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十五

译朕怜悯她年老。”于是免除她的死罪。诏令撒速、剌撒、速可、娄室分别杖责，罪责轻重各有不同，撒速、剌撒仍然解除职务。世辅自以为得意，每天和括里、扎八置酒大宴。志宁率领一万精兵，从睢阳出发，奔赴宿州。中使前来督促军队，志宁附带上奏说：“这次战事不劳圣上忧虑，臣只担心李世辅逃走罢了。”世辅听说志宁的军队只有一万人，十分轻视，说：“应当让十个人捉住一个人。”括里等询问侦察人员所见到的上将旗帜，得知是志宁，便对世辅说：“这是撒合辇监军，他的军队有一万人，千万不要轻视他。”大定三年五月二十日，志宁将要到达宿州，便命随军人员全部举起旗帜，驻扎在州城西面作为疑兵；三猛安的军队驻扎在州城南面。志宁亲自率领大军驻扎在州城东南，堵住世辅的退路。世辅望见州城西面旌旗遮蔽原野，果然以为大军在州城西面，却认为东南的军队人数少，不值得忧虑，于是先攻击东南军。宋军以数万步骑兵，人人手持盾牌，背靠城池列阵，外面用拒马防护。宋军又派别将率兵三千从东门出击，想从志宁军背后进攻，万户蒲查将其击败。右翼万户夹谷清臣率军先行，撤毁拒马，与宋军短兵相接；世辅的军队陷入混乱，各将领乘势攻击，追杀到城下。城门被堵塞，人人彼此阻挡，于是便攀登城墙上去。金军从护城壕外射击他们，他们往往坠落，死在壕沟中。共杀死骑兵一万五千人、步兵三万多人。世辅乘夜逃走。当天晚上，世辅把战败的将领全部拘捕，准备斩首；他的统制常吉因害怕而来投奔，金军于是完全了解城中的虚实。第二天，世辅率全部军队出战，骑兵在前，志宁派夹谷清臣抵挡。世辅的别将率五六千骑兵组成一队，与清臣相遇；清臣紧追攻击，使宋将不能回转旗帜指挥。志宁指挥各军奋力作战，世辅再次大败；逃跑的人互相践踏，僵尸一个挨着一个，争抢城门进入。城门被堵满，人人被彼此阻挡，于是沿着城墙向上攀登。金军从护城壕外射击他们，许多人坠死在壕沟里。杀死骑兵一万五千人、步兵三万多人。世辅乘夜脱逃。第二天，夹谷清臣、张师忠追上世辅，斩首四千多人，跳水而死的人数不胜数，缴获铠甲三万副，其他兵器也很多。皇上把御服金线袍、玉吐鹘、宾铁佩刀，派移剌道到军中赐给志宁。凡是有功的将士，猛安、谋克都按照陕西地区的迁升赏赐办法办理；蒲辇升官三级，赏重彩三端、绢六匹；旗手、鼓手、笛手以及吏员各赐钱十贯。诏告志宁说：“你虽然年轻，但此前征讨契丹的战功居于首位，如今又击破强敌，朕非常嘉奖你。” 宋人商议和议，迟迟不能决定；都元帅仆散忠义把军队移驻泰和，志宁把军队移驻临涣，随后渡过淮河，徒单克宁攻取盱眙、濠州、庐州、和州、滁州等州。宋人害怕了，于是决定请求议和。使者往来六七次，和议终于确定，宋国世世代代作为金国的侄国，约定每年缴纳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魏杞奉送誓书入朝觐见，双方重新恢复友好关系。志宁率军回到睢阳，皇上把御服、玉佩刀、通犀御带赐给他。诏令说：“灵璧、虹县、宿州战死的士兵，朕实在怜悯他们。应当让他们归葬故乡，由官府负责资助送葬，每人给赙钱三十贯。”凤翔尹孛术鲁定方以下的猛安、谋克，由官府负责前往祭奠。定方赙银五百两、重彩二十端；猛安三百贯，谋克二百贯，蒲里衍一百贯，权猛安二百贯，权谋克一百五十贯，权蒲里衍七十贯。大定五年三月，忠义入朝京师，志宁驻军南京。五月，志宁被召到京师，授任平章政事，左副元帅一职仍旧保留。志宁又回到军中，赐给玉束带。皇上说：“你正值壮年，却能建立这样的功劳，朕非常嘉奖你。南方虽然已经平定，但时间还不长，需要你去那里谋划整治一番。”大定六年二月，志宁回到京师，被任命为枢密使。大定七年十一月八日，皇太子生日，皇上在东宫宴请群臣。志宁举杯祝寿，皇上很高兴，回头对太子说：“天下无事，我们父子今天能够欢乐，都是这个人的功劳。”皇上让太子取御前的玉大杓斟酒，亲自饮酒赐给志宁，随即把玉杓和黄金五百两赐给他。又把第十四女嫁给志宁的儿子诸神奴。大定八年十月，进献财帛，在庆和殿宴请百官。皇女按照妇人的礼节来拜见，志宁夫妇坐着接受她的拜见，欢饮一整天，直到夜深才结束。大定九年，志宁被任命为右丞相。大定十一年，代替宗叙北征。回来后，皇上派使者迎接慰劳，赐给弓箭、玉吐鹘。入朝觐见时，皇上慰劳了他很久。这一天，封志宁为广平郡王，又派使者到他的府第慰劳。皇太子生日，皇上在东宫宴请群臣，把玉带赐给志宁，说：“这是梁王宗弼曾经佩用的，所以赐给你。” 举行郊祀并施行普遍恩赦时，随从出征和担任护卫的人都有赏赐，志宁进封为金源郡王。大定十二年，志宁患病，皇上派中使前去探问，每天有三四批人。病情危急时，皇上赐给他金丹三十粒，并下诏说：“这种丹药我从未赐给过别人。”使者到达时，志宁已经不能说话，只能叩头而已。这一年，志宁去世。皇上停止上朝，亲临他的丧事，哭着走进去，悲哀感动了左右的人。将要下葬时，皇上前往祭奠，看见铠甲陈列在灵柩前，又悲痛地哭起来。赙银一千五百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葬礼、祠堂等事，都由官府供给，谥号为武定。大定十五年，在衍庆宫为他画像。志宁的妻子永安县主嫉妒心很重，曾经杀死怀孕的妾。志宁死后，诸神奴的兄弟又都因病去世，世宗非常惋惜，派使者告谕永安县主说：“丞相有三项大功，是先朝的旧臣。只有秦王、宋王的功劳很大，其他人都比不上他。如今抚养他的遗子，应当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大定二十二年，皇上问宰臣：“仆散忠义和纥石烈志宁，谁更强？”尚书左丞襄回答说：“忠义在运用兵权方面精妙，这是他的长处。”皇上说：“不是这样。

译志宁面对敌人时，亲自冲在士卒前面；他的勇敢气概，自太师梁王以来，没有人能比得上。” 明昌五年，纥石烈志宁配享世宗庙廷。仆散忠义，原名乌者，是上京拔卢古河人，宣献皇后的外甥，元妃的哥哥。高祖是斡鲁补，曾祖是班睹，祖父是胡阑，父亲是背鲁。背鲁在金国初年世袭谋克，任婆速路统军使，后来退休。忠义身材魁梧高大，留着长胡须，喜欢谈论军事，有远大的谋略。十六岁时，率领本谋克的军队，跟随宗辅平定陕西，在行军途中射中宋朝大将，宋军于是溃败，因此知名。帅府记录他的功劳，奉制任命他为谋克。宗弼再次攻取河南，上表推荐忠义为猛安。攻打冀州时，他率先登城；攻打大名府时，凭本部兵力奋战，击败宋军十多万人，赏赐奴婢、马牛、金银和贵重彩帛。忠义跟随宗弼渡过淮河，攻打寿州、庐州等地，宗弼称赞他说：“这个人勇敢而有谋略，超过常人，是将帅之才。”赏赐马五匹、牛一百五十头、羊五百口，任亲军万户，越级授任宁远大将军，并承袭他父亲的世袭谋克职位。皇统四年，授任博州防御使。他在公务之余学习女真文字和古代算法，过了一个月，便全都能够通晓。在博州任职期间，他不从事田猎和宴饮游乐，只把职业上的事务作为要务，郡中一致称赞他治理有方。一天夜里，天色阴暗，囚徒谋划越狱。仓促之间，将校们都惊慌失措，忠义却镇定自若，只让守更的官吏击鼓吹角。囚徒以为天快亮了，不敢出来，自己戴上了刑具。事情审查完毕后，郡中百姓到朝廷请求让他留任，皇帝下诏同意了。皇统八年，改任同知真定尹，兼任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升任西北路招讨使，入朝任兵部尚书。仆散忽土曾参与海陵王篡位，仗恃权势，欺凌傲慢地对待同僚。忠义于是趁聚会饮酒时当众侮辱他，海陵王很不高兴，便把忠义调出任震武军节度使。火山的贼人李铁枪乘暑前来进攻，忠义穿着单衣，带一名骑兵迎击，射杀数人，贼兵才退去。后来改任临洮尹，兼任熙秦路兵马都总管。海陵王召他到京师，对他说：“洮河一带与吐蕃、木波接壤，过去常有贼人劫掠杀害百姓，州县不能制服他们。你是宿将，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你。”赐给他条服、玉具佩刀。过了两次考核期，调任平阳尹，又调任济南尹。以本官身份任汉南路行营副统制，攻伐宋朝，攻克通化军。世宗即位后，海陵王死于扬州，朝廷停止用兵，忠义入朝京师，被授任尚书右丞。移剌窝斡叛乱〔原文“忄栗号”字样有误〕，军队长期不能平定。右副元帅完颜谋衍已经在霿{▯松}河击败了他，却拥兵自重，贪图掳掠，不再追击讨伐，还放纵他的儿子斜哥在军中横行霸道，士卒也不听从号令。贼军占据了水草丰美的地方，官军跟在他们留下的痕迹后追赶，水草匮乏，战马更加衰弱，贼军逃出山西，官军长期没有战果。忠义请求说：“契丹小寇不能及时消灭，以致烦劳圣上忧虑。我听说君主忧虑是臣子的耻辱，愿意拼死效力来除掉他们。”世宗非常高兴。立即召回完颜谋衍，命令斜哥回到本贯。授忠义为平章政事，兼任右副元帅，封荣国公，赐给他御府貂裘、宾铁吐鹘弓矢、大刀、具装对马以及安山铁甲、金牌。诏书说：“军中的将士有犯罪的，除涉及职务的责任外，一律依军法办理；有功劳的，按照规定升迁赏赐。”又诏告各位将士说：“军队长期驻扎在边疆，损耗财物，百姓不得休息。现在任命右丞忠义为平章政事、右副元帅，你们应当同心协力，不得有任何松懈怠慢。”忠义到达军中时，贼军已经攻陷灵山县、同昌县、惠和县等地，列阵向西行进。忠义追击他们，在花道追上了。宗亨为左翼，宗叙为右翼，与贼军隔河列阵。贼军渡河，先攻打左翼，左翼稍有败退；右翼前来救援，贼军于是撤走。窝斡便带着精锐部队随行，让弱兵护送他的母亲、妻子和辎重从另一条道路向西逃走，约定在山后会合。追兵再次在袅岭西面的陷泉追上了他们。双方相遇时，正值昏暗的大雾四面弥漫，近在咫尺也看不清东西。忠义祈祷说：“猖狂的贼寇肆意作恶，杀戮无辜，上天不会帮助恶人，应当为我们驱散阴霾。”祭奠完毕，昏雾果然完全散开。交战时，忠义据守南冈左侧，布成偃月阵，右侧部队向北延伸，大败贼军，俘获了窝斡的弟弟袅，俘虏三十万人，缴获各种牲畜十多万头，以及车辆、帐幕和金银珍宝，价值以数万计，全部分给各军。贼军逃向奚地，忠义派将领追击，到了七渡河，又一次击败他们。越过浑岭后，忠义再次进军袭击，贼军望风溃逃，逃入奚地之中，投降的人在道路上接连不断。皇帝诏告忠义说：“你的才能一向显著，果然能够大败贼军，我非常嘉奖你。现在派人慰劳你，如同朕亲自前往。赐给你御衣，以及骨睹犀具佩刀、通犀带等物。就把俘获的财物平均分给军士。”窝斡战败后，于是逃入奚地之中。高忠建在栲栳山击败奚人，移剌道攻取抹白等地奚人的家属，抹白奚于是投降，窝斡的势力更加削弱。纥石烈志宁俘获贼将稍合住，把他释放回去，约定让他以捕获窝斡来赎罪，并答应给他官职和赏赐。稍合住与他的党羽擒住窝斡，到完颜思敬那里投降。契丹被平定。忠义入朝京师，被授任尚书右丞相，改封沂国公，皇帝赐给他玉带。自从海陵王被弑，大军向北返回，而窝斡气焰嚣张，朝廷命令将领前往征讨。等到窝斡战败后，他的党羽括里、扎八逃入宋朝，宋人采用他们的谋略，侵扰掠夺边境，攻取泗州、寿州、唐州、海州。此时，宋主把帝位传给宗室子甗，这就是宋孝宗。宋孝宗虽然曾派使者前来，却想采用敌国的礼仪。世宗让纥石烈志宁负责经营宋朝事务，并制诏命忠义以丞相身份统领军务，驻在南京节制各路将领，当时是大定二年。忠义将要出发时，入宫辞行，世宗告诉他说：“如果宋朝归还侵占的疆土，像过去一样进贡行礼，那么就可以停止用兵。”忠义到了南京，选阅士卒，分兵驻守要害，告诫将领严密防守。又派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移文给宋朝枢密使张浚，大意说：“应当归还侵占我国的内地，各自守住从来划定的疆界，所有事情一概依照皇统以来的旧约办理，帅府也应当解除戒严。如果一定要抗衡，就请会合军队决一胜负。”宋朝宣抚使张浚回信给纥石烈志宁说：“疆界有时属于这一方、有时属于另一方，战争中有时取胜、有时失败，有什么一定不变的呢？这些事应当放下，不必再说。谨派官员前往贵部下，和您商议此事。”这时，金军已经收复泗州、寿州、邓州，忠义请求毁掉这些城池，把当地百姓迁往宿州、亳州、蔡州。皇帝说：“这三州本来就是我们的土地，得到它们就够了。”

译忠义让将士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休息，同时放牧马匹，等待来年攻取淮南。当初，世宗诏令各将领从泗州、寿州、唐州、邓州三路进发，宋人听说后，便把从方城、叶县一带以来的田野全部烧毁，使军队无处割草放牧。忠义命令唐、邓两路的军队到许州、汝州之间割草放牧。大定三年，忠义入朝奏事，于是以丞相兼任都元帅。不久，他回到军中。忠义与宋军相持日久，担心夏季久雨会使弓的力量容易减弱，宋军可能乘机进攻，便预先在别库选存强弓一万张。后来他从汴京赴朝议事，驻扎在浚州，宋将李世辅果然突然攻取灵璧、虹县，随即攻陷宿州。忠义派人返回汴京，调出储藏的强弓供给志宁的军队；志宁与宋军交战，大获全胜，最终收复宿州。忠义回来后，写信责问宋人。宋同知枢密院事洪遵、计议官卢仲贤派两名使者带着给志宁的书信和亲笔文书，归还所侵占的海州、泗州、唐州、邓州土地，约定两国结为叔侄之国。回信约定十一月使者入境，宋人又派人来说礼物尚未备齐，请等到十二月再完成盟约。忠义把此事紧急上奏，请求确定国书格式，并说宋国书信如果符合格式，就允许使者入境；如果不符合，就势必要遣返回国，让他们再向国主禀报。这样往返一趟往往要经过七八十天，恐怕耽误军队进攻。世宗下诏告谕他说：“如果宋人归还疆土，岁币照旧，可以免除奉表称臣，允许世世代代作为侄国。”忠义于是写信给宋人，前后共七次，宋人借故推托，始终没有答应。忠义调集大军压向淮河边境，派志宁率偏师渡过淮河，攻取盱眙、濠州、庐州、和州、滁州等州，宋人感到恐惧。但世宗认为天下百姓已经厌倦战争，想让百姓休养生息，于是诏令忠义酌情办理。大定四年正月，忠义派右监军宗叙入朝奏事，请求等到秋凉后再进军，因为暑月将近。皇上下诏同意。宋使胡昉冒险带着右仆射汤思退的书信前来，宋国自称侄国，却不肯加上“世”字。忠义扣留胡昉，让他留在军中，写信答复，并派使者把此事奏闻朝廷。皇上下诏说：“使者有什么罪？遣送胡昉回国。边境事务由你酌情筹划处理。”八月，皇上诏告忠义说：“先前请求等秋凉后进军，如今已经八月，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在此以前，忠义请求增加金牌、银牌，皇上说：“太师梁王兼任多个职务，也从未增加过。”到这时，增加都元帅金牌一面、银牌二十面；左右副元帅各增加金牌一面、银牌十面；左右监军各增加金牌一面、银牌六面；左右都监各增加金牌一面、银牌四面；三路都统府各增加银牌二面。于是确定南部边界官员、百姓归附后的迁升和赏赐等级。元帅府抓获宋国间谍符忠。符忠以前曾到中都，大兴府官员审问他时，他拿出文书凭据；又因为和泗州防御判官张德亨相识，因此得以免罪，并重重感谢德亨，德亨接受了他的谢礼。符忠把经过全部供认，朝廷于是查奏此事。大兴少尹王全被解除职务，德亨被除名。和议最初由张浚提出，中途由洪遵、汤思退接续；后来徒单克宁在十八里庄击败宋将魏胜，攻取楚州，世宗下诏进军，于是宋知枢密院周葵、同知枢密院事王之望的书信一一按照约定办理，和议才正式确定。宋国派试礼部尚书魏杞、崇信军承宣使康湑担任通问国信使，带来宋主国书的格式和国书副本，约定宋国世世代代为侄国，每年缴纳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国书仍写姓名、行再拜礼，但不称“大”字。大定五年正月，魏杞、康湑入朝觐见，国书写道：“侄宋皇帝甗谨再拜致书于叔大金圣明仁孝皇帝阙下。”魏杞返回时，金国回书写作“叔大金皇帝”，不写皇帝名，不写“谨再拜”，只说“致书于侄宋皇帝”，不用尊号，也不称“阙下”。和好已经确定，于是停止战争，并诏告天下。任命左副都点检完颜仲为报问国信使，太子詹事杨伯雄为副使。忠义上奏说，官军共有十七万三千三百多人，留下马军、步军十一万六千二百人驻守。皇上说：“如今已经答应与宋国讲和，驻军仍然太多。除旧军外，挑选战马一万二千匹，阿里喜认为合适；步军由虞候司军共同挑选一万五千人；签军挑选一万人，与旧军合计留下六万人。富裕强健、家中男丁多的人留下，贫困艰难的人由阿里喜官府供给；富裕者则使用他们的奴仆。留下的马步军，从河北东西路、大名府、速频、胡里改、会宁、咸平府、济州、东京、曷速馆等路的军队中酌量挑选。西南、西北招讨司，以及临潢府、泰州、北京、婆速、曷懒、山东东西路的军队，一并放回。”皇上诏令近侍局使裴满子宁佩金牌，护卫丑底、符宝祗候驼满回海佩银牌，告谕各路将帅：宋国进献的岁币银、绢二十万两、匹，全部发给现存和遣散的军队作为赏赐。曾经越过边界的人，每人给绢二匹、银二两；没有越过边界的人，给银二两、绢一匹；阿里喜给绢一匹。谋克所得为军人的两倍，猛安所得为谋克的两倍。押军猛安、谋克中年老而有功绩的，酌情授予官职。又下诏说：“命令整路军队全部撤除的，应当先遣送他们。”赐给忠义玉束带。三月，诏令说：“如果大军已经遣返，丞相忠义应当先回京；左副元帅志宁、右监军宗叙留下驻守南京；其他官员中不急需使用的，都勒令回任。” 忠义入朝京师，皇上慰劳他说：“宋国请求议和、停止战争使百姓得到休息，都是你的功劳。”任命他为左丞相，兼任都元帅。大定初年，事务繁多，常常临时制定制度，皇上下诏让有关官署删削修订，并对宰臣说：“凡是已经奏报的事情，朕都曾再次审阅，你们不要心怀恐惧。朕对于大臣，难道有不信任的吗？只是军国大事，不敢轻率处理，恐怕有误。”忠义回答说：“臣等哪里敢揣测陛下，只是我们的才智力量有所不及罢了。陛下留心处理万机，这是天下的福分。” 大定六年正月，忠义患病，皇上派太医为他诊治，赐给御用药物，中使接连不断地前往慰问。二月，忠义去世。皇上亲自临丧，悲痛哭泣，停止上朝并举行奠祭，赙银一千五百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世宗将要到西京，又亲自前来奠祭。命参知政事唐括安礼护送丧事，凡是安葬、祭祀等事都优厚办理，由官府供给。大宗正丞最终充任敕祭使，中都转运副使王震充任敕葬使，百官送葬，备具一品官的仪仗器物，树立大将旗鼓，送到墓地。谥号为武庄。

译忠义行事总是依据礼义，以谦逊态度对待下属，敬重儒士，和人相处极其和蔼平易，谈吐坦荡。善于统御将士，能够使他们竭尽死力。担任宰辅后，只要是自己知道的事情，没有不直言的。自汉、唐以来，外戚大多凭借皇帝的恩宠和亲戚关系取得富贵，而且很多不能善终；像忠义这样兼任将相、功名始终如一的，还从来没有过。大定十一年，诏令说：“已故左丞相忠义的族人，以及昭德皇后的亲族中，有才可用的人，由左副点检乌古论元忠察访后上报。”大定二十一年，皇上追念忠义的功劳，下令在墓碑上刻铭。泰和元年，在衍庆宫为他画像，配享世宗庙廷。他的儿子是揆，另有传。徒单合喜，是上京速苏海水人。父亲蒲涅，世袭猛安。合喜身材魁伟，力气超过常人，凡是见过听过一次的事情，一生都不会忘记。天辅年间，跟随金源郡王娄室担任扎也，娄室非常喜爱他。天会六年，因功任谋克，不久统领娄室亲管的猛安。元帅府听说他的才能，命他暂代左翼军事职务。皇统二年，任陇州防御使。他率十五名士兵在高陵击败二百名宋兵，率五百名士兵在秦州击败二千名宋兵，率八百名士兵在凤翔击败三千五百名宋兵。他凭两个谋克守卫饶风关，二千名宋兵前来夺取关口，他奋力攻击将其击败，各路军队才得以通过险要之地。升任平凉尹，又调任临洮尹、延安尹。当时关中、陕右以西刚刚结束战争，百姓大多失去生计，合喜用安静的政策守治当地，百姓中有很多返回故乡。天德二年，任元帅左都监、陕西统军使。贞元二年，以本官兼任河中尹。正隆六年，任西蜀道兵马都统。世宗即位后，亲笔诏书赐给合喜说：“岐国失去道义，杀害他的母后，横暴虐待兄弟，使毒害流布于百姓。朕想到太祖创业的艰难，勉强承担大位。你的子弟都从军中来归顺，你是国家的旧臣，难道不知道天道人事吗？你的军队不多，不宜深入敌境，应当率军驻扎在边境上。陕右是重要地区，除了你没有人能够筹划处理。等战争平定后，就应当召你回京，你应当自行勉励。”大定二年，再任陕西路统军使。不久，改任元帅右都监。他上表陈述攻伐宋国的方略，诏令允许他便宜从事。转任左都监。在华州击破宋军。当时宋将吴璘侵犯古镇，分兵占据散关、和尚原、神叉口、玉女潭、大虫岭、石壁寨、宝鸡县，军队十多万人，并攻陷河州、镇戎军。合喜请求增援，诏令调河南军一万人增援。合喜派丹州刺史赤盏胡速鲁改率兵四千守卫德顺，吴璘率二十万人包围德顺。统军都监石抹迭勒率兵一万人，在河州击破宋军；返回时经过德顺，驻兵平凉，向合喜请求增兵，以解除德顺之围。合喜派万户完颜习尼列、大良顺，宁州刺史颜盏门都各率本部军队，合计二万人，由顺义军节度使乌延蒲离黑统一统押，与迭勒会合。吴璘听说后，派偏将率五千人前来迎战；前锋特里失乌也、奚王和尚将其击败，追到德顺城南的小溪边。吴璘亲自率大军遮蔽山冈丘陵而出，乌也等奔驰攻击，迭勒、蒲离黑随后赶到，合力作战。天色已晚，两军彼此无法辨认，于是停止交战。不久吴璘报告说：“宋主派使者前来，两国正在议和，请双方都停止用兵。”吴璘于是逃走，蒲离黑也率军返回。宋军围城以来，到这时总共四十多天，包围才解除。起初，德顺被围时，押军猛安温敦蒲里海身先士卒，奋力作战，从未稍有挫败。等到援军到达、包围解除时，蒲里海的功劳最大。不久，吴璘又来侵犯陕西州郡，军队有十多万人。诏令调七千人增援合喜的军队，号称二万人，由庆阳尹乌延蒲辖奴、延安尹高景山分领。彰化军节度使璋、通远军节度使乌延吾里补、宁州刺史移剌高山奴、京兆少尹宗室泥河、恩州刺史完颜谋良虎，都准备在军前听候任用。宋人驱赶商州、虢州以及华山、南山一带的百姓五万人，前来包围华州。押军万户裴满挼剌想坚守营垒，猛安移剌沙里剌说：“宋兵虽然多，但一半是百姓，不熟悉作战，不如攻击他们。”于是挼剌率一千骑兵击败宋军前锋，追到宋军大部队，又将其击败，斩首五千多级。不久，璋在原州击败宋将姚良辅的军队；宋军从宝鸡以西直到大虫岭的守军，都从散关逃走。不久，吴璘听说赤盏胡速鲁改、乌延蒲离黑的军队已经离开德顺，便率号称二十万的军队重新占据德顺，攻陷巩州、临洮府。临洮少尹纥石烈骚洽战死，诏令追赠官阶一级，赐钱五百贯。合喜任命璋暂代都统、习尼列暂代副统，率二万人进攻宋军。双方连续交战，宋军虽然战败，吴璘倚仗兵力众多，不肯撤走，分出一半军队守卫秦州。合喜于是亲自出兵，驻扎在水洛城，从东面的六盘山到西面的石山头分兵驻守，处在德顺、秦州之间，切断宋军粮道，吴璘才率军撤走。都统璋、副统习尼列截击宋经略使荆皋，从上八节一直到甘谷城，杀死数千人。习尼列俘获宋将硃永以下将校十二人。宋将张安抚守卫德顺，也弃城逃走；胡速鲁改截击他，杀死其中一半以上，俘获将校十多人，于是收复德顺州。宋军驻守秦州的部队也自行撤退。高景山平定商州、虢州，宗室泥河攻取环州。于是临洮、巩州、秦州、河州、陇州、兰州、会州、原州、洮州、积石州、镇戎军、德顺州、商州、虢州、环州、华州等十六州府全部收复，陕西平定。诏书嘉奖慰劳，赐给玉带。诏令陕西将士：猛安中，官阶昭毅以下的升两资，昭武以上的升一资；谋克中，官阶六品以下的升两资，五品以上的升一资。押军猛安中，官阶昭武以上的升一资，昭毅以下、武义以上的升两资；昭信以下的女真人授宣武，其他人授奉信；没有官职的，女真人授敦信，其他人授忠武。押军谋克中，武功以下、忠显以上的升两资；忠勇以下的，女真人授昭信，其他人授忠显；没有官职的，女真人授忠显，其他人授忠翊。

译正军中，有官职的升一资，没有官职的授予两资。猛安赏银五十两、重彩五端、绢十匹，代理和正式任职者相同。正军每人给钱三十贯，阿里喜给十贯。战死的军官、士兵、长行，各按等级追赠官职、赏赐钱财。大定五年，设置陕西路统军使，兼任京兆尹，元帅府迁治河中府。统军使璋入朝辞行，皇上说：“合喜年纪大了，陕西军事交给你办理；凡是镇守防御方面的利害得失，都可以向合喜询问。”大定七年，合喜入朝任枢密副使，改任东京留守，赐给衣带、佩刀，并诏令说：“你年纪大了，任此职可以优闲安逸一些，应当好好自勉。”大定九年，入朝任平章政事，上奏睿宗收复陕西的几项功劳，皇上赞许并采纳，收藏在秘密府库中。封为定国公。大定十一年，合喜去世。皇上正在击球，听到讣告后立即停止。有司前往祭奠，按照礼制办理安葬。赙银一千二百五十两以及重彩、币帛。大定二十一年，皇上念及他的功劳，提升他的孙子三合为武功将军，授予他世袭本猛安曷懒若窟申谋克。泰和元年，配享世宗庙廷。赞语说：大定初年，战争接连发生在长江、淮河一带，契丹又发生祸乱；谋衍倚仗功劳，窝斡横行吞噬，令人有祸患不能平息的恐惧。世宗独自决断，召回谋衍，仆散忠义接受任命并承担平定叛乱的责任。所以说：“战争取决于将领，将领贤能，士卒就勇敢。”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纥石烈志宁曾说：“接受诏命征伐，就不敢推辞；担任宰相，确实不能胜任。”如果知道担任宰相的艰难，本来就可以说是贤能的人。秦州、陇州的战事，危险得几乎岌岌可危；徒单合喜能够这样审慎地判断敌情、应对变化，也真是太难得了。脱脱：《金史·列传第二十六》。列传第二十六。纥石烈良弼、完颜守道（本名习尼列）、石琚、唐括安礼、移剌道（本名赵三，儿子光祖）。纥石烈良弼，原名娄室，是回怕川人。曾祖父忽懒，祖父忒不鲁，父亲太宇，世袭蒲辇，后来迁居宣宁。天会年间，从各路选拔学习女直字的学生送到京师，良弼和纳合椿年都还是儿童，一同入选。当时，希尹担任丞相，因为事务到外郡去，良弼在途中遇见他，远远看见后感叹说：“我们这些人学习丞相的文字，千里迢迢来到京师，本来就应当见他一面。”于是进入驿舍请求拜见，在堂下行拜礼。希尹问：“这是什么孩子？”良弼自我介绍说：“我是有关官署推荐来学习丞相文字的人。”希尹非常高兴，询问他学习的内容，良弼应答自如，毫无惧色。希尹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杰出人才。”便把他留下几天。十四岁时，担任北京教授，学生常有二百人。当时人们为此说：“前有谷神，后有娄室。”跟随他学习的人，后来都成就名声。十七岁时，补任尚书省令史。文书账册只要过目，便能看出其中深奥隐微之处；即使是篇幅很大的文书，也能当场口述写成，文辞和义理都很完备。当时学习希尹学业的人把他称为第一。后来授任吏部主事。天德初年，历任官职升至吏部郎中，改任右司郎中，代理秘书少监，出任宋主岁元使。当时，纳合椿年任参知政事，推荐完颜良弼，认为他的才干超过自己，因此任命良弼为刑部尚书，并赐给他现在这个名字。良弼因父亲去世服丧，后来以原职起复。海陵曾说：“左丞相张浩熟悉通达政务，但很不诚实。刑部尚书娄室言行端正，从不阿谀奉承。”于是对椿年说：“你可以说是举荐了贤能。常人多嫉妒胜过自己的人，你能举荐胜过自己的人，比一般人贤明得多了。”后来改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良弼声音清亮，海陵下诏告谕臣下时，必定让良弼传达旨意，听到的人无不震动，因此他常被召去询问政事。不到一年，授任参知政事，升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