永升，原名斜不出，又名鹤寿。大定十一年，封为徐王，进封为虞王。二十六年，加开府仪同三司。第二年，兼判吏部尚书，授山东西路按必出虎必剌猛安。章宗即位后，对宗室加恩，改封为隋王，任定武军节度使。明昌二年，改封曹王。过了很久，又改封宛王。卫绍王即位后，改为现在的封爵。贞祐元年九月，宣宗因允升年事已高，平素又体弱多病，下诏允许他在宫中扶杖行走。不久去世。下葬后，举行烧饭祭祀，皇帝亲自前往祭奠。赞曰：世宗保全宗室，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能够纠正海陵王的过失，也是由于天性仁厚所致。他的儿子永中、永蹈都死在章宗手中，其中的道理大概是无法追问的。章宗没有后嗣，那么他所得到的报应也就不会差错了。脱脱《金史·列传第二十四》列传第二十四 李石，字献可；完颜福寿；独吉义；乌延蒲离黑；乌延蒲辖奴；乌延查剌；李师雄；尼庞古钞兀；孛术鲁定方；夹谷胡剌；蒲察斡论；夹谷查剌。李石，字子坚，辽阳人，是贞懿皇后的弟弟。他的祖先世代在辽朝做官，担任过宰相。高祖仙寿曾在危难中救出辽主的舅舅，辽帝把辽阳以及汤池土地一千顷赐给仙寿，其他财物也与此相称，常常称他为“李舅”。父亲雏讹只，任桂州观察使；高永昌占据东京时，率众攻打他，战败而死。李石敦厚少言，但器量见识超过常人。天会二年，授世袭谋克，任行军猛安。睿宗任右副元帅时，把他召入军中，交给宗弼统领。天会八年，授礼宾副使，转任洛苑副使。天眷元年，在汴京设置行台省，李石任汴京都巡检使，历任大名少尹、汴京马军副都指挥使，屡次升官至景州刺史。海陵王营建燕京宫室时，李石负责守护皇城端门的劳役。海陵王迁都燕京，李石按例入朝觐见。海陵王指着李石说：“这不是葛王的舅舅吗？”葛王，就是世宗。不久，授任兴中少尹。李石知道海陵王忌恨宗室，对自己前一天说的话颇感不安，任期届满后，便托病回到乡里。世宗留守东京，抵御契丹括里，李石留在东京巡察城内。海陵王派副留守高存福暗中侦察世宗的动静，军中李蒲速越知道高存福的阴谋，便告诉世宗。李石于是劝世宗先除掉高存福，然后起兵行事，世宗听从了他。大定元年，李石因参与谋划拥立世宗有功，任户部尚书。不久，授参知政事。阿琐杀死中都留守同知蒲察沙离只，派使者带着表章到东京；群臣大多劝世宗巡幸上京。李石上奏说：“正隆皇帝远在江、淮一带，盗贼纷纷兴起，百姓都伸长脖子向东盼望。应当趁此时直接前往中都，占据天下腹心之地，号令天下，这是万世的基业。只希望陛下不要被众人的迷惑意见所牵制。”皇帝的决心于是确定，当天就启程。世宗把李石的女儿纳入后宫，生下郑王永蹈、卫绍王永济，这就是元妃李氏。大定三年，户部尚书梁钅求上奏说：“大定以前，官吏和士卒领取的俸禄、粮食，支帖中真伪混杂，请一律停止使用。”李石买来新支帖，革除旧支帖，命仓库发放粮食，仓司不敢违抗，便用新粮发给他们。皇帝听说后，拿这件事询问梁钅求。梁钅求回答时没有如实说明。皇帝命尚书左丞翟永固审讯此事。梁钅求削去四阶官爵，降为火山军知军；李石被罢职，改任御史大夫。过了很久，封为道国公。大定六年，皇帝巡幸西京，李石与少詹事乌古论三合共同守卫中都宫殿。诏书说：“京师的巡逻防御不能不严密。最近从都城附近的猛安中选取士兵二千人巡逻警戒，并供应他们的口粮、饲料和草料。”皇帝对宰臣说：“府库中的钱财不只是用来积聚货物的；如果军士贫困衰弱、百姓困苦，即使花费很多，难道也可以停止吗？”按旧例，凡皇帝巡幸，留守中都的官员每十天上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