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七十三

列传第十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391–397 段

既克中京,宗翰率偏师趋北安州,与娄室、徒单绰里合兵,大败奚王霞末,北安遂降。宗翰驻军北安,遣希尹经略近地,获辽护卫耶律习泥烈,乃知辽主猎于鸳鸯泺,杀其子晋王敖鲁斡,众益离心,西北、西南两路兵马皆羸弱,不可用。宗翰使耨碗温都、移刺保报都统杲曰:“辽主穷迫于山西,犹事畋猎,不恤危亡,自杀其子,臣民失望。攻取之策,幸速见谕。若有异议,此当以偏师讨之。”杲使奔睹与移刺保同来报曰:“顷奉诏旨,不令便趋山西,当审详徐议。”当时,宗翰使人报杲,即整众俟兵期。及奔睹至,知杲无意进取,宗翰恐待杲约或失机会,即决策进兵。使移刺保复往报都统曰:“初受命虽未令便取山西,亦许便宜从事。辽人可取,其势已见,一失机会,后难图矣。今已进兵,当与大军会于何地,幸以见报。”宗干劝杲当如宗翰策,杲意乃决,约以奚王岭会议。宗翰至奚王岭,与都统杲会。杲军出青岭,宗翰军出瓢岭,期于羊城泺会军。宗翰以精兵六千袭辽主,闻辽主自五院司来拒战,宗翰倍道兼行,一宿而至,辽主遁去。乃使希尹等追之。西京复叛,耿守忠以兵五千来救,至城东四十里,蒲察乌烈、谷赧先击之,斩首千余。宗翰、宗雄、宗干、宗峻继至,宗翰率麾下自其中冲击之,使余兵去马从旁射之。守忠败走,其众歼焉。宗翰弟扎保迪没于阵。天眷中,赠扎保迪特进云。宗翰已抚定西路州县部族,谒上于行在所,遂从上取燕京。燕京平,赐宗翰、希尹、挞懒、耶律余睹金器有差。太祖既以燕京与宋人,还军次鸳鸯泺,不豫,将归京师。以宗翰为都统,昃勃极烈昱、迭勃极烈斡鲁副之,驻军云中。太宗即位,诏宗翰曰:“寄尔以方面,当迁官资者,以便宜除授。”因以空名宣头百道给之。宋人来请割诸城,宗翰报以武、朔二州。宗翰请曰:“宋人不归我叛亡,阻绝燕山往来道路,后必败盟,请勿割山西郡县。”太宗曰:“先皇帝尝许之矣,当与之。”诸将获耶律马哥,宗翰归之京师。诏以马七百匹给宗翰军,以田种千石、米七千石赈新附之民。诏曰:“新附之民,比及农时,度地以居之。”宗翰请分宗望、挞懒、石古乃精兵讨诸部。诏曰:“宗望军不可分,别以精锐五千给之。”宗翰朝太祖陵,入见上,奏曰:“先皇帝时,山西、南京诸部汉官,军帅皆得承制除授。今南京皆循旧制,惟山西优以朝命。”诏曰:“一用先皇帝燕京所降诏敕从事,卿等度其勤力而迁授之。”宗翰复奏曰:“先皇帝征辽之初,图宋协力夹攻,故许以燕地。宋人既盟之后,请加币以求山西诸镇,先皇帝辞其加币。盟书曰:‘无容匿逋逃,诱扰边民。

译京。攻克中京后,宗翰率偏师奔赴北安州,与娄室、徒单绰里合兵,大败奚王霞末,北安州于是投降。宗翰驻军北安,派希尹经略附近地区,俘获辽国护卫耶律习泥烈,于是得知辽主正在鸳鸯泺打猎,还杀死了他的儿子晋王敖鲁斡,众人更加离心,西北、西南两路的兵马都已衰弱,不能使用。宗翰派耨碗温都、移刺保向都统杲报告说:“辽主被困在山西,仍然从事打猎,不顾国家危亡,亲自杀死自己的儿子,臣民都很失望。攻取辽国的策略,希望尽快下达指示。如果有不同意见,就应当用偏师讨伐它。”杲派奔睹与移刺保一同回来报告说:“前些时候奉到诏旨,没有命令立即奔赴山西,应当仔细审察,慢慢商议。”当时,宗翰派人向杲报告后,便整顿军队等待出兵日期。奔睹到达后,宗翰得知杲无意进取,担心等待杲约定的日期会错失机会,于是决定进兵。派移刺保再次去向都统报告说:“当初接受命令时,虽然没有命令立即攻取山西,但也允许临机处置。辽人可以攻取,形势已经很明显;一旦错过机会,日后就难以谋取了。现在我军已经进兵,应当在哪里与大军会合,请明白告知。”宗干劝杲应当采用宗翰的策略,杲的意图于是确定下来,约定在奚王岭会师商议。宗翰到达奚王岭,与都统杲会合。杲的军队从青岭出发,宗翰的军队从瓢岭出发,约定在羊城泺会师。宗翰率精兵六千袭击辽主,听说辽主从五院司前来迎战,便加倍赶路,一夜之间到达,辽主逃走了。于是派希尹等人追击。西京又反叛,耿守忠率五千兵前来救援,来到城东四十里处,蒲察乌烈、谷赧先行攻击,斩首一千多人。宗翰、宗雄、宗干、宗峻相继到达,宗翰率部下从中路冲击,又命余下的军队下马从旁边射箭。耿守忠败逃,他的部众全部被歼灭。宗翰的弟弟扎保迪战死于阵中。天眷年间,追赠扎保迪特进。宗翰已经安抚平定西路的州县和部族,便在行在拜谒皇上,随后跟随皇上攻取燕京。燕京平定后,宗翰、希尹、挞懒、耶律余睹分别获得数量不等的金器赏赐。太祖把燕京交给宋人后,回军驻扎在鸳鸯泺,身体不适,准备回京。任命宗翰为都统,昃勃极烈昱、迭勃极烈斡鲁为副职,驻军云中。太宗即位,下诏对宗翰说:“把一方军政托付给你,凡是应当升迁官资的人,可以临机授官。”于是给他空名宣头一百道。宋人前来请求割让各座城池,宗翰答复只给武州、朔州。宗翰请求说:“宋人不归还投降逃亡到他们那里的人员,又阻断燕山往来的道路,日后一定会背弃盟约,请不要割让山西郡县。”太宗说:“先皇帝曾经答应过他们,应当给他们。” 各位将领俘获耶律马哥后,宗翰把他送回京师。诏令拨给宗翰军马七百匹、田种一千石、米七千石,用来赈济新归附的百姓。诏书说:“新归附的百姓,等到农时到来,应当丈量土地让他们居住。”宗翰请求分出宗望、挞懒、石古乃的精兵去讨伐各部。诏令说:“宗望的军队不能分拆,另外给你精锐五千人。”宗翰拜谒太祖陵,入宫见皇上,奏道:“先皇帝在位时,山西、南京各部的汉官和军帅,都可以承受诏命自行授官。如今南京都遵循旧制,只有山西优待地由朝廷下令。”诏令说:“一律按照先皇帝在燕京所下的诏敕办事,你们应当根据他们的勤劳能力加以升迁授职。” 宗翰又上奏说:“先皇帝开始征伐辽国时,谋划与宋朝共同夹击,所以答应把燕地给宋朝。宋人结盟以后,请求增加币帛来换取山西各镇,先皇帝拒绝了他们增加币帛的请求。盟书说:‘不得容留逃亡者,不得诱使、骚扰边民。’如今宋朝从几路招纳叛逃者,还用厚重的恩赏对待他们。我多次写下叛逃者

’今宋数路招纳叛亡,厚以恩赏。累疏叛人姓名,索之童贯,尝期以月日,约以哲书,一无所至。盟未期年,今已如此,万世守约,其可望乎。且西鄙未宁,割付山西诸郡,则诸军失屯据之所,将有经略,或难持久,请姑置勿割。”上悉如所请。上以宗翰破辽,经略夏国奉表称籓,深嘉其功,以马十匹,使宗翰自择二匹,余赐群帅。及斡鲁奏宋不遣岁币户口事,且将渝盟,不可不备。太宗命宗翰取诸路户籍按籍索之。而阇母再奏宋败盟有状,宗翰、宗望俱请伐宋。于是,谙班勃极烈杲领都元帅,居京师,宗翰为左副元帅,自太原路代宋。

译的姓名,向童贯索取,曾经约定日期,依约发出书信,却一点回应也没有。盟约还不到一年,宋朝现在就已经如此,怎么能希望它万世守约呢?况且西部边境还没有安定,如果把山西各郡割让出去,各军就会失去驻屯据守的地方;将来还要经营谋划,恐怕难以长久坚持。请暂且放置此事,不要割让。”皇上完全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上因为宗翰击败辽国、经营夏国并使其奉表称藩,十分嘉奖他的功劳,赐马十匹,让宗翰自己挑选两匹,其余赏给各位统帅。等到斡鲁上奏宋朝不送岁币、不交户口,并且将要背弃盟约时,认为不能不加防备。太宗命宗翰取各路户籍,按户籍查找索取这些人。又因阇母再次上奏宋朝背盟已有事实,宗翰、宗望都请求攻伐宋朝。于是,谙班勃极烈杲任都元帅,坐镇京师;宗翰任左副元帅,从太原一路代替宋朝统治。

宗翰发自河阴,遂降朔州,克代州,围太原府。宋河东、陕西军四万救太原,败于汾河之北,杀万余人。宗望自河北趋汴,久不闻问,遂留银术可等围太原,宗翰率师而南。天会四年降定诸县及威胜军,下隆德府实潞州。军至泽州,宋使至军中,始知割三镇讲和事。路允迪以宋割太原诏书来,太原人不受诏。宗翰取文水及盂县,复留银术可围太原。宗翰乃还山西。宋少帝诱萧仲恭贻书余睹,以兴复辽社稷以动之。萧仲恭献其书,诏复伐宋。八月,宗翰发自西京。九月丙寅,宗翰克太原,执宋经略使张孝纯等。鹘沙虎取平遥,降灵石、介休、孝义诸县。十一月甲子,宗翰自太原趋汴,降威胜军,克隆德府,遂取泽州。撒刺荅等先已破天井关,进逼河阳,破宋兵万人,降其城。宗翰攻怀州,克之。丁亥,渡河。闰月,宗翰至汴,与宗望会兵。宋约画河为界,复请修好。不克和。丙辰,银术可等克汴州。辛酉,宋少帝诣军前,舍青城。十二月癸亥,少帝奏表降。诏元帅府曰:“将帅士卒立功者,第其功之高下迁赏之。其殒身行阵,没于王事者,厚恤其家,赐赠官爵务从优厚。”使勖就军中劳赐宗翰、宗望,使皆执其手以劳之。五年四月,以宋二主及其宗族四百七十余人及珪璋、宝印、衮冕、车辂、祭器、大乐、灵台、图书,与大军北还。七月,赐宗翰铁券,除反逆外,余皆不问,赐与甚厚。宗翰奏河北、河东府镇州县请择前资官良能者任之,以安新民。上遣耶律晖等从宗翰行。诏黄龙府路、南路、东京路于所部各选如耶律晖者遣之。宗翰遂趋洛阳。宋董植以兵至郑州,郑州人复叛。宗翰使诸将击董植军,复取郑州。遂迁洛阳、襄阳、颍昌、汝、郑、均、房、唐、邓、陈、蔡之民于河北,而遣娄室平陕西州郡。是时河东寇盗尚多,宗翰乃分留将士,夹河屯守,而还师山西。昏德公致书“请立赵氏,奉职修贡,民心必喜,万世利也。”宗翰受其书而不答。康王遣王师正奉表,密以书招诱契彤、汉人。获其书奏之。太宗下诏伐康王。河北诸将欲罢陕西兵,并力南伐。河东诸将不可,曰:“陕西与西夏为邻,事重体大,兵不可罢。”宗翰曰:“初与夏约夹攻宋人,而夏人弗应。而耶律大石在西北,交通西夏。吾舍陕西而会师河北,彼必谓我有急难。河北不足虞,宜先事陕西,略定五路,既弱西夏,然后取宋。”宗翰盖有意于夏人也。议久不决,奏请于上,上曰:“康王构当穷其所往而追之。俟平宋,当立籓辅如张邦昌者。陕右之地,亦未可置而不取。”于是娄室、蒲察帅师,绳果、婆卢火监战,平陕西。银术可守太原,耶律余睹留西京。宗翰会东军于黎阳津,遂会睿宗于濮。进兵至东平,宋知府权邦彦弃家宵遁,降其城,驻军东平东南五十里。复取徐州。先是,宋人运江、淮金币皆在徐州官库,尽得之,分给诸军。袭庆府来降。宋知济南府刘豫以城降于挞懒。乃遣拔离速、乌林荅泰欲、马五袭康王于扬州,未至百五十里,马五以五百骑先驰至扬州城下。康王闻兵来,已于前一夕渡江矣。于是,康王以书请存赵氏社稷。先是,康王尝致书元帅府,称“大宋皇帝构致书大金元帅帐前”,至是乃贬去大号,自称“宋康王赵构谨致书元帅閤下”。其四月、七月两书皆然。元帅府答其书,招之使降。于是,挞懒、宗弼、拔离速、马五等分道南伐。宗弼之军渡江取建康,入于杭州。康王入海,阿里、蒲卢浑等自明州行海三百里,追之弗及。宗弼乃还。其后宗翰欲用徐文策伐江南,睿宗、宗弼议不合,乃止。语在《刘豫传》。归德叛,都统大糺里平之。初,太宗以斜也为谙班勃极烈,天会八年,斜也薨,久虚此位。而熙宗宗峻子,太祖嫡孙,宗干等不以言太宗,而太宗亦无立熙宗意。宗翰朝京师,谓宗干曰:“储嗣虚位颇久,合刺先帝嫡孙,当立,不早定之,恐授非其人。宗翰日夜未尝忘此。”遂与宋干、希尹定议,入言于太宗,请之再三。太宗以宗翰等皆大臣,义不可夺,乃从之,遂立熙宗为谙班勃极烈。于是,宗翰为国论右勃极烈,兼都元帅。熙宗即位,拜太保、尚书令,领三省事,封晋国王。乞致仕,诏不许。天会十四年薨,年五十八。追封周宋国正。正隆二年,例封金源郡王。大定间,改赠秦王,谥桓忠,配享太祖庙廷。孙秉德、斜哥。秉德别有传。斜哥,累官同知曷苏馆节度使事。大定初,除刑部侍郎,充都统,与副统完颜布辉自东京先赴中都,辄署置官吏,私用官中财物。世宗至中都,事觉,斜哥当死,布辉当除名。诏宽减,斜哥除名,布辉削两阶,解职。

译宗翰从河阴出发,随即使朔州投降,攻克代州,包围太原府。宋朝河东、陕西的四万军队来救太原,在汾河以北被击败,杀死一万多人。宗望从河北奔赴汴京,长期没有消息,于是留下银术可等人包围太原,宗翰率军南下。天会四年,降服并平定定诸县及威胜军,攻下隆德府,即潞州。军队到达泽州时,宋使来到军中,宗翰才知道宋朝割让三镇、请求议和的事情。路允迪带着宋朝割让太原的诏书前来,太原人不接受诏书。宗翰攻取文水和盂县,又留下银术可包围太原。宗翰于是返回山西。宋少帝诱使萧仲恭写信给余睹,以恢复辽国社稷来打动他。萧仲恭献上这封信,金廷下诏再次攻伐宋朝。八月,宗翰从西京出发。九月丙寅日,宗翰攻克太原,俘获宋朝经略使张孝纯等人。鹘沙虎攻取平遥,灵石、介休、孝义各县投降。十一月甲子日,宗翰从太原奔赴汴京,降服威胜军,攻克隆德府,接着夺取泽州。撒刺荅等人此前已经攻破天井关,进逼河阳,击败宋军一万人,使河阳城投降。宗翰进攻怀州,攻克了它。丁亥日,渡过黄河。闰月,宗翰到达汴京,与宗望会师。宋朝约定以黄河划界,再次请求修好,没有能够议和。丙辰日,银术可等攻克汴州。辛酉日,宋少帝到军前,住进青城。十二月癸亥日,宋少帝上表投降。下诏给元帅府说:“将帅和士卒中立有功劳的,按照功劳大小分别升迁赏赐。那些战死阵中、为国事牺牲的人,要厚厚抚恤他们的家属,赐赠官爵务必优厚。”派勖到军中慰劳赏赐宗翰、宗望,并亲自握住他们的手慰劳。天会五年四月,带着宋朝两位皇帝及其宗族四百七十多人,以及圭璋、宝印、衮冕、车辂、祭器、大乐、灵台、图书等物,与大军北还。七月,赐给宗翰铁券,除谋反叛逆之外,其余罪过一概不问,赏赐十分丰厚。宗翰上奏说,河北、河东各府、镇、州、县,请选择有前任资历且贤能干练的官员来任职,以安定新归附的百姓。皇上派耶律晖等人跟随宗翰出征。诏令黄龙府路、南路、东京路在各自辖区内分别选派像耶律晖这样的人。宗翰于是直趋洛阳。宋将董植率兵到达郑州,郑州人再次叛乱。宗翰派诸将攻击董植的军队,又夺取了郑州。于是把洛阳、襄阳、颍昌、汝、郑、均、房、唐、邓、陈、蔡的百姓迁到河北,同时派娄室平定陕西各州郡。当时河东的盗寇仍然很多,宗翰便分留将士,在黄河两岸驻军防守,然后率军返回山西。昏德公写信说:“请拥立赵氏,奉行职守,修治贡赋,民心一定会高兴,这是万世的利益。”宗翰收下他的信,却没有答复。康王派王师正奉上表章,又秘密写信招诱契丹人和汉人。信被缴获后,有人把它上奏朝廷。太宗下诏讨伐康王。河北诸将想撤回陕西的军队,合力向南进攻。河东诸将不同意,说:“陕西与西夏相邻,事情关系重大,陕西的军队不能撤。”宗翰说:“起初我们与西夏约定夹攻宋人,但西夏人没有响应。而且耶律大石在西北,正与西夏往来。我们如果放弃陕西而到河北会师,西夏必定认为我们遇到了急难。河北不值得忧虑,应当先处理陕西,逐步平定五路;等削弱西夏以后,再攻取宋国。”宗翰其实是有意图对付西夏。议论了很久仍不能决定,于是上奏请示皇上。皇上说:“康王赵构应当追到他所去的地方并继续追击。等平定宋国后,应当册立像张邦昌这样的人作为藩辅。陕西以西的土地,也不能放置不取。”于是娄室、蒲察率军出征,绳果、婆卢火监督作战,平定了陕西。银术可镇守太原,耶律余睹留守西京。宗翰在黎阳津与东路军会合,随后在濮州与睿宗会合。进军到东平,宋朝知府权邦彦弃家连夜逃走,金军攻下东平城,在东平东南五十里处驻军。又攻取徐州。此前,宋人从江、淮地区运来的金银财物都存放在徐州官府仓库中,金军全部取得,分给各军。袭庆府前来投降。宋朝知济南府刘豫献城向挞懒投降。于是派拔离速、乌林荅泰欲、马五分路到扬州袭击康王。距离扬州还有一百五十里时,马五率五百骑兵先行驰到扬州城下。康王听说金兵到来,已经在前一天夜里渡过长江。于是康王写信请求保存赵氏的社稷。此前,康王曾写信给元帅府,称“大宋皇帝赵构致书大金元帅帐前”;到这时便降低称号,自称“宋康王赵构谨致书元帅阁下”。他四月、七月所写的两封信都是这样。元帅府答复他的信,招降他。于是挞懒、宗弼、拔离速、马五等分路向南进攻。宗弼的军队渡过长江,攻取建康,进入杭州。康王逃入海中,阿里、蒲卢浑等人从明州出海航行三百里追赶,但没有追上。宗弼于是返回。后来宗翰想采用徐文的计策进攻江南,睿宗和宗弼意见不合,事情便停止了。事情记载在《刘豫传》中。归德发生叛乱,都统大糺里将其平定。起初,太宗任命斜也为谙班勃极烈。天会八年,斜也去世,这一职位长期空缺。熙宗宗峻是太祖的嫡孙,宗干等人没有向太宗提起此事,太宗也没有立熙宗的意思。宗翰到京师朝见,对宗干说:“储君的职位空缺已经很久了。合刺是先帝的嫡孙,应当立他;如果不早些决定,恐怕会把职位授给不合适的人。宗翰我日夜都没有忘记这件事。”于是他和宋干、希尹商定,入朝向太宗进言,反复请求。太宗认为宗翰等都是大臣,按道义不能违背他们的请求,便听从了,于是立熙宗为谙班勃极烈。此后,宗翰任国论右勃极烈,兼任都元帅。熙宗即位,任命他为太保、尚书令,总领三省事务,封晋国王。他请求退休,诏令不准许。天会十四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封为周宋国正。正隆二年,按惯例封为金源郡王。大定年间,改赠秦王,谥号桓忠,配享太祖庙庭。孙子是秉德、斜哥。秉德另有传记。斜哥历任官职,做到同知曷苏馆节度使事。大定初年,授任刑部侍郎,充任都统,和副统完颜布辉从东京先赶赴中都,擅自任命官吏,私自使用官府财物。世宗到达中都,事情被发现,斜哥依法应当处死,布辉应当除名。诏令宽减处罚,斜哥除名,布辉削去两阶官阶,解除职务。

二年,起为大宗正丞,除祁州刺史。坐赃枉法,当死,诏杖一百五十,除名。遣左卫将军夹谷查刺谕斜哥曰:“卿何面目至乡中与宗族相见。今徙鄜州,以家人自随,俟汝身死,听家人从便。”久之,起同知兴中尹,迁唐括部族节度使,历开远、顺义军。斜哥前在云内受赃,御史台劾奏,上谓宰臣曰:“斜哥今三犯矣,盖其资质鄙恶如此。”令强干吏鞫之。狱成,法当死。上曰:“斜哥祖父秦王宗翰有大功,特免死,杖一百五十,除名。”久之,复起为劝农副使。赞曰:宗翰内能谋国,外能谋敌,决策制胜,有古名将之风。临潢既捷,诸将皆有怠忽之心,而请伐不已。越千里以袭辽主,诸将皆有畏顾之心,而请期不已。观其欲置江、淮,专事陕服,当时无有能识其意者。甫释干戈,敛衽归朝,以定熙宗之位,精诚之发,孰可掩哉。宗望本名斡鲁补,又作斡离不,太祖第二子也。每从太祖征伐,常在左右。都统杲已克中京,宗翰在北安州,获辽护卫习泥烈,知辽主在鸳鸯泺,宗翰请袭之。杲出青岭,辽兵三百余掠降人家赀。宗望曰:“若生致此辈,可审得辽主所在虚实。”遂与宗弼率百骑进。骑多罢乏,独与马和尚逐越卢、孛古、野里斯等,留一骑趣后军,即驰击败之,生擒五人。因审辽主尚在鸳鸯泺未去无疑也。于是进兵。宗翰倍道兼行,追辽主于五院司,不及。娄室等追之至白水泺,辽主走阴山。辽秦晋国王捏里自立于燕京。新降州部,人心不固,杲使宗望请太祖临军。宗望至京师,百官入贺。上曰:“宗望与十余骑经涉兵寇数千里,可嘉也。”上宴群臣,欢甚,宗望奏曰:“今云中新定,诸路辽兵尚数万,辽主尚在阴山、天德之间,而捏里自立于燕京,新降之民,其心未固,是以诸将望陛下幸军中也。”上曰:“悬军远伐,授以成算,岂能尽合机事。朕以六月朔启行。”既次大泺西南,果使希尹奏请徙西南招讨司诸部于内地。上顾谓群臣曰:“徙诸部人当出何路?”宗望对曰:“中京残弊,刍粮不给,由上京为宜。然新降之人,遽尔骚动,未降者必皆疑惧。劳师害人,所失多矣。”上京谓临潢府也。上乃下其议,命军帅度宜行之。上闻辽主在大鱼泺,自将精兵万人袭之。蒲家奴、宗望率兵四千为前锋,昼夜兼行,马多乏,追及辽主于石辇驿,军士至者才千人,辽军余二万五千。方治营垒,蒲家奴与诸将议。余睹曰:“我军未集,人马疲剧,未可战。”宗望曰:“今追及辽主而不亟战,日入而遁,则无及。”遂战,短兵接,辽兵围之数重,士皆殊死战。辽主谓宗望兵少必败,遂与嫔御皆自高阜下平地观战。余睹示诸将曰:“此辽主麾盖也。若萃而薄之,可以得志。”骑兵驰赴之,辽主望见大惊,即遁去,辽兵遂溃。宗望等还。上曰:“辽主去不远,亟追之。”宗望以骑兵千余追之,蒲家奴为后继。太祖已定燕京,斡鲁为都统,宗望副之,袭辽主于阴山、青冢之间。宗望、娄室、银术可以三千军分路袭之。将至青冢,遇泥泞,众不能进。宗望与当海四骑以绳系辽都统林牙大石,使为乡导,直至辽主营。时辽主往应州,其嫔御诸女见敌兵奄至惊骇欲奔,命骑下执之。有顷,后军至。辽太叔胡卢瓦妃,国王捏里次妃,辽汉夫人,并其子秦王、许王,女骨欲、余里衍、斡里衍、大奥野、次奥野、赵王妃斡里衍,招讨迪六,详稳六斤,节度使孛迭、赤狗兒皆降。得车万余乘,惟梁王雅里及其长女乘军乱亡去。娄室、银术可获其左右舆帐。进至扫里门,为书以招辽主。辽主自金城来,知其族属皆见俘,率兵五千余决战。宗望以千兵击败之。辽主相去百步,遁去。获其子赵王习泥烈及传国玺。追二十余里,尽得其从马,而照里、特末、胡巴鲁、背荅别获牧马万四千匹、车八千乘。及献传国玺于行在,太祖曰:“此群臣之功也。”遂置玺于怀中,东面恭谢天地,乃大录诸帅功,加赏焉。辽主乃使谋卢瓦持兔钮金印请降。宗望受之,视其文,乃“元帅燕国王之印”也。宗望复以书招之,谕以石晋北迁事。遂使使谕夏国,示以和好,所以沮疑其救辽之心也。宗望趋天德,辽耶律慎思降。及候人吴十回,皆言夏国迎护辽主度大河矣。宗望乃传檄夏国曰:“果欲附我,当如前谕,执送辽主。若犹疑贰,恐有后悔。”及辽秦王等以俘见太祖,太祖嘉宗望功,以辽蜀国公主余里衍赐之。阇母与张觉战,大败于兔耳山。上使宗望问状,就以阇母军讨张觉,降濒海郡县。遂与觉战于南京城东。觉败,宵遁奔宋,语在《觉传》。城中人执觉父及其二子来献,宗望杀之。使以诏书宣谕城中张敦固等出降。使使与敦固俱入城收兵仗。城中人杀使者,立敦固为都统,劫府库,掠居民,乘城拒守。太宗赏破张觉功及有功将士各有差。

译大定二年,起用为大宗正丞,授任祁州刺史。他因收受贿赂、枉法办事获罪,依法应当处死,诏令杖打一百五十下,除名。派左卫将军夹谷查刺告诫斜哥说:“你还有什么脸面回到乡里与宗族相见?现在把你迁往鄜州,允许家人随行;等你死后,听凭家人自行安排。”过了很久,起用为同知兴中尹,升任唐括部族节度使,历任开远、顺义军节度使。斜哥先前在云内接受贿赂,御史台弹劾上奏。皇上对宰臣说:“斜哥现在已经是第三次犯罪了,可见他的资质就是这样鄙陋恶劣。”命令强干的官吏审讯他。案件审理完毕,依法应当处死。皇上说:“斜哥的祖父秦王宗翰有大功,特意免除死罪,杖打一百五十下,除名。”过了很久,又起用为劝农副使。赞曰:宗翰对内能够谋划国家大事,对外能够谋划对敌之策,决断战略、克敌制胜,颇有古代名将的风范。临潢获胜后,诸将都有懈怠疏忽之心,但他不断请求出兵讨伐。越过千里袭击辽主时,诸将都有畏惧顾虑之心,但他仍不断请求确定出兵日期。看他想放弃江、淮地区而专心经营陕西,当时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意图。刚刚放下武器,就整理衣冠回朝,来确定熙宗的帝位;这片精诚之心,谁能掩盖呢?宗望本名斡鲁补,又作斡离不,是太祖的第二个儿子。他常常跟随太祖征战,总在太祖身边。都统杲已经攻克中京,宗翰在北安州,俘获辽国护卫习泥烈,得知辽主在鸳鸯泺,宗翰请求袭击他。杲从青岭出兵,辽兵三百多人抢掠投降者的财物。宗望说:“如果活捉这些人,就可以详细查明辽主所在的虚实。”于是和宗弼率一百骑兵前进。骑兵大多疲乏,只有宗望和马和尚追赶越卢、孛古、野里斯等人,留下一个骑兵催促后军,随即奔驰出击,将他们击败,活捉五人。由此审问得知,辽主确实还在鸳鸯泺,没有离开,这是毫无疑问的。于是进军。宗翰加倍赶路,追辽主到五院司,但没有追上。娄室等人追到白水泺,辽主逃往阴山。辽国秦晋国王捏里在燕京自立为帝。新近投降的州部,人心还不稳固,杲派宗望请太祖亲临军中。宗望到达京师,百官入朝祝贺。皇上说:“宗望只带十多名骑兵,经过数千里兵寇出没的地方,值得嘉奖。”皇上宴请群臣,兴致很高。宗望上奏说:“如今云中刚刚平定,各路辽兵还有几万人,辽主还在阴山、天德之间,而捏里在燕京自立。新近投降的百姓人心未稳,所以诸将都希望陛下亲临军中。”皇上说:“孤军远征,即使授予预先筹划好的作战方略,哪里能完全适应战场上的变化?朕将在六月初一出发。”军队驻扎在大泺西南后,果然派希尹上奏,请求把西南招讨司所属各部迁到内地。皇上回头对群臣说:“迁移各部百姓,应当走哪条道路?”宗望回答说:“中京残破,粮草供应不足,从上京走比较合适。但是新近投降的人突然受到骚扰,尚未投降的人必然都疑惧不安。劳累军队、伤害百姓,损失会很多。”上京就是临潢府。皇上于是把这个意见下发,命令各军统帅斟酌采取合适的行动。皇上听说辽主在大鱼泺,亲自率精兵一万人袭击他。蒲家奴、宗望率四千人担任前锋,日夜兼程,战马大多疲乏,在石辇驿追上辽主;赶到的士兵才一千人,而辽军还有两万五千人。正准备修筑营垒时,蒲家奴和诸将商议。余睹说:“我军尚未会齐,人马又极度疲惫,不能作战。”宗望说:“如今已经追上辽主,如果不立即交战,等太阳落山敌人逃走,就追不上了。”于是交战,短兵相接。辽兵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将士都拼死作战。辽主认为宗望兵少,必定失败,于是和嫔妃们一起从高地走到平地观看战斗。余睹指给诸将看,说:“那是辽主的旗帜和伞盖。如果集中兵力逼近攻击,就可以取得胜利。”骑兵奔驰而去,辽主望见后大为惊慌,立即逃走,辽兵于是溃败。宗望等人返回。皇上说:“辽主逃得不远,赶快追击。”宗望率一千多骑兵追赶,蒲家奴作为后续部队。太祖已经平定燕京,任命斡鲁为都统,宗望为副都统,袭击阴山、青冢之间的辽主。宗望、娄室、银术可率三千军队分路袭击辽主。将要到达青冢时,遇到泥泞道路,众人不能前进。宗望和当海等四名骑兵用绳子捆住辽国都统林牙大石,让他充当向导,直抵辽军营地。当时辽主前往应州,他的嫔妃和各位女儿见敌兵突然来到,惊骇得想逃跑,宗望命令骑兵下马把她们捉住。不久,后军到达。辽太叔胡卢瓦的妃子、国王捏里的次妃、辽汉夫人,以及她们的儿子秦王、许王,女儿骨欲、余里衍、斡里衍、大奥野、次奥野,赵王妃斡里衍,招讨迪六,详稳六斤,节度使孛迭、赤狗儿都投降了。缴获车辆一万多辆。只有梁王雅里和他的长女趁军队混乱逃走。娄室、银术可俘获了辽主左右近臣所用的车舆和帐篷。进军到扫里门,写信招降辽主。辽主从金城赶来,得知他的宗族亲属全都被俘,便率五千多兵决战。宗望率一千人将其击败。辽主距离宗望只有一百步,仍然逃走。金军俘获他的儿子赵王习泥烈和传国玉玺。追赶二十多里,全部缴获辽主随从的马匹;照里、特末、胡巴鲁、背荅另外缴获牧马一万四千匹、车辆八千辆。将传国玉玺献到行在时,太祖说:“这是群臣的功劳。”于是把玉玺放在怀中,面向东方恭敬地感谢天地,随后大力记录诸帅的功劳并加以赏赐。辽主于是派谋卢瓦拿着兔钮金印请求投降。宗望接过来查看印文,原来是“元帅燕国王之印”。宗望又写信招降辽主,把石晋北迁的事情告诉他。又派使者告谕夏国,表示愿意和好,借此阻止并动摇夏国救援辽主的想法。宗望赶往天德,辽将耶律慎思投降。等候人员吴十回等人都说,夏国已经迎接并护送辽主渡过黄河。宗望于是向夏国传檄说:“如果你们果真想归附我方,就应当按照前面的告谕,捉住辽主并押送来。如果仍然犹豫反复,恐怕将来会后悔。”等辽秦王等人作为俘虏拜见太祖时,太祖嘉奖宗望的功劳,把辽国蜀国公主余里衍赐给他。阇母与张觉交战,在兔耳山大败。皇上派宗望查问情况,并让他就近率阇母的军队讨伐张觉,降服了沿海的郡县。随后在南京城东与张觉交战。张觉战败,连夜逃往宋国,详情记载在《张觉传》中。城中人把张觉的父亲和两个儿子捉来献上,宗望将他们杀死。宗望派人拿诏书到城中宣谕,命张敦固等出城投降;又派使者和敦固一起入城收缴兵器。城中人杀死使者,拥立敦固为都统,抢劫府库,掠夺百姓,登城拒守。太宗按攻破张觉的功劳以及诸有功将士的功劳分别给予赏赐。

初,张觉奔宋,入于燕京,宗望责宋人纳叛人,且征军粮。久不闻问,宗望欲移书督之,请空名宣头千道,增信牌,安抚新降之民。诏以“新附长吏职员仍旧。已命诸路转输军粮,勿督于宋。给银牌十、空名宣头五十道。及迁、润、来、隰四州人徙于渖州者,俟毕农各复其业。”乃诏咸州输粟宗望军。张敦固以兵八千分四队出战,大败。宗望再三开谕,敦固等曰:“屡尝拒战,不敢遽降。”宗望许其望阙遥拜。敦固乃开其一门。宗望使阇母奏其事,乃下诏赦南京官民,大小罪皆释之,官职如旧。别敕有司轻徭赋、劝稼穑,疆场之事,一决于宗望。又曰:“议索张觉及逋亡户口于宋。闻此岁不登,若如旧征敛,恐民匮乏,度其粮数赋之。射粮军愿为民者,使复田里。小大之事关白军帅,无得专达朝廷。”诏宗望曰:“选勋贤及有民望者为南京留守,及诸阙员,仍具姓名官阶以闻。”是时,迁、润、来、隰四州之民保山砦者甚众,宗望乙选良吏招抚。上从之。上召宗望赴阙,而阇母克南京,兵执伪都统张敦固杀之,南京平。赴京师。于是,宗翰请无割山西地与宋,斡鲁亦言之。阇母论奏宋渝盟有验,不可不备。及宗望还军,上曰:“征岁币于宋,以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分赐尔军及六部东京诸军。”宗望至军,宋兵三千自海道来,破九寨,杀马城县戍将节度使度卢斡,取其银牌兵仗及马而去。宗望索户口,宋人弗言,且闻童贯、郭药师治军燕山。宗望奏请伐宋曰:“苟不先之,恐为后患。”宗翰亦以为方。故伐宋之策,宗望实启之。宗望为南京路都统,阇母副之,自燕山路伐宋。宗望奏曰:“阇母于臣为叔父,请以阇母为都统,臣监战事。”上从之。以宗望监阇母、刘彦宗两军战事。宗望至三河,破郭药师兵四万五千于白河,蒲苋败宋兵三千于古北口,郭药师降。遂取燕山府,尽收其军实,马万匹、甲胄五万、兵七万,州县悉平。宋中山戍将王彦、刘璧率兵二千来降。蒲察、绳果以三百骑遇中山三万人于厄隘之地,力战,死之。术烈速、活里改军继至,杀二万余人。宗望破宋真定兵五千人,遂克信德府,次邯郸。宋李鄴请修旧好。宗望留军中不遣。自郭药师降,益知宋之虚实。宗望请以为燕京留守。及董才降,益知宋之地里。宗望请任以军事。太宗俱赐姓完颜氏,皆给以金牌。四年正月己巳,诸军渡河,取滑州。使吴孝民入汴,以诏书问纳平州张觉事,令执送童贯、谭积、詹度,以黄河为界,纳质奉贡。癸酉,诸军围汴。宋少帝请为伯侄国,效质纳地,增岁币请和。遂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书用伯侄礼,以康王构、太宰张邦昌为质。沈晦以哲书、三镇地图至军中,发币割地一依定约,语在宋事中。二月丁酉朔,与宋平,退军孟阳。是夜,姚平仲兵四十万来袭。候骑觉之,分遣诸将迎击,大破平仲军,复进攻汴城,问举兵之状。少帝大恐,使宇文虚中来辨曰:“初不知其事,且将加罪其人。”宗望辍弗攻,改肃王枢为质,康王构遣归。师还,河北两镇不下,遂分兵讨之。宗望罢常胜军,给还燕人田业,命将士分屯安肃、雄、霸、广信之境。宗望还山西。未几。为右副元帅,有功将士迁赏有差。顷之,宋少帝以书诱余睹,肃仲恭献其书,诏复伐宋。八月,宗望会诸将,发自保州。耶律铎破敌兵三万于雄州,杀万余人。那野败宋军七千于中山。高六、董才破宋兵三千于广信。宋种师闵军四万人驻井陉,宗望大破之,遂取天威军。东还,遂克真定,杀知府李邈,得户三万,降五县。遂自真定趋汴。十一月戊辰,宗望至河上,降魏县。诸军渡河,留诸将分出大名之境。降临河县,至大名县,德清军、开德府,皆克之。阿里刮以骑兵三千先趋汴,破宋军六千于路。取胙城,抵汴城下,覆宋兵千人,擒数将。宗望至汴,分遣诸将遏宋援兵,奔睹、那野、赛刺、台实连破宋援兵。闰月壬辰朔,宋兵一万出自汴城来战。宗望选劲勇五千,使当海、忽鲁、雏鹘失击败之。癸巳,宗翰自太原会军于汴。丙辰,克汴州。辛酉,宋少帝诣军前。十二月癸亥,宋帝奉表降。上使勖就军中劳赐宗翰、宗望,使皆执其手以劳之。五年四月,以宋二主及其宗族四百七十余人,及珪璋、宝印、衮冕、车辂、祭器、大乐、灵台、图书,与大军北还。宗望乃分诸将镇守河北。董才降广信军及旁近县镇。宗望乃西上凉陉。诏宗望曰:“自河之北,今既分画,重念其民见城邑有被残者,遂阻命坚守,其申谕招辑安全之。傥坚执不移,自当致讨。若诸军敢利于俘掠,辄肆毁荡者,当底于罚。”

译起初,张觉逃往宋国,进入燕京。宗望责问宋人收纳叛臣,并且征索军粮。很久没有得到答复,宗望想写信催促宋人,请求空名宣头一千道,增加信牌,用来安抚新近投降的百姓。诏令说:“新归附地区的长吏和属员仍按旧制任用。已经命令各路转运军粮,不要向宋国催逼。发给银牌十面、空名宣头五十道。至于迁、润、来、隰四州迁往渖州的百姓,等农事完毕后,各自恢复原来的产业。”于是诏令咸州向宗望的军队运输粮食。张敦固率八千兵分成四队出战,大败。宗望再三开导晓谕,敦固等说:“我们多次拒绝交战,不敢突然投降。”宗望答应他们可以面向宫阙遥拜。敦固于是打开一座城门。宗望派阇母上奏此事,于是下诏赦免南京的官民,大小罪过一概释放,官职照旧。另行敕令有关官署减轻徭役赋税,劝导百姓耕种;战场上的事务,一概由宗望决定。又说:“商议向宋国索取张觉以及逃亡户口。听说今年收成不好,如果像过去一样征敛,恐怕百姓会贫困,应当估量他们的粮食数量来征税。射粮军中愿意成为平民的,让他们回到田里乡里。大小事务都要向军帅报告,不得擅自直接上达朝廷。”诏令宗望说:“选取有功勋、有贤德以及有民望的人担任南京留守;其他缺员,也要一并列出姓名、官阶上报。”当时,迁、润、来、隰四州中有许多百姓据守山寨,宗望依次选派贤能官吏前往招抚。皇上同意了。皇上召宗望赴京,而阇母攻克南京,士兵捉住伪都统张敦固并将他杀死,南京平定。宗望于是赴京师。这时,宗翰请求不要把山西土地割让给宋国,斡鲁也这样说。阇母论奏说宋国违背盟约已有证据,不能不防备。宗望率军返回时,皇上说:“向宋国征收岁币,把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分赐给你的军队以及六部、东京的各军。”宗望到达军中后,宋兵三千从海路来袭,攻破九寨,杀死马城县戍将、节度使度卢斡,夺取他的银牌、兵器和马匹后离去。宗望索要户口,宋人不肯说明,又听说童贯、郭药师正在燕山整治军队。宗望上奏请求讨伐宋国,说:“如果不先发制人,恐怕会成为后患。”宗翰也认为这个办法正确。所以,讨伐宋国的策略,实际上是宗望首先提出的。宗望担任南京路都统,阇母任副都统,从燕山路进攻宋朝。宗望上奏说:“阇母是我的叔父,请任命阇母为都统,由我监督战事。”皇上同意了,于是让宗望监督阇母、刘彦宗两军的战事。宗望到达三河,在白河击败郭药师的四万五千人,蒲苋在古北口击败宋军三千人,郭药师投降。于是攻取燕山府,全部收缴其军用物资,得到马一万匹、铠甲五万副、士兵七万名,所属州县全都平定。宋朝中山的戍守将领王彦、刘璧率领二千名士兵前来投降。蒲察、绳果率三百骑兵在险窄之地遭遇中山的三万人,奋力作战,战死。术烈速、活里改的军队随后赶到,杀死二万多人。宗望击破宋朝真定的五千名士兵,于是攻克信德府,驻军邯郸。宋朝的李鄴请求恢复旧日的友好关系,宗望把他留在军中,没有遣送他。自从郭药师投降后,宗望更加了解宋国的虚实,于是请求任命他为燕京留守。等董才投降后,宗望更加了解宋国的地理情况,便请求任命他掌管军事。太宗把他们二人都赐姓完颜氏,并各自发给金牌。天会四年正月己巳日,各军渡过黄河,攻取滑州。派吴孝民进入汴京,拿诏书询问宋国收纳平州张觉一事,命宋国捉送童贯、谭积、詹度,以黄河为界,送交人质并奉纳贡物。癸酉日,各军包围汴京。宋少帝请求与金国结为伯侄之国,献纳人质、割让土地,增加岁币以求和。于是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文书采用伯侄之国的礼节,以康王赵构、太宰张邦昌为人质。沈晦带着宋钦宗的诏书和三镇地图来到军中,交付财物、割让土地都完全按照约定办理,详情记载在《宋史》相关部分。二月丁酉朔日,与宋国议和,退军到孟阳。这天夜里,姚平仲率四十万兵来袭。侦察骑兵发现了他们,宗望分派诸将迎击,大败姚平仲的军队,又进攻汴京城,询问这次出兵的原因。宋少帝非常恐惧,派宇文虚中来解释说:“起初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将要加罪于出兵的人。”宗望停止进攻,改以肃王赵枢为人质,遣返康王赵构。金军返回,河北的两镇没有投降,于是分兵讨伐它们。宗望撤销常胜军,把燕地百姓的田地产业归还给他们,命将士分别驻屯在安肃、雄、霸、广信一带。宗望返回山西。不久,任右副元帅,有功将士按功劳分别升迁、赏赐。不久,宋少帝写信诱骗余睹,肃仲恭把信献上,诏令再次讨伐宋国。八月,宗望会合诸将,从保州出发。耶律铎在雄州击败敌军三万人,杀死一万多人。那野在中山击败宋军七千人。高六、董才在广信击败宋兵三千人。宋将种师闵率四万人驻扎在井陉,宗望大败其军,于是攻取天威军。向东返回,随即攻克真定,杀死知府李邈,取得三万户,降服五县。于是从真定直趋汴京。宋将李邺请求修复旧日友好关系,宗望把他留在军中,没有遣送。十一月戊辰日,宗望抵达黄河边,魏县投降。各军渡河,留下诸将分别出兵于大名境内。临河县投降,进军到大名县,德清军、开德府都被攻克。阿里刮率三千骑兵先行赶往汴京,在途中击破宋军六千人。攻取胙城,抵达汴京城下,击溃宋兵一千人,俘获数名将领。宗望到达汴京后,分派诸将阻击宋国援兵,奔睹、那野、赛刺、台实接连击破宋国援兵。闰月壬辰朔日,宋兵一万人从汴京城出战。宗望选拔五千名精锐勇士,命当海、忽鲁、雏鹘失将其击败。癸巳日,宗翰从太原赶来,在汴京会合军队。丙辰日,攻克汴州。辛酉日,宋少帝到军前投降。十二月癸亥日,宋帝奉上表章投降。皇上派勖到军中慰劳并赏赐宗翰、宗望,让勖握着他们的手慰劳。天会五年四月,带着宋国二位皇帝及其宗族四百七十多人,以及珪璋、宝印、衮冕、车辂、祭器、大乐、灵台、图书,随大军向北返回。宗望于是分派诸将镇守河北。董才使广信军及其附近县镇投降。宗望于是向西前往凉陉。诏令宗望说:“黄河以北的地区如今已经划分完毕,朕又想到其中百姓看见城邑有遭受残破的地方,便阻拒命令、坚决固守;你应当再次晓谕他们,招集安抚,使他们获得安全。倘若他们顽固坚持、不肯改变,自然应当讨伐。如果各军胆敢贪图俘虏和掠夺,任意毁坏荡平城邑,应当受到惩罚。”

是月,宗望薨。天会十三年,封魏王。皇统三年,进许国王,又徙封晋国王。天德二年,赠太师,加辽燕国王,配享太宗庙廷。正隆二年,例降封。大定三年,改封宋王,谥桓肃。子齐、京、文。初。辽帝之奔阴山也,辽节度使和尚与林牙马哥、男慎思俱被擒,都统杲使阿邻护送得里底、和尚、雅里斯等入京师。得里底道亡,太祖诛阿邻。和尚弟道温为兴中尹,太祖使谩都本以兵千人与和尚往招之。和尚欲亡去,不克,至兴中城下,以矢系书射城中,教道温毋降。事泄,谩都本责之曰:“汝何反覆如此?”对曰:“以忠报国,何反覆之有,虽死不恨。”乃杀之。既而宗望军遇辽都统孛迭等,道温在其中,相与隔水而语。宗望承制招之,孛迭唯诺,无降意。宗望谓道温曰:“汝兄和尚因战而获,未尝加罪,后以叛诛,能无痛悼。”道温曰:“吾兄辱于见获,荣于死国。”宗望顾马和尚曰:“能为我取此乎?”对曰:“能。”遂以所部渡水击败其众,直趋道温,射中其臂,获而杀之。齐本名受速,长身美髯。天眷三年,以宗室子授镇国上将军。皇统元年,迁光禄大夫。正隆六年,迁银青荣禄大夫。大定初,迁特进,加安武军节度使,留京师奉朝请。齐以近属,上所宠遇,而性庸滞无材能。大定三年,罢节度官,给随朝三品俸,累官特进。卒。弟京、弟文皆以谋反诛。世宗尽以其家财产与齐之子咬住。诏齐妻曰:“汝等皆当缘坐,有至大辟及流窜者。朕念宋王,故置而不问,且以其家产赐汝子。宜悉朕意。”十五年,上召英王爽谓曰:“卿于读者公主女子中为咬住择婚,其礼币命有司给之。”俄袭叔父京山东西路徒毋坚猛安。京本名忽鲁,以宗室子累迁特进。天德二年,除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加开府仪同三司,迁工部尚书,改礼部、兵礼部,判大宗正事,封曹王,除河间尹。正隆二年,例封渖国公,北京留守,以丧去官。起复益都尹。六年,坐违制,立春日与徒单贞饮酒,降滦州刺史。未几,改绛阳军节度使。海陵遣护卫忽鲁往绛州杀之。京由间道走入汾州境得免。世宗即位,来见于桃花坞。复判大宗正事,封寿王。二年正月戊辰朔,日食,伐鼓用币,上不视朝,减膳彻乐。诏京代拜行礼。世宗惩创海陵疏忌宗室,加礼京兄弟,情若同生。谓京等曰:“朕每见天象变异,辄思政事之阙,寤寐自责不遑。凡事必审思而后行,犹惧独见未能尽善,每令群臣集议,庶几无过举也。”是时,伐宋未罢兵,用度不足,百官未给全俸。京家人数百口,财用少,上闻之,赐金一百五十两、重彩百端、绢五百匹。改西京留守,赐佩刀厩马。京到西京,京妻尝召日者孙邦荣推京禄命。邦荣言留守官至太师,爵封王。京问:“此上更无否?”邦荣曰:“止于此。”京曰:“若止于此,所官何为。”邦荣察其意,乃诈为图谶,作诗,中有“鹘鲁为”之语,以献于京。京曰:“后诚如此乎。”遂受其诗,再使卜之。邦荣称所得卦有独权之兆。京复使邦荣推世宗当生年月。家人孙小哥妄作谣言诳惑京,如邦荣指,京信之。京妻公寿具知其事。大定五年三月,孙邦荣上变。诏刑部侍郎高德基、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出往鞫之。京等皆款伏。狱成,还奏。上曰:“海陵无道,使光英在,朕亦保全之,况京等哉。”于是,京夫妇特免死,杖一百,除名,岚州楼烦县安置,以奴婢百口自随,官给上田。遣兀古出、刘珫宣谕京,诏曰:“朕与汝皆太祖之孙。海陵失道,翦灭宗支,朕念兄弟无几,于汝尤为亲爱,汝亦自知之,何为而怀此心。朕念骨肉,不忍尽法。汝若尚不思过,朕虽不加诛,天地岂能容汝也。”十年四月,诏于楼烦县,为京作第一区,月给节度廪俸。十二年,兄德州防御使文谋反。上问皇太子、赵王允中及宰臣曰:“京谋不轨,朕特免死,今复当缘坐,何如。”宰臣或言京图逆,今不除之,恐为后患。上曰:“天下大器归于有德,海陵失道,朕乃得之。但务修德,余何足虑。”太子曰:“诚如圣训。”乃遣使宣谕京,诏曰:“卿兄文,旧封国公,不任职事,朕进封王爵,委以大籓。顷在大名,以赃得罪,止削左迁,不知恩幸,乃蓄怨心,谋不轨,罪及兄弟。朕念宋王,皆免缘坐。文之家产应没入者,尽与卿兄子咬住。卿宜悉此意。”二十年十一月,上问宰臣曰:“京之罪始于其妻,妄卜休咎。太祖诸孙存者无几,朕欲召置左右,不使任职,但廪给之,卿等以为何如?”皆曰:“置之近密,臣等以为非宜。”上曰:“朕若修德,何以豫怀疑忌。”久之,上复欲召京,宰臣曰:“京,不赦之罪也,赦之以为至幸矣,岂可复。”上默良久,乃止。文本名胡刺。皇统间,授世袭谋克,加奉国上将军,居中京。

译这月,宗望去世。天会十三年,封魏王。皇统三年,晋封许国王,又改封晋国王。天德二年,追赠太师,加封辽燕国王,配享太宗庙庭。正隆二年,按惯例降封。大定三年,改封宋王,谥号桓肃。儿子有齐、京、文。起初,辽帝逃往阴山时,辽国节度使和尚与林牙马哥、男慎思都被擒获。都统杲派阿邻护送得里底、和尚、雅里斯等人进入京师。得里底中途逃亡,太祖诛杀了阿邻。和尚的弟弟道温任兴中尹,太祖派谩都本率兵千人与和尚一同前往招降道温。和尚想逃走,但未能成功;到了兴中城下,便把书信系在箭上射入城中,劝道温不要投降。事情泄露后,谩都本责问他说:“你为什么反复无常到这种地步?”和尚回答:“以忠心报效国家,有什么反复无常的?即使死了也不遗憾。”于是谩都本杀了和尚。不久,宗望的军队遇到辽国都统孛迭等人,道温也在其中,双方隔着水交谈。宗望奉承制之命招降他们,孛迭口头答应,却没有投降的意思。宗望对道温说:“你的哥哥和尚因交战被擒获后,我从未加罪于他,后来却因谋反被诛杀,怎能不令人痛惜哀悼呢?”道温说:“我的哥哥被擒,是耻辱;为国而死,才是荣耀。”宗望回头对马和尚说:“你能替我擒获这个人吗?”马和尚回答:“能。”于是他率领部众渡水,击败了道温的军队,直奔道温而去,射中他的手臂,擒获后将他杀死。齐本名受速,身材高大,长着漂亮的胡须。天眷三年,以宗室子弟身份授任镇国上将军。皇统元年,升任光禄大夫。正隆六年,升任银青荣禄大夫。大定初年,升任特进,加授安武军节度使,留在京师奉朝请。齐是皇帝的近亲,受到皇上宠爱优待,但性情庸碌迟钝,没有才能。大定三年,罢免节度使职务,给予随朝三品官的俸禄,后来累升至特进。去世。他的弟弟京、文都因谋反被诛杀。世宗把他们家中的全部财产都给了齐的儿子咬住。诏令对齐的妻子说:“你们按法律本来都应当连坐,有的人甚至应处死或流放。朕念及宋王,所以把你们置而不问,并且把他家的财产赐给你的儿子。你应当完全明白朕的意思。”十五年,皇上召见英王爽,对他说:“你应当在读者公主的女儿中为咬住选择婚配,礼物和聘礼命有关官署供给。”不久,咬住承袭叔父京的山东西路徒毋坚猛安。京本名忽鲁,以宗室子弟身份逐步升至特进。天德二年,授任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加开府仪同三司,升任工部尚书,改任礼部尚书、兵礼部尚书,判大宗正事,封曹王,授河间尹。正隆二年,按惯例封渖国公,任北京留守,因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起复为益都尹。正隆六年,因违犯制度获罪,在立春日与徒单贞饮酒,降为滦州刺史。不久,改任绛阳军节度使。海陵派护卫忽鲁到绛州杀他。京从小路逃入汾州境内,得以免死。世宗即位后,京到桃花坞拜见皇上。恢复判大宗正事,封寿王。大定二年正月戊辰朔日发生日食,击鼓、用币祭祀,皇上不上朝,减少膳食,撤去音乐。诏令京代替皇上行拜礼。世宗鉴于海陵猜忌、疏远宗室的祸害,对京兄弟加以礼遇,感情像同胞兄弟一样。皇上对京等人说:“朕每次看到天象发生变化,就想到政事上的过失,醒着睡着都自我责备,来不及安宁。凡事一定要审慎思考后再实行,仍担心自己的见解不能尽善尽美,所以常常让群臣共同议论,希望可以少犯错误。”当时讨伐宋国还没有停止,费用不足,百官还不能领取全额俸禄。京家有几百口人,财用很少,皇上听说后,赐给他黄金一百五十两、重彩一百端、绢五百匹。改任西京留守,赐给佩刀和御马。京到达西京后,京的妻子曾召来术士孙邦荣推算京的禄命。孙邦荣说,京的官职可以做到留守、太师,爵位可以封王。京问:“这上面再没有了吗?”孙邦荣说:“到这里就止步了。”京说:“如果止步于此,那么做这些官有什么意义?”孙邦荣察觉了他的意图,于是假造图谶,作了一首诗,其中有“鹘鲁为”这样的字句,把它献给京。京说:“以后真的会这样吗?”于是接受了这首诗,又让孙邦荣再次占卜。孙邦荣声称所得的卦象显示有独掌权力的征兆。京又让孙邦荣推算世宗出生的年月。家人孙小哥胡乱编造谣言欺骗蛊惑京,内容与孙邦荣所说相符,京便信以为真。京的妻子公寿完全知道这件事。大定五年三月,孙邦荣上报谋反之事。诏令刑部侍郎高德基、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出前往审讯此案。京等人都供认服罪。案件审理完毕后,返回朝廷上奏。皇上说:“海陵无道,假使光英还在,朕也会保全他,何况京等人呢?”于是,京夫妇特此免于死刑,杖打一百,革除名籍,安置在岚州楼烦县,允许奴婢百口随行,并由官府供给上等田地。皇上派兀古出、刘珫向京宣读诏令并传达旨意,诏书说:“朕和你都是太祖的孙子。海陵失去正道,诛灭宗室支系,朕想到兄弟已经没有几个,对你尤其亲爱,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怀有这种心思呢?” 朕顾念骨肉亲情,不忍心完全依法惩治你。你如果还不思考悔过,朕虽然不加诛杀,天地难道能够容你吗?大定十年四月,诏令在楼烦县为京建造一所宅第,每月供给节度使等级的廪禄俸钱。大定十二年,京的哥哥德州防御使文谋反。皇上问皇太子、赵王允中以及宰臣说:“京图谋不轨,朕特意免除他的死罪;现在又应当连坐处置,怎么办?”宰臣中有人说京图谋叛逆,如今不除掉他,恐怕会成为后患。皇上说:“天下这个大器归于有德之人。海陵失道,所以朕才能得到天下。只要致力于修养德行,其他事情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太子说:“确实如圣上的教诲。”于是派使者向京宣谕,诏书说:“你的哥哥文,原来封为国公,不任职事,朕进封他为王爵,委任他掌管大藩。前些时候他在大名因贪赃获罪,朕只是削职降职,不料他不知感恩,反而积蓄怨恨,图谋不轨,罪行牵连兄弟。朕念及宋王,免除你们的连坐。文家应当没收的财产,全部给你的哥哥咬住。你应当完全明白朕的意思。” 大定二十年十一月,皇上问宰臣说:“京的罪过起因于他的妻子胡乱占卜吉凶。太祖的孙子活着的已经没有几人了,朕想把他们召到身边安置,不让他们任职,只供给俸禄,你们认为怎么样?”众人都说:“把他们安置在近密之地,臣等认为不合适。”皇上说:“朕如果修养德行,为什么要预先怀疑猜忌呢?”过了很久,皇上又想召京,宰臣说:“京所犯的是不可赦免的罪,能够赦免他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怎么能再召回呢?”皇上沉默了很久,才作罢。文,本名胡刺。皇统年间,授任世袭谋克,加授奉国上将军,居住在中京。

海陵篡立,赐钱二万贯。是时,左渊为中京转运使,市中有秽术敲仙者,文与渊皆与之游。海陵还中京,闻,召敲仙诘问,穷竟本末。既而杀之于市,责让文、渊。贞元元年,除秘书,坐与灵寿县主阿里虎有奸,杖二百,除名。俄复为秘书监,封王。正隆例封郧国公,以丧去官。起复翰林学士承旨、同判大宗正事、昌武军节度使。大定初,改武定军,留京师,奉朝请。三年,赐上常御条服佩刀而遣之。谓文曰:“朕无兄弟,见卿往外郡,恻然伤怀。卿颇自放,宜加检束。”除广宁尹,召为判大宗正事,封英王。是时,弟京得罪,上谓文曰:“朕待京不薄,乃包藏祸心,图不轨,不忍刑及骨肉,遂从轻典。卿亦骄纵无度。宋王有社稷功。武灵封太祖诸孙为王,卿独不封。朕即位,封卿兄弟为王。自今惩咎悔过,赤心事朕,无患朕不知也。”除真定尹,赐以衣带。改大名尹,徙封荆王。文到大名,多取猛安谋克良马,或以驽马易之,买民物与价不尽其直。寻常占役弓手四十余人,诡纳税草十六万束。公用阙,取民钱一万九千余贯。坐是夺爵,降德州防御使,僚佐皆坐不矫正解职。监察御史董师中按文事失纠察,已除尚书省都事,降沁南军节度副使。诏曰:“自今长官不法,僚佐不矫正,又不言上,并严行惩断。”文既失职,居常怏怏,日与家奴石抹合住、忽里者为怨言。合住揣知其意,因言南京路猛安阿古、合住、谋克颇里,银术可与大王厚善,果欲举大事,彼皆愿从。文信其言。乃召日者康洪占休咎,密以谋告洪。洪言来岁甚吉。文厚谢洪,使家僮刚哥等往南京以书币遗阿古等。刚哥问合住何以知阿古等必从。合住曰:“阿古等与大王善,以此意其必从耳。”刚哥到南京,见阿古等,不言其本来之事。及还,绐文曰:“阿古从大王矣。”文乃造兵仗,使家奴斡敌画阵图。家奴重喜诣河北东路上变,府遣总管判官孛特驰往德州捕文。孛特至德州,日已晚。会文出猎,召防御判官酬越谋就猎所执之。酬越言:“文兵卫甚众,且暮夜,明日文生日,可就会上执之。”孛特乃止。是夜,文知本府使至,意其事觉,乃与合住、忽里者等俱亡去。河间府使奏文事,诏遣右司郎中纥石烈哲典、斡林修撰阿不罕讹里也往德州鞫问。上闻文亡命,谓宰臣曰:“海陵翦灭宗室殆尽,朕念太祖孙存者无几人,曲为宽假,而文曾不知幸,尚怀异图,何狂悖如此。”上恐文久不获,诖误者多,督所在捕之。诏募获文者迁官五阶,赐钱三千贯。文以大定十二年九月事觉,亡命凡四月,至十二月被获,伏诛。康洪论死,余皆坐如律。诏释其妻术实懒。孛特、酬越不即捕,致文亡去,孛特杖二百,除名,酬越杖一百,削两阶。诏曰:“德州防御使文、北京曹贵、鄜州李方皆因术士妄谈禄命,陷于大戮。凡术士多务苟得,肆为异说。自今宗室、宗女有属籍者及官职三品者,除占问嫁娶、修造、葬事,不得推算相命,违者徒二年,重者从重。”上以文家财产赐其故兄特进齐之子咬住,并以西京留守京没入家产赐之。赞曰:宗望启行平州,战胜白河,席卷而南,风行电举,兵无留难,再阅月而汴京围矣。所谓敌不能与校者耶。既取信德,留兵守之,以为后距,此岂轻者耶。《管子》曰:“径于绝地,攻于恃固,独出独入,而莫之能止。”其宗望之谓乎。

脱脱>金史>列传第十三

译海陵篡位即帝,赐给他钱二万贯。当时左渊任中京转运使,城中有个以污秽法术敲仙的人,文和左渊都同他交往。海陵回到中京后听说此事,召见敲仙审问,追究事情的始末。后来在市中杀了敲仙,并责备文、左渊。贞元元年,授任秘书,因与灵寿县主阿里虎通奸获罪,杖打二百下,除名。不久又任秘书监,封王。正隆年间按惯例封郧国公,因丧事离职。服丧期满后起复为翰林学士承旨、同判大宗正事、昌武军节度使。大定初年,改任武定军节度使,留在京师奉朝请。大定三年,皇上赐给他平时所穿的条纹服和佩刀,送他出京。皇上对文说:“朕没有兄弟,看见你要到外郡去,心中悲伤。你很是放纵自己,应当加强约束。”授任广宁尹,召回任判大宗正事,封英王。当时他的弟弟京获罪,皇上对文说:“朕待京并不薄,他却包藏祸心,图谋不轨。朕不忍刑罚牵连骨肉,所以从轻处理。你也骄纵没有限度。宋王有保卫社稷的功劳。武灵曾把太祖的孙子都封为王,唯独没有封你。朕即位后,把你们兄弟都封为王。从今以后要惩戒过错、悔过自新,诚心侍奉朕,不要担心朕不知道。”授任真定尹,赐给衣服和衣带。改任大名尹,改封荆王。文到大名后,拿走猛安、谋克的良马,有时用劣马交换;购买百姓的物品时又不付足价钱。平时强行占用四十多名弓手,虚报缴纳税草十六万束。公用经费不足时,向百姓索取一万九千多贯钱。因此获罪被夺去爵位,降为德州防御使;他的僚佐也因没有纠正他而获罪、解除职务。监察御史董师中查办文的事情时失于纠察,已经被任命为尚书省都事,遂降为沁南军节度副使。诏令说:“从今以后,长官犯法,僚佐不加纠正,又不上报的,都要严厉惩处。” 文失去职务后,平日常常闷闷不乐,每天和家奴石抹合住、忽里等人说怨恨的话。合住揣摩出他的心意,便说南京路猛安阿古、合住、谋克颇里以及银术可都和大王交情深厚,如果真要发动大事,他们都愿意跟从。文相信了他的话。于是召见术士康洪占问吉凶,并秘密把谋划告诉康洪。康洪说来年非常吉利。文厚重地感谢康洪,派家僮刚哥等人带着书信和财物到南京赠送给阿古等人。刚哥问合住凭什么知道阿古等人一定会跟从。合住说:“阿古等人与大王友善,因此料想他们一定会跟从。”刚哥到了南京,见到阿古等人,却没有说自己此行的真实事情。回来后,欺骗文说:“阿古已经跟从大王了。”文于是制造兵器,让家奴斡敌绘制阵图。家奴重喜到河北东路上报谋反之事,府中派总管判官孛特赶往德州捉拿文。孛特到德州时,天已经晚了。正好文外出打猎,孛特召防御判官酬越谋在猎场将他捉拿。酬越说:“文的兵卫很多,而且现在天黑了;明天是文的生日,可以在宴会上捉拿他。”孛特于是停止行动。当夜,文知道本府的使者到了,猜想事情已经败露,便和合住、忽里等人一起逃走。河间府的使者上奏文的事情,诏令派右司郎中纥石烈哲典、斡林修撰阿不罕讹里也前往德州审问。皇上听说文逃亡,对宰臣说:“海陵几乎把宗室全部诛灭,朕想到太祖的孙子已经没有几个人,便一再曲意宽免;文却一点也不知道这是幸运,仍然怀有异图,怎么会这样狂妄悖逆!”皇上担心文长期不能捕获,牵连误捕的人太多,便督促当地官府捉拿他。诏令悬赏,捕获文的人升官五阶,赏钱三千贯。文在大定十二年九月事情败露,逃亡共四个月,到十二月被捕,依法处死。康洪判处死刑,其余人都依法定罪。诏令释放他的妻子术实懒。孛特、酬越没有立即捉拿文,以致文逃走,孛特杖打二百下,除名;酬越杖打一百下,削去两阶。诏令说:“德州防御使文、北京曹贵、鄜州李方,都是因为术士妄谈禄命而陷入死罪。一般术士多以苟且求利为务,肆意发表异说。从今以后,宗室、宗女中列入宗籍的人以及三品官员,除了占问婚嫁、营造、丧葬之事,不得推算命相;违犯者服徒刑二年,情节严重的从重处罚。”皇上把文家的财产赐给他已故哥哥特进齐的儿子咬住,又把京被没收的家产赐给他。赞曰:宗望从平州出发,战胜于白河,乘胜向南席卷而进,进军如风驰电掣,军队没有遇到阻滞,不过两个月就包围了汴京。这就是所谓敌人不能与之抗衡吧。攻取信德后,留下军队守卫,把它作为后方屏障,这难道是轻率的人能够做到的吗?《管子》说:“经过绝境,攻击凭险固守的敌人,独自出击、独自返回,却没有人能够阻止。”说的不就是宗望吗?脱脱《金史·列传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