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一
大定后宫简少,明昌以后大备。内官制度:诸妃视正一品,比三夫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视正二品,比九嫔。婕妤九人视正三品。美人九人视正四品,才人九人视正五品,比二十七世妇。宝林二十七人视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视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视正八品,比八十一御妻。又有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皆内官也。太祖嫡后圣穆生景宣,光懿生宗干,有定策功,钦宪有保佑之功,故自熙宗时圣穆、光懿、钦宪皆祔。宣献生睿宗,大定祔焉。故太祖庙祔四后,睿、世、显、宣皆祔两后,惟太宗、景宣、熙宗、章宗室祔一后。贞、慈、光献、昭圣虽庶姓,皆以子贵。宣宗册温敦氏,乃赐姓,变古甚矣。故自初起至于国亡,列其世次,著其族里,可考鉴焉。其无与于世道者,置不录。始祖明懿皇后,完颜部人。年六十余嫁始祖。天会十五年追谥。德帝思皇后,不知何部人。天会十五年追谥。安帝节皇后,不知何部人。天会十五年追谥。献祖恭靖皇后,不知何部人。天会十五年追谥。昭祖威顺皇后徒单氏,讳乌古论都葛,活刺浑水敌鲁乡徒单部人。其父拔炭都鲁海。后性刚毅,人莫敢以为室。献祖将为昭祖娶妇,曰:“此子勇断异常,柔弱之女不可以为配。”乃为昭祖娶焉。天会十五年追谥。景祖昭肃皇后,唐括氏,帅水隈鸦村唐括部人,讳多保真。父石批德撒骨只,巫者也。后有识度,在父母家好待宾客,父母出,则多置酒馔享邻里,迨于行旅。景祖饮食过人,时人名之“活罗”,解在《景祖纪》。昭祖曰:“俭啬之女吝惜酒食,不可以配。”乌古乃闻后性度如是,乃娶焉。辽使同干来伐五国浦聂部,景祖使后与劾孙为质于拔乙门,而与同干袭取之,辽主以景祖为节度使。后虽喜宾客,而自不饮酒。景祖与客饮,后专听之。翌日,枚数其人所为,无一不中其启肯。有醉而喧呶者,辄自歌以释其忿争。军中有被笞罚者,每以酒食慰谕之。景祖行部,辄与偕行,政事狱讼皆与决焉。景祖没后,世祖兄弟凡用兵,皆禀于后而后行,胜负皆有惩劝。农月,亲课耕耘刈获,远则乘马,近则策杖,勤于事者勉之,晏出早休者训励之。后往邑屯村,世祖、肃宗皆从。会桓赧、散达偕来,是时已有隙,被酒,语相侵不能平,遂举刃相向。后起,两执其手,谓桓赧、散达曰:“汝等皆吾夫时旧人,奈何一旦遽忘吾夫之恩,与小兒子辈忿争乎。”因自作歌,桓赧、散达怒乃解。其后桓赧兄弟起兵来攻,当是时,肃宗先已再失利矣,世祖已退乌春兵,与桓赧战于北隘甸。部人失束宽逃归,袒甲而至,告曰:“军败矣。
译制度和名号才大为完备。内官制度是:各妃的品秩相当于正一品,比照三夫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品秩相当于正二品,比照九嫔。婕妤九人,品秩相当于正三品;美人九人,品秩相当于正四品;才人九人,品秩相当于正五品,比照二十七世妇。宝林二十七人,品秩相当于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品秩相当于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品秩相当于正八品,比照八十一御妻。又有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也都是内官。太祖的嫡后圣穆皇后生景宣,光懿皇后生宗干,并且有制定国策的功劳;钦宪皇后有保佑之功,所以从熙宗时起,圣穆、光懿、钦宪三位皇后都配享太祖。宣献皇后生睿宗,大定年间配享。因此太祖庙配享四位皇后,睿宗、世宗、显宗、宣宗的庙室都配享两位皇后,只有太宗、景宣、熙宗、章宗的庙室各配享一位皇后。贞、慈、光献、昭圣等皇后虽出自庶姓,都因儿子尊贵而尊贵。宣宗册立温敦氏为后,竟然又赐给她皇姓,实在是很违背古制。因此从金国初兴直到灭亡,排列她们的世系次序,记载她们的族属里籍,以供考察鉴戒。那些与世道人心没有关系的,就不予记录。始祖明懿皇后,是完颜部人。六十多岁时嫁给始祖。天会十五年追尊谥号。德帝思皇后,不知道是哪个部族的人。天会十五年追尊谥号。安帝节皇后,不知道是哪个部族的人。天会十五年追尊谥号。献祖恭靖皇后,不知道是哪个部族的人。天会十五年追尊谥号。昭祖威顺皇后徒单氏,名讳乌古论都葛,是活刺浑水敌鲁乡徒单部人。她的父亲是拔炭都鲁海。皇后性情刚强坚毅,没有人敢娶她为妻。献祖要为昭祖娶妻,说:“这个孩子勇敢果断异于常人,柔弱的女子不能与他匹配。”于是便为昭祖娶了她。天会十五年追尊谥号。景祖昭肃皇后唐括氏,是帅水隈鸦村唐括部人,名讳多保真。父亲石批德撒骨只是巫者。皇后有见识和气度,在父母家中喜欢接待宾客;父母外出时,她常常置办酒食款待邻里,甚至招待过路旅人。景祖的饮食量超过常人,当时人给他取名“活罗”,事迹详见《景祖纪》。昭祖说:“节俭吝啬的女子会吝惜酒食,不能与他相配。”乌古乃听说皇后有这样的性情和气度,便娶了她。辽国使者同干前来征讨五国浦聂部时,景祖让皇后和劾孙到拔乙门那里做人质,同时与同干发动袭击,将其夺取;辽主因此任命景祖为节度使。皇后虽然喜欢宾客,却从不饮酒。景祖与客人饮酒时,皇后专心听他们谈话。第二天,她逐一列举那些人的行为,没有一件不符合她所听到的情况。有人喝醉后喧闹,她就自己唱歌来化解他们的愤怒和争执。军中有人受到鞭笞惩罚,她常常用酒食安慰劝解。景祖巡视部落时,她总是跟随同行,政事和诉讼也都参与裁决。景祖去世后,世祖兄弟每逢用兵,都先向皇后请示然后才行动,胜败都分别给予惩罚或奖劝。农忙时节,她亲自督察耕种、锄耘和收割;路远就骑马,路近就拄杖。对勤于劳作的人勉励,对晚出早歇的人训诫劝勉。皇后前往邑屯村,世祖、肃宗都跟随。正好桓赧、散达一同来到;当时双方已经有了嫌隙,酒醉后言语互相冒犯,不能平息,于是拔刀相向。皇后起身,同时抓住他们两人的手,对桓赧、散达说:“你们都是我丈夫在世时的旧人,为什么突然忘了我丈夫的恩德,竟和小儿辈争吵呢?”于是亲自作歌,桓赧、散达的怒气才消解。后来桓赧兄弟起兵来攻。当时肃宗已经连续两次失利,世祖已经击退乌春的军队,正在北隘甸与桓赧交战。部
”后方忧懑,会康宗来报捷,后乃喜。既而桓赧、散达皆降。后不妒忌,阔略女工,能辑睦宗族,当时以为有丈夫之度云。天会十五年追谥。世祖翼简皇后,拿懒氏。大安元年癸酉岁卒。天会十五年追谥。肃宗靖宣皇后,蒲察氏。太祖将举兵,入告于后。后曰:“汝邦家之长,见可则行。吾老矣,无贻我忧,汝亦必不至是。”太祖奉觞为寿,即奉后出门,驩酒祷天。后命太祖正坐,号令诸将。自是太祖每出师还,辄率诸将上谒,献所俘获。天会十五年追谥。穆宗贞惠皇后,乌古论氏。天会十五年追谥。康宗敬僖皇后,唐括氏。天会十五年追谥。太祖圣穆皇后,唐括氏。天会十三年追谥”。仍赠后父留速太尉、荣国公,祖迭胡本司徒、英国公,曾祷劾乃司空、温国公。太祖光懿皇后,裴满氏。天会十三年追谥。
译人失束宽逃回来说:“军队败了!”皇后正在忧闷,恰逢康宗来报告胜利消息,皇后才高兴起来。不久,桓赧、散达都投降了。皇后不嫉妒,宽略于女红,能够和睦宗族,当时人都认为她有男子般的气度。天会十五年追尊谥号。世祖翼简皇后,拿懒氏。大安元年癸酉年去世。天会十五年追尊谥号。肃宗靖宣皇后,蒲察氏。太祖准备起兵时,入内把事情告诉皇后。皇后说:“你是国家的长者,见到可以实行的事情就去做。我老了,不要给我留下忧虑;你也一定不会走到这一步。”太祖捧酒祝寿,随即扶皇后出门,饮酒并向上天祈祷。皇后命太祖端正坐姿,向诸将发布号令。从此太祖每次出兵回来,总率诸将前来拜见,献上俘获的财物和人口。天会十五年追尊谥号。穆宗贞惠皇后,乌古论氏。天会十五年追尊谥号。康宗敬僖皇后,唐括氏。天会十五年追尊谥号。太祖圣穆皇后,唐括氏。天会十三年追尊谥号。仍追赠皇后的父亲留速为太尉、荣国公,祖父迭胡本为司徒、英国公,曾祖父祷劾乃为司空、温国公。太祖光懿皇后,裴满氏。天会十三年追尊谥号。
太祖钦宪皇后,纥石烈氏。天会十三年,尊为太皇太后,宫号庆元。十四年正月己巳朔,熙宗朝于庆元宫,然后御乾元殿,受群臣贺。是月丁丑,崩于庆元宫。二月癸卯,祔葬睿陵。太祖宣献皇后,仆散氏,睿宗母也。天会十三年,追册曰德妃。大定元年追谥。崇妃,萧氏。熙宗时封贵妃。天德二年正月,封元妃。是月,尊封太妃。海陵母大氏事萧氏甚谨。海陵篡立,尊大氏为皇太后,居永宁宫。每有宴集,太妃坐上坐,大氏执妇礼。海陵积不能平,及杀宗义等,诬太妃以隐恶,杀之,并杀所生子任王隈喝。大定十九年,诏改葬。大宗正丞宗安监护葬事,遣使致祭。上欲复太妃旧号,下礼官议。“前代称太妃者皆以子贵。古者入庙称‘后’系夫,在朝称‘太’系子,与今萧妃事不同,恐不得称‘太’,止当追封妃号。”诏从之,乃封崇妃云。太宗钦仁皇后,唐括氏。熙宗即位,与太祖钦宪皇后俱尊为太皇太后,号明德宫。赠后父阿鲁束太尉、宋国公,祖宽匹司徒、英国公,曾祖阿鲁琐司空、温国公。十四年正月己巳朔,上朝两宫太后,然后御乾元殿受贺,自后岁以为常。皇统元年,上自燕京还京师,朝谒于明德宫。明年,上如天开殿,皇子生,使使驰报太后。太后至大开殿,上与皇后亲迎之。三年,崩于明德宫。谥曰钦仁皇后,祔葬恭陵。熙宗悼平皇后,裴满氏。熙宗即位,封贵妃。天眷元年,立为皇后。父忽达拜太尉,赠曾祖斜也司空,祖鹘沙司徒。皇统元年,熙宗受尊号,册为慈明恭孝顺德皇后。二年,太子济安生。是岁,熙宗年二十四,喜甚,乃肆赦,告天地宗庙。弥月,册为皇太子,未一岁薨。熙宗在位,宗翰、宗干、宗弼相继秉政,帝临朝端默。虽初年国家多事,而庙算制胜,齐国就庆,宋人请臣,吏清政简,百姓乐业。宗弼既没,旧臣亦多物故,后干预政事,无所忌惮,朝官往往因之以取宰相。济安薨后,数年继嗣不立,后颇掣制熙宗。熙宗内不能平,因无聊,纵酒酗怒,手刃杀人。左丞相亮生日,上遣大兴国以司马光画像、玉吐鹘、厩马赐之,后亦附赐生日礼物。熙宗闻之,怒,遂杖兴国而夺回所赐。海陵本怀觊觎,因之疑畏愈甚,萧墙之变,从此萌矣。近侍高寿星随例迁屯燕南,入诉于后,后激怒熙宗,杀左司郎中三合,杖平章政事秉德,而寿星竟得不迁。秉德、唐括辩之奸谋起焉,海陵乘之,以成逆乱之计。久之,熙宗积怒,遂杀后,而纳胙王常胜妃撒卯入宫继之。又杀德妃乌古论氏,妃夹谷氏、张氏、裴满氏。明日,熙宗遇弑。海陵已弑熙宗,欲收人心,以后死无罪,降熙宗为东昏王,追谥后为悼皇后,封后父忽达为王。大定间,复熙宗帝号,加谥后为悼平皇后,祔葬思陵。海陵嫡母,徒单氏。宗干之正室也。徒单无子,次室李氏生长子郑王充,次室大氏生三子,长即海陵庶人也。徒单氏贤,遇下有恩意,大氏事之甚谨,相得欢甚。徒单虽养充为己子,充与海陵俱为熙宗宰相,充嗜酒,徒单常责怒之,尤爱海陵。海陵自以其母大氏与徒单嫡妾之分,心常不安。及弑熙宗,徒单与太祖妃萧氏闻之,相顾愕然曰:“帝虽失道,人臣岂可至此。”徒单入宫见海陵,不曾贺,海陵衔之。天德二年正月,徒单与大氏俱尊为皇太后。徒单居东宫,号永寿宫,大氏居西宫,号永宁宫。天德二年,太后父蒲带与大氏父俱赠太尉,封王。徒单太后生日,酒酣,大氏起为寿。徒单方与坐客语,大氏跽者久之。海陵怒而出。明日,召诸公主宗妇与太后语者皆杖之。大氏以为不可。海陵曰:“今日之事,岂能尚如前日邪。”自是嫌隙愈深。天德四年,海陵迁中都,独留徒单于上京。徒单常忧惧,每中使至,必易衣以俟命。大氏在中都常思念徒单太后,谓海陵曰:“永寿宫待吾母子甚厚,慎毋相忘也。”十二月十四日,徒单氏生日,海陵使秘书监纳合椿年往上京为太后上寿。贞元元年,大氏病笃,恨不得一见。临终,谓海陵曰:“汝以我之故,不令永寿宫偕来中都。我死,必迎致之,事永寿宫当如事我。”三年,右丞相仆散师恭、大宗正丞胡拔鲁往上京奉迁山陵,海陵因命永寿宫太后与俱来。继使平章政事萧玉迎祭祖宗梓宫于广宁,海陵谓玉曰:“医巫闾山多佳致。祭奠礼毕,可奏太后于山水佳处游览。”及至沙流河,海陵迎谒梓宫,遂谒见太后。海陵命左右约杖二束自随,跪于太后前,谢罪曰:“亮不孝,久阙温靖,愿太后痛笞之。不然,且不安。”太后亲扶起之,叱约杖者使去。太后曰:“今庶民有克家子,立百金之产,尚且爱之不忍笞。我有子如此,宁忍笞乎。”十月,太后至中都,海陵帅百官郊迎,入居寿康宫。是日,海陵及后宫、宰臣以下奉觞上寿,极欢而罢。
译太祖钦宪皇后,纥石烈氏。天会十三年尊为太皇太后,宫号庆元。十四年正月己巳朔日,熙宗到庆元宫朝见,然后到乾元殿接受群臣祝贺。这月丁丑日,皇后在庆元宫去世。二月癸卯日,附葬于睿陵。太祖宣献皇后仆散氏,是睿宗的母亲。天会十三年,追册为德妃。大定元年追尊谥号。崇妃萧氏。熙宗时封为贵妃。天德二年正月封为元妃;当月又尊封为太妃。海陵的母亲大氏侍奉萧氏非常恭谨。海陵篡位后,尊大氏为皇太后,让她居住在永宁宫。每逢宴会,太妃坐在上座,大氏行儿媳对长辈的礼节。海陵长期对此不能平衡,等到杀死宗义等人时,便诬陷太妃暗藏罪恶,将她杀死,并杀死她所生的任王隈喝。大定十九年,下诏改葬。大宗正丞宗安监督办理葬事,并派使者前往致祭。世宗想恢复太妃原来的称号,交给礼官议论。礼官说:“前代称为太妃的,都是因儿子尊贵而尊贵。古代入宗庙称‘后’,是依附于丈夫;在朝廷称‘太’,是依附于儿子,这与如今萧妃的情况不同,恐怕不能称‘太’,只应追封为妃。”诏令采纳了这个意见,于是封为崇妃。太宗钦仁皇后唐括氏。熙宗即位后,与太祖钦宪皇后一同尊为太皇太后,宫号明德。追赠皇后的父亲阿鲁束为太尉、宋国公,祖父宽匹为司徒、英国公,曾祖父阿鲁琐为司空、温国公。十四年正月己巳朔日,熙宗先到两宫太后处朝见,然后到乾元殿接受群臣祝贺,此后每年都照此办理。皇统元年,熙宗从燕京回到京师,在明德宫朝拜。第二年,熙宗前往天开殿,皇子出生,便派使者飞驰报告太后。太后赶到大开殿,熙宗与皇后亲自迎接。皇统三年,太后在明德宫去世。谥号为钦仁皇后,附葬恭陵。熙宗悼平皇后裴满氏。熙宗即位后,封她为贵妃。天眷元年立为皇后。其父忽达拜为太尉,追赠曾祖父斜也为司空,祖父鹘沙为司徒。皇统元年,熙宗接受尊号,册立她为慈明恭孝顺德皇后。第二年,太子济安出生。这一年熙宗二十四岁,十分高兴,于是大赦天下,并告祭天地和宗庙。满月后,册立济安为皇太子,但不到一岁就去世了。熙宗在位时,宗翰、宗干、宗弼相继执掌政权,熙宗临朝时端坐沉默。虽然初年国家事务繁多,但由于朝廷谋划得当而取胜,齐国平定,宋人请求称臣,官吏清廉,政务简约,百姓安居乐业。宗弼去世后,旧臣也大多相继去世,皇后开始干预政事,毫无顾忌,朝官往往借助她的势力谋求宰相之位。济安去世后,数年没有立继承人,皇后对熙宗颇多牵制。熙宗内心不能平衡,因无聊而纵酒,醉后发怒,亲手杀人。左丞相亮过生日时,熙宗派大兴国把司马光画像、玉吐鹘和御马赐给他,皇后也附带赏赐生日礼物。熙宗听说后大怒,于是杖打大兴国,并夺回所赐之物。海陵本来就怀有觊觎帝位之心,因此更加疑惧,宫廷内部的变乱从此萌发。近侍高寿星按例迁往燕南屯驻,入宫向皇后诉说,皇后激怒熙宗,熙宗杀死左司郎中三合,杖打平章政事秉德,而高寿星最终得以不迁。秉德、唐括辩的奸谋由此兴起,海陵乘机利用,形成了叛逆作乱的计划。过了很久,熙宗积累的怒气爆发,最终杀死皇后,并把胙王常胜的妃子撒卯纳入宫中接替她。又杀死德妃乌古论氏,以及夹谷氏、张氏、裴满氏三位妃子。第二天,熙宗被弑杀。海陵已经弑杀熙宗,为了收拢人心,认为皇后死得无罪,便降熙宗为东昏王,追谥皇后为悼皇后,封皇后的父亲忽达为王。大定年间,恢复熙宗帝号,并加谥皇后为悼平皇后,附葬思陵。海陵的嫡母徒单氏,是宗干的正室。徒单氏没有儿子,次室李氏生长子郑王完颜充,另一位次室大氏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就是后来的海陵庶人。徒单氏贤惠,对下人有恩意;大氏侍奉她十分恭谨,两人相处得非常和睦。徒单氏虽然把完颜充收养为自己的儿子,但完颜充和海陵都做了熙宗的宰相。完颜充嗜酒,徒单氏常常责骂他,却尤其喜爱海陵。海陵因为自己的母亲大氏与徒单氏有嫡妾之分,心里一直不安。等到海陵弑杀熙宗,徒单氏和太祖妃萧氏听到消息,彼此惊愕地说:“皇帝即使失道,臣下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徒单氏入宫见海陵,没有向他道贺,海陵因此记恨她。天德二年正月,徒单氏和大氏一同尊为皇太后。徒单氏居东宫,宫号永寿;大氏居西宫,宫号永宁。天德二年,太后之父蒲带和大氏之父都追赠太尉,并封为王。徒单太后生日时,酒喝到兴浓,大氏起身祝寿。徒单太后正和座客谈话,大氏长时间跪着。海陵发怒而离开。第二天,凡是与太后交谈的公主、宗妇,都被召来杖打。大氏认为不可以这样。海陵说:“今天的事情,难道还能像从前那样吗?”从此两宫的嫌隙越来越深。天德四年,海陵迁都中都,只把徒单太后留在上京。徒单太后常常忧惧,每当宫中使者到来,必定换好衣服等待命令。大氏在中都常常思念徒单太后,对海陵说:“永寿宫待我们母子十分厚重,千万不要忘记她。”十二月十四日是徒单氏生日,海陵派秘书监纳合椿年前往上京为太后祝寿。贞元元年,大氏病重,遗憾不能再见徒单太后一面。临终时,她对海陵说:“你因为我的缘故,没有让永寿宫一同来到中都。我死后,一定要迎接她来,对待永寿宫应当像对待我一样。” 大定三年,右丞相仆散师恭、大宗正丞胡拔鲁前往上京奉命迁移山陵,海陵于是命永寿宫太后随他们一同前来。接着又派平章政事萧玉到广宁迎祭祖宗的梓宫。海陵对萧玉说:“医巫闾山有许多美景。祭奠礼仪结束后,可以奏请太后到山水佳处游览。”到了沙流河,海陵迎拜祖宗梓宫,随后拜见太后。海陵命左右随身带着两束约杖,跪在太后面前谢罪说:“亮不孝,长久没有尽温凊之礼,愿太后狠狠打我;否则我心里不安。”太后亲自扶他起来,斥令拿约杖的人退下。太后说:“如今平民有能持家的儿子,置办了价值百金的产业,尚且爱惜得不忍鞭打。我有这样的儿子,难道忍心打他吗?”十月,太后到达中都,海陵率百官到郊外迎接,入城后居住在寿康宫。这天,海陵和后宫、宰臣以下官员捧酒祝寿,欢宴尽兴后才散。
海陵侍太后于宫中,外极恭顺,太后坐起,自扶腋之,常从舆辇徒行,太后所御物或自执之。见者以为至孝,太后亦以为诚然。及谋伐宋,太后谏止之,海陵心中益不悦,每谒太后还,必忿怒,人不知其所以。及至汴京,太后居宁德宫。太后使侍婢高福娘问海陵起居,海陵幸之,因使伺太后动静。凡太后动止,事无大小,福娘夫特末哥教福娘增饰其言以告海陵。及枢密使仆散师恭征契丹撒八,辞谒太后,太后与师恭语久之。大概言“国家世居上京,既徙中都,又自中都至汴,今又兴兵涉江、淮伐宋,疲弊中国,我尝谏止之,不见听。契丹事复如此,奈何”。福娘以告海陵。海陵意谓太后以充为子,充四子皆成立,恐师恭将兵在外,太后或有异图。乃召点检大怀忠、翰林待制斡论、尚衣局使虎特末、武库直长习失使杀太后于宁德宫,命护卫高福、辞勒、浦速斡以兵士四十人从,且戒之曰:“汝等见太后,但言有诏,令太后跪受,即击杀之,匆令艰苦。太后同乳妹安特,多口必妄言,当令速死。”及指名太后左右数人,皆令杀之。太后方樗浦,大怀忠等至,令太后跪受诏。太后愕然,方下跪,虎特末从后击之,仆而复起者再。高福等缢杀之,年五十三。并杀安特及郡君白散、阿鲁瓦、叉察,乳母南撒,侍女阿斯、斡里保,宁德宫护卫温迪罕查刺,直长王家奴、撒八,小底忽沙等。海陵命焚太后于宫中,弃其骨于水。并杀充之子檀奴、阿里白、元奴,耶补兒迩匿,归于世宗。自军中召师恭还,杀之。及杀阿斯子孙、撒八二子、忽沙二子。封高福娘为郧国夫人,以特末哥为泽州刺史。海陵许福娘征南回以为妃,赐银二千两。敕戒特末哥:“无酗酒殴福娘,殴福娘必杀汝。”大定间,谥徒单氏曰哀皇后,自泽州械特末哥、福娘至中都诛之。其后贬海陵为庶人。宗斡去帝号,复封辽王,徒单氏降封辽王妃云。海陵母,大氏。天德二年正月,与徒单氏俱尊为皇太后。大氏居永宁宫。曾祖坚嗣赠司空,祖臣宝赠司徒,父昊天赠太尉、国公,兄兴国奴赠开府仪同三司、卫国公。十一月,昊天进封为王。三年正月十六日,海陵生日,宴宗室百官于武德殿。大氏欢甚,饮尽醉。明日,海陵使中使奏曰:“太后春秋高,常日饮酒不过数杯,昨见饮酒沉醉。兒为天子,固可乐,若圣体不和,则子心不安,其乐安在。至乐在心,不在酒也。”及迁中都,永寿宫独留上京,大氏常以为言。贞元元年四月,大氏有疾,诏以钱十万贯求方药。及病笃,遗言海陵,当善事永寿宫。戊寅,崩。诏尚书省:“应随朝官至五月一日方治事。中都自四月十九日为始,禁乐一月。外路自诏书到日后,官司三日不治事,禁乐一月,声钟七昼夜。”贞元三年,大祥,海陵率后宫奠哭于菆宫。海陵将迁山陵于大房山,故大氏犹在菆宫也。九月,太祖、太宗、德宗梓宫至中都。尊谥曰慈宪皇后。海陵亲行册礼,与德宗合葬于大房山,升祔太庙。大定七年,降封海陵太妃,削去皇后谥号。及宗干降帝号,封辽王,诏徒童单氏为妃,而大氏与顺妃李氏、宁妃萧氏、文妃徒单氏并追降为辽王夫人。废帝海陵后,徒单氏。太师斜也之女。初为岐国妃,天德二年封为惠妃,九月,立为皇后。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后生日,百僚称贺于武德殿。久之,海陵后宫浸多,后宠颇衰,希得进见。沈璋妻张氏尝为光英保母,耶律彻在北京与海陵游从,海陵使璋妻及彻妻侯氏入宫侍后。彻本名神涅,负官钱二千六百余万,海陵皆免之。正隆六年,海陵幸南京。六月癸亥,左丞相张浩率百官迎谒。海陵备法驾,乘玉辂,与后及太子光英共载而入。海陵伐宋,后与光英居守。海陵遇害,陀满讹里也杀光英于汴。后至中都,居于海陵母大氏故宫。顷之,世宗怜其无依,诏归父母家于上京,岁赐钱二千贯,奴婢皆给官廪。大定十年卒。海陵为人善饰诈,初为宰相,妾媵不过三数人。及践大位,逞欲无厌,后宫诸妃十二位,又有昭仪至充媛九位,婕妤美人才人三位,殿直最下,其他不可举数。初即位,封岐国妃徒单氏为惠妃,后为皇后。第二娘子大氏封贵妃,第三娘子萧氏封昭容,耶律氏封修容。其后贵妃大氏进封惠妃,贞元元年,进封姝妃,正隆二年,进封元妃。昭容萧氏,天德二年,特封淑妃,贞元二年,进封宸妃。修容耶律氏,天德四年,进昭媛,贞元元年,进昭仪,三年,进封丽妃。即位之初,后宫止此三人,尊卑之叙,等威之辨,若有可观者。及其侈心既萌淫肆蛊惑,不可复振矣。
译海陵在宫中侍奉太后,表面上极其恭敬顺从;太后坐起时,他亲自扶持她的腋下,常常跟随车舆步行,太后使用的物品有时也亲自替她拿着。见到的人都认为他极其孝顺,太后也确实这样相信。等到海陵谋划讨伐宋朝,太后劝他停止,海陵心中更加不高兴;每次拜见太后回来,必定愤怒,人们却不知道原因。到了汴京,太后住在宁德宫。太后派侍婢高福娘问候海陵的起居,海陵宠幸了她,于是让她监视太后的动静。太后的一举一动,无论事情大小,高福娘的丈夫特末哥都教她添油加醋地报告给海陵。枢密使仆散师恭出征契丹撒八时,辞行并拜见太后,太后同师恭谈了很久,大意说:“国家世代居住在上京,后来迁到中都,又从中都迁到汴京;如今又兴兵渡过江淮讨伐宋朝,使中原疲敝。我曾劝阻过,但没有被采纳。契丹的事情又是这样,怎么办呢?”高福娘把这些话报告给海陵。海陵认为太后把完颜充当作儿子,而完颜充的四个儿子都已成人立业,恐怕师恭率军在外时,太后会另有图谋。于是召点检大怀忠、翰林待制斡论、尚衣局使虎特末、武库直长习失,命他们到宁德宫杀死太后;又命护卫高福、辞勒、浦速斡带领四十名士兵随行,并告诫说:“你们见到太后,只说有诏令,让太后跪下接受诏书,随即击杀她,不要让她遭受过多痛苦。太后的同乳妹妹安特,话多而且一定会胡说,也应让她迅速死去。”并指名太后身边的数人,也都命令杀死。太后当时正在樗浦,大怀忠等人到达,命太后跪下接受诏书。太后惊愕不已,刚跪下,虎特末便从后面击打她;她倒下后又两次起身。高福等人将她勒死,享年五十三岁。安特以及郡君白散、阿鲁瓦、叉察,乳母南撒,侍女阿斯、斡里保,宁德宫护卫温迪罕查刺,直长王家奴、撒八,小底忽沙等人也一并被杀。海陵命令把太后的尸体在宫中焚烧,将骨灰弃入水中。又杀死完颜充的儿子檀奴、阿里白、元奴和耶补儿迩匿;耶补儿迩匿后来归附世宗。海陵从军中召回师恭,将他杀死。后来又杀死阿斯的子孙、撒八的两个儿子和忽沙的两个儿子。封高福娘为郧国夫人,任命特末哥为泽州刺史。海陵答应高福娘征南回来后封她为妃,赏赐银二千两。又告诫特末哥:“不许酗酒殴打福娘;若殴打福娘,一定杀你。” 大定年间,追谥徒单氏为哀皇后,并从泽州械送特末哥、高福娘到中都处死。后来海陵被降为庶人。宗斡被削去帝号,恢复封为辽王,徒单氏降封为辽王妃。海陵的母亲大氏。天德二年正月,与徒单氏一同尊为皇太后。大氏居住在永宁宫。她的曾祖父坚嗣追赠司空,祖父臣宝追赠司徒,父亲昊天追赠太尉、国公,兄长兴国奴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卫国公。十一月,昊天进封为王。天德三年正月十六日是海陵生日,海陵在武德殿宴请宗室和百官。大氏非常高兴,饮酒直到大醉。第二天,海陵派中使奏告说:“太后年事已高,平日饮酒不过几杯,昨天却看见她饮酒沉醉。儿子做了天子,本来值得高兴;如果圣体不适,儿子的心就不安,这样的快乐又在哪里呢?最大的快乐在于内心,不在于饮酒。”迁都中都后,永寿宫独自留在上京,大氏常常把这件事挂在嘴边。贞元元年四月,大氏生病,海陵下诏拿出钱十万贯寻求药方。病重时,她留下遗言告诫海陵,应当好好侍奉永寿宫。戊寅日去世。海陵下诏尚书省:“随朝官员到五月一日才处理政事。中都从四月十九日起禁乐一个月。外路从诏书到达之日起,官府三日不处理政事,禁乐一个月,钟声停止七昼夜。” 贞元三年,举行大祥祭礼,海陵率后宫到菆宫祭奠哭拜。海陵准备把山陵迁到大房山,所以大氏的灵柩仍停在菆宫。九月,太祖、太宗、德宗的梓宫到达中都。尊谥为慈宪皇后。海陵亲自举行册立礼,将她与德宗合葬在大房山,升祔太庙。大定七年,降封为海陵太妃,削去皇后谥号。宗干被削去帝号、封为辽王后,下诏称徒单氏为妃,而大氏、顺妃李氏、宁妃萧氏、文妃徒单氏也一同追降为辽王夫人。废帝海陵的皇后徒单氏,是太师斜也的女儿。起初封为岐国妃,天德二年封为惠妃;九月,立为皇后。天德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是皇后的生日,百官在武德殿向她称贺。过了很久,海陵的后宫逐渐增多,皇后的宠爱大为衰退,很少能够进见。沈璋的妻子张氏曾是光英的保母,耶律彻在北京曾与海陵交游,海陵便让沈璋的妻子和耶律彻的妻子侯氏入宫侍奉皇后。耶律彻原名神涅,欠有官钱二千六百余万,海陵全部免除。正隆六年,海陵临幸南京。六月癸亥日,左丞相张浩率百官迎接拜见。海陵安排法驾,乘玉辂,与皇后及太子光英同车入城。海陵讨伐宋朝时,皇后和光英留守。海陵遇害后,陀满讹里也在汴京杀死光英。皇后来到中都,居住在海陵母亲大氏原来的宫殿。不久,世宗怜悯她无所依靠,下诏让她回上京父母家居住,每年赏赐钱二千贯,奴婢都由官府供给粮饷。大定十年去世。海陵为人善于伪装欺诈,起初任宰相时,妾媵不过三五人。等到登上帝位,欲望放纵而没有止境,后宫有十二位妃子,又有从昭仪到充媛的九个等级,婕妤、美人、才人各有三等,殿直是最低一等,其他人数更无法计数。海陵刚即位时,封岐国妃徒单氏为惠妃,后来立为皇后;第二娘子大氏封贵妃,第三娘子萧氏封昭容,耶律氏封修容。后来贵妃大氏进封惠妃,贞元元年进封姝妃,正隆二年进封元妃。昭容萧氏在天德二年特封淑妃,贞元二年进封宸妃。修容耶律氏在天德四年进封昭媛,贞元元年进封昭仪,贞元三年进封丽妃。海陵即位初期,后宫只有这三人,尊卑次序和等级区别,看起来还颇有可取之处。等到他的奢侈之心萌发,淫乱放纵、沉溺声色,便再也无法挽救了。
昭妃阿里虎,姓蒲察氏,驸马都尉没里野女。初嫁宗盘子阿虎迭。阿虎迭诛,再嫁宗室南家。南家死,是时南家父突葛速为元帅都监,在南京,海陵亦从梁王宗弼在南京,欲取阿里虎,突葛速不从,遂止。及篡位方三日,诏遣阿里虎归父母家。阅两月,以婚礼纳之。数月,特封贤妃,再封昭妃。阿里虎嗜酒,海陵责让之,不听,由是宠衰。昭妃初嫁阿虎迭,生女重节。海陵与重节乱,阿里虎怒重节,批其颊,颇有诋訾之言。海陵闻之,愈不悦。阿里虎以衣服遗前夫之子,海陵将杀之,徒单后率诸妃嫔求哀,乃得免。凡诸妃位皆以侍女服男子衣冠,号“假厮兒”。有胜哥者,阿里虎与之同卧起,如夫妇。厨婢三娘以告海陵,海陵不以为过,惟戒阿里虎勿笞箠三娘。阿里虎榜杀之。海陵闻昭妃閤有死者,意度是三娘,曰:“若果尔,吾必杀阿里虎。”问之,果然。是月,光英生月,海陵私忌,不行戮。阿里虎闻海陵将杀之也,即不食,日焚香祷祝,冀脱死。逾月,阿里虎已委顿不知所为,海陵使人缢杀之,并杀侍婢击三娘者。贵妃定哥,姓唐括氏。有容色。崇义节度使乌带之妻。海陵旧尝有私,侍婢贵哥与知之幔乌带在镇,每遇元会生辰,使家奴葛鲁、葛温诣阙上寿,定哥亦使贵哥候问海陵及两宫太后起居。海陵因贵哥传语定哥曰:“自古天子亦有两后者,能杀汝夫以从我乎?”贵哥归,具以海陵言告定哥。定哥曰:“少时丑恶,事已可耻。今兒女已成立,岂可为此。”海陵闻之,使谓定哥:“汝不忍杀汝夫,我将族灭汝家。”定哥大恐,乃以子乌荅补为辞,曰:“彼常侍其父,不得便。”海陵即召乌荅补为符宝祗候。定哥曰:“事不可止矣。”因乌带醉酒,令葛温、葛鲁缢杀乌带,天德四年七月也。海陵闻乌带死,诈为哀伤。已葬乌带,即纳定哥宫中为娘子。贞元元年,封为贵妃,大爱幸,许以为后。每同辇游瑶池,诸妃步从之。海陵嬖宠愈多,定哥希得见。一日独居楼上,海陵与他妃同辇从楼下过,定哥望见,号呼求去,诅骂海陵,海陵阳为不闻而去。定哥自其夫时,与家奴阎乞兒通,尝以衣服遗乞兒。及为贵妃,乞兒以妃家旧人,给事本位。定哥既怨海陵疏己,欲复与乞兒通。有比丘尼三人出入宫中,定哥使比丘尼向乞兒索所遗衣服以调之。乞兒识其意,笑曰:“妃今日富贵忘我耶。”定哥欲以计纳乞兒宫中,恐阍者索之,乃令侍兒以大箧盛亵衣其中,遣人载之入宫。阍者索之,见箧中皆亵衣,固已悔惧。定哥使人诘责阍者曰:“我,天子妃。亲体之衣,尔故玩视,何也?我且奏之。”阍者惶恐曰:“死罪。请后不敢。”定哥乃使人以箧盛乞兒载入宫中,阍者果不敢复索。乞兒入宫十余日,使衣妇人衣,杂诸宫婢,抵暮遣出。贵哥以告海陵。定哥缢死,乞兒及比丘尼三人皆伏诛。封贵哥莘国夫人。初,海陵既使定哥杀其夫乌带,使小底药师奴传旨定哥,告以纳之之意。药师奴知定哥与阎乞兒有奸,定哥以奴婢十八口赂药师奴使无言与乞兒私事。定哥败,杖药师奴百五十。先是,药师奴尝盗玉带当死,海陵释其罪,逐去。及迁中都,复召为小底。及药师奴既以匿定哥奸事被杖,后与秘书监文俱与灵寿县主有奸,文杖二百除名,药师奴当斩。海陵欲杖之,谓近臣曰:“药师奴于朕有功,再杖之即死矣。”丞相李睹等执奏药师奴于法不可恕,遂伏诛。海陵以葛温、葛鲁为护卫,葛温累官常安县令,葛鲁累官襄城县令,大定初,皆除名。丽妃石哥者,定哥之妹,秘书监文之妻也。海陵私之,欲纳宫中。乃使文庶母按都瓜主文家。海陵谓按都瓜曰:“必出而妇,不然我将别有所行。”按都瓜以语文,文难之。按都瓜曰:“上谓别有所行,是欲杀汝也。岂以一妻杀其身乎。”文不得已,与石哥相持恸哭而诀。是时,海陵迁都至中京,遣石哥至中都,俱纳之。海陵召文至便殿,使石哥秽谈戏文以为笑。定哥死,遣石哥出宫。不数日复召入,封为修容。贞元三年,进昭仪。正隆元年,进封柔妃。二年,进丽妃。柔妃弥勒,姓耶律氏。天德二年,使礼部侍郎萧拱取之于汴。过燕京,拱父仲恭为燕京留守,见弥勒身形非若处女者,叹曰:“上必以疑杀拱矣。”及入宫,果非处女,明日遣出宫。海陵心疑萧拱,竟致之死。弥勒出宫数月,复召入,封为充媛,封其母张氏莘国夫人,伯母兰陵郡君萧氏为巩国夫人。萧拱妻择特懒,弥勒女兄也。海陵既夺文妻石哥,却以择特懒妻文。既而诡以弥勒之召,召择特懒入宫,乱之。其后,弥勒进封柔妃云。昭妃阿懒,海陵叔曹国王宗敏妻也。海陵杀宗敏而纳阿懒宫中,贞元元年,封为昭妃。大臣奏“宗敏属近尊行,不可”。乃令出宫。
译昭妃阿里虎,姓蒲察氏,是驸马都尉没里野的女儿。起初嫁给宗盘的儿子阿虎迭。阿虎迭被诛杀后,她再嫁宗室南家。南家去世时,南家的父亲突葛速任元帅都监,正在南京;海陵当时也跟随梁王宗弼在南京,想要娶阿里虎,突葛速不答应,事情才作罢。海陵篡位第三天,便下诏让阿里虎回父母家。过了两个月,按照婚礼把她纳入宫中。几个月后,特封为贤妃,又封为昭妃。阿里虎嗜酒,海陵责备她,她不听,因此宠爱衰退。昭妃起初嫁给阿虎迭,生下女儿重节。海陵与重节私通,阿里虎恼怒重节,打了她的脸,还说了许多诋毁的话。海陵听说后更加不高兴。阿里虎把衣服送给前夫的儿子,海陵准备杀他;徒单皇后率领各位妃嫔为他求情,他才得以免死。各位妃子的宫中,都让侍女穿男子衣冠,称为“假厮儿”。有一个叫胜哥的,阿里虎和他同卧同起,关系如同夫妻。厨婢三娘把这件事告诉海陵,海陵不认为这是过错,只告诫阿里虎不要鞭打三娘。阿里虎却将三娘杖打致死。海陵听说昭妃宫中有人死了,猜想是三娘,说:“如果果真是她,我一定杀阿里虎。”一问,果然如此。这月正逢光英出生,海陵私下有所忌讳,没有立即杀戮。阿里虎听说海陵要杀她,便不吃饭,每天焚香祈祷,希望逃脱一死。过了一个月,阿里虎已经疲惫衰弱、不知所措,海陵派人把她勒死,并杀死那个曾经打三娘的侍婢。贵妃定哥,姓唐括氏,姿容美丽,是崇义节度使乌带的妻子。海陵过去曾与她私通,侍婢贵哥知道这件事。乌带在任所时,每逢元会或生日,便派家奴葛鲁、葛温到朝廷祝寿;定哥也派贵哥问候海陵以及两宫太后的起居。海陵便通过贵哥传话给定哥说:“自古天子也有两个皇后的,你能杀死丈夫来跟从我吗?”贵哥回来后,把海陵的话全部告诉定哥。定哥说:“年轻时做过丑事,已经够可耻了。如今儿女都已成人,怎么能再做这种事?”海陵听说后派人对定哥说:“你不忍心杀死丈夫,我就把你全家灭族。”定哥非常恐惧,于是以儿子乌荅补为借口说:“他常常侍奉父亲,不能马上办。”海陵立即召乌荅补任符宝祗候。定哥说:“事情已经无法停止了。”于是趁乌带醉酒,命葛温、葛鲁把乌带勒死,这件事发生在天德四年七月。海陵听说乌带死了,假装悲伤。乌带下葬后,便把定哥纳入宫中为娘子。贞元元年封为贵妃,极其宠爱,答应立她为皇后。每次和她同车游览瑶池,各位妃子都步行跟随。后来海陵宠爱的女子越来越多,定哥很少能够见到他。有一天定哥独自住在楼上,海陵与另一位妃子同车从楼下经过。定哥望见后,呼喊哭闹着要求离开,并诅骂海陵;海陵假装没有听见,径自离去。定哥在丈夫乌带在世时,就与家奴阎乞儿私通,还曾把衣服送给乞儿。她成为贵妃后,乞儿因为是妃子家中的旧人,被安排在本宫服役。定哥既怨恨海陵疏远自己,又想恢复与乞儿的私通。宫中有三个比丘尼出入,定哥让比丘尼向乞儿索要过去送给他的衣服,以此向他调情。乞儿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妃子如今富贵了,就忘了我吗?”定哥想设法把乞儿带入宫中,又怕阍者盘查,于是让侍儿用大箱子装满亵衣,派人把箱子运进宫。阍者盘查时,见箱中全是亵衣,已经后悔又害怕。定哥派人责问阍者说:“我是天子的妃子,贴身衣服你竟敢随意查看,为什么?我将把这件事奏告皇帝。”阍者惶恐地说:“死罪,请以后再也不敢了。”于是定哥派人用箱子装着乞儿运入宫中,阍者果然不敢再盘查。乞儿入宫十多天后,定哥让他穿上妇女衣服,混在宫女中,到了傍晚才遣送出去。贵哥把这件事告诉海陵。定哥被勒死,乞儿和三个比丘尼都伏法被杀。封贵哥为莘国夫人。起初,海陵已经让定哥杀死她的丈夫乌带,又派小底药师奴传旨给定哥,告诉她想纳她入宫的意思。药师奴知道定哥与阎乞儿通奸,定哥便用十八口奴婢贿赂药师奴,使他不说自己与阎乞儿私通的事。定哥事败后,药师奴被杖打一百五十下。此前,药师奴曾盗窃玉带,按罪应死,海陵却赦免了他的罪,把他赶走。迁都中都后,又召他回来任小底。药师奴因隐瞒定哥奸情被杖打后,后来又与秘书监文一起同灵寿县主通奸。文被杖打二百下并除名,药师奴按罪应斩。海陵想改杖刑,便对近臣说:‘药师奴对朕有功,再杖打他就会死了。’丞相李睹等人坚持上奏说,药师奴按法律不可赦免,于是他被处死。海陵任用葛温、葛鲁为护卫,葛温历任官职做到常安县令,葛鲁历任官职做到襄城县令;大定初年,两人都被除名。丽妃石哥,是定哥的妹妹,秘书监文的妻子。海陵与她私通,想把她纳入宫中。于是派文的庶母按都瓜主持文家的事务。海陵对按都瓜说:‘你一定要让你的儿媳妇出嫁给我,否则我将采取别的行动。’按都瓜把这话告诉文,文对此很为难。按都瓜说:‘皇上所说的“采取别的行动”,就是想杀你。难道要因为一个妻子而丢掉性命吗?’文不得已,只好与石哥相抱痛哭诀别。当时海陵迁都到中京,便把石哥送到中都,随后一同纳入宫中。海陵召文到便殿,让石哥当着文的面说淫秽的话、戏弄文,供自己取笑。定哥死后,海陵把石哥逐出宫。不久又召她入宫,封为修容。贞元三年,晋升为昭仪;正隆元年,进封柔妃;正隆二年,进封丽妃。柔妃弥勒,姓耶律氏。天德二年,海陵派礼部侍郎萧拱到汴京把她取来。经过燕京时,萧拱的父亲、燕京留守萧仲恭见弥勒的身形不像处女,叹息说:‘皇上一定会因怀疑而杀死萧拱。’弥勒入宫后,果然发现她不是处女,第二天便把她送出宫。海陵心中怀疑萧拱,终于把他逼死。弥勒出宫几个月后,又被召入宫,封为充媛;她的母亲张氏封为莘国夫人,伯母兰陵郡君萧氏封为巩国夫人。萧拱的妻子择特懒,是弥勒的姐姐。海陵夺取文的妻子石哥后,却把择特懒嫁给文。不久又假借召见弥勒的名义,召择特懒入宫,强奸了她。后来,弥勒进封为柔妃。昭妃阿懒,是海陵叔父曹国王宗敏的妻子。海陵杀死宗敏,把阿懒纳入宫中;贞元元年,封她为昭妃。大臣上奏说:‘宗敏属于近亲尊长一辈,不可以这样做。’于是命她出宫。
修仪高氏,秉德弟糺里妻也。海陵杀诸宗室,释其妇女。宗本子莎鲁刺妻、宗固子胡里刺妻、胡失来妻及糺里妻,皆欲纳之宫中,讽宰相奏请行之。使徒单贞讽萧裕曰:“朕嗣续未广,此党人妇女有朕中外亲,纳之宫中何如?”裕曰:“近杀宗室,中外异议纷纭,奈何复为此邪。”海陵曰:“吾固知裕不肯从。”乃使贞自以己意讽裕,必欲裕等请其事。贞谓裕曰:“上意已有所属,公固止之,将成疾矣。”裕曰:“必不肯已,唯上择焉。”贞曰:“必欲公等白之。”裕不得已,乃其奏,遂纳之。未几,封高氏为修仪,加其父高耶鲁瓦辅国上将军,母完颜氏封密国夫人。高氏以家事诉于海陵。海陵自熙宗时悻见悼后干政,心恶之,故自即位,不使母、后得预政事。于是,遣高氏还父母家。诏尚书省,凡后妃有请于宰相者,收其使以闻。昭媛察八,姓耶律氏。尝许嫁奚人萧堂古带。海陵纳之,封为昭媛。堂古带为护卫,察人使侍女习捻以软金鹌鹑袋数枚遗之。事觉。是时,堂古带谒告在河间驿,召问之。堂古带以实对,海陵释其罪。海陵登宝昌门楼,以察八徇诸后妃,手刃击之,堕门下死,并诛侍女习捻。寿宁县主什古,宋王宗望女也。静乐县主蒲刺及习捻,梁王宗弼女也。师姑兒,宗隽女也。皆从姊妹。混同郡君莎里古真及其妹余都,太傅宗本女也,再从姊妹。郕国夫人重节,宗磐女孙,再从兄之女。及母大氏表兄张定安妻奈刺忽、丽妃妹蒲鲁胡只,皆有夫,唯什古丧夫。海陵无所忌耻,使高师姑、内哥、阿古等传达言语,皆与之私。凡妃主宗妇尝私之者,皆分属诸妃,出入位下。奈刺忽出入元妃位,蒲鲁胡只出入丽妃位,莎里古填、余都出入贵妃位,什古、重节出入昭妃位,蒲刺、师姑兒出入淑妃位。海陵使内哥召什古。先于暖位小殿置琴阮其中,然后召之。什古已色衰,常讥其衰老以为笑。唯习捻、莎里古真最宠,恃势笞决其夫。海陵使习捻夫稍喝押护卫直宿,莎里古真夫撒速近侍局直宿。谓撒速曰:“尔妻年少,遇尔直宿,不可令宿于家,常令宿于妃位。”每召入,必亲伺候廊下,立久,则坐于高师姑膝上。高师姑曰:“天子何劳苦如此。”海陵曰:“我固以天子为易得耳。此等期会难得,乃可贵也。”每于卧内遍设地衣,倮逐以为戏。莎里古真在外为淫泆。海陵闻之大怒,谓莎里古真曰:“尔爱贵官,有贵如天子者乎。尔爱人才,有才兼文武似我者乎。尔爱娱乐,有丰富伟岸过于我者乎。”怒甚,气咽不能言。少顷,乃抚慰之曰:“无谓我闻知,便尔惭恧。遇燕会,当行立自如,无为众所测度也,恐致非笑。”后京屡召入焉。余都,牌印松古刺妻也。海陵尝曰:“余都貌虽不扬,而肌肤洁白可爱。”蒲刺进封寿康公主,什古进封昭宁公主,莎里古真进封寿阳县主,重节进封蓬莱县主。重节即昭妃蒲察氏所生,蒲察怒重节与海陵淫,批其颊,海陵怒蒲察氏,终杀之者也。凡宫人在外有夫者,皆分番出入。海陵欲率意幸之,尽遣其夫往上京,妇人皆不听出外。常令教坊番直禁中,每幸妇人,必使奏乐,撤其帏帐,或使人说淫秽语于其前。尝幸室女不得遂,使元妃以手左右之。或妃嫔列坐,辄率意淫乱,使共观。或令人效其形状以为笑。凡坐中有嫔御,海陵必自掷一物于地,使近侍环视之,他视者杀。诫宫中给使男子,于妃嫔位举首者刓其目。出入不得独行,便旋,须四人偕往,所司执刀监护,不由路者斩之。日入后,下阶砌行者死,告者赏钱二百万。男女仓猝误相触,先声言者赏三品官,后言者死,齐言者皆释之。女使辟懒有夫在外,海陵封以县君,欲幸之,恶其有娠,饮以麝香水,躬自揉拉其腹,欲堕其胎。辟懒乞哀,欲全性命,苟得乳免,当不举。海陵不顾,竟堕其胎。蒲察阿虎迭女叉察,海陵姊庆宜公主所生,嫁秉德之弟特里。秉德诛,当连坐,太后使梧桐请于海陵,由是得免。海陵白太后欲纳叉察。太后曰:“是兒始生,先帝亲抱至吾家养之,至于成人。帝虽舅,犹父也,不可。”其后,嫁宗至安达海之子乙刺补。海陵数使人讽乙刺补出之,因而纳之。叉察与完颜守诚有奸,守诚本名遏里来,事觉,海陵杀守诚,太后为叉察求哀,乃释之。叉察家奴告叉察语涉不道,海陵自临问,责叉察曰:“汝以守诚死詈我邪?”遂杀之。同判大宗正阿虎里妻浦速碗,元妃之妹,因入见元妃,海陵逼淫之。浦速碗自是不复入宫。世宗为济南尹,海陵召夫人乌林荅氏。夫人谓世宗曰:“我不行,上必杀王。我当自勉,不以相累也。”夫人行至良乡自杀,是以世宗在位二十九年,不复立后焉。
脱脱>金史>列传第二
译修仪高氏,是秉德弟弟糺里的妻子。海陵杀戮各宗室,赦免了他们的妇女。宗本之子莎鲁刺的妻子、宗固之子胡里刺的妻子、胡失来的妻子以及糺里的妻子,海陵都想纳入宫中,便暗示宰相上奏请求实行。海陵让徒单贞暗示萧裕说:‘朕的子嗣还不多,这些党人的妇女中有朕的内外亲属,把她们纳入宫中怎么样?’萧裕说:‘近来刚杀了宗室,朝廷内外议论纷纷,为什么又要做这种事呢?’海陵说:‘我本来就知道萧裕不会答应。’于是让徒单贞以自己的意思暗示萧裕,一定要让萧裕等人请求此事。徒单贞对萧裕说:‘皇上已经有了属意的人,您如果坚决阻止,皇上就会成疾。’萧裕说:‘皇上一定不肯罢休,只能由皇上选择了。’徒单贞说:‘皇上一定要您等人替他明白上奏。’萧裕不得已,便上奏请求,于是海陵把她们纳入宫中。不久,封高氏为修仪,并加封她的父亲高耶鲁瓦为辅国上将军,母亲完颜氏为密国夫人。高氏因家事向海陵诉说。海陵因为熙宗时曾厌恶悼后干预政事,所以即位后一直不让母后参与政事。于是把高氏送回父母家。海陵又诏令尚书省:凡是后妃有事要向宰相请求,都要拘捕她们派来的使者,将情况上报。昭媛察八,姓耶律氏。她曾许配给奚人萧堂古带。海陵把她纳入宫中,封为昭媛。萧堂古带任护卫时,察八派侍女习捻送给他几只软金鹌鹑袋。事情被发觉时,萧堂古带正在河间驿请假,海陵召来审问。他如实回答,海陵赦免了他的罪。海陵登上宝昌门楼,把察八押到众后妃面前示众,亲手用刀砍击她,使她坠落门下而死,并杀死侍女习捻。寿宁县主什古,是宋王宗望的女儿。静乐县主蒲刺和习捻,是梁王宗弼的女儿。师姑儿,是宗隽的女儿。她们都是同姓姐妹。混同郡君莎里古真及其妹妹余都,是太傅宗本的女儿,属于再从姐妹。郕国夫人重节,是宗磐的孙女、再从兄的女儿。还有她们的母亲大氏的表兄张定安的妻子奈刺忽、丽妃的妹妹蒲鲁胡只,也都已婚,只有什古丧夫。海陵毫无忌惮羞耻之心,派高师姑、内哥、阿古等人传递言语,分别与她们私通。凡是妃嫔、公主和宗室妇女中曾与海陵私通的,都分别隶属于各妃,出入她们的宫位。奈刺忽出入元妃宫,蒲鲁胡只出入丽妃宫,莎里古填、余都出入贵妃宫,什古、重节出入昭妃宫,蒲刺、师姑儿出入淑妃宫。海陵让内哥召什古来,先在暖位小殿中放置琴、阮,然后召她入内。什古已经年老色衰,海陵常常讥笑她衰老。只有习捻、莎里古真最受宠,她们依仗势力鞭打、处置自己的丈夫。海陵让习捻的丈夫稍喝押任护卫,轮值在宫中住宿;让莎里古真的丈夫撒速在近侍局轮值住宿。海陵对撒速说:‘你的妻子年轻,她来当值时,不要让她住在家里,常让她住在妃子的宫位。’ 每次召她们入宫,海陵一定亲自在廊下伺候,站久了,就坐到高师姑的膝上。高师姑说:‘天子何必这样劳苦自己?’海陵说:‘我本来以为当天子是容易得到的,像这样偶然的相会却很难得,所以才显得珍贵。’他每次在寝室内铺满地衣,让她们赤身裸体追逐嬉戏。莎里古真在宫外行为淫荡,海陵听说后大怒,对她说:‘你爱慕显贵的官员,难道有比天子更尊贵的吗?你爱慕有才的人,难道有像我这样文武兼备的吗?你喜爱娱乐,难道有比我更富足高大的吗?’海陵愤怒至极,气塞得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他又抚慰她说:‘不要因为我听说了这件事就感到惭愧。遇到宴会时,举止行动照常,不要让众人看出异常,以免招来讥笑。’后来在京城多次召她入宫。余都,是牌印松古刺的妻子。海陵曾说:‘余都相貌虽然不出众,但肌肤洁白可爱。’蒲刺进封为寿康公主,什古进封为昭宁公主,莎里古真进封为寿阳县主,重节进封为蓬莱县主。重节就是昭妃蒲察氏所生;蒲察氏因愤怒重节与海陵淫乱,打了她的脸,海陵因此恼怒蒲察氏,最终把她杀死。凡是宫人在宫外有丈夫的,都分班轮流出入宫中。海陵想随意临幸她们,便把她们的丈夫全部派往上京,不许这些妇人出宫。海陵常让教坊乐工轮班值宿禁中,每次临幸妇人,一定让她们奏乐,撤去帷帐,有时还让人在她们面前说淫秽的话。海陵曾临幸一名处女而没有成功,便让元妃用手从左右帮助他。有时妃嫔们列坐在旁,他就随意淫乱,让她们共同观看;有时还让人模仿他的形状作为笑乐。凡是席间有嫔妃在场,海陵必定亲自把一件东西扔到地上,让近侍围视,其他人若回头观看就杀掉。海陵告诫宫中供使唤的男子,若在妃嫔宫位抬头观看,就剜去他的眼睛。出入不得独自行走,便溺时必须四人同往,由主管人员持刀监护;不按规定道路行走的处死。日落以后走下台阶的处死,告发者赏钱二百万。男女仓促间误相碰触,先出声说明者赏三品官,后出声者处死;两人同时出声说明,则都释放。女使辟懒的丈夫在宫外。海陵封她为县君,想临幸她,却厌恶她怀孕,便让她喝麝香水,亲自揉捏、拉扯她的腹部,想使胎儿堕下。辟懒哀求,希望保全性命,说如果侥幸乳房不受损、能够免死,自己一定不再生育。海陵不予理会,终于使她堕了胎。蒲察阿虎迭的女儿叉察,是海陵姐姐庆宜公主所生,嫁给秉德的弟弟特里。秉德被诛杀时,叉察本应连坐,太后派梧桐向海陵求情,因此得以免罪。海陵向太后说明想纳叉察入宫。太后说:‘这孩子刚出生时,先帝亲自抱到我家抚养,直到她长大。皇帝虽然是她的舅舅,却如同父亲一样,不可以这样做。’后来,叉察嫁给宗至安达海的儿子乙刺补。海陵多次派人暗示乙刺补休弃她,随后把她纳入宫中。叉察与完颜守诚通奸。守诚原名遏里来,事情败露后,海陵杀死守诚;太后为叉察求情,海陵才释放了她。叉察家的奴仆告发叉察说了涉及大逆不道的话,海陵亲自审问,责问叉察说:‘你因为守诚被杀而辱骂我吗?’于是把她杀死。同判大宗正阿虎里的妻子浦速碗,是元妃的妹妹。她因入宫拜见元妃,海陵强迫她与自己淫乱。从此浦速碗再也不入宫。世宗任济南尹时,海陵召见夫人乌林荅氏。夫人对世宗说:‘我不去,皇上一定会杀王爷。我应当自己勉励前往,不能连累您。’夫人走到良乡便自杀了。因此世宗在位二十九年,再也没有册立皇后。脱脱:《金史》列传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