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三

本纪第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8–13 段

辽主好畋猎、淫酗,怠于政事,四方奏事,往往不见省。纥石烈阿疏既奔辽,穆宗取其城及其部众,不能归。遂与族弟银术可、辞里罕阴结南江居人浑都仆速,欲与俱亡入高丽。事觉,太祖使夹古撒喝捕之,而银术可、辞里罕先为辽戍所获,浑都仆速已亡去,撒喝取其妻子而还。二年甲午六月,太祖至江西,辽使使来致袭节度之命。初,辽每岁遣使市名鹰海东青于海上,道出境内,使者贪纵,征索无艺,公私厌苦之。康宗尝以不遣阿疏为言,稍拒其使者。太祖嗣节度,亦遣蒲家奴往索阿疏,故常以此二者为言,终至于灭辽然后已。至是,复遣宗室习古乃、完颜银术可往索阿疏。习古乃等还,具言辽主骄肆废弛之状。于是召官僚耆旧,以伐辽告之,使备冲要,建城堡,修戎器,以听后命。辽统军司闻之,使节度使捏哥来问状,曰:“汝等有异志乎?修战具,伤守备,将以谁御?”太祖答之曰:“设险自守,又何问哉!”辽复遣阿息保来诘之。太祖谓之曰:“我小国也,事大国不敢废礼。大国德泽不施,而逋逃是主,以此字小,能无望乎?若以阿疏与我,请事朝贡。苟不获已,岂能束手受制也。”阿息保还,辽人始为备,命统军萧挞不野调诸军于宁江州。太祖闻之,使仆聒剌复索阿疏,实观其形势。仆聒剌还言:“辽兵多,不知其数。”太祖曰:“彼初调兵,岂能遽集如此。”复遣胡沙保往,还言:“惟四院统军司与宁江州军及渤海八百人耳。”太祖曰:“果如吾言。”谓诸将佐曰:“辽人知我将举兵,集诸路军备我,我必先发制之,无为人制。”众皆曰:“善。”乃入见宣靖皇后,告以伐辽事。后曰:“汝嗣父兄立邦家,见可则行。吾老矣,无贻我忧,汝必不至是也。”太祖感泣,奉觞为寿。即奉后率诸将出门,举觞东向,以辽人荒肆,不归阿疏,并己用兵之意,祷于皇天后土。酹毕,后命太祖正坐,与僚属会酒,号令诸部。使婆卢火征移懒路迪古乃兵,斡鲁古、阿鲁抚谕斡忽、急赛两路系辽籍女直,实不迭往完睹路执辽障鹰官达鲁古部副使辞列、宁江州渤海大家奴。于是达鲁古部实里馆来告曰:“闻举兵伐辽,我部谁从?”太祖曰:“吾兵虽少,旧国也,与汝邻境,固当从我。若畏辽人,自往就之。”九月,太祖进军宁江州,次寥晦城。婆卢火征兵后期,杖之,复遣督军。诸路兵皆会于来流水,得二千五百人。致辽之罪,申告于天地曰:“世事辽国,恪修职贡,定乌春、窝谋罕之乱,破萧海里之众,有功不省,而侵侮是加。罪人阿疏,屡请不遣。今将问罪于辽,天地其鉴佑之。”遂命诸将传挺而誓曰:“汝等同心尽力,有功者,奴婢部曲为良,庶人官之,先有官者叙进,轻重视功。苟违誓言,身死梃下,家属无赦。”师次唐括带斡甲之地,诸军禳射,介而立,有光如烈火,起于人足及戈矛之上,人以为兵祥。明日,次扎只水,光见如初。将至辽界,先使宗幹督士卒夷堑。既度遇渤海军攻我左翼七谋克,众少却,敌兵直犯中军。斜也出战,哲垤先驱。太祖曰:“战不可易也。”遣宗干止之。宗干驰出斜也前,控止哲垤马,斜也遂与俱还。敌人从之,耶律谢十坠马,辽人前救。太祖射救者毙。并射谢十中之。有骑突前,又射之,彻扎洞胸。谢十拔箭走,追射之,中其背,饮矢之半,偾而死,获所乘马。宗干与数骑陷辽军中,太祖救之,免胄战。或自傍射之,矢拂于颡。太祖顾见射者,一矢而毙。谓将士曰:“尽敌而止。”众从之,勇气自倍。敌大奔,相蹂践死者十七八。撒改在别路,不及会战,使人以战胜告之,而以谢十马赐之。撒改使其子宗翰、完颜希尹来贺,且称帝,因劝进。太祖曰:“一战而胜,遂称大号,何示人浅也。”进军宁江州,诸军填堑攻城。宁江人自东门出,温迪痕、阿徒罕邀击,尽殪之。十月朔,克其城,获防御使大药师奴,阴纵之,使招谕辽人。铁骊部来送款。次来流城,以俘获赐将士。召渤海梁福、斡答剌使之伪亡去,招谕其乡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家,我兴师伐罪,不滥及无辜也。”使完颜娄室招谕系辽籍女直。师还,谒宣靖皇后,以所获颁宗室耆老,以实里馆赀产给将士。初命诸路以三百户为谋克,十谋克为猛安。酬斡等抚定谗谋水女直。鳖古酋长胡苏鲁以城降。

译辽主喜欢打猎、放纵饮酒,怠于处理政务,各地上奏的事情,往往得不到过问。纥石烈阿疏逃奔辽国后,穆宗夺取了他的城池和部众,却不能把他们归还。于是太祖与族弟银术可、辞里罕暗中联合南江居民浑都仆速,想和他们一起逃亡到高丽。事情被察觉后,太祖派夹古撒喝捉拿他们,但银术可、辞里罕先被辽国戍军抓获,浑都仆速已经逃走,撒喝带着他的妻子儿女返回。收国二年甲午六月,太祖到达江西,辽使派人来传达任命他为袭节度使的命令。当初,辽国每年派使者到海上购买有名的海东青鹰,使者经过女真境内时贪婪放纵,征取索要没有限度,官府和百姓都对此感到厌烦痛苦。康宗曾以不遣还阿疏为由,逐渐拒绝辽国使者。太祖继承节度使之位后,也派蒲家奴前往索要阿疏,所以双方常常以这两件事相互责问,最终一直发展到灭亡辽国才停止。到这时,太祖又派宗室习古乃、完颜银术可前往索要阿疏。习古乃等人回来后,详细说明辽主骄横放纵、政事废弛的情况。于是太祖召集官僚和年老旧臣,把讨伐辽国的计划告诉他们,命令准备险要关口,修筑城堡,整治兵器,等待后续命令。辽统军司听说后,派节度使捏哥来询问情况,说:“你们有反叛的心思吗?修造战具、损害守备,是准备拿什么来抵御谁呢?”太祖回答:“设置险要来自我防守,又何必来问呢!”辽国又派阿息保来责问。太祖对他说:“我们是小国,侍奉大国不敢废弃礼节。大国的恩德没有施加给我们,反而把逃亡的人当作主宰,用这种方式对待小国,难道能没有怨望吗?如果把阿疏交给我,我就奉行朝贡之礼。如果实在不能如愿,难道能束手听从你的控制吗?” 阿息保返回后,辽人开始作战备,命统军萧挞不野把各路军队调集到宁江州。太祖听说后,派仆聒剌再次索要阿疏,实际上是为了观察辽军的形势。仆聒剌回来报告说:“辽兵很多,不知道具体数目。”太祖说:“他们刚开始调兵,怎么能马上就聚集这么多?”又派胡沙保前往,他回来报告说:“只有四院统军司、宁江州军队以及八百名渤海兵。”太祖说:“果然如我所说。”他对众将领僚佐说:“辽人知道我将要出兵,便调集各路军队来防备我;我一定要先发制人,不能让别人控制我。”众人都说:“好。”于是太祖入见宣靖皇后,把讨伐辽国的事情告诉她。皇后说:“你继承父兄的事业建立国家,看到可以行动就行动。我已经老了,不要给我增添忧虑,你一定不会走到这一步。”太祖感动得流泪,捧酒祝寿。随即奉皇后率领众将出门,举杯向东,因辽人荒淫放纵、不归还阿疏以及自己将要出兵的意图,向皇天后土祈祷。祭酒完毕,皇后命太祖端正坐下,与僚属会饮,并向各部发布号令。派婆卢火征发移懒路迪古乃的军队,派斡鲁古、阿鲁去抚慰并晓谕斡忽、急赛两路中登记在辽籍的女真人,派实不迭前往完睹路捉拿辽国主管鹰政的达鲁古部副使辞列以及宁江州的渤海大家奴。这时,达鲁古部的实里馆来报告说:“听说要出兵讨伐辽国,我们部落中谁来跟从?”太祖说:“我的军队虽然少,但这是旧国,和你们接壤,本来就应当跟从我。如果害怕辽人,就自己去投奔他们吧。” 九月,太祖进军宁江州,驻扎在寥晦城。婆卢火征兵迟到,太祖杖责他,又派他去督促军队。各路军队都在来流水会合,共有二千五百人。太祖把辽国的罪行向天地说明并祷告说:“世代侍奉辽国,谨慎修行职贡,平定乌春、窝谋罕的叛乱,击破萧海里的军队,有功劳却不加省察,反而不断侵扰侮辱。罪人阿疏,多次请求辽国交出而不交。如今将要向辽国问罪,天地请明察并保佑我们。”于是命众将传递棍棒并起誓说:“你们同心协力,有功的人,奴婢和部曲都释放为良民;庶人授予官职;原来有官职的按功劳晋升,赏罚轻重以功劳为准。如果违背誓言,便死在棍棒之下,家属也不得赦免。”军队驻扎在唐括带斡甲的地方时,各军进行禳祭和射箭,身披铠甲站立,士卒脚上和戈矛上出现如烈火般的光芒,人们认为这是兵戈吉祥的征兆。第二天,军队驻扎在扎只水,光芒又像先前一样出现。将要到达辽国边界时,先派宗幹督促士卒平毁壕沟。渡过壕沟后,遇到渤海军队进攻我军左翼的七个谋克,众人稍稍退却,敌兵直冲中军。斜也出战,哲垤作为先锋。太祖说:“作战不能轻率。”派宗干去制止他们。宗干驰马冲到斜也前面,勒住哲垤的马使其停下,斜也于是和他们一起回来。敌人追随他们,耶律谢十坠下马来,辽人上前救援。太祖射杀了救援的人,又射中谢十。有一名骑兵冲到前面,太祖又射他,箭贯穿胸部。谢十拔箭逃跑,太祖追射他,箭射中他的后背,箭杆有一半没入身体,他倒地而死,太祖缴获了他所骑的马。宗干和几名骑兵陷入辽军之中,太祖去救他们,脱去头盔作战。有人从旁边射来一箭,箭擦过太祖的额头。太祖回头看见射箭的人,一箭将他射死。他对将士说:“把敌人全部消灭后再停下。”众人跟随他,勇气倍增。敌人大规模逃跑,互相践踏,死者十之七八。撒改在另一条路上,没有赶上会战,太祖派人把胜利的消息告诉他,并把谢十的马赏给他。撒改派他的儿子宗翰、完颜希尹前来祝贺,并且称太祖为皇帝,趁机劝他即位。太祖说:“一战取得胜利,就立即称用尊号,岂不是向人显示见识浅薄吗?”太祖进军宁江州,各军填平壕沟攻城。宁江人从东门出城,温迪痕、阿徒罕迎头截击,把他们全部杀死。十月初一,攻克宁江州城,俘获防御使大药师奴,暗中放他回去,派他招抚晓谕辽人。铁骊部前来表示归附。军队驻扎在来流城,太祖把俘获的财物赏给将士。太祖召来渤海人梁福、斡答剌,让他们假装逃走,向本乡人招抚晓谕说:“女直和渤海本来同属一家,我兴兵讨伐有罪者,不会滥杀无辜。”派完颜娄室招抚登记在辽籍的女真人。军队返回后,拜见宣靖皇后,太祖把所获财物分赐给宗室和年老者,把实里馆的财产赏给将士。当初命令各路以三百户为一谋克,十谋克为一猛安。酬斡等人抚慰平定谗谋水的女真人。鳖古部酋长胡苏鲁献城投降。

十一月,辽都统萧糺里、副都统挞不野将步骑十万会于鸭子河北。太祖自将击之。未至鸭子河,既夜,太祖方就枕,若有扶其首者三,寤而起,曰:“神明警我也!”即鸣鼓举燧而行。黎明及河,辽兵方坏凌道,选壮士十辈击走之。大军继进,遂登岸。甲士三千七百,至者才三之一。俄与敌遇于出河店,会大风起,尘埃蔽天,乘风势击之,辽兵溃。逐至斡论泺,杀获首虏及车马甲兵珍玩不可胜计,遍赐官属将士,燕犒弥日。辽人尝言女直兵若满万则不可敌,至是始满万云。斡鲁古败辽兵,斩其节度使挞不野。仆虺等攻宾州,拔之。兀惹雏鹘室来降。辽将赤狗兒战于宾州,仆虺、浑黜败之。铁骊王回离保以所部降。吾睹补、蒲察复败赤狗兒、萧乙薛军于祥州东。斡忽、急塞两路降。斡鲁古败辽军于咸州西,斩统军实娄于阵。完颜娄室克咸州。是月,吴乞买、撒改、辞不失率宫属诸将劝进,愿以新岁元日恭上尊号,太祖不许。阿离合懑、蒲家奴、宗翰等进曰:“今大功已建,若不称号,无以系天下心。”太祖曰:“吾将思之。”收国元年正月壬申朔,群臣奉上尊号。是日,即皇帝位。上曰:“辽以宾铁为号,取其坚也。宾铁虽坚,终亦变坏,惟金不变不坏。金之色白,完颜部色尚白。”于是国号大金,改元收国。丙子,上自将攻黄龙府,进临益州。州人走保黄龙,取其余民以归。辽遣都统耶律讹里朵、左副统萧乙薛、右副统耶律张奴、都监萧谢佛留,骑二十万、步卒七万戍边。留娄室、银术可守黄龙,上率兵趋达鲁古城,次宁江州西。辽使僧家奴来议和,国书斥上名,且使为属国。庚子,进师,有火光正圆,自空而坠。上曰:“此祥征,殆天助也!”酹白水而拜,将士莫不喜跃,进逼达鲁古城。上登高望辽兵若连云灌木状,顾谓左右曰:“辽兵心贰而情怯。虽多不足畏!”遂趋高阜为阵。宗雄以右翼先驰辽左军,左军却。左翼出其阵后,辽右军皆力战。娄室、银术可冲其中坚。凡九陷阵,皆力战而出。宗翰请以中军助之。上使宗干往为疑兵。宗雄已得利,击辽右军,辽兵遂败。乘胜追蹑,至其营,会日已暮,围之。黎明,辽军溃围出,逐北至阿娄冈。辽步卒尽殪,得其耕具数千以给诸军。是役也,辽人本欲屯田,且战且守,故并其耕具获之。二月,师还。三月辛未朔,猎于寥晦城。四月,辽耶律张奴以国书来。上以书辞慢侮,留其五人,独遣张奴回报,书亦如之。五月庚午朔,避暑于近郊。甲戌,拜天射柳。故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岁以为常。六月己亥朔,辽耶律张奴复以国书来,犹斥上名。上亦斥辽主名以复之,且谕之使降。七月戊辰,以弟吴乞买为谙班勃极烈,国相撒改为国论勃极烈。辞不失为阿买勃极烈,弟斜也为国论昊勃极烈,甲戌,辽使辞剌以书来,留之不遣。九百奚营来降。八月戊戌,上亲征黄龙府。次混同江,无舟,上使一人道前,乘赭白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诸军随之,水及马腹。后使舟人测其渡处,深不得其底。熙宗天眷二年,以黄龙府为济州,军曰利涉,盖以太祖涉济故也。九月,克黄龙府,遣辞剌还,遂班师。至江,径渡如前。丁丑,至自黄龙府。己卯,黄龙见空中。癸巳,以国论勃极烈撒改为国论忽鲁勃极烈,阿离合懑为国论乙室勃极烈。十一月,辽主闻取黄龙府,大惧,自将七十万至驼门。附马萧特末、林牙萧查剌等骑五万、步四十万至斡邻泺。上自将御之。十二月己亥,行次爻剌,会诸将议。皆曰:“辽兵号七十万,其锋未易当。吾军远来。人马疲乏,宜驻于此,深沟高垒以待。”上从之。遣迪古乃、银术可镇达鲁古。丁未,上以骑兵亲候辽军,获督饷者,知辽主以张奴叛,西还二日矣。是日,上还至熟结泺,有光见于予端。戊申,诸将曰:“今辽主既还,可乘怠追击之。”上曰“敌来不迎战,去而追之,欲以此为勇邪?”众皆悚愧,愿自效。上复曰:“诚欲追敌,约赍以往,无事餫馈。若破敌,何求不得。”众皆奋跃,追及辽主于护步答冈。是役也,兵止二万。上曰:“彼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辽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志。”使右翼先战。兵数交,左翼合而攻之。辽兵大溃,我师驰之,横出其中。辽师败绩,死者相属百余里。获舆辇帟幄兵械军资,他宝物马牛不可胜计。是战,斜也援矛杀数十人,阿离本被围,温迪罕迪忽迭以四谋克兵出之,完颜蒙刮身被数创,力战不已,功皆论最。萧特末等焚营遁去,遂班师。来谷撒喝取开州,婆卢火下特邻城,辞里罕降。

译十一月,辽国都统萧糺里、副都统挞不野率领步骑兵十万人在鸭子河北岸会合。太祖亲自率军攻击他们。尚未到鸭子河,夜里太祖刚要就寝,仿佛有三个人扶着他的头,他醒来起身,说:“这是神明在警告我!”随即击鼓点火出发。黎明时到达河边,辽兵正在破坏凌道,太祖选派十名壮士将他们击退。大军随后推进,登上河岸。甲士共有三千七百人,到达的只有三分之一。不久在出河店与敌人相遇,正好大风刮起,尘土遮天,太祖借着风势进攻,辽兵溃败。追赶到斡论泺,杀死和俘获的敌军首级,以及缴获的车辆、战马、铠甲、兵器、珍玩数不胜数,全部赏赐给官属将士,设宴犒劳多日。辽人曾说女直军队如果达到一万人就不可抵挡,到这时女直军队才第一次达到一万人。斡鲁古击败辽兵,阵斩辽节度使挞不野。仆虺等人攻取宾州。兀惹雏鹘室前来投降。辽将赤狗兒在宾州交战,仆虺、浑黜击败了他。铁骊王回离保率领部众投降。吾睹补、蒲察又在祥州东面击败赤狗兒和萧乙薛的军队。斡忽、急塞两路投降。斡鲁古在咸州西面击败辽军,阵斩统军实娄。完颜娄室攻克咸州。这个月,吴乞买、撒改、辞不失率领宫属和诸将前来劝进,希望在新岁元日恭敬地奉上尊号,太祖没有答应。阿离合懑、蒲家奴、宗翰等进言说:“如今大功已经建立,如果不尊称帝号,就无法维系天下人的心。”太祖说:“我将再考虑此事。” 收国元年正月初一壬申日,群臣奉上尊号。这一天,太祖登上皇帝位。皇帝说:“辽国以宾铁作为国号,是取其坚硬之意。宾铁虽然坚硬,最终也会变坏,只有金不会改变、不会毁坏。金的颜色是白色,完颜部崇尚白色。”于是国号定为大金,改年号为收国。丙子日,皇帝亲自率军攻打黄龙府,进军到益州。益州人逃走,退守黄龙府,皇帝带着其余百姓返回。辽国派都统耶律讹里朵、左副统萧乙薛、右副统耶律张奴、都监萧谢佛留,率骑兵二十万、步兵七万戍守边境。皇帝留下娄室、银术可守卫黄龙府,自己率兵奔赴达鲁古城,驻扎在宁江州西面。辽使僧家奴前来议和,国书直斥皇帝的姓名,并且要让金成为辽的属国。庚子日,皇帝进军,有一团正圆的火光从空中落下。皇帝说:“这是祥瑞的征兆,大概是上天在帮助我们!”于是向白水祭酒并拜谢,将士无不欢喜跳跃,进军逼近达鲁古城。皇帝登高远望,只见辽兵像连云灌木一样密集,回头对左右说:“辽兵心怀二意而且内心怯弱。虽然人多,却不值得害怕!”于是奔向高地布阵。宗雄率右翼首先冲击辽军左军,左军退却。金军左翼出到辽军阵后,辽军右翼都拼力作战。娄室、银术可冲击辽军的中坚部队,前后九次冲入敌阵,都奋力作战后突围出来。宗翰请求以中军援助他们,皇帝派宗干前往虚张声势。宗雄已经取得优势,进攻辽军右翼,辽兵于是败退。金军乘胜追击到辽军营寨,正好天色已晚,便包围了营寨。黎明时,辽军冲破包围逃出,金军追击败兵一直到阿娄冈。辽军步兵全部被杀,缴获了几千件耕具,分给各军。这一战中,辽人本想屯田,准备边作战边防守,所以连同他们的耕具也一并缴获。二月,军队返回。三月初一辛未日,在寥晦城打猎。四月,辽人耶律张奴带国书来。皇帝认为国书措辞傲慢侮辱,扣留随从五人,只让张奴一人回去复命,回信措辞也同样如此。五月初一庚午日,到近郊避暑。甲戌日,拜天并射柳。按照旧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每年以此为常规。六月初一己亥日,辽人耶律张奴又带国书来,仍然直斥皇帝姓名。皇帝也直斥辽主的姓名作为答复,并且晓谕他投降。七月戊辰日,任命弟弟吴乞买为谙班勃极烈,国相撒改为国论勃极烈;任命辞不失为阿买勃极烈,弟弟斜也为国论昊勃极烈。甲戌日,辽使辞剌带国书来,扣留他不让回去。九百奚营前来投降。八月戊戌日,皇帝亲自征讨黄龙府。军队驻扎在混同江,江上没有船,皇帝派一人走在前面,骑着赭白马直接涉水而过,说:“看着我的马鞭指向哪里就跟着走。”各军跟随他,江水深到马腹。后来派船夫测量渡河处,深得测不到底。熙宗天眷二年,把黄龙府改为济州,把军队称为利涉军,大概是因为太祖曾在这里涉水渡江。九月,攻克黄龙府,派辞剌回去,随即班师。到达江边后,像先前一样直接渡江。丁丑日,从黄龙府返回。己卯日,黄龙出现在空中。癸巳日,任命国论勃极烈撒改为国论忽鲁勃极烈,阿离合懑为国论乙室勃极烈。十一月,辽主听说黄龙府被攻取,大为恐惧,亲自率领七十万人到达驼门。驸马萧特末、林牙萧查剌等率骑兵五万人、步兵四十万人到斡邻泺。皇帝亲自率军抵御他们。十二月己亥日,皇帝行军驻扎在爻剌,召集众将商议。众将都说:“辽兵号称七十万,锋芒不容易抵挡。我们的军队远道而来,人马疲惫,应该驻扎在这里,深挖壕沟、筑高营垒来等待敌人。”皇帝听从了。派迪古乃、银术可镇守达鲁古。丁未日,皇帝亲自率骑兵侦察辽军,俘获了督运粮饷的人,得知辽主因张奴叛变,已经向西返回两天了。这一天,皇帝返回熟结泺,在予端看见了光。戊申日,众将说:“现在辽主既然已经返回,可以乘他懈怠追击。”皇帝说:“敌人来时我们不迎战,敌人离去后却追击,难道想用这种行为显示勇敢吗?”众将都惊惧惭愧,愿意亲自效力。皇帝又说:“如果确实想追击敌人,就约定各自带足物资出发,不必运输粮饷。如果击破敌人,还有什么得不到的?”众人都奋勇跳跃,追上了在护步答冈的辽主。这一战,金军只有两万人。皇帝说:“敌众我寡,军队不能分散。看辽军中军最坚固,辽主一定在那里。击败他的中军,就可以取得胜利。”于是派右翼先交战。交锋数次后,左翼会合并进攻辽军。辽兵大败,金军驱驰追击,横向冲出辽军中部。辽军惨败,死者连接一百多里。缴获了车辆、车辇、帐幕、兵器、军需,以及其他宝物、马匹、牛只,多得数不清。这一战中,斜也挥矛杀死数十人;阿离本被敌军包围,温迪罕迪忽迭率四个谋克的军队冲出去把他救出;完颜蒙刮身上中了多处创伤,仍然奋力战斗不止,他们的功劳都评为最高。萧特末等人焚烧营寨逃走,金军于是班师。来谷撒喝攻取开州,婆卢火攻下特邻城,辞里罕投降。

二年正月戊子,诏曰:“自破辽兵,四方来降者众,宜加优恤。自今契丹、奚、汉、渤海、系辽籍女直、室韦、达鲁古、兀惹、铁骊诸部官民,己降或为军所俘获,逃遁而还者,勿以为罪。其酋长仍官之,且使从宜居处。”闰月,高永昌据东京,使挞不野来求援。高丽遣使来贺捷,且求保州。诏许自取之。二月己巳,诏曰:“比以岁凶,庶民艰食,多依附豪族,因为奴隶,及有犯法,征偿莫办,折身为奴者,或私约立限,以人对赎,过期则为奴者,并听以两人赎一为良。若元约以一人赎者,即从元约。”四月乙丑,以斡鲁统内外诸军,与蒲察、迪古乃会咸州路都统斡鲁古讨高永昌。胡沙补等被害。五月,斡鲁等败永昌,挞不野擒永昌以献,戮之于军。东京州县及南路系辽女直皆降。诏除辽法,省税赋,置猛安谋克一如本朝之制。以斡鲁为南路都统。迭勃极烈阿徒罕破辽兵六万于照散城。九月己亥,上猎近郊。乙巳,南路都统斡鲁来见于婆卢买水。始制金牌。十二月庚申朔,谙班勃极烈吴乞买及群臣上尊号曰大圣皇帝,改明年为天辅元年。天辅元年正月,开州叛,加古撒喝等讨平之。国论昊勃极烈斜也以兵一万取泰州。四月,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来伐,迪古乃、娄室、婆卢火将兵二万。会咸州路都统斡鲁古击之。五月丁巳,诏自收宁江州已后同姓为婚者,杖而离之。七月戊申,以完颜斡论知东京事。八月癸亥,高丽遣使来请保州。十二月甲子,斡鲁古等败耶律捍里兵于蒺藜山,拔显州,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皆降。是月,宋使登州防御使马政以国书来,其略曰:“日出之分,实生圣人。窃闻征辽,屡破勍敌。若克辽之后,五代时陷入契丹汉地,愿畀下邑。”二年正月庚寅,辽双州节度使张崇降。使散睹如宋报聘,书曰:“所请之地,今当与宋夹攻,得者有之。”二月癸丑朔,辽使耶律奴哥等来议和。辛酉,孛堇迪古乃、娄室来见。上以辽主近在中京,而敢辄来,皆杖之。劾里保、双古等言,咸州都统斡鲁古知辽主在中京而不进讨,刍粮丰足而不以实闻,攻显州时所获生口财畜多自取。三月癸未朔,命阇哥代为都统而鞫治之,斡鲁古坐降谋克。壬辰,辽使耶律奴哥以国书来。庚子,以娄室言黄龙府地僻且远,宜重戍守,乃命合诸路谋克,以娄室为万户镇之。四月辛巳,辽使以国书来。五月丙申,命胡突衮如辽。六月甲寅,诏有司禁民凌虐典雇良人,及倍取赎直者。甲戌,辽通、祺、双、辽等州八百余户来归,命分置诸部,择膏腴之地处之。七月癸未,诏曰:“匹里水路完颜术里古、渤海大家奴等六谋克贫乏之民,昔尝给以官粮,置之渔猎之地。今历日已久,不知登耗,可具其数以闻。”胡突衮还自辽,耶律奴哥复以国书来。丙申,胡突衮如辽。辽户二百来归,处之泰州。诏遣阿里骨、李家奴、特里底招谕未降者。仍诏达鲁古部勃堇辞列:“凡降附新民,善为存抚。来者各令从便安居,给以官粮,毋辄动扰。”八月,胡突衮还自辽,耶律奴哥、突迭复以国书来。九月戊子,诏曰:“国书诏令,宜选善属文者为之。其令所在访求博学雄才之士。敦遣赴阙。”闰月庚戌朔,以降将霍石、韩庆和为千户。九百奚部萧宝、乙辛,北部讹里野,汉人王六兒、王伯龙,契丹特末、高从佑等,各率众来降。辽耶律奴哥以国书来。十月癸未,以龙化州降者张应古、刘仲良为千户。乙未,咸州都统司言,汉人李孝功、渤海二哥率众来降。命各以所部为千户。十二月甲辰,遣孛堇术孛以定辽地谕高丽。耶律奴哥以国书来。辽懿州节度使刘宏以户三千并执辽候人来降,以为千户。川州寇二万已降复叛,纥古烈照里击破之。三年正月甲寅,东京人为质者永吉等五人结众叛。事觉,诛其首恶,余皆杖百,没入在行家属资产之半。诏知东京事斡论,继有犯者并如之。丙辰,诏鳖古孛堇酬斡曰:“胡鲁古、迭八合二部来送款,若等先时不无交恶,自今毋相侵扰。”三月,耶律奴哥以国书来。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五月壬戌,诏咸州路都统司曰:“兵兴以前,曷苏馆、回怕里与系辽籍、不系辽籍女直户民,有犯罪流窜边境或亡入于辽者,本皆吾民,远在异境,朕甚悯之。今即议和,当行理索。可明谕诸路千户、谋克,遍与询访其官称、名氏、地里,具录以上。”六月辛卯,辽遣太传习泥烈等奉册尔来,上擿册文不合者数事复之。散睹还自宋。宋使马政及其子宏来聘。散睹受宋团练使,上怒,杖而夺之。宋使还,复遣孛堇辞列、鲁等如宋。七月辛亥,辽人杨询卿、罗子韦各率众来降,命各以所部为谋克。八月己丑,颁女直字。九月,以辽册礼使失期,诏诸路军过江屯驻。

译天辅二年正月戊子日,下诏说:“自从击破辽兵以来,四方前来投降的人很多,应当加以优厚抚恤。从今以后,契丹、奚、汉、渤海、登记在辽籍的女直人、室韦、达鲁古、兀惹、铁骊各部的官民,无论是已经投降的,还是被军队俘获后逃走又回来的,都不要把他们当作有罪。其酋长仍授予原有官职,并且让他们按照适宜的情况安置居住。” 闰月,高永昌占据东京,派挞不野来请求援助。高丽派使者来祝贺胜利,并且请求保州,诏令答应让高丽自行取得。二月己巳日,下诏说:“近来由于年成不好,百姓缺少粮食,很多人依附豪强,因而沦为奴隶;以及有犯法之人,无法缴纳赔偿,折身为奴的,有的私下约定期限,以人作为赎身条件,过期便成为奴隶。这些人都听任用两个人赎回一个人为良民。如果原来的约定是一人赎一人,就按原约办理。”四月乙丑日,任命斡鲁统领内外各军,与蒲察、迪古乃会合,在咸州路讨伐高永昌。胡沙补等人被杀。五月,斡鲁等击败永昌,挞不野擒获永昌献上,在军中将他杀死。东京各州县以及南路登记在辽籍的女真人都投降。下诏废除辽国法律,减少税赋,设置猛安、谋克,一律按照本朝制度办理。任命斡鲁为南路都统。迭勃极烈阿徒罕在照散城击破六万辽兵。九月己亥日,皇帝在近郊打猎。乙巳日,南路都统斡鲁在婆卢买水前来拜见。开始制作金牌。十二月初一庚申日,谙班勃极烈吴乞买和群臣奉上尊号“大圣皇帝”,改第二年为天辅元年。天辅元年正月,开州叛乱,加古撒喝等人讨伐并平定了叛乱。国论昊勃极烈斜也率一万军队攻取泰州。四月,辽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前来进攻,迪古乃、娄室、婆卢火率领两万军队,与咸州路都统斡鲁古会合迎击。五月丁巳日,下诏说,自收取宁江州以后同姓通婚的人,杖责并令其离异。七月戊申日,任命完颜斡论主管东京事务。八月癸亥日,高丽派使者来请求保州。十二月甲子日,斡鲁古等人在蒺藜山击败耶律捍里的军队,攻取显州,乾州、懿州、豪州、徽州、成州、川州、惠州等都投降。这个月,宋使登州防御使马政带国书前来,大意说:“太阳升起的地方,确实产生圣人。私下听说贵国正在征讨辽国,多次击破强敌。如果攻克辽国以后,五代时陷入契丹的汉地,希望把其中的下邑赐给宋朝。” 天辅二年正月庚寅日,辽国双州节度使张崇投降。派散睹出使宋朝答聘,国书说:“你们所请求的土地,如今应当和宋朝夹击辽国,谁攻取的土地就归谁。” 二月初一癸丑日,辽使耶律奴哥等人前来议和。辛酉日,孛堇迪古乃、娄室前来拜见。皇帝认为辽主近在中京,而他们竟敢擅自前来,都杖责了他们。劾里保、双古等人说,咸州都统斡鲁古知道辽主在中京却不进军讨伐,粮草丰足却不如实上报,攻打显州时所获得的人口、财物和牲畜大多被他私自占有。三月初一癸未日,命阇哥代任都统并审理惩治此事,斡鲁古因罪降为谋克。壬辰日,辽使耶律奴哥带国书前来。庚子日,因娄室说黄龙府地处偏远,应该加强戍守,于是命令集合各路谋克,任命娄室为万户镇守那里。四月辛巳日,辽使带国书前来。五月丙申日,命胡突衮出使辽国。六月甲寅日,下诏有关部门禁止百姓凌辱、虐待典雇来的良人,以及加倍索取赎金。甲戌日,辽国通州、祺州、双州、辽州等州的八百多户前来归附,命令分置于各部,选择肥沃的土地安置他们。七月癸未日,下诏说:“匹里水路的完颜术里古、渤海大家奴等六个谋克中贫困的百姓,过去曾经供给他们官粮,把他们安置在渔猎之地。如今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不知道人口增加还是减少,应当把他们的人数详细统计后上报。”胡突衮从辽国回来,耶律奴哥又带国书前来。丙申日,胡突衮再次出使辽国。辽国二百户前来归附,把他们安置在泰州。下诏派阿里骨、李家奴、特里底招抚尚未投降的人。又下诏给达鲁古部孛堇辞列:“凡是投降归附的新百姓,要好好保存安抚。前来归附的人,都让他们随意选择安稳居处,供给官粮,不得擅自搬动扰乱。” 八月,胡突衮从辽国回来,耶律奴哥、突迭又带国书前来。九月戊子日,下诏说:“国书和诏令,应当选擅长写文章的人来撰写。命令各地访求博学而有才干的人,诚恳地派遣他们到朝廷来。” 闰月初一庚戌日,任命投降的将领霍石、韩庆和为千户。九百奚部的萧宝、乙辛,北部的讹里野,汉人王六兒、王伯龙,契丹人特末、高从佑等,各自率领部众前来投降。辽人耶律奴哥带国书前来。十月癸未日,任命龙化州投降者张应古、刘仲良为千户。乙未日,咸州都统司报告,汉人李孝功、渤海二哥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命令他们各自以所属部众为千户。十二月甲辰日,派孛堇术孛把平定辽地的情况告诉高丽。耶律奴哥带国书前来。辽国懿州节度使刘宏率三千户并抓着辽国的侦察人员来投降,任命他为千户。川州的两万名盗贼已经投降后又叛乱,纥古烈照里将他们击破。天辅三年正月甲寅日,东京作为人质的人永吉等五人聚集众人叛乱。事情被发觉后,诛杀首恶,其余人都杖责一百,并没收在逃家属及其财产的一半。下诏给主管东京事务的斡论,今后再有犯罪者都照此办理。丙辰日,下诏给鳖古孛堇酬斡说:“胡鲁古、迭八合两部前来表示归附,你们过去彼此不免有过节,从今以后不得互相侵犯骚扰。” 三月,耶律奴哥带国书前来。四月初一丙子日,发生日食。五月壬戌日,下诏给咸州路都统司说:“出兵兴战以前,曷苏馆、回怕里以及登记在辽籍和未登记在辽籍的女直户民,有的人因犯罪流窜到边境,有的人逃入辽国,他们本来都是我的百姓,远在异国境内,朕非常怜悯他们。如今既然将要议和,应当办理追查索取之事。可以明白晓谕各路千户、谋克,全面询问他们的官职、称号、姓名、籍贯和所在地,详细记录后上报。” 六月辛卯日,辽国派太傅习泥烈等人奉册尔前来,皇帝指出册文中有数处不合适的地方,退回去让他们改正。散睹从宋国回来。宋使马政和他的儿子宏前来聘问。散睹接受了宋国授予的团练使官职,皇帝大怒,杖责他并剥夺了这一官职。宋使回去后,皇帝又派孛堇辞列、鲁等人出使宋国。七月辛亥日,辽人杨询卿、罗子韦各自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命令他们各自以所属部众为谋克。八月己丑日,颁行女直文字。九月,因为辽国册礼使者误期,诏令各路军队渡过江后屯驻。

十一月,习泥烈等复以国书来。曷懒甸长城,高丽增筑三尺。诏胡剌古、习显慎固营垒。四年二月,辞列、曷鲁还自宋。宋使赵良嗣、王晖来议燕京、西京地。三月甲辰,上谓群臣曰:“辽人屡败,遣使求成,惟饰虚辞,以为缓师之计,当议进讨。其令咸州路统军司治军旅、修器械,具数以闻。”辛酉,诏咸州路都统司曰:“朕以辽国和议无成,将以四月二十五日进师。”令斜葛留兵一千镇守,阇母以余兵来会于浑河。辽习泥烈以国书来。四月乙未,上自将伐辽。以辽使习泥烈、宋使赵良嗣等从行。五月甲辰,次浑河西,使宗雄先趋上京,遣降者马乙持诏谕城中。壬子,至上京,诏官民曰:“辽主失道,上下同怨。朕兴兵以来,所过城邑负固不服者即攻拔之,降者抚恤之,汝等必闻之矣。今尔国和好之事,反覆见欺,朕不欲天下生灵久罹涂炭,遂决策进讨。比遣宗雄等相继招谕,尚不听从。今若攻之,则城破矣!重以吊伐之义,不欲残民,故开示明诏,谕以祸福,其审图之。”上京人恃御备储蓄为固守计。甲寅,亟命进攻。上谓习泥烈、赵良嗣等曰:“汝可观吾用兵,以卜去就。”上亲临城,督将士诸军鼓噪而进。自旦及巳,阇母以麾下先登,克其外城,留守挞不野以城降。赵良嗣等奉觞为寿,皆称万岁。是日,赦上京官民。诏谕辽副统余睹。壬戌,次沃黑河。宗干率群臣谏曰:“地远时暑,军马罢乏,若深入敌境,粮馈乏绝,恐有后艰。”上从之,乃班师,命分兵攻庆州。余睹袭阇母于辽河,完颜背答、乌塔等战却之,完颜特虎死焉。七月癸卯,上至自伐辽。九月,烛隈水部实里古达等杀孛堇酬斡、仆忽得以叛。十月戊辰朔,日有食之。戊寅,命斡鲁分胡剌古、乌春之兵以讨实里古达。十一月,东京留守司乞本京官民质子增数番代,上不许,曰:“诸质子已各受田庐,若复番代,则往来动摇,可并仍旧。”十二月,宋复使马政来请西京之地。五年春正月,斡鲁败实里古达于合挞剌山,诛首恶四人,余悉抚定。二月,遣昱及宗雄分诸路猛安谋克之民万户屯泰州,以婆卢火统之,赐耕牛五十。四月乙丑朔,宗翰请伐辽,诏诸路预戒军事。五月,辽都统耶律余睹等诣咸州降。闰月辛巳,国论胡鲁勃极烈撒改薨。六月癸巳,余睹与其将吏来见。丙申,千户胡离答坐擅署部人为蒲里衍,杖一百,罢之。庚子,诏谙版勃极烈吴乞买贰国政。以昊勃极烈斜也为忽鲁勃极烈,蒲家奴为昊勃极烈,宗翰为移赉勃极烈。七月庚辰,诏咸州都统司曰:“自余睹来,灼见辽国事宜,已决议亲征,其治军以俟师期。”寻以连雨罢亲征。命昊勃极烈昱为都统,称赉勃极烈宗翰副之,帅师而西。十二月辛丑,以忽鲁勃极烈杲为内外诸军都统,以昱、宗翰、宗干、宗望、宗盘等副之。甲辰,诏曰:“辽政不纲,人神共弃。今欲中外一统,故命汝率大军以行讨伐。尔其慎重兵事,择用善谋,赏罚必行,粮饷必继,勿扰降服,勿纵俘掠,见可而进,无淹师期。事有从权,毋须申禀。”戊申,诏曰:“若克中京,所得礼乐仪仗图书文籍,并先次津发赴阙。”六年正月癸酉,都统杲克高、恩、回纥三城。乙亥,取中京,遂下泽州。二月庚寅朔,日有食之。己亥,宗翰等败辽奚王霞末于北安州,降。奚部西节度使讹里剌以本部降。壬寅,都统杲遣使来奏捷,并献所获货宝。诏曰:“汝等提兵于外,克副所任,攻下城邑,抚安人民,朕甚嘉之。所言分遣将士招降山前诸部,计悉已抚定,续遣来报。山后若未可往,即营田牧马,俟及秋成,乃图大举。更当熟议,见可则行。如欲益兵,具数来上,不可恃一战之胜,辄有弛慢。新降附者当善抚存。宣谕将士,使知朕意。”宗翰驻北安,遣希尹等略地,获辽护卫耶律习泥烈,知辽主猎鸳鸯泺,以其子晋王贤而有人望,恶而杀之,众益离心。虽有西北、西南两路兵马,皆羸弱。遂遣耨碗温都等报都统杲进兵袭之。三月,都统杲出青岭,宗翰出瓢岭,追辽主于鸳鸯泺。辽主奔西京。宗翰复追至白水泺,不及,获其货宝。己巳,至西京。壬申,西京降。希尹追辽主于乙室部,不及。乙亥,西京复叛。是月,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即位于燕。四月辛卯,复取西京。壬辰,遣徒单吴甲、高庆裔如宋。戊戌,都统杲自西京趋白水泺,昊勃极烈昱袭毗室部于铁吕川,为敌所败。还会察剌兵,追至黄水北,大破之。耶律坦招徠西南诸部,西至夏,其招讨使耶律佛顶降。金肃、西平二郡汉军四千余人叛去,耶律坦等袭取之。阇母、娄室招降天德、云内、宁边、东胜等州,获阿疏而还。是时,山西城邑诸部虽降,人心未固,辽主保阴山,耶律捍里在燕京,都统杲遣宗望入奏,请上临军。

译十一月,习泥烈等人又带国书前来。曷懒甸修筑长城,高丽又增筑三尺。下诏让胡剌古、习显谨慎坚固地修整营垒。天辅四年二月,辞列、曷鲁从宋国回来。宋使赵良嗣、王晖前来商议燕京、西京的土地问题。三月甲辰日,皇帝对群臣说:“辽人屡次失败,派使者来求和,只是粉饰空话,作为拖延我军的计策,应当商议进军讨伐。命令咸州路统军司整治军队、修理兵器,把详细数目上报。”辛酉日,下诏给咸州路都统司说:“朕认为辽国的和议不能成功,将在四月二十五日进军。”命令斜葛留下军队一千人镇守,阇母率其余军队到浑河与主力会合。辽人习泥烈带国书前来。四月乙未日,皇帝亲自率军讨伐辽国,命辽使习泥烈、宋使赵良嗣等随军同行。五月甲辰日,军队驻扎在浑河西面,派宗雄先奔赴上京,又派投降的马乙拿诏书去晓谕城中。壬子日,到达上京,下诏告诉官民:“辽主失去正道,上下都怨恨他。朕起兵以来,所经过的城邑中,凭借险固抵抗、不肯服从的就立即攻取,投降的就抚恤安置,你们一定已经听说了。如今你们国家的和好之事,反复欺骗我方,朕不愿天下百姓长久遭受战争涂炭,所以决定进军讨伐。此前派宗雄等人相继招抚晓谕,你们仍不听从。现在如果进攻,城就会被攻破!更何况按照吊民伐罪的道义,朕不愿残害百姓,所以特意颁布明诏,说明祸福,你们应当慎重考虑。”上京人依仗防御设施和储备物资,打算坚守。甲寅日,皇帝急令进攻。皇帝对习泥烈、赵良嗣等说:“你们可以观察我的用兵,以此决定去留。”皇帝亲临城下,督促将士各军击鼓呐喊进攻。从早晨到巳时,阇母率部下首先登城,攻克外城,留守挞不野献城投降。赵良嗣等捧酒祝寿,都高呼万岁。这一天,皇帝赦免上京官民。下诏晓谕辽副统余睹。壬戌日,军队驻扎在沃黑河。宗干率群臣进谏说:“此地遥远,天气炎热,军队和战马疲劳困乏,如果深入敌境,粮饷断绝,恐怕以后会有难处。” 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班师,命令分兵攻打庆州。余睹袭击在辽河的阇母,完颜背答、乌塔等人交战将其击退,完颜特虎战死。七月癸卯日,皇帝从讨伐辽国返回。九月,烛隈水部的实里古达等人杀死孛堇酬斡、仆忽得,发动叛乱。十月初一戊辰日,发生日食。戊寅日,命斡鲁分拨胡剌古、乌春的军队,讨伐实里古达。十一月,东京留守司请求增加本京官民人质子弟的轮番替代人数,皇帝不答应,说:“各个人质子弟已经分别得到田地房屋,如果再轮番替代,就会造成往来动荡,可以一并仍按旧制办理。” 十二月,宋朝又派马政前来请求西京的土地。天辅五年春正月,斡鲁在合挞剌山击败实里古达,诛杀首恶四人,其余人全部安抚平定。二月,派昱和宗雄分拨各路猛安、谋克的民户,共一万户,到泰州屯田,由婆卢火统领,赏赐耕牛五十头。四月初一乙丑日,宗翰请求讨伐辽国,皇帝下诏命各路预先戒备军事。五月,辽国都统耶律余睹等人到咸州投降。闰月辛巳日,国论胡鲁勃极烈撒改去世。六月癸巳日,余睹和他的将领官吏前来拜见。丙申日,千户胡离答因擅自把部人任命为蒲里衍获罪,杖责一百,罢免其职。庚子日,下诏让谙班勃极烈吴乞买参与处理国政。任命昊勃极烈斜也为忽鲁勃极烈,蒲家奴为昊勃极烈,宗翰为移赉勃极烈。七月庚辰日,下诏给咸州都统司说:“自从余睹来归,已经清楚了解辽国的情况,朕已经决定亲自征讨,你们应当整治军队,等待出师日期。”不久因连日下雨,停止亲征。命昊勃极烈昱为都统,称赉勃极烈宗翰为副都统,率军向西进发。十二月辛丑日,任命忽鲁勃极烈杲为内外各军都统,以昱、宗翰、宗干、宗望、宗盘等为副都统。甲辰日,下诏说:“辽国政纲败坏,人与神都共同弃绝它。如今想要统一内外,所以命令你率领大军出征讨伐。你要慎重处理军事,选择任用善于谋划的人,赏罚必须实行,粮饷必须接续,不要扰乱已经投降的人,不要放纵士兵抢掠,看到可以进攻的时机就前进,不要拖延出兵日期。事情如果需要随机处置,不必再请示。”戊申日,下诏说:“如果攻克中京,所得到的礼乐、仪仗、图画、书籍文献,都要先后通过驿站运送到朝廷。” 天辅六年正月癸酉日,都统杲攻克高州、恩州、回纥三城。乙亥日,攻取中京,接着攻下泽州。二月初一庚寅日,发生日食。己亥日,宗翰等人在北安州击败辽奚王霞末,霞末投降。奚部西节度使讹里剌率本部投降。壬寅日,都统杲派使者来报捷,并献上缴获的财物珍宝。皇帝下诏说:“你们在外统率军队,能够完成所承担的任务,攻下城邑,安抚人民,朕非常赞赏你们。你们所说分派将士招降山前各部的事情,据估计都已经安抚平定,后续再派人来报告。山后如果还不能前往,就营田、牧马,等到秋收以后再谋划大举进攻。还应当仔细商议,看到可以行动时才行动。如果想增加兵力,把数目详细报上来,不可依仗一次战胜就懈怠松弛。新近投降归附的人应当好好抚恤安置。把朕的意思告诉将士,使他们知道。”宗翰驻扎在北安,派希尹等人攻取土地,俘获辽国护卫耶律习泥烈,从他那里得知辽主正在鸳鸯泺打猎,因为他的儿子晋王贤能而且有声望,辽主厌恶他,便将他杀死,众人更加离心。辽军虽然有西北、 西南两路兵马,但都羸弱不堪。于是派耨碗温都等人报告都统杲,让他进军袭击辽主。三月,都统杲从青岭出兵,宗翰从瓢岭出兵,在鸳鸯泺追赶辽主。辽主逃往西京。宗翰又追到白水泺,没有追上,缴获了辽主的财物珍宝。己巳日,金军到达西京。壬申日,西京投降。希尹追赶辽主到乙室部,没有追上。乙亥日,西京再次叛乱。这个月,辽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在燕京即位。四月辛卯日,再次攻取西京。壬辰日,派徒单吴甲、高庆裔出使宋朝。戊戌日,都统杲从西京奔赴白水泺,昊勃极烈昱在铁吕川袭击毗室部,被敌人击败。返回后与察剌的军队会合,追到黄水以北,大败敌军。耶律坦招抚西南各部,向西直到西夏;西夏招讨使耶律佛顶投降。金肃、西平二郡的四千多名汉军叛逃,耶律坦等人袭击并夺取了他们。阇母、娄室招降天德、云内、宁边、东胜等州,俘获阿疏后返回。当时,山西城邑和各部虽然投降,但人心还没有稳固;辽主据守阴山,耶律捍里在燕京。都统杲派宗望入朝奏报,请皇帝亲临军队。

五月辛酉,宗望来奏捷,百官入贺,赐宴欢甚。先是,获辽枢密使得里底、节度使和尚、雅里斯、余里野等,都统杲使阿邻护送赴阙。得里底道亡,阿邻坐诛。耶律捍里遣使请罢兵。戊寅,使杨勉以书谕捍里,使之降。谋葛失遣其子菹泥刮失贡方物。六月戊子朔,上亲征辽,发自上京。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监国。辛亥,诏谕上京官民曰:“朕顺天吊伐,已定三京,但以辽主未获,兵不能已。今者亲征,欲由上京路进,恐抚定新民,惊疑失业,已出自笃密吕。其先降后叛逃入险阻者,诏后出首,悉免其罪。若犹拒命,孥戮无赦。”是月,耶律捍里卒。斡鲁、娄室败夏人于野谷。七月甲子,诏诸将无得远迎,以废军务。乙丑,上京汉人毛八十率二千余户降,因命领之。丙寅,以斡荅剌招降者众,命领八千户,以忽薛副之。壬午,希尹以阿疏见杖而释之。八月己丑,次鸳鸯泺。都统杲率官属来见。癸巳,上追辽主于大鱼泺。昱、宗望追及辽主于石辇铎,与战,败之,辽主遁。己亥,次居延北。辛丑,中京将完颜浑黜败契丹、奚、汉六万于高州,孛堇麻吉死之。得里得满部降。昱、宗望追辽主于乌里质铎,不及。九月庚申,次草泺。阇母平中京部族之先叛者,及招抚沿海郡县。节度使耶律慎思领诸部入内地。乙丑,诏六部奚曰:“汝等既降复叛,扇诱众心,罪在不赦。尚以归附日浅,恐绥怀之道有所未孚,故复令招谕。若能速降,当释其罪,官皆仍旧。”归化州降。戊辰,次归化州。甲戌,宗雄薨。丁丑,奉圣州降。十月丙戌朔,次奉圣州。诏曰;“朕屡敕将臣,安辑怀附,无或侵扰。然愚民无知,尚多逃匿山林,即欲加兵,深所不忍。今其逃散人民,罪无轻重,咸与矜免。有能率众归附者,授之世官。或奴婢先其主降,并释为良。其布告之,使谕朕意。”蔚州降。庚寅,余睹等遣蔚州降臣翟昭彦、徐兴、田庆来见。命昭彦、庆皆为刺史,兴为团练使。诏曰:“比以幽、蓟一方招之不服,今欲帅师以往,故先安抚山西诸部。汝等既已怀服,宜加抚存。官民未附已前,罪无轻重及系官逋负,皆与释免,诸官各迁叙之。”丁酉,蔚州翟昭产、田庆杀知州事萧观宁等以叛。丙午,复降。十一月,诏谕燕京官民,王师所至,降者赦其罪,官皆仍旧。十二月,上伐燕京。宗望率兵七千先之,迪古乃出得胜口,银术哥出居庸关,娄室为左翼,婆卢火为右翼,取居庸关。丁亥,次妫州。戊子,次居庸关。庚寅,辽统军都监高六等来送款。上至燕京,入自南门,使银术哥、娄室阵于城上,乃次于城南。辽知枢密院左企弓、虞仲文,枢密使曹勇义,副使张彦忠,参知政事康公弼,佥书刘彦宗奉表降。辛卯,辽百官诣军门叩头请罪,诏一切释之。壬辰,上御德胜殿,群臣称贺。甲午,命左企弓等抚定燕京诸州县。诏西京官吏曰:“乃者师至燕都,已皆抚定。唯萧妃与官属数人遁去,已发兵追袭,或至彼路,可执以来。”黄龙府叛,宗辅讨平之。七年正月丁巳,辽奚王回离保僭称帝。甲子,辽平州节度使时立爱降。诏曲赦平州。又诏谙班勃极烈曰:“比遣昂徙诸部民人于岭东,而昂悖戾,骚动烦扰,致多怨叛。其违命失众,当置重典。若或有疑,禁锢以待。”庚午,诏中京都统斡论曰:“闻卿抚定人民,各安其业,朕甚嘉之。回离保聚徒逆命,汝宜计画,无使滋蔓。”壬申,诏招谕回离保。癸酉,以时立爱言招抚诸部。己卯,宋使来议燕京、西京地。庚辰,宜、锦、乾、显、成、川、豪、懿等州皆降。甲申,诏曰:“诸州部族归附日浅,民心未宁。今农事将兴,可遣分谕典兵之官,无纵军士动扰人民,以废农业。”二月乙酉朔,命撒八诏谕兴中府,降之。辽来州节度使田颢、隰州刺史杜师回、迁州刺史高永福、润州刺史张成皆降。壬辰,诏谙版勃极烈曰:“郡县今皆抚定,有逃散未降者,已释其罪,更宜招谕之。前后起迁户民,去乡未久,岂无怀土之心?可令所在有司,深加存恤,毋辄有骚动。衣食不足者,官赈贷之。”癸巳,诏曰:“顷因兵事未息,诸路关津绝其往来。今天下一家,若仍禁之,非所以便民也。自今显、咸、东京等路往来,听从其便。其间被虏及鬻身者,并许自赎为良。”仍令驰驿布告。兴中、宜州复叛。宋使赵良嗣来,请加岁币以代燕税,及议画疆与遣使贺正旦生辰、置榷场交易,并计议西京等事。癸卯,银术哥、铎剌如宋。乙巳,诏都统杲曰:“新附之民有材能者,可录用之。”戊申,诏平州官与宋使同分割所与燕京六州之地。癸丑,大赦。是月,改平州为南京,以张觉为留守。

译五月辛酉日,宗望前来报告胜利,百官入朝祝贺,皇帝赐宴,十分欢快。在此以前,俘获了辽枢密使得里底、节度使和尚、雅里斯、余里野等人,都统杲派阿邻护送他们到朝廷。得里底在路上逃走,阿邻因罪被杀。耶律捍里派使者请求停战。戊寅日,皇帝派杨勉带书信晓谕捍里,让他投降。谋葛失派他的儿子菹泥刮失进献土产。六月初一戊子日,皇帝亲自征讨辽国,从上京出发。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留守监国。辛亥日,下诏晓谕上京官民:“朕顺应上天吊民伐罪,已经平定三京,只因为辽主尚未擒获,战争不能停止。如今亲自出征,想从上京道路进军,恐怕会使新近安抚平定的百姓惊疑失业,已经把这些情况告知笃密吕。那些先投降后来又叛乱、逃入险阻之地的人,诏令发布后能够出来自首的,全部免罪。如果仍然抗拒命令,就连同家属一起杀戮,绝不赦免。” 这个月,耶律捍里去世。斡鲁、娄室在野谷击败夏人。七月甲子日,下诏各位将领不得远道迎接,以免耽误军务。乙丑日,上京汉人毛八十率领二千多户投降,于是命令他统领这些人。丙寅日,因为斡荅剌招降的人很多,命令他统领八千户,以忽薛为副。壬午日,希尹带着阿疏来见,皇帝杖责阿疏后释放了他。八月己丑日,驻军鸳鸯泺。都统杲率领属官前来拜见。癸巳日,皇上在大鱼泺追赶辽主。昱、宗望在石辇铎追上辽主,与他交战,将其击败,辽主逃走。己亥日,驻军居延以北。辛丑日,中京的完颜浑黜在高州击败契丹、奚、汉军六万人,孛堇麻吉战死。得里得满部投降。昱、宗望在乌里质铎追赶辽主,没有追上。九月庚申日,驻军草泺。阇母平定中京各部中先前反叛者,并招抚沿海郡县。节度使耶律慎思率各部进入内地。乙丑日,诏谕六部奚人说:“你们已经投降却又反叛,煽动诱使众人离心,罪行不可赦免。只是考虑到你们归附的日子还短,恐怕安抚怀柔的办法还没有完全取得信任,所以再次派人招抚晓谕。你们如果能够迅速投降,就赦免你们的罪过,原有官职一律保留。”归化州投降。戊辰日,驻军归化州。甲戌日,宗雄去世。丁丑日,奉圣州投降。十月丙戌朔日,驻军奉圣州。诏令说:“朕多次告诫将领和大臣,要安定收抚归附者,不得有任何侵扰。然而愚昧的百姓没有见识,仍有许多人逃入山林;即使想要出兵征讨,朕也深感不忍。现在,对这些逃散的百姓,无论罪行轻重,一律宽免。有能够率领众人归附的,授予世袭官职。有奴婢先于主人投降的,一并释放,使其成为良民。把这道诏令公布出去,使他们明白朕的心意。”蔚州投降。庚寅日,余睹等派蔚州降臣翟昭彦、徐兴、田庆前来拜见。任命昭彦、田庆都为刺史,徐兴为团练使。诏令说:“近来因为幽州、蓟州一带招抚不服,今后准备率军前往,所以先安抚山西各部。你们既然已经归顺,应当加以抚恤保存。在官民归附以前所犯的罪,不论轻重,以及被官府拘系和拖欠的债务,一律赦免;各级官员都予以升迁叙用。”丁酉日,蔚州的翟昭产、田庆杀死知州事萧观宁等人,举兵反叛。丙午日,又投降。十一月,诏谕燕京的官员和百姓:王师所到之处,投降者赦免其罪,原有官职一律保留。十二月,皇上征伐燕京。宗望率领七千士兵先行,迪古乃从得胜口出兵,银术哥从居庸关出兵,娄室为左翼,婆卢火为右翼,攻取居庸关。丁亥日,驻军妫州。戊子日,驻军居庸关。庚寅日,辽统军都监高六等前来送上降表。皇上到达燕京,从南门进入,命银术哥、娄室在城上列阵,于是驻军城南。辽知枢密院左企弓、虞仲文,枢密使曹勇义,副使张彦忠,参知政事康公弼,佥书刘彦宗奉表投降。辛卯日,辽朝百官到军门叩头请罪,诏令一律赦免。壬辰日,皇上驾临德胜殿,群臣进宫称贺。甲午日,命左企弓等安抚平定燕京所属各州县。诏谕西京官吏说:“日前军队到达燕都,那里已经全部安抚平定。只有萧妃和几名官属逃走了,已经派兵追击;如果有人到了你们那里,可以把他们捉拿送来。”黄龙府反叛,宗辅将其讨伐平定。七年正月丁巳日,辽奚王回离保擅自称帝。甲子日,辽平州节度使时立爱投降。诏令对平州实行曲赦。又诏告谙班勃极烈说:“近来派昂把各部百姓迁往岭东,但昂悖逆暴戾,造成骚动扰乱,以致引起许多怨恨和反叛。他违抗命令、失去众人支持,应当处以重刑。如果有人为他辩解或有疑问,就先把他拘禁起来等待处理。”庚午日,诏告中京都统斡论说:“听说你安抚平定百姓,使各人都安居乐业,朕非常嘉奖你。回离保聚集党徒违抗命令,你应当谋划对付,不要让他的势力蔓延。”壬申日,诏令招抚晓谕回离保。癸酉日,根据时立爱的建议招抚各部。己卯日,宋使前来商议燕京、西京的土地问题。庚辰日,宜州、锦州、乾州、显州、成州、川州、豪州、懿州等州都投降。甲申日,诏令说:“各州各部归附的时间还短,民心尚未安定。如今农事即将开始,可以派人分别晓谕掌兵的官员,不得放纵军士扰动百姓,以致荒废农业。” 二月乙酉朔日,命撒八前往兴中府招抚晓谕,兴中府投降。辽来州节度使田颢、隰州刺史杜师回、迁州刺史高永福、润州刺史张成都投降。壬辰日,诏告谙版勃极烈说:“如今郡县都已安抚平定,仍有逃散未降的人,已经赦免了他们的罪过,还应当继续招抚晓谕。前后被起迁的百姓,离开家乡还不久,难道没有思念故土的心情吗?可以命令所在地的官府,切实加以抚恤,不得任意骚扰。衣食不足的人,由官府赈济借贷。”癸巳日,诏令说:“近来因为战事没有平息,各路关津阻断了往来。如今天下已经归于一家,如果仍然禁止往来,就不是便利百姓的办法。从今以后,显路、咸路、东京路等地之间的往来,听凭人们自行方便。那些被俘虏以及卖身为奴的人,都允许自己赎身恢复良民身份。”仍然命令通过驿站迅速公布诏令。兴中、宜州再次反叛。宋使赵良嗣前来,请求增加岁币以代替燕京赋税,并商议划定疆界、派使者祝贺正旦和皇帝生辰、设置榷场进行贸易,以及商议西京等事。癸卯日,银术哥、铎剌前往宋朝。乙巳日,诏告都统杲:“新近归附的百姓中有才干的人,可以登记选用。”戊申日,诏令平州官员与宋使共同分割宋朝所得到的燕京六州土地。癸丑日,大赦天下。这月,把平州改为南京,任命张觉为留守。

三月甲寅朔,将诛昂,以习不失谏,杖之七十,仍拘泰州。戊午,都统杲等言耶律麻哲告余睹、吴十、铎刺等谋叛,宜早图之。上召余睹等,从容谓之曰:“朕得天下,皆我君臣同心同德以成大功,固非汝等之力。今闻汝等谋叛,若诚然耶,必须鞍马甲胄器械之属,当悉付汝,朕不食言。若再为我擒,无望免死。欲留事朕,无怀异志,吾不汝疑。”余睹等皆战栗不能对。命杖铎剌七十,余并释之。宋使卢益、赵良嗣、马宏以国书来。四月丁亥,遣斡鲁、宗望袭辽主于阴山。壬辰,复书于宋。师初入燕,辽兵复犯奉圣州,林牙大石壁龙门东二十五里。都统斡鲁闻之,遣照立、娄室、马和尚等率兵讨之,生获大石,悉降其众。癸巳,诏曰:“自今军事若皆中覆,不无留滞。应此路事务申都统司,余皆取决枢密院。”契丹九斤取聚党兴中府作乱,擒之,九斤自杀。命习古乃、婆卢火监护长胜军,及燕京豪族工匠,由松亭关徙之内地。己亥,次儒州。斡鲁、宗望等袭辽权六院司喝离质于白水泺,获之。其宗属秦王、许王等十五人降。闻辽主留辎重青冢,以兵万人往应州,遣照里、背荅、宗望、娄室、银术哥等追袭之。宗望追及辽主,决战,大败之,获其子赵王习泥烈及传国玺。五月甲寅,南京留守张觉据城叛。丙寅,次野狐岭。己巳,次落藜泺。斡鲁等以赵王习泥烈、林牙大石、附马乳奴等来献,并上所获国玺。宗隽以所俘辽主子秦王、许王、女奥野等来见。奚路都统挞懒攻速古、啜里、铁尼所部十三岩,皆平之。又遣奚马和尚攻下达鲁古并五院司诸部,执其节度乙列。回离保为其下所杀。辛巳,诏谕南京官民。六月壬午朔,次鸳鸯泺。是日,阇母败张觉于营州。丙申,上不豫,将还上京,命移赉勃极烈宗翰为都统,昊勃极烈昱、迭勃极烈斡鲁副之,驻兵云中,以备边。己酉,次斡独山驿,召谙班勃极烈吴乞买。七月辛酉,次牛山。宗翰还军中。八月辛巳朔,日有食之。乙未,次浑河北。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率宗室百官上谒。戊申,上崩于部堵泺西行宫,年五十六。九月癸丑,梓宫至上京。乙卯,葬宫城西南,建宁神殿。丙辰,谙班勃极烈即皇帝位。天会三年三月,上尊谥曰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立原庙于西京。天会十三年二月辛酉,改葬和陵,立《开天启祚睿德神功之碑》于燕京城南尝所驻跸之地。皇统四年,改和陵曰睿陵。五年十月,增谥应乾兴运昭德定功睿神庄孝仁明大圣武元皇帝。贞元三年十一月,改葬于大房山,仍号睿陵。赞曰:太祖英谟睿略,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人乐为用。世祖阴有取辽之志,是以兄弟相授,传及康宗,遂及太祖。临终以太祖属穆宗,其素志盖如是也。初定东京,即除去辽法,减省租税,用本国制度。辽主播越,宋纳岁币,以幽、蓟、武、朔等州与宋,而置南京于平州。宋人终不能守燕、代,卒之辽主见获,宋主被执。虽功成于天会间,而规摹运为宾自此始。金有天下百十有九年,太祖数年之间算无遗策,兵无留行,底定大业,传之子孙。鸣呼,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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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三月甲寅朔日,将要诛杀昂;因习不失进谏,改为杖责七十下,仍拘禁在泰州。戊午日,都统杲等说耶律麻哲告发余睹、吴十、铎剌等人图谋反叛,应当及早处置。皇上召见余睹等人,平静地对他们说:“朕取得天下,都是我和诸位君臣同心同德建立大功,当然不是靠你们几个人的力量。现在听说你们图谋反叛,如果确有此事,你们所需要的鞍马、甲胄、器械之类,朕都可以全部给你们,朕不会食言。但如果再次被我擒获,就不要指望免死。你们若想留下来侍奉朕,就不要怀有异心,我不会怀疑你们。”余睹等人都战战兢兢,不能回答。命杖责铎剌七十下,其余人都释放。宋使卢益、赵良嗣、马宏带着国书前来。四月丁亥日,派斡鲁、宗望到阴山袭击辽主。壬辰日,给宋朝回信。军队刚进入燕地,辽兵又侵犯奉圣州,林牙大石在龙门以东二十五里处驻扎。都统斡鲁听说后,派照立、娄室、马和尚等率兵讨伐,生擒大石,辽军部众全部投降。癸巳日,诏令说:“从今以后,军事方面的事情如果都要逐级上报,不免造成滞留。凡是本路事务,报送都统司,其余都由枢密院裁决。”契丹人九斤聚集党徒,在兴中府作乱,被擒获,九斤自杀。命习古乃、婆卢火监护长胜军以及燕京的豪族和工匠,从松亭关迁往内地。己亥日,驻军儒州。斡鲁、宗望等在白水泺袭击辽权六院司喝离质,将其擒获。他的宗族秦王、许王等十五人投降。听说辽主把辎重留在青冢,率一万人前往应州,便派照里、背荅、宗望、娄室、银术哥等追击袭扰。宗望追上辽主,与其决战,大败辽军,俘获他的儿子赵王习泥烈以及传国玺。五月甲寅日,南京留守张觉据城反叛。丙寅日,驻军野狐岭。己巳日,驻军落藜泺。斡鲁等带着赵王习泥烈、林牙大石、驸马乳奴等前来献俘,并献上所缴获的传国玺。宗隽带着俘获的辽主儿子秦王、许王和女子奥野等前来拜见。奚路都统挞懒攻打速古、啜里、铁尼所属的十三岩,全部平定。又派奚人马和尚攻下达鲁古以及五院司各部,擒获其节度使乙列。回离保被他的部下杀死。辛巳日,诏谕南京官员和百姓。六月壬午朔日,驻军鸳鸯泺。这一天,阇母在营州击败张觉。丙申日,皇上身体不适,将要返回上京,命移赉勃极烈宗翰为都统,昊勃极烈昱、迭勃极烈斡鲁为副都统,驻兵云中,以防备边境。己酉日,驻军斡独山驿,召谙班勃极烈吴乞买前来。七月辛酉日,驻军牛山。宗翰返回军中。八月辛巳朔日,发生日食。乙未日,驻军浑河北岸。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率宗室和百官前来拜谒。戊申日,皇上在部堵泺西面的行宫去世,享年五十六岁。九月癸丑日,皇帝的棺椁到达上京。乙卯日,葬在宫城西南,修建宁神殿。丙辰日,谙班勃极烈即皇帝位。天会三年三月,尊谥太祖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并在西京修建原庙。天会十三年二月辛酉日,改葬于和陵,在燕京城南曾经驻跸的地方树立《开天启祚睿德神功之碑》。皇统四年,把和陵改名为睿陵。皇统五年十月,增谥为应乾兴运昭德定功睿神庄孝仁明大圣武元皇帝。贞元三年十一月,改葬于大房山,仍称睿陵。赞语说:太祖有英明的谋略和睿智的见识,胸襟开阔、气度宏大,能够知人善任,人人都乐意为他效力。世祖暗中怀有夺取辽国的志向,所以由兄弟之间相互传承,传到康宗,最终传到太祖。康宗临终时把太祖托付给穆宗,他平素的志愿大概就是这样。起初平定东京时,立即废除辽朝的法令,减免租税,采用本国制度。辽主逃亡,宋朝交纳岁币,把幽州、蓟州、武州、朔州等州割让给宋朝,并把南京设置在平州。宋人最终不能守住燕、代二地,最终辽主被擒获,宋主也被俘。虽然功业是在天会年间完成的,但规划谋略和行动运筹却从这时开始。金朝拥有天下一百一十九年,太祖在几年之间谋划周密、算无遗策,用兵所向无阻,成就了安定天下的大业,并把它传给子孙。啊,真是雄伟啊!”},{ 脱脱:《金史·本纪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