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六十四

列传第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349–354 段

”太师,谓世祖也。白达大喜曰:“我心正如此耳。乌春兵来,坚壁自守,勿与战可也。”达纪、胡苏居琵里郭水,乌春兵出其间,不为变,终拒而不从。胜昆居胡不干村,其兄滓不乃勃堇,乌春止其家,而以兵围胜昆。乌春解去,世祖杀滓不乃,胜昆请无孥戮,世祖从之。世祖破桓赧、散达,主保死焉。天会十五年,准德、申乃因、阿库德、白达皆赠金紫光禄大夫。束里保、丑阿、富者粘没罕、达纪、胡苏、胜昆、主保、温迪痕、阿库德皆赠银青光禄大夫,皆天会十五年追赠。又有胡论加古部胜昆勃堇、蝉春水乌延部富者郭赧,畏乌春强,请世祖兵出其间,以为重也。世祖使斜列、跃盘将别军过之。郭赧教科列取先在乌春军中二十二人,乌春觉之,杀二人,得二十人。郭赧又以士人益斜列军。穆宗他日嘉此功不能忘,以斜列之女守宁妻郭赧子胡里罕焉。婆多吐水裴满部斡不勃堇附于世祖,桓赧焚之。斡不卒,世祖厚抚其家。因并录之,以见立国之艰难云。谢里忽者,昭祖将定法制,诸父、国人不悦,已执昭祖,将杀之。谢里忽亟往,弯弓注矢,射于众中,众乃散去,昭祖得免。国俗,有被杀者,心使巫觋以诅祝杀之者,乃系刃于杖端,与众至其家,歌而诅之曰:“取尔一角指天、一角指地之牛,无名之马,向之则华面,背之则白尾,横视之则有左右翼者。”其声哀切凄婉,若《蒿里》之音。既而以刃画地,劫取畜产财物而还。其家一经诅祝,家道辄败。及来流水乌萨扎部杀完颜部人,昭祖往乌萨扎部以国俗治之,大有所获,颁之于诸父昆弟而不及谢里忽。谢里忽曰:“前日免汝于死者吾之力,往治乌萨扎部者吾之谋也。分不及我。何邪。”昭祖于是早起,自赍间金列鞢往馈之。时谢里忽犹未起,拥寝衣而问曰:“尔为谁?”昭祖曰:“石鲁先择此宝,而后颁及他人,敢私布之。”谢里忽既扬言,初不自安,至是乃大喜。列鞢者,腰佩也。献祖恭靖皇后生昭祖,次曰朴都,次曰阿保寒,次曰敌酷,次曰敌古乃,次曰撒里辇,次曰撒葛周。昭祖威顺皇后生景祖,次曰乌古出。次室达胡末,乌萨扎部人,生跋黑、仆里黑、斡里安。次室高丽人,生胡失答。乌古出,初昭祖久无子,有巫者能道神语,甚验,乃往祷焉。巫良久曰:“男子之魂至矣。此子厚有福德,子孙昌盛;可拜而受之。若生,则名之曰乌古乃。”是为景祖。又良久曰:“女子之魂至矣,可名曰五鵶忍。”又良久曰:“女子之兆复见,可名曰斡都拔。”又久之,复曰:“男子之兆复见,然性不驯良,长则残忍,无亲亲之恩,必行非义,不可受也。”昭祖方念后嗣未立,乃曰:“虽不良,亦愿受之。

译说:‘我的心意正是这样。乌春的军队来了,我们坚守营垒,不和他交战就可以。’达纪、胡苏住在琵里郭水,乌春的军队从他们中间经过,他们没有发动变乱,最终拒绝而不服从。胜昆住在胡不干村,他的哥哥滓不乃是勃堇;乌春停留在他家,并派兵包围胜昆。乌春撤走后,世祖杀了滓不乃;胜昆请求不要杀戮他的家属,世祖答应了。世祖击破桓赧、散达时,主保战死。天会十五年,追赠准德、申乃因、阿库德、白达为金紫光禄大夫;追赠束里保、丑阿、富者粘没罕、达纪、胡苏、胜昆、主保、温迪痕、阿库德为银青光禄大夫,都是在天会十五年追赠的。另有胡论加古部的胜昆勃堇、蝉春水乌延部的富者郭赧,他们畏惧乌春势力强大,请求世祖派兵从他们中间经过,以壮声势。世祖派斜列、跃盘率领另一支军队经过那里。郭赧教科列从乌春军中先行夺取二十二人;乌春发觉后杀死两人,金军带回二十人。郭赧又把部下士卒补充给斜列的军队。穆宗后来称赞这项功劳,始终没有忘记,于是把斜列的女儿守宁嫁给郭赧的儿子胡里罕。婆多吐水裴满部的斡不勃堇归附世祖,桓赧将他杀死。斡不死后,世祖厚待并安抚他的家属。于是把这件事一并记载下来,用来说明建立国家的艰难。谢里忽时,昭祖将要制定法制,诸位父辈和国人都不高兴,已经抓住昭祖,准备杀死他。谢里忽急忙赶去,张弓搭箭,在众人中射箭,众人于是散去,昭祖得以免死。女真旧俗中,如果有人被杀,死者家属认为是巫师施行诅咒、祝告而杀死了他,便把刀系在杖端,和众人一起到仇家门前,唱歌诅咒说:‘取来你那一只角指天、一只角指地的牛,那匹没有名字的马;正面看它脸色华美,背面看它尾巴洁白,横着看又像长有左右两翼。’歌声哀伤凄婉,像《蒿里》的曲调。随后用刀在地上划界,劫取对方的牲畜财物后返回。那家一旦遭到诅咒,家业便立即败落。后来,来流水乌萨扎部杀了完颜部人,昭祖前往乌萨扎部,按照女真旧俗惩治他们,获得了大量财物,把它们分给诸位父辈和兄弟,却没有分给谢里忽。谢里忽说:‘前一天使你免于死难,是我的力量;前往乌萨扎部惩治他们,也是我的谋划。分东西却没有我的份,这是什么道理?’昭祖于是早早起床,亲自带着间金列鞢去送给他。当时谢里忽还没起床,裹着寝衣问:‘你是谁?’昭祖说:‘石鲁先挑选了这件宝物,然后才分给其他人,我岂敢私自把它先分给你?’谢里忽听见这番话,起初还很不安,到这时才大为高兴。列鞢,就是腰间佩带的饰物。献祖恭靖皇后生昭祖,次子是朴都,再次是阿保寒、敌酷、敌古乃、撒里辇、撒葛周。昭祖威顺皇后生景祖,次子是乌古出。第二位妻子是达胡末,乌萨扎部人,生跋黑、仆里黑、斡里安。第三位妻子是高丽人,生胡失答。乌古出出生前,昭祖长久没有儿子;有个巫师能说神灵的话,十分灵验,于是昭祖前去祈祷。巫师过了很久说:‘男孩的魂魄到了。这个孩子福德深厚,子孙昌盛;可以叩拜接受他。若生下来,就给他取名乌古乃。’这就是景祖。又过了很久,巫师说:‘女孩的魂魄到了,可以取名五鸦忍。’又过了很久,说:‘又出现了女孩的征兆,可以取名斡都拔。’过了更久,又说:‘又出现了男孩的征兆,但他的性情不驯良,长大后会残忍,没有亲爱亲族的恩义,一定会做不义之事,不可以接受。’昭祖正想到后嗣还没有确定,便说:‘即使不善良,我也愿意接受他。’巫师说:‘应当给他取名乌古出。’后来果然生

”巫者曰:“当名之曰乌古出。”既而生二男二女,其次弟先后皆如巫者之言,遂以巫所命名名之。景祖初立,乌古出酗酒,屡悖威顺皇后。后曰:“巫言验矣,悖乱之人终不可留。”遂与景祖谋而杀之。部人怒曰:“此子性如此,在国俗当主父母之业,奈何杀之?”欲杀景祖。后乃匿景祖,出谓众曰:“为子而悖其母,率是而行,将焉用之?吾割爱而杀之,乌古乃不知也,汝辈宁杀我乎?”众乃罢去。乌古出之子习不失,自有传。

译了两个男孩、两个女孩,他们的出生先后都和巫师说的一样,于是就按照巫师所说的名字为他们命名。景祖刚即位时,乌古出酗酒,屡次违逆威顺皇后。皇后说:‘巫师的话应验了,这个悖逆作乱的人终究不能留下。’于是与景祖商议杀死了他。部人愤怒地说:‘这个孩子的性情虽然如此,按照国家旧俗,本应主持父母的事业,为什么要杀他?’他们想杀景祖。皇后便把景祖藏起来,出来对众人说:‘作为儿子却违逆母亲,如果都这样做,要他有什么用?我割舍母爱杀了他,乌古乃并不知道这件事,你们难道要杀我吗?’众人这才离去。乌古出的儿子习不失,另有传记。

跋黑及同母弟二人,自幼时每争攘饮食,昭祖见而恶之,曰:“吾娶此妾而生子如此,后必为子孙之患。”世祖初立,跋黑果有异志,诱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离间部属,使贰于世祖。世祖患之,乃加意事之,使为勃堇而不令典兵。跋黑既阴与桓赧、乌春谋计,国人皆知之,而童谣有“欲征则附于跋黑,欲死则附于劾里钵、颇刺淑”之语。世祖亦以策探得兄弟部人向背。乌春、桓赧相次以兵来攻,世祖外御强兵,而内畏跋黑之变。将行,闻跋黑食于其爱妾之父家,肉张咽而死,且喜且悲,乃迎尸而哭之。崇成,本名仆灰,泰州司属司人,昭祖玄孙也。大定十八年收充奉职,改东宫入殿小底,转护卫。二十五年,章宗为原王,充本府祗候郎君。明年,上为皇太孙,复为护卫。上即位,授河间府判官,以忧去职。起复为宿直将军,累迁武卫军都指挥使。泰和三年卒,赙赠有加。崇成谨饬有守,宿卫二十余年,未尝有过,故久侍密近云。景祖昭肃皇后生韩国公劾者,次世祖,次沂国公劾孙,次肃宗,次穆宗。次室注思灰,契丹人,生代国公劾真保。次室温迪痕氏,名敌本,生虞国公麻颇、隋国公阿离合懑、郑国公谩都诃。劾者、阿离合懑别有传。劾孙。天会十四年大封宗室,劾孙追封王爵。正隆例降封郑国公。子蒲家奴又名昱,尝从太祖伐留可、坞塔。太祖使蒲家奴招诈都,诈都即降。康宗八年,系辽籍女直纥石烈部阿里保太弯阻兵,招纳亡命,边民多亡归之。蒲家奴以偏师夜行书止,抵石勒水,袭击破之,尽俘其孥而还。边氓自此无复亡者。后与宗雄视泰州地土,太祖因徙万家屯田于其地。天辅五年,蒲家奴为吴勃极烈,遂为都统,使袭辽帝,而以雨潦不果行。既而,忽鲁勃极烈杲都统内外诸军以取中京,蒲家奴等皆为之副。辽帝西走,都统杲使蒲家奴以兵一千助挞懒击辽都统马哥,与挞懒不相及,蒲家奴与赛里、斜野降其西北居延之众。而降民稍复逃散,毗室部亦叛,遂率兵袭之。至铁吕川,遇敌八千,遂力战,兵败。察刺以兵来会,追及敌兵于黄水,获畜产甚众。是役也,奥燉按打海被十一创,竟败敌兵而还。军于旺国崖西。赛里亦以兵会太祖,自草泺追辽帝,蒲家奴、宗望为前锋,戒之曰:“彼若深沟高垒,未可与战,即侦伺巡逻,勿令遁去,以俟大军。若其无备,便可击也。”上次胡离畛川,吴十、马和尚至小鱼泺,夜潜入辽主营,执新罗奴以还,送知辽帝所在。蒲家奴等昼夜兼行,追及于石辇铎。我兵四千,至者才千人,辽兵围之。余睹指辽帝麾盖,骑兵驰之,辽帝遁去,兵遂溃,所杀甚众。宗翰为西北西南两路都统,蒲家奴、斡鲁为之副。乌虎部叛,蒲家奴讨平之。天会间,为司空,封王。天眷二年,宗磐等诛,辞及蒲家奴,诏夺司空。是年,薨。天德初,配享太祖庙廷。正隆二年,例封豫国公。麻颇,天会十五年封王,正隆例封虞国公。长子谩都本,孝友恭谨,多谋而善战。年十五,隶军中,从攻窝卢欢。及系辽女直胡失荅等为变,谩都本自为质,遂从胡失荅归,中途以计杀守者而还。攻宁江州,敢黄龙府,破高永昌,取春、泰州,皆有功,多受赏赉,遂为谋克。讨岭东未服州郡。过土河东山,败贼三千人。奚、契丹寇土河西,与猛安蒙葛、麻吉击之。谩都本对敌之中,推锋力战,破其众九万人。奚众万余保阿邻甸,复击败之,降其旁近居人。复以五百骑破辽兵一千,生擒其将以归。与阇母攻兴中府,中流矢卒,年三十七。天眷中,赠金紫光禄大夫,谥英毅。谩都诃,屡从征伐,天会二年为阿舍勃极烈,参议国政,明年薨。天会十五年,大封宗室,追封王。正隆例封郑国公,明昌五年,谥定济。蛮睹,袭父麻颇猛安。蛮睹卒,子扫合袭。扫合卒,子撒合辇袭。撒合辇卒,子惟镕袭。惟镕本名没烈,字子铸,骈胁多力,喜周急人。至宁初,守杨文关有功,兼都统,护漕运。贞祐二年,佩金牌护亲军家属迁汴,遥授同知祁州军州事,充提控。贞祐三年,破红袄贼于大沫堌,惟镕入自北门,诸军继进,生获刘二祖,功最。迁泰安军节度副使,改遂王府尉幄都水少监、东平府治中。坐误以刃伤同知府事纥石烈牙吾塔,当削降殿年,仍从军自效。讨花帽贼于曹、济间,行省蒙古纲奏其功,复前职。迁邳州经略使,卒。子从杰袭猛安,累功遥授镇南军节度副使。世祖翼简皇后生康宗,次太祖,次魏王斡带,次太宗,次辽王斜也。次室徒单氏生卫王斡赛,次鲁王斡者。次室仆散氏生汉王乌故乃。次室术虎氏生鲁王阇母。次室术虎氏生沂王查刺。次室乌古论氏生郓王昂。

译跋黑和他的同母两个弟弟,从小就常常争抢饮食。昭祖见了很厌恶,说:‘我娶了这个妾,生下这样的儿子,以后一定会成为子孙的祸患。’ 世祖刚即位时,跋黑果然产生了异心,诱使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离间部属,使他们对世祖怀有二心。世祖为此忧虑,便更加用心地对待跋黑,只让他担任勃堇,却不让他掌管军队。跋黑暗中与桓赧、乌春谋划后,国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童谣中还说:‘想要出征,就依附跋黑;想要送死,就依附劾里钵、颇刺淑。’世祖也通过计策探知兄弟及部人的向背。乌春、桓赧先后带兵来攻,世祖对外抵御强敌,对内又害怕跋黑作乱。将要出兵时,听说跋黑正在他宠爱的小妾父亲家吃饭,肉堵住喉咙而死;世祖又高兴又悲伤,于是迎回尸体哭祭。崇成,本名仆灰,是泰州司属司人,昭祖的玄孙。大定十八年,收录充任奉职,改任东宫入殿小底,后转任护卫。大定二十五年,章宗被封为原王,崇成充任原王府祗候郎君。第二年,章宗成为皇太孙,崇成又任护卫。章宗即位后,授任河间府判官,因父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起复为宿直将军,屡次升迁为武卫军都指挥使。泰和三年去世,朝廷加厚赙赠。崇成谨慎整饬而有操守,担任宿卫二十多年,从未有过失,因此长期侍奉在皇帝亲近之处。景祖昭肃皇后生韩国公劾者,次子为世祖,再次为沂国公劾孙、肃宗、穆宗。第二位妻子注思灰是契丹人,生代国公劾真保。第三位妻子温迪痕氏,名敌本,生虞国公麻颇、隋国公阿离合懑、郑国公谩都诃。劾者、阿离合懑另有传记。劾孙。天会十四年大封宗室时,追封劾孙为王爵。正隆年间按例降封为郑国公。劾孙的儿子蒲家奴又名昱,曾跟随太祖讨伐留可、坞塔。太祖派蒲家奴招降诈都,诈都立即投降。康宗八年,辽籍女真纥石烈部的阿里保太弯聚众抗拒,招纳逃亡者,边境百姓很多逃去投奔他。蒲家奴率偏师连夜行军,写信制止他,抵达石勒水后发动袭击,将其击破,把他的家属全部俘获后返回。从此边民不再逃亡。后来蒲家奴与宗雄巡视泰州土地,太祖于是迁移一万户到那里屯田。天辅五年,蒲家奴任吴勃极烈,随后任都统,准备袭击辽帝,却因雨水道路泥泞而没有成行。不久,忽鲁勃极烈杲统领内外各军夺取中京,蒲家奴等人都任副职。辽帝向西逃走,都统杲派蒲家奴率一千兵帮助挞懒攻打辽都统马哥,但没有和挞懒会合;蒲家奴与赛里、斜野招降了居延西北的部众。后来投降的百姓逐渐再次逃散,毗室部也叛乱,蒲家奴于是率兵袭击他们。到达铁吕川时,遇到八千敌军,便奋力交战,但军队战败。察刺率兵前来会合,在黄水追上敌军,缴获了大量牲畜财物。这一战中,奥燉按打海身中十一处创伤,最终击败敌军返回。军队驻扎在旺国崖西面。赛里也率兵会合太祖,从草泺追击辽帝。蒲家奴、宗望任前锋,太祖告诫他们说:‘如果敌人深挖壕沟、筑起高垒,就不能贸然交战;只须侦察巡逻,不让他们逃走,等待大军到来。如果他们没有防备,就可以攻击。’皇帝驻军胡离畛川时,吴十、马和尚到达小鱼泺,夜间潜入辽军营地,俘获新罗奴后返回,报告辽帝所在的位置。蒲家奴等昼夜兼程,在石辇铎追上辽帝。金军有四千人,但赶到的只有一千人,辽兵将他们包围。余睹指着辽帝的旗帜和车盖,骑兵便冲去追赶,辽帝逃走,金军于是溃败;被杀的辽兵很多。宗翰任西北、西南两路都统,蒲家奴、斡鲁任他的副职。乌虎部叛乱,蒲家奴讨伐并平定了它。天会年间,蒲家奴任司空,封王。天眷二年,宗磐等人被诛杀,供词牵连到蒲家奴,诏令夺去他的司空官职。这一年,蒲家奴去世。天德初年,配享太祖庙庭。正隆二年,按例封为豫国公。麻颇在天会十五年被封为王,正隆年间按例封为虞国公。长子谩都本,孝顺友爱,恭敬谨慎,多谋善战。十五岁时编入军中,跟随军队攻打窝卢欢。后来隶属辽籍的女真胡失答等人作乱,谩都本亲自作为人质,于是跟随胡失答返回;途中用计杀死守卫后逃回。攻打宁江州,攻取黄龙府,击破高永昌,夺取春州、泰州,都立有战功,多次受到赏赐,于是升任谋克。后来讨伐岭东尚未归附的州郡,经过土河东山,击败三千贼兵。奚人、契丹人侵犯土河西部,他与猛安蒙葛、麻吉一同攻击。谩都本在敌阵中冲锋奋战,击破敌军九万人。奚军一万多人据守阿邻甸,他再次击败他们,并招降附近的居民。又率五百骑兵击破一千辽兵,生擒其将领返回。后来与阇母攻打兴中府,被流箭射中而死,年三十七岁。天眷年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英毅。谩都诃多次跟随出征,天会二年任阿舍勃极烈,参与议论国政,第二年去世。天会十五年大封宗室,追封为王。正隆年间按例封为郑国公,明昌五年谥号定济。蛮睹承袭父亲麻颇的猛安之职。蛮睹去世后,儿子扫合承袭;扫合去世后,儿子撒合辇承袭;撒合辇去世后,儿子惟镕承袭。惟镕本名没烈,字子铸,肋骨相连,力气很大,喜欢周济急难中的人。至宁初年,守卫杨文关有功,兼任都统,负责护送漕运。贞祐二年,佩金牌护送亲军家属迁往汴京,遥授同知祁州军州事,充任提控。贞祐三年,在大沫堌击破红袄贼,惟镕从北门攻入,各军随后推进,生擒刘二祖,功劳最大。升任泰安军节度副使,改任遂王府尉幄都水少监、东平府治中。因误用刀刃伤害同知府事纥石烈牙吾塔,按规定应削职降阶、扣除殿年,但仍准许他随军效力。后来在曹州、济州之间讨伐花帽贼,行省蒙古纲上奏他的功劳,恢复原职。升任邳州经略使,去世。其子从杰承袭猛安,因屡立战功,遥授镇南军节度副使。世祖翼简皇后生康宗,次子为太祖,再次为魏王斡带、太宗、辽王斜也。第二位妻子徒单氏生卫王斡赛、鲁王斡者。第三位妻子仆散氏生汉王乌故乃。第四位妻子术虎氏生鲁王阇母。第五位妻子术虎氏生沂王查刺。第六位妻子乌古论氏生郓王昂。

斡带,年二十余,撒改伐留可,斡带与习不失、阿里合懑等俱为裨将。诸将议攻取,斡带主攻城便。太祖将至军,斡带迎之,谓太祖曰:“留可城且下,忽惑他议。”太祖从之。至军中,众议乃决。斡带急起治攻具。其夜进兵攻城,迟明破之。及二涅囊虎路、二蠢出路寇盗,斡带尽平之。康宗二年甲申,苏滨水诸部不听命,康宗使斡带等往治其事。行次活罗海川撒阿村,召诸部。诸部皆至,惟含国部斡豁勃堇不至。斡准部狄库德勃堇、职德部厮故速勃堇亦皆遁去,遇坞塔于马纪岭,坞塔遂执二人以降。于是,使斡带将后伐斡豁,募军于苏滨水,斡豁元聚固守,攻而拔之。进师北琴海辟登路,攻拔泓忒城,取畔者以归。太祖于母弟中最爱斡带。斡带归自泓忒城,太祖以事如宁江州,欲与斡带偕行,斡带曰:“兵役久劳,未及息也。”遂不果行。太祖还,昼寐于来流水傍,梦斡带之场圃火,禾尽焚,不可扑灭,觉而深念之,以为忧。是时,斡带已寝疾,太祖至,闻之,过家门不下马,径至斡带所问疾。未几薨,年三十四。太祖每哭之恸,谓人曰:“予强与之偕行,未必死也。”斡带刚毅果断,服用整肃,临战决策,有世祖风。世祖之世,军旅之事多专任之。太祖平辽,叹曰:“恨斡带之不及见也。”天会十五年,追封仪同三司、魏王,谥曰定肃。斡赛,穆宗初,斡准部族相钞略,遣纳根涅孛堇以其兵往治,纳根涅擅募苏滨水人为兵,不别的,辄攻略之。其人来告,穆宗使斡赛及冶诃往问状。纳根涅虽伏而不肯亻赏所取,因遁去。冶诃等皆不欲追,斡赛督军而进。至把忽岭西毛密水,及之,大破其众,纳根涅死焉。斡赛抚定苏滨水民部,执纳根涅之母及其妻子而归。穆宗曰:“斡赛年尚幼,已能集事,可嘉也。”康宗二年甲申,斡带治苏滨水诸部,斡赛、斡鲁佐之,定诸部而还。久之,高丽杀行人阿聒、胜昆,而筑九城于曷懒甸。斡赛将内外兵,劾古活你茁、蒲察狄古乃佐之。高丽兵数万来拒,斡赛分兵为十队,更出迭人,遂大破之。斡赛母和你隈疾笃,召还,以斡鲁代之。未几,斡赛复至军,再破高丽军,进围其城。七月,高丽请和,尽归前后亡命及所侵故地,退九城之戍,遂与之和。皇统五年,追封卫国王。宗永,本名挑挞,斡赛子。长身美髯,忠确勇毅。天眷初,以宗室子预诛宗磐,擢宁远大将军。皇统初,充牌印祗候。五年,出为赵州刺史,秩满再任,转兴平军节度使,改大名尹。贞元三年,复为兴平军节度使,历昭德军、临洮、凤翔尹。大定二年,入为工部尚书,与苏保衡、完颜余里也迁加伐宋士官赏。宋永性滞不习事,凡与土贼战者一概加之。世宗久乃知之,谓宰相曰:“若一概追还,必生怨望。若因循不问,则爵赏滥矣。其与土贼战者,有能以寡敌众,一人敌三十人以上者,依已迁为定。”改同签大宗正事、震武军节度使,卒。斡者,天会十五年大封宗室,追封鲁王,正隆例改封公。子神土懑,骠骑卫上将军。子璋本名胡麻愈,多勇略,通女直、契丹、汉字。年十八,左副元帅撒离喝引在麾下。以事如京师,见梁王宗弼与语,宗弼悦之。皇统六年,父神土懑卒,宗弼奏璋可袭谋克,诏从之。天德三年,充牌印祗候,以罪免,夺其谋克,寓居中都。海陵伐宋,左卫将军蒲察沙离只同知中都留守,佩金牌掌留府事。世宗即位于辽阳,璋劝沙离只归世宗,沙离只不从。璋与守城军官乌林荅石家奴、乌林荅愿、徒单三胜、蒲察蒲查等以兵晨入留守府,遂杀沙离只及判官漫捻撒离喝,推宗强子阿琐为留守,璋行同知留守事。遣石家奴佩沙离只金牌与愿、蒲查、中都转运使左渊子贻庆、大兴少尹李天吉子磐奉表如东京,贺即位。世宗嘉之,以愿、蒲查为武义将军,充护卫。贻庆赐及弟,授从仕郎。磐充閤门祗候。就以璋为同知中都事。璋以杀沙离只自摄同知留守,世宗因而授之,心常不自安,遂与兵部尚书可喜谋,因世宗谒山陵作乱。大定二年,上谒山陵,璋等九人会于可喜家,说万户高松,不从。璋知事不成,乃与可喜共执斡论诣有司陈,上诛可喜、李惟忠等,以璋为彰化军节度使。

译斡带二十多岁时,撒改讨伐留可,斡带与习不失、阿里合懑等人一起任副将。诸将商议攻取方法,斡带主张攻城最方便。太祖将要到达军中,斡带迎接他说:‘留可的城快要攻下了,不要被其他意见迷惑。’太祖听从了他。到军中后,众人的意见才确定下来。斡带立即起身整治攻城器具。当夜进兵攻城,天快亮时攻破了城。后来二涅囊虎路、二蠢出路一带的盗贼来犯,斡带把他们全部平定。康宗二年甲申,苏滨水各部不听命,康宗派斡带等人前往处理此事。军队行进到活罗海川撒阿村时,召集各部。各部都到了,只有含国部的斡豁勃堇没有来。斡准部狄库德勃堇、职德部厮故速勃堇也都逃走,在马纪岭遇到坞塔,坞塔便抓住这两人,使他们投降。于是康宗派斡带率后续军队讨伐斡豁,在苏滨水招募军队;斡豁原先聚众坚守,金军攻打并攻克了那里。继续进军北琴海辟登路,攻克泓忒城,带回了叛乱者。太祖在同母弟弟中最喜爱斡带。斡带从泓忒城回来后,太祖因事前往宁江州,想和斡带一同出行。斡带说:‘军队劳苦日久,还没有得到休息。’于是没有成行。太祖回来后,白天在来流水旁睡觉,梦见斡带的田园起火,禾苗全被烧尽,无法扑灭;醒来后深深思量,十分忧虑。这时斡带已经卧病,太祖到达后听说此事,经过斡带家门也不下马,直接到斡带住处问候病情。不久斡带去世,年三十四岁。太祖每次哭他都十分悲痛,对人说:‘如果我强行让他和我一同出行,他未必会死。’ 斡带刚强坚毅,果断决策,衣服器用整齐严肃,临战时善于决定策略,很有世祖的风范。世祖在位时,军旅事务大多专门任用他。太祖平定辽国后,叹息说:‘遗憾斡带没能看到这一幕。’天会十五年,追封仪同三司、魏王,谥号定肃。斡赛在穆宗初年,斡准部互相劫掠,朝廷派纳根涅勃堇率军处理;纳根涅擅自招募苏滨水人充军,不加区别地掠夺他们。苏滨水人来告状,穆宗派斡赛和冶诃前去查问。纳根涅虽然认罪,却不肯交还所掠取的财物,便逃走了。冶诃等人都不想追赶,斡赛督促军队继续前进。在把忽岭西面的毛密水追上纳根涅,大败他的部众,纳根涅战死。斡赛安抚平定苏滨水各部,抓住纳根涅的母亲和妻子儿女带回。穆宗说:‘斡赛年纪还小,已经能够办成事情,值得嘉奖。’康宗二年甲申,斡带处理苏滨水各部事务,斡赛、斡鲁协助他,平定各部后返回。过了很久,高丽杀死使者阿聒、胜昆,又在曷懒甸修筑九座城。斡赛统率内外军队,劾古活你茁、蒲察狄古乃协助他。高丽几万军队前来抵抗,斡赛把军队分为十队,轮番出战,终于大败高丽军。斡赛的母亲和你隈病重,召他回去,于是由斡鲁代替他。没过多久,斡赛又来到军中,再次击败高丽军,进而包围高丽城池。七月,高丽请求讲和,归还前后逃亡到高丽的人和侵占的旧地,撤退九座城的守军,于是双方和好。皇统五年,追封斡赛为卫国王。宗永,本名挑挞,是斡赛的儿子。他身材高大、胡须漂亮,忠诚坚定,勇敢坚毅。天眷初年,因宗室子弟身份参与诛杀宗磐,被提拔为宁远大将军。皇统初年,充任牌印祗候。皇统五年,出任赵州刺史,任期满后再次任职,转任兴平军节度使,改任大名尹。贞元三年,又任兴平军节度使,历任昭德军、临洮、凤翔尹。大定二年,入朝任工部尚书,与苏保衡、完颜余里也一起负责迁升和赏赐征伐宋国的军官。宗永性情迟钝,不熟悉事务,凡是与地方盗贼交战的人,他一概加以迁升赏赐。世宗过了很久才知道这件事,对宰相说:‘如果一概追回,必然引起怨恨;如果因循不问,爵位赏赐又会泛滥。那些与地方盗贼交战的人,其中如果有能以少敌多、一个人抵挡三十人以上的,就按已经迁升的结果确定。’后来改任同签大宗正事、震武军节度使,去世。斡者在天会十五年大封宗室时,被追封为鲁王;正隆年间按例改封为公爵。他的儿子神土懑任骠骑卫上将军。斡者的儿子璋,本名胡麻愈,勇敢而有谋略,通晓女真文、契丹文和汉字。十八岁时,左副元帅撒离喝把他招入麾下。因事前往京师,见到梁王宗弼并与他交谈,宗弼很喜欢他。皇统六年,父亲神土懑去世,宗弼上奏说璋可以承袭谋克,诏令同意。天德三年,充任牌印祗候,因获罪免职,夺去谋克之职,寄居中都。海陵王讨伐宋国时,左卫将军蒲察沙离只任同知中都留守,佩金牌掌管留守府事务。世宗在辽阳即位,璋劝说沙离只归附世宗,沙离只不听。璋与守城军官乌林答石家奴、乌林答愿、徒单三胜、蒲察蒲查等率兵在早晨进入留守府,杀死沙离只以及判官漫捻、撒离喝,推举宗强的儿子阿琐为留守,璋代理同知留守事务。又派石家奴佩带沙离只的金牌,与愿、蒲查、中都转运使左渊的儿子贻庆、大兴少尹李天吉的儿子磐带着奏表前往东京,祝贺世宗即位。世宗嘉奖此事,任命愿、蒲查为武义将军,充任护卫;赐给贻庆及其弟弟财物,授贻庆从仕郎;磐充任閤门祗候。又就地任命璋为同知中都事。璋因为杀死沙离只而擅自代理同知留守,世宗顺势授予他这一职务,但璋心中常常不安,于是与兵部尚书可喜谋划,准备趁世宗谒拜山陵时发动叛乱。大定二年,世宗前往谒拜山陵,璋等九人在可喜家会合,劝说万户高松,高松不听从。璋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便与可喜一起抓住斡论,到有司那里陈述此事。世宗诛杀可喜、李惟忠等人,任命璋为彰化军节度使。

宋将吴璘出散关,据宝鸡以西,诏璋赴元帅都监徒单合喜军前任使。于是,宋人据原州,宁州刺史颜盏门都以兵四千攻之,不克。宋将姚良辅以兵十万至原州,权副统完颜习尼列以千骑援门都兵,而姚良辅兵多,诸将皆不敢与战。及璋至军,会平凉、泾州、潘原、长武等戍兵,合二万人。璋使押军猛安石抹许里阿补以兵二千军于城北,习尼列以兵三千军于城西北十里麦子原,皆据高阜为阵。璋以本部兵阵于城西。姚良辅出自北岭,先遣万人攻许里阿补,自以军九万阵麦子原下,捍以剑盾、行马,外列骑士,步卒居其中,敢死士锁足行马间,持大刀为拒,分为八阵,而别以骑二千袭璋军。璋方出迎战,习尼列来报曰:“宋之重兵皆在麦子原矣。”璋遣万户特里失乌也以押军猛安奚庆喜、照撒兵二千援许里阿补,遣撒屋出、崔尹以兵二千益习尼列。许里阿补与宋人接战,良久,败之。宋兵在麦子原者最坚,习尼列与移刺补、奥屯撒屋出、崔尹、仆根撒屈出以兵五千沿壕为状,余兵皆舍马步战,击其前行骑士,走之。于是,行马以前冲以长枪,行马以后射以劲弓。良辅兵稍挫,习尼列乘胜麾兵,撤其行马,破其七阵。良辅复整兵出,习尼列少却,而璋已破城下宋兵,与习尼列会。使仆根以伏兵击良辅。习尼列亦整兵与战,奋击之,大破良辅军,斩首万余级,坠壕死者不可胜数,锁足行马者尽殪之,获甲二万余,器仗称是。良辅亦中两创脱去。遂围原州,穴其西城,城圮,宋人宵遁。璋等入原州。宋戍军在宝鸡以西,闻之皆自散关遁去。京兆尹乌延蒲离黑、丹州刺史赤盏胡速鲁改已去德顺州,宋吴璘复据之,都监合喜以璋权都统,与习尼列将兵二万救德顺。璋率骑兵前行,与璘骑拴二万战于张义堡遂沙山下,败之,追北四十余里。璘军遇隘不得前,斩首数十级。璋至德顺,璘据城北险要为营,璋亦策营与璘相望,可三里许。两军遇于城东,凡五接战,璘军败走,璋追至城下。璘军已据城北冈阜,与其城上兵相应,以弩夹射璋军。璋军阳却,城中出兵来追,璋反施与战,大败之。合喜遣统军都监泥河以兵七千来会,与璘军复战,败之。璘遣兵据东山堡,欲树栅,璋与习尼列、泥河议曰:“敌若据东山堡,此城亦不可拔,宜急击之。”于是璋先据要地,习尼列以兵逼东山堡,璘兵恃濠相拒,短兵接,璘兵退走,习尼列追击之。璘城北营兵可六千人,登北冈来战,璋之汉军少却,伤者二百人。璘遂焚璋军攻城具,璋率移刺补猛安兵逾北冈击走之。璘军隔小堑射璋军,移刺补少却,习尼列望见北原火发,乃止攻东山堡,亟与将士来赴,引善射者先登,率刘安汉军三百人击败之。璘军皆走险,璘以军三万据险作三阵,皆环以剑盾、行马。璋遣万户石抹迭勒由别路自后击之,特里失乌也、移刺补以二千人当其前,以强弓射之,璘兵大败,堕沟壑者甚众。璋军度涧追之,斩数千级而还。璘军虽败,犹恃其众,都监合喜使武威军副总管夹古查刺来问策。诸将皆曰:“吴璘恃险,不善野战,我退军平凉,彼必弃险就平地,然后可图也。”璋曰:“不然。彼恃其众,非特恃险也。昔人有言,‘宁弃千军,不弃寸地’,故退兵不如济师。我退军平凉,彼军深入吾地,固垒以拒我,则如之何。”查刺还报,合喜于是亲率四万人赴之。吴璘诘旦乘阴雾晦冥分兵四道来袭,战于城东,离而复合者数四。汉军千户李展率麾下兵先登奋击之,璘军阵动。璋乘胜踵击,璘军复败,追至北冈,璘走险,璋急击之,杀略殆尽。璘分半军守秦州,合喜驻军水洛城东,自六盘山至石山头分兵守之,断其饷道。璘乃引归。宋经略使荆皋以步骑三万自德顺西去,璋以兵八千、习尼列以兵五千追击之。习尼列兵乃出其前,还自赤觜,遇其前锋,败之于高赤崖下。复与其中军战,自日昃至暮,乃罢。荆皋乘夜来袭营,为退军八十里。明日,习尼列追之。璋兵至上八节,宋兵据险为阵,璋舍马步战,地险不得接,相拒至曙。宋兵劝,璋乘之,追至甘谷城,习尼列兵亦至,宋兵宵遁,璋遂班师。习尼列追至伏羌城,不及而还。上使御史中丞达吉视诸军功状,达吉旧与璋有隙,故损其功。诏璋将士赏比诸军半之,璋兼陕西路都统,进官一阶。及元帅府上功,璋居多,诏达吉削官两阶,杖八十,解职。上复赏璋及将士如诸军,以璋为西北路招讨使。召为元帅左都监,兼安化军节度使,赐以弓矢衣带佩刀。改益都尹,左都监如故。宋人弃海州遁去,焚官民庐舍且尽。璋至海州,得所弃粮三万六千余石,安集其人,复其屯戍。五年,宋人约和,罢三路都统,复置陕西路统军司,璋为统军使。上曰:“监军合喜年老,故授卿此职。边境无事,且召卿矣。”以本官兼京兆尹。

译宋将吴璘从散关出兵,占据宝鸡以西地区,诏令璋到元帅都监徒单合喜军前任职。此时宋军占据原州,宁州刺史颜盏门都率四千兵攻打,没有攻克。宋将姚良辅率十万兵到达原州,代理副统完颜习尼列率一千骑兵援助门都,但姚良辅兵力众多,诸将都不敢交战。璋到达军中后,会合平凉、泾州、潘原、长武等地守军,共两万人。璋派押军猛安石抹许里阿补率二千兵驻扎城北,习尼列率三千兵驻扎在城西北十里的麦子原,都凭借高地布阵;璋率本部军队在城西列阵。姚良辅从北岭出兵,先派一万人进攻许里阿补,自己率九万人在麦子原下布阵,用剑盾、拒马防护,外面排列骑兵,步兵处在中间;敢死士兵把脚锁在拒马之间,手持大刀抵挡敌军,分成八阵,另派二千骑兵袭击璋军。璋刚出兵迎战,习尼列来报告说:‘宋军的主力都在麦子原了。’璋派万户特里失乌也率押军猛安奚庆喜、照撒的二千兵援助许里阿补,又派撒屋出、崔尹率二千兵增援习尼列。许里阿补与宋军交战很久,击败了他们。驻扎麦子原的宋军防守最为坚固,习尼列与移刺补、奥屯撒屋出、崔尹、仆根撒屈出率五千兵沿壕沟摆开阵势,其余士兵都下马步战,攻击宋军前面的骑兵,把他们击退。于是,金军在拒马前用长枪冲击,在拒马后用强弓射击。姚良辅的军队渐渐受挫,习尼列乘胜指挥军队,撤去宋军的拒马,攻破了其中七阵。姚良辅重新整顿军队出战,习尼列稍稍退却;这时璋已经击破城下的宋军,与习尼列会合,便派仆根率伏兵攻击姚良辅。习尼列也整顿军队交战,奋力进攻,大败姚良辅的军队,斩首一万多人;坠入壕沟而死的数不胜数,锁住脚的拒马间士兵也全部被杀,缴获铠甲两万多副,兵器军械数量相当。姚良辅也身中两处创伤,逃走了。金军于是包围原州,从城西挖掘地道,城墙倒塌,宋军连夜逃走。璋等人进入原州。驻扎在宝鸡以西的宋军听说后,都从散关逃走。京兆尹乌延蒲离黑、丹州刺史赤盏胡速鲁改已经离开德顺州,宋将吴璘又占据了那里。都监合喜任命璋代理都统,与习尼列率二万军队救援德顺。璋率骑兵先行,在张义堡遂沙山下与吴璘的两万骑兵交战,将其击败并追赶四十多里。吴璘军队遇到险隘,无法继续前进,金军斩首数十级。璋到达德顺后,吴璘据守城北险要之处扎营,璋也筹划扎营,与吴璘相距约三里。两军在城东交战,先后五次接战,吴璘军败逃,璋追到城下。吴璘军已经占据城北的冈阜,与城上守军相互呼应,用弩从两面夹射璋军。璋军假装退却,城中出兵追击,璋军反过来迎战,大败城中军队。合喜派统军都监泥河率七千兵前来会合,又与吴璘军交战并将其击败。吴璘派兵占据东山堡,想修筑栅栏;璋与习尼列、泥河商议说:‘敌人如果占据东山堡,这座城也就无法攻克,应当赶快攻击。’于是璋先占据要地,习尼列率兵逼近东山堡。吴璘军依靠壕沟抵抗,双方短兵相接,吴璘军退走,习尼列追击。吴璘城北营中的军队约有六千人,登上北冈前来交战,璋的汉军稍稍退却,伤者二百人。璘于是焚烧了璋军的攻城器具,璋率领移刺补的猛安军越过北冈,将其击退。璘军隔着小堑射击璋军,移刺补稍稍退却。习尼列望见北原起火,便停止进攻东山堡,急忙和将士赶来支援,先带领善射者登上高处,又率刘安所部汉军三百人发动攻击,将璘军击败。璘军都逃到险要处,璘率三万人凭险布成三阵,四周都用剑盾和行马围护。璋派万户石抹迭勒从另一条路绕到后方攻击,特里失乌也、移刺补率二千人在正面迎战,用强弓射击,璘军大败,坠入沟壑而死的人很多。璋军渡过山涧追击,斩首数千级后返回。璘军虽然战败,仍倚仗兵多,都监合喜派武威军副总管夹古查刺来询问对策。诸将都说:“吴璘倚仗险要,不善于在平地作战。我退兵到平凉,他必定放弃险地而到平地来,那时就可以谋取他了。”璋说:“不是这样。他倚仗的是兵多,不只是险地。从前有人说:‘宁可舍弃千军,也不可舍弃一寸土地。’所以退兵不如增援。我退军平凉,他军深入我境,筑坚固营垒来抵挡我,那该怎么办?”查刺回去报告,合喜于是亲自率领四万人前往。吴璘在拂晓时趁阴雾昏暗,分兵四路来袭,在城东交战,部队分开后又重新会合,反复多次。汉军千户李展率领部下先登奋勇攻击,璘军阵势动摇。璋乘胜紧随追击,璘军再次败退,追到北冈。璘逃入险地,璋急攻,几乎将其全部杀尽。璘分出一半军队守秦州,合喜驻军水洛城东,并从六盘山到石山头分兵守卫,截断璘军的粮道。璘于是率军退回。宋经略使荆皋率步骑三万人从德顺向西撤去,璋率八千人、习尼列率五千人追击。习尼列的军队先绕到敌军前面,从赤觜返回时遇到宋军前锋,在高赤崖下将其击败。又同宋军中军交战,从太阳偏西一直打到傍晚才停止。荆皋趁夜袭击营寨,迫使金军退兵八十里。第二天,习尼列追击宋军。璋军到达上八节,宋军凭险布阵。璋舍弃战马下马步战,但地势险要,双方无法接近,彼此对峙直到天亮。宋军退却,璋乘势追击,一直追到甘谷城;习尼列的军队也赶到,宋军连夜逃走,璋于是收兵。习尼列追到伏羌城,因未能追上而返回。皇帝派御史中丞达吉察看各军的战功状况。达吉过去同璋有矛盾,因此削减了璋的功劳。诏令璋及其将士所得赏赐减为其他各军的一半,任璋兼任陕西路都统,并晋升一阶官品。等到元帅府上报战功时,璋的功劳居多,诏令削达吉两阶官职,杖责八十,解除职务。皇帝又按其他各军的标准赏赐璋及其将士,任璋为西北路招讨使。召回任元帅左都监,兼任安化军节度使,赐给弓箭、衣服、腰带和佩刀。改任益都尹,左都监仍照旧兼任。宋人放弃海州逃走,把官府和百姓的房屋几乎全都焚毁。璋到海州,得到宋军遗弃的粮食三万六千多石,安抚聚集当地百姓,恢复屯田和戍守。大定五年,宋人约定议和,撤销三路都统,重新设置陕西路统军司,任璋为统军使。皇帝说:“监军合喜年老,所以授予你这个职务。边境没有战事,暂且召你回来。”以原官兼任京兆尹。

召为御史大夫。璋奏:“窃观文武百官有相为朋党者,今在台自臣外无女直人,乞不限资考,量材奏拟。”上曰:“朋党为谁,即纠治之。朕选女直人,未得其人,岂以资考为限,论其人材而已。”顷之,璋奏曰:“太祖武元皇帝受天明命,太宗皇帝奄定宋土,自古帝王之兴,必称受命,当制‘大金受命之宝’,以明示万世。”上曰:“卿言正合朕意。”乃遣使夏国市玉,十八年,受命宝成,奏告天地宗庙社稷,上御正殿。十三年,改大兴尹,为贺宋正旦使。璋受命使宋,即行,上遣人驰谕璋曰:“宋人若不遵旧礼,慎勿付书。如不令卿等入见,即持书归。若迫而取之,亦勿赴宴,其回书及礼物一切勿受。”璋至临安,宋人请以太子接书,不从。宋人就馆迫取书,璋与之,且赴宴,多受礼物。有司以闻,上怒,欲置之极刑。左丞相良弼奏曰:“璋为将,大破宋军,宋人仇之久矣。将因此陷之死地,未可知也。今若杀璋,或者堕其计中耳。”上以为然,乃杖璋百五十,除名,副使客省使高翊杖百,没入其所受礼物。后岁余,上念璋有征伐功,起为景州刺史,迁武定军节度使,授山东西路蒲底山拏兀鲁河谋克,改临洮尹。十九年,卒。郓王昂,本名吾都补,世祖最幼子也。常从太祖征伐。天辅六年,昂与稍喝以兵四千监护诸部降人,处之岭东,就以兵守临潢府。昂不能抚御,降人苦之,多叛亡者。上闻之,使出里底戒谕昂。已过上京,诸部皆叛去,惟章愍宫、小室韦二部达内地。诏谙版勃极烈吴乞买曰:“比遣昂徙诸部,多致怨叛,稍喝驻兵不与讨袭,致使降人复归辽主,违命失众,当置重法。若有所疑,则禁锢之,俟师还定议。”是时,太宗居守,辞不失副之,辞不失劝太宗因国庆可薄其罚,于是杖昂七十,拘之泰州,而杀稍喝。天会六年,权元帅左都监。十五年,为西京留守。天眷三年,为平章政事。皇统元年,封漆水郡王。二年,制诏昂暑衔带“皇叔祖”字,封郓王。是岁,薨。子郑家、鹤寿。鹤寿累官耶鲁瓦群牧使,死于契丹撒八之难,语在《忠义传》。郑家,皇统初,以宗室子授定远大将军,除磁州刺史。天德间,为右谏议大夫,累迁会宁尹、安化军节度使,改益都尹。海陵伐宋,为浙东道副统制,与工部尚书苏保衡以舟师自海道趋临安,至松林岛阻风,泊岛间。诘旦,舟人望见敌舟,请为备。郑家问:“去此几何?”舟人曰:“以水路测之,且三百里。风迅,行即至矣。”郑家不晓海路舟楫,不之信。有顷,敌果至,见我军无备,即以火砲掷之。郑家顾见左右舟中皆火发,度不得脱,赴水死,时年四十一。

脱脱>金史>列传第四

译召回任御史大夫。璋上奏说:“我私下看到文武百官中有相互结党的人。如今御史台中除我以外没有女直人,请求不要以资历和考核年限为限制,根据才能奏请任用。”皇帝说:“朋党是谁,就立即查办。朕选用女直人,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难道会以资历考核为限制吗?只是评议其人的才能罢了。”不久,璋又上奏说:“太祖武元皇帝承受上天的明命,太宗皇帝全部平定宋地。自古帝王兴起,必定说是承受天命,应当制作‘大金受命之宝’,把它明确昭示给万世。”皇帝说:“你的话正合朕意。”于是派使者到夏国购买玉石。大定十八年,受命宝制成,向天地、宗庙、社稷祭告,皇帝登临正殿。大定十三年,改任大兴尹,出任贺宋正旦使。璋接受使命出使宋朝,立即启程。皇帝派人快马传令璋说:“宋人如果不遵守旧礼,千万不要交付国书。如果不让你们入朝觐见,就拿着国书回来。如果他们强迫你交出,也不要赴宴;他们的回书和礼物,一概不要接受。”璋到临安后,宋人请求由太子接收国书,璋没有同意。宋人到馆舍强行索取国书,璋交给了他们,而且还赴宴,接受了许多礼物。有司把此事上报,皇帝大怒,想判他极刑。左丞相良弼上奏说:“璋担任将领时大破宋军,宋人仇恨他已经很久了。将要借此陷他于死地,也未可知。现在如果杀了璋,或许正会落入他们的计谋。”皇帝认为有理,于是杖打璋一百五十下,削除名籍;副使客省使高翊杖打一百下,并没收他所接受的礼物。一年多以后,皇帝想到璋有征战功劳,起用他为景州刺史,升任武定军节度使,授予山东西路蒲底山拏兀鲁河谋克之职,改任临洮尹。大定十九年去世。郓王昂,本名吾都补,是世祖最小的儿子。他经常跟随太祖征战。天辅六年,昂和稍喝率四千兵负责监护各部投降的人,把他们安置在岭东,并用军队守卫临潢府。昂不能安抚和管理他们,投降者深受其苦,许多人叛逃。皇帝听说后,派出里底告诫昂。出里底已经过了上京,各部都叛逃离去,只有章愍宫、小室韦两部到达内地。皇帝下诏给谙版勃极烈吴乞买说:“近来派昂迁徙各部,导致许多怨恨叛乱;稍喝驻军却不参与讨伐袭击,以致投降者又归附辽主。此事违抗命令、丧失民众,应当依法重惩。如果有所疑虑,就把他拘禁起来,等军队回来后再议定。”当时太宗留守,辞不失任副职。辞不失劝太宗借国庆之机减轻对昂的处罚,于是杖打昂七十下,拘禁在泰州,而杀死了稍喝。天会六年,暂任元帅左都监。天会十五年,任西京留守。天眷三年,任平章政事。皇统元年,封漆水郡王。皇统二年,制诏昂在官衔和冠带上加“皇叔祖”字样,封为郓王。这一年去世。儿子是郑家、鹤寿。鹤寿历任耶鲁瓦群牧使,死于契丹撒八之乱,事迹记载在《忠义传》中。郑家,皇统初年以宗室之子的身份授定远大将军,任磁州刺史。天德年间,任右谏议大夫,历任会宁尹、安化军节度使,改任益都尹。海陵伐宋时,郑家任浙东道副统制,同工部尚书苏保衡率水军从海道前往临安,到了松林岛因风受阻,停泊在岛间。第二天清晨,船夫望见敌船,请求做好防备。郑家问:“离这里有多远?”船夫说:“按水路测量,将近三百里。风势迅疾,立即行驶很快就会到。”郑家不懂海路和船行之事,不相信他。不久敌船果然到来,见金军没有防备,立即用火炮投射攻击。郑家回头看见左右船中都起了火,估计无法逃脱,便投水而死,当时四十一岁。脱脱:《金史·列传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