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四十

译列传第四十。仆散安贞、田琢、完颜弼、蒙古纲、必兰阿鲁带。仆散安贞，本名阿海，因为是大臣的儿子而充任奉御。他的父亲仆散揆，娶韩国公主为妻；韩国公主是郑王永蹈同母的妹妹。永蹈被诛杀后，安贞被罢职回家，召回任符宝祗候。又任奉御，娶邢国长公主为妻，加授驸马都尉，承袭胡王爱割蛮猛安。历任尚衣直长、御院通进、尚药副使。服母丧，起复后转任符宝郎，任同知定海军节度使事。历任邳州、淄州、涿州刺史，拱卫直都指挥使。贞祐初年，改任右副点检兼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升任元帅左都监。二年，中都解除戒严，河北各州郡尚未被攻破的，只剩真定、大名、东平、清州、沃州、徐州、邳州、海州。朝廷派安贞与兵部尚书裴满子仁、刑部尚书武都分路宣抚。于是任命安贞为山东路统军安抚等使。起初，益都县人杨安国从小就是无赖，以贩卖鞍材为业，集市上的人叫他“杨鞍兒”，于是他自己取名杨安兒。泰和年间伐宋，山东的无赖往往聚集起来抢劫，诏令州郡招降并捕捉他们。安兒投降后，隶属于各军，屡次升任刺史、防御使。大安三年，他招募铁瓦敢战军，得到一千多人，任命唐括合打为都统，安兒为副统，戍守边境。军队到达鸡鸣山后却不前进。卫绍王用驿站传召询问原因，安兒便说：“平章、参政率领的几十万军队就在前面，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驻扎在鸡鸣山，是为了防备有人从小路渗透而已。”朝廷相信了他的话。安兒于是逃回山东，与张汝楫聚集党徒，攻打劫掠州县，杀害掠夺官吏，山东大为骚乱。安贞到达益都，在城东击败安兒。安兒逃往莱阳。莱州人徐汝贤献城投降安兒，贼势又振作起来。登州刺史耿格打开城门接纳伪邹都统，把州印交给他，并到郊外迎接安兒，打开府库犒劳贼军。安兒于是擅自称帝，设置官属，改年号为天顺；所有符印、诏书、表章和仪式，都由耿格起草制定。安兒于是攻陷宁海，进攻潍州。伪元帅方郭三占据密州，掠取沂州、海州。李全掠取临朐，扼守穆陵关，想要攻取益都。安贞任命沂州防御使仆散留家为左翼，安化军节度使完颜讹论为右翼。七月庚辰日，安贞的军队驻扎在昌邑以东，徐汝贤等率三州十万军队前来迎战。从午时一直战到傍晚，转战三十里，杀死贼军数万人，缴获的器械多得无法计算。壬午日，贼将棘七率四万人在辛河列阵。安贞命令仆散留家从上游在胶西渡河，随后大军跟进，杀死和俘获了很多敌人。甲申日，安贞的军队到达莱州，伪宁海州刺史史泼立率二十万人在城东列阵。留家先率轻兵逼近贼军，各位将领随后跟上，贼军大败，杀死和俘获的敌人将近一半；金军用厚重赏赐招降他们，他们不肯答应。安贞派莱州的黥面罪卒曹全、张德、田贵、宋福假装投降徐汝贤，作为内应。曹全与贼军西南角守卒姚云结交，约定接纳官军。丁亥日夜间，曹全用绳子吊出城，暗中告诉留家。留家招募三十名勇士跟随曹全入城，姚云接纳他们，大军全部登城，于是收复莱州，斩杀徐汝贤及各贼将，在城中示众。安兒逃脱离去，完颜讹论率兵追赶他。耿格、史泼立都投降。仆散留家攻取并平定胶西各县，宣差伯德玩袭击杀死方郭三，收复密州。其余各州的贼军都溃散逃走。安兒曾经派梁居实和黄县甘泉镇监酒石抹充渡海前往辽东，联络留哥；船已经备好，二人都被捕杀。十一月戊辰日，朝廷对山东实行特赦。除杨安兒、耿格以及各位原有官员中作恶犯罪、被驱逐为奴的人不赦免外，刘二祖、张汝楫、李思温以及那些被胁迫诱骗而跟随贼军的人，还有本路自行结伙为盗的人，不论罪行轻重，一律赦免。能够捕获杨安兒的人，官职一律授为三品，赏钱十万贯。十二月辛亥日，耿格伏法被诛，妻子儿女都被流放到远方。各军正在进攻大沫堌时，赦书到达，宣抚副使、知东平府事乌林答与立即率军返回。贼军趁机反攻，又出来作乱。诏令陕西统军使完颜弼任知东平府事，代理宣抚副使。后来杨安兒与汲政等乘船入海，想逃往岠嵎山。船夫曲成等人攻击他们，杨安兒等坠水而死。三年二月，安贞派提控纥石烈牙吾塔攻破巨蒙等四座堌，又攻破马耳山，杀死刘二祖的贼军四千多人，招降余党八千人，擒获伪宣差程宽、招军大使程福，并招降被胁迫的百姓三万多人。安贞派军队会同宿州提控夹谷石里哥共同进攻大沫堌，贼军一千多人迎战。石里哥率骑兵攻击他们，把他们全部杀死。提控没烈夺取北门进入，另一支军队攻取贼军的水寨，各军接连推进，杀死贼军五千多人。刘二祖受伤后被俘，连同伪参谋官崔天佑、杨安兒的伪太师李思温也一同被擒。其余贼众据守大小峻角子山，官军前后追击，杀死和俘获的人以万计，最终斩杀刘二祖。诏令按不同等级升迁赏赐没烈等人。诏令尚书省说：“山东东、西两路仍然聚集作乱的贼党，诏书到达之日，一律赦免罪行，各自让他们恢复本业。各地官府都要尽心招抚，优厚地加以安存抚恤，不要让他们失去生计。”十月，安贞升任枢密副使，在徐州行枢密院。”}], 四年二月，杨安兒的余党又在山东一带骚扰。诏令安贞与蒙古纲、完颜弼趁诏令颁行之际招降他们。五月，安贞派兵讨伐郝定，接连作战都获胜，杀死九万人，投降的三万多人，郝定仅仅逃脱了性命。缴获伪金所用的金银牌、器械很多，前来归降的将近一万人，都加以安抚，使他们恢复原业。自从杨安兒、刘二祖战败以后，河北残破不堪，战事接连不断。他们的党羽往往又互相聚集，在各处抢劫，都穿红色的缀襟袄作为识别标志，号称“红袄贼”。官军虽然讨伐他们，却不能彻底消灭。大概都是李全、国用安、时青一类的人。

译兴定元年十月，诏令安贞说：“防守黄河的士卒中，有许多是年老、年幼和疲弱不堪任事的人，应命令尽快更换他们。”二年十二月，开封府治中吕子羽等人带着国书到宋朝商议和议，宋人不接受。任命安贞为左副元帅、权参知政事，主持行尚书省元帅府事务；又把唐、息、寿、泗四个行元帅府分道各自统领三万人，安贞总管其事，确定日期，下诏伐宋。安贞到达安丰，宋兵七千人据守拒战，权都事完颜胡鲁剌冲击，将其击败，追到淝水，宋兵死了二千多人。安贞进军到长江，才退兵回师。三年闰月，安贞从军中回来，入仁安殿觐见。胡鲁剌晋升一阶。过了很久，安贞在内廷单独觐见，奏道：“淝水之战取胜，胡鲁剌功劳第一。臣所办理的军事都向此人咨询，他功劳深厚而赏赐微薄，请求增加赏赐，以劝勉后来者。”尚书省奏道：“凡行省、行院、帅府参议，以及左右司经历官、都事以下官员，都升迁一官，这是为了断绝请托之路、堵塞奸邪幸进的门径。安贞的请求不能听从。”于是此事作罢。五年，又攻伐宋朝。二月，安贞从息州出兵，驻军七里镇。宋兵据守净居山，安贞派兵将其击败。宋兵退守山寺。安贞放火烧寺，乘胜追到洪门山。宋兵正在挖濠沟、修栅栏，安贞军立即进攻，夺取了他们的栅栏。宋朝黄统制率领五千兵守黄土关。关隘极其险要，向来有所防备，宋兵坚守营垒不出战。安贞派轻兵分作左、右两军，暗中登山；另派三千兵直逼关门。第二天，左、右两军会合于山顶，俯视关内。宋人守关的士兵看见后，惊恐得目瞪口呆，不能站立。中军急攻，宋兵溃败，于是夺取黄土关。随后进入梅林关，攻下麻城县，抵达长江，进至黄州并攻克它。又进兵攻克蕲州，前后杀戮掳掠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俘获宋朝宗室男女七十多人，献给朝廷，军队回师。安贞每次俘获宋朝壮士，总是释放而不杀，前后不下数万人；于是采用他们的计策，往往都能获胜。宣宗对宰臣说：“阿海善于用兵固然如此，但这些人难道不会思念故乡吗？南京离宋境很近，这些人既不能全部杀掉，又把他们安置在哪里？朕想把他们赶到边境，送他们回去，这样做如何？”宰臣没有回答。六月初一甲寅日，尚书省奏报安贞图谋叛乱。宣宗对平章政事、英王完颜守纯说：“朕看这份奏章，都是粉饰之词，并不真实，应命令重新审查。”戊寅日，将安贞和他的两个儿子一并杀死；因为他的祖父忠义、父亲完颜揆都有大功，免除兄弟因亲属关系而连坐。诏书说：“银青荣禄大夫、左副元帅兼枢密副使、驸马都尉仆散阿海，早年凭借世代姻亲关系，逐渐放纵而违背仕进之道；恰逢掌管军旅事务，更加受到朝廷厚恩，于是从统帅藩镇之职，擢升到枢密府。近来南伐时，他竟上奏言事，使朝廷施行诛杀无辜之刑，完全暴露出凶恶如枭獍的面目。虽然攻得两城，但许多罪行已经充分暴露；想到胜负本来无常，朕不肯轻易动用刑法。起初他谋划以粮食为借口的计策，后来又严厉规定横征暴敛的期限，督促计司，损害民力；朕相信了他的私意，有时甚至因此失去了秋季防守。只是考虑到事情利害关系重大，仍然宽容他而没有追问。近来由于近侍揭发，奸谋全部暴露。他大概担心前后罪行被上报，于是夜间献上金玉带。审查此事诡秘难明，便命忠信之臣审讯追究；等到他供认之后，才详细查明实情。他自知累积的罪过已经显著，必定不为公法所容，便想结交近臣，叫他们窥伺宫中的意旨；一旦事端稍有暴露，就可以先发制人，容易图谋。他趁着自己正掌握兵权，便得以谋害宗庙、神主和祖先牌位；事情如果不能成功，计划就是逃到境外。以前俘获的人，他随时杀戮；唯独对宋朝宗室，却曲意保全全家，向敌国仇人显示自己的悖逆行为，预先希望保全自身并得到任用。” 起初，安贞攻破蕲州，俘获宋朝宗室，不杀他们而献给朝廷，因此被定为罪行。安贞担心受到谗毁，便用财物贿赂近侍局，于是以此坐实了对他的诬陷。安贞统领军队征战时，曾说：“三代人连续做将领，是道家所忌讳的。”从忠义、完颜揆到安贞，正好是三代大将。起初，安贞攻破蕲州后，把所得的金帛分给将士。南京都转运使、行六部事李特立，金安军节度副使纥石烈蒲剌都、大名路总管判官银术可，趁机欺瞒隐匿。事情被发觉后，特立判处死刑，蒲剌都、银术可判杖一百并除名。诏令减轻他们的罪罚：特立削夺三官，降三等；蒲剌都、银术可削夺两官，降二等。” 田琢，字器之，是蔚州定安人。明昌五年考中进士，调任宁边、茌平主簿，潞州观察判官，中都商税副使。因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为怀安县令，补任尚书省令史。贞祐二年，中都被围，田琢请求从小路前往山西招集义勇，于是被任为宣差兵马提控、同知忠顺军节度使事，经营山西军务。田琢与弘州刺史魏用有嫌隙。田琢从飞狐返回蔚州时，魏用在路上埋伏甲士，准备拦截杀死他。田琢知道了他的阴谋，便从另一条路进入定安。魏用进入蔚州，杀死观察判官李宜、录事判官马士成、永兴县令张福，劫掠府库和仓廪，带兵进攻定安的田琢。田琢与他交战，将其击败。魏用逃脱，向易州逃去；易州刺史蒲察将他捆绑押送到中都元帅府杀死。当时，劝农副使侯挚提控紫荆等关隘。朝廷听说蔚州发生叛乱，想让侯挚就地代替田琢守蔚州，命军中推举可以管押军队的人，便把魏用的金牌授给他佩带，以安定部众。丞相承晖奏道：“田琢确实得到军民拥戴，熟悉山西的利害；魏用对将士本来没有功劳，却因玩弄兵权招致祸患而死，若仓促任用他，恐怕会开启侥幸进用的门路。” 诏令同意承晖的意见。

译田琢到蔚州后，杀死了几个与魏用同谋作恶的人。招募士兵十天，得到两万人。十月，田琢兵败，仅仅逃脱性命。他招集散亡士卒，得到三万多人，进入中山境内驻扎；又派沈思忠招集西京流离失所的百姓，得到一万多人，他们都愿意迁往河南。田琢上书说：“这些人与河南的镇防军往往是乡亲旧交，如果让他们南渡，挑选强壮者充当士兵，自然会彼此和睦，而且还可以招集其余人。”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加授沈思忠同知深州军州事。田琢又派沈思忠、宫楫招集弘州、蔚州百姓，得到五万多人，其中可以充军的一万五千人，分别驻扎在蔚州各处关隘；他们都愿意让沈思忠做将领。诏令加授思忠顺天军节度副使，提控弘州、蔚州军马，宫楫任副职。不久，西山各处关隘都不能守住。田琢移军沃州。沃州刺史完颜僧家奴奏道：“田琢的军队有二千五百人，官府粮饷不足，即使发掘民间窖藏的粮食也不能供给。其中有许多女真人，平均编为一军，不能再有厚薄之分，可以让他们到卫州、辉州、大名就粮。”诏令准许。加授田琢河北西路宣抚副使，遥授浚州防御使，驻扎浚州。田琢想筑堤拦蓄西山各处的水，以保卫浚州。贞祐三年十一月，河北行省侯挚入朝觐见，奏道：“河北兵员和粮食都少，请命令田琢裁汰遣散老弱士卒，到归德就粮。”田琢奏道：“这些人是在岭外失去产业的百姓，父子兄弟合成一军；如果把他们分离拆散，一定会产生其他变故。请求让全军南渡，或者迁到卫州防守黄河。”诏令全部迁往陕州屯驻。田琢又奏道：“臣有幸迁到安全之地；但是浚州是河北的重要郡城，现在的粮食只够支撑几个月，请等到明年春天再行动。”几天后，田琢又奏道：“浚州不能守，只有迁徙居民。”宰臣弹劾田琢前后奏言不一致，请求逮捕审问。宣宗不准许。田琢到陕州后，上书说：“河北失去产业的百姓，寄居在河南、陕西，实在多得无法计算。各部门的用度、三军的征发，往往是一人耕种而百人食用，这样能够供养吗？春季播种不广，收成令人失望，军民都困苦不堪，实在关系到国家安危。臣听说古代的名将，虽然在外征战，也一定实行屯田，赵充国、诸葛亮就是这样。古代的贤良官吏，也一定督促农桑来使百姓富足，黄霸、虞诩就是这样。如今荒地很多，游民众多，请求明令各主管官署，不要再流于空文，严格执行升降官员的办法，选任能干的官吏督促农桑，使公私都能耕种开垦。富裕的人准备耕牛，拿出种子；贫困的人出卖劳力勤勉耕作。如果这样还不够，就教导他们采用区田法播种，一定要把土地全部开垦出来才停止。官府的牧场和势家兼并的土地，也登记数目后授给农民，宽免他们应负担的赋税，减少他们的徭役，使他们尽力耕作，那么积蓄每年都会增加，家家富足、人人温饱，这就是富国强兵的办法。”宣宗深深赞同。陕西元帅府请求增援军队，诏令把田琢的部众拨给它。兴定元年，朝廷调换安置各将领，调任田琢为山东西路转运使。二年，改任山东东路转运使，权知益都府事，行六部尚书宣差便宜招抚使。李旺占据胶西，田琢派益都府治中张林讨伐，生擒李旺。八月，莱州经略使术虎山寿袭击，在小堌击败李旺的党羽伪邹元帅，俘获其前锋于水等三十人；又追击伪陈万户，斩首八百级。第二天，又在硃寒寨击败他们。胶西、高密的官军也多次在各村和海岛之间击败他们。这月，棣州副将张聚杀死防御使斜卯重兴，于是占据棣州，又袭击滨州，部众有几千人。田琢派提控纥石烈丑汉会合各军讨伐他。张聚放弃滨州，专门守卫棣州。各军进逼棣州，张聚出战，被击败，斩首一百级，生擒伪都统王仙等十三人。其余部众奔逃溃散，官军追赶到另一座寨堡，攻下它，张聚仅以自身逃脱。于是收复棣州、滨州二州。李全占据安丘，田琢派总领提控王政、王庭玉讨伐他。宣差提控、太府少监伯德玩率领王政的军队攻打安丘，失败，提控王显战死。田琢奏道：“伯德玩本来负责巡视山东的山堌水寨，从未全部走遍，却独自留在密州，擅自发动这次行动，请求治他的罪。”诏令派官员审讯伯德玩，后来因遇赦而停止。不久，昌乐县令术虎桓都、临朐县令兀颜吾丁、福山县令乌林答石家奴、寿光县巡检纥石烈丑汉在日照县击败李全。田琢奉制令分别让他们升官一阶、职级升一等，诏令准许。三年，沂州注子堌的王公喜勾结宋兵占据沂州，防御使徒单福定光着脚逃走，百姓溃散。田琢奏道：“去年顾王二曾经占据沂州，邳州总领提控纳合六哥以前任同知沂州防御事，招集残余部众攻取沂州，百姓归心。可以任用六哥攻取沂州；如今他正在河北行省侯挚麾下，请求将他调回，让他从便道进军讨伐。”诏令准许。不久，莒州提控燕宁收复沂州，王公喜又退守注子堌。田琢奏道：“沂州必须让懂得军事的人来守。徒单福定已经衰老，纳合六哥善于治理军队，熟悉沂州的形势。”诏令徒单福定专管州中政事，任命六哥为沂州总领。田琢奏道：“潍州刺史致仕的独吉世显，能够招集猛安的残余部众和义军，击退李全，保守潍州。六哥攻破灰山堌，沂州境内因此安定。守兖州观察判官梁昱曾代理淄州刺史，率领军民努力耕田，征收赋税有节制，粮饷不断，使淄州得以保全，土贼不敢发动。前猗氏主簿张亚夫曾代理行部官，主管密州粮饷，设法购得粮食二万斛，军粮储备于是充足；他行军到高密，又征调其他州的军队抵抗李全。” 诏令独吉世显升职为从四品，遥授同知海州事；六哥升一官、升一等，充任沂州宣差都提控；梁昱升一官，任同知淄州事；张亚夫升两官，任密州观察判官。起初，张林本是益都府的士卒，因有复立益都府的功劳，于是任治中；但他凶险而不得志，以身居田琢之下为耻。田琢在山东征敛过度，很不得人心，张林想借助众人的力量除掉田琢，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正好于海、牟佐占据莱州，田琢派张林分兵讨伐他们。张林得到军队后，等田琢出行，立即率众喧闹着闯入府署。田琢仓促进入军营，带兵与张林交战，不能取胜，想前往外县调兵，边战边走。到章丘时，军队发生变乱；他向邻近道路求救，援兵没有及时到达。东平行省蒙古纲把情况上报。宣宗估计不能制服张林，却想逐步将他驯服，于是派人召田琢回来。田琢走到寿张，背上毒疮发作而死。

译完颜弼，原名达吉不，是盖州猛安人。充任护卫，转任十人长。跟随丞相完颜襄戍守边境，功劳最大，授任同知德州防御使事、武卫军钤辖，转任宿直将军、深州刺史。泰和六年，跟随左副元帅完颜匡攻打襄阳，击破雷太尉的军队，因累积功劳加授平南荡江将军。因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八年，授任南京副留守、寿州防御使。大安二年，入朝任武卫军副都指挥使。三年，以原官领兵驻守宣德。会河之战失败时，完颜弼受伤，坐骑又被流箭射中；押军千户夹谷王家奴把自己的马给完颜弼，于是他得以逃脱。升任右副都点检。至宁元年，东京失守，完颜弼任元帅左监军，负责防守辽东。他请求说：“自行招募二万人编为一军，万一京师有紧急情况，也可以回师自救。如今驱使市井百姓去应对强大敌人，前去必然失败。”卫绍王大怒说：“我正担忧东北路，你却说京师有急事，是什么意思？即使像你说的那样，我自有办法。因为你与皇后有姻亲关系，所以才把重任交给你；没想到你不体察朕的心意。”完颜弼说：“陛下不要以为皇后的亲属姻亲都可以依靠。”当时提点近侍局、驸马都尉徒单没烈正在旁侍奉，完颜弼的意思是暗中讥讽他。卫绍王更加愤怒，回头对徒单没烈说：“为什么不喝斥他让他出去？”徒单没烈于是起身，把完颜弼交给主管官署。有关部门判定他奏对时没有人臣之礼，诏令免死，杖打一百，贬为云内州防御使。贞祐初年，宣宗通过驿站召完颜弼到中都。当时云内已经遭受战乱，完颜弼善于骑马使槊，带着几名骑兵冲出重围，从太原出发，经泽州、潞州，准备从清州、沧州前往朝廷。正好有诏令授任他为定武军节度使，不久又任元帅左都监，驻守真定。完颜弼奏道：“赏罚是用来劝善惩恶的，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这样以后人才可以任用，军队才可以强大。如今外敌一天天增多，军队却没有斗志。也有逃回来的士兵声称自己是作战溃败才回来，有关官署反而抚恤他们；人们见闻习惯之后，互相仿效，竟成了风气。”又说：“村寨城邑在军队退走以后，有心志、力量和勇气可以任用的人，请求招募任用。”又说：“河朔郡县都拘泥于文书规定，彼此不肯救援，因此残破。请求敕令各州府，凡接到告急征兵的命令，就必须前往救援，违者治罪。”又说：“河北的军器，请求暂时放宽禁令，并且命令各地团结堡寨，以防备外敌。”又说：“如今虽然正在议和，但万一轻骑兵再次到来，我们的百姓就会再次陷入重困。希望尽快商议防御的办法。”又劝说迁都南京，凭借长淮阻挡敌人，凭借黄河拒敌，扼守潼关来自我巩固。宣宗将要迁都汴京，兼任完颜弼为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宣宗驻行真定时，完颜弼说：“皇太子不能留在中都，因为军队少了难以守卫，军队多了又难以供养。”又奏道：“将帅在边境之外才有威势，如今生杀大权都要从朝廷内部复核。”又奏道：“瑞州军颇为狡猾，左丞完颜尽忠又多疑，请求把他们交给其他将领。”宣宗颇多采纳了他的意见。大名发生军队变乱，杀死蒲察阿里，诏令完颜弼前往镇抚。不久，改任陕西路统军使、京兆兵马都总管。宣抚副使乌古论兖州在秦州设置榷场，完颜弼认为这是擅自设置，发文询问他。乌古论兖州回答说：“近日入朝觐见时，皇上允许山外地区临机处理事务。秦州自从宋兵焚毁榷场以来，已经将近一年没有榷场了；如今既然安定，应当重新开设，双方都能获利，每年收入可按十万计算。对面的天水军已经发文来请求，如果等候上报批准，实在担心错过时机。”完颜弼把这件事上奏，宰臣认为兖州虽然擅自办理却没有造成过失，只要有利于百姓，专断办理也可以。宣宗说：“朕本来就曾允许他临机处置。” 三年，改任知东平府事、山东西路宣抚副使。当时，刘二祖的余党孙邦佐、张汝楫据守济南勤子堌。完颜弼派人招降他们，收到孙邦佐的信说：“我们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多次建立战功，却被主将嫉恨，暗中图谋陷害，只得逃入山林，直到今天，实在是害怕死亡罢了。如果蒙受洗雪罪名，我们立即离开险地，反绑双手投降；其余尚未投降的贼众，我们也一定全部招降。”完颜弼奏道：“如今变故很多，如果这些贼众果真平定，也算办成一件大事。请求明确用官职和赏赐向他们表示。”诏令说：“孙邦佐如果接受招降，分别升五级官职。”于是孙邦佐、张汝楫都投降。孙邦佐遥授潍州刺史，张汝楫遥授淄州刺史，都加授明威将军。不久，完颜弼推荐说孙邦佐、张汝楫已经改过自新、听命效力，招降了很多人，便逐渐收缴他们的兵器，放他们回乡务农。诏令孙邦佐遥授同知益都府事，张汝楫遥授同知东平府事，都加授怀远大将军。梁聚宽遥授泰定军节度副使，加授宣武将军。四年，完颜弼升任宣抚使。不久，张汝楫又图谋作乱，孙邦佐秘密告知完颜弼。完颜弼设宴款待张汝楫，在廊下埋伏甲士；酒过几巡，钟声响起，伏兵发动，杀死张汝楫及其党羽。宣宗亲自下诏褒奖晓谕，封完颜弼为密国公。此后孙邦佐屡次建立战功。元光末年，历次升迁至知东平府事、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充任宣差招抚使。完颜弼上书说：“山东、河北、河东的几个镇守地区仅能自守，恐怕长河的险要也有不足凭恃之处。河南曾经招募战士，但大多是游荡懒惰的市井之人，不熟悉训练。如果迁来签发丁户、监户数千人，另编为一军，立功者全家都成为良民，他们一定会争先效命以求取胜利。武卫军的家属曾经饱受军役之苦，人人心怀愤恨；如果挑选一千多名勇猛强悍者，加以爵位和赏赐，也可以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又说：“年老有病的官员，按惯例允许致仕。居住在河北的，容易被怀疑是在逃避灾难；居住在河南的，又苟且尸位素餐，导致职事荒废。请求普遍晓谕并核实：精力仍可使用的照旧任职，年高昏聩、不能办事的罢免。”又说：“赋税徭役屡屡加重，河南百姓新近强盛、旧日却贫乏；各路豪强百姓往来贩卖交易，侵夺当地人的利益，又没有确定的户籍，不承担任何赋役，请求暂时酌情均定。对于明知而故意逃避、事情过去后又回来的人，允许众人捕获告发，按战时法令治罪。”诏令下交尚书省议论，只有关于老病官员的意见被采纳，其余都不允许。大元军队包围东平，完颜弼想尽各种办法应战，过了很久，敌军才解除包围离去。宣宗下诏赏赐并嘉奖将士，赏赐各有等级。这年五月，完颜弼脑部长了毒疮。诏令太医诊视，赐给御药。不久去世。完颜弼一生没有特别的嗜好，只有喜欢读书；闲暇时延请儒士，以歌咏、投壶为日常乐事。他所征辟的人，如承裔、陀满胡士门、纥石烈牙吾塔，都建立了方面军的功劳。他治理东平，爱护百姓、节省费用，井邑之间军民互不争讼，有古代良将的风范。

译蒙古纲，原名胡里纲，是咸平府猛安人。承安五年考中进士，历次调任，补任尚书省令史，授任国子助教。贞祐初年，自请招集西山的军民，升官一阶，赐钱二百万，升任都水监丞，不久加授遥授永定军节度副使。因招降捕捉有功，升任太子左谕德，授任顺州刺史，升任同知大兴府事。三年，任知河间府事、权河北东路宣抚使，驻军冀州。因军粮不足，迁往济南。蒙古纲想迁往河南，走到徐州，还没有渡河，尚书省奏道：“东平宣抚使完颜弼办事多有不周。”于是任命蒙古纲权摄山东宣抚副使。改任山东路统军使，兼知益都府事，权任元帅右都监，宣抚职务照旧。四年十月，主持行元帅府事务。蒙古纲奏道：“山东经过战乱后，杨安兒党羽中有故淄王完颜习显、故留守术罗等人的家奴，不在赦免范围内，却据险作乱，至今没有平息，百姓多归附他们，请求普遍赦免。”宣宗立即命令赦免他们，并仍然赎免为良民。兴定元年，调任知东平府事，升任元帅右监军。不久，授任右副元帅、权参知政事，主持行尚书省事务。此前，东平治中没烈因事获罪，被削职降官并扣除殿年，诏令仍让他从军，有功后恢复任用。蒙古纲派没烈到曹州、济州之间讨伐花帽贼，捷报传来，没烈于是恢复原职。兴定二年，诏书说：“卿凭借忠贞之心，为国家抵御危难，保全城邑，朕非常嘉奖。可以升官二阶，赐金带一条、绢帛十端。” 兴定三年，蒙古纲奏道：“济南处在山东东、西两路之间，是最重要的冲要之地，遭受兵祸已久；虽然与东平相邻，却不相统属，遇到紧急情况不能互相救援。请求暂时隶属于本路，并且调近益都。”诏令同意。蒙古纲奏道：“恩州武城县的艾家凹水泊、清河县的涧口河泊，水深一丈，宽达数十里，险固可以凭恃。依靠当地地形，稍加疏浚治理，就足以防御。请把州中百姓迁到那里，并多招募义军来充实。”蒙古纲认为山东以东平为重镇，但兵力很少，守城尚且不足，何况还想分兵出战，这等于坐等困顿。于是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贞祐三年古里甲石伦招募义军，设置各级长官，分别规定等级：都统授正七品职，副统授正八品，万户授正九品，千户授正班任使，谋克授杂班；仍以三十人为一谋克，五谋克为一千户，四千户为一万户，四万户为一副统，两副统为一都统，设置一名总领提控。现在请求依照这个等级招募选拔，以增强军威。”诏令准许。这年，益都桃林寨总领张林号称“张大刀”，凭借险要地势作乱，自称安化军节度使。蒙古纲奏道：“张林的势力很盛，请派河南马军一千人，由单州经略司率兵接应。”左司郎中李蹊请求命蒙古纲与燕宁共同努力消灭张林，单州经略使完颜仲元分派三千人一同前往。宰相认为粮运供应不上，而且益都以东聚众作乱的不止张林一人，应当命蒙古纲做好防御准备，等到明年春天再商议。四年，张林侵扰掠夺东平，蒙古纲派元帅右监军、行枢密院事王庭玉讨伐。王庭玉到旧县，遇到张林的一万多名部众据岭列阵；他督率军队越过山岭交战。张林的部众稍稍退却，并且想向东逃走。王庭玉紧追攻击，大败他们，杀死几千人，生擒张林，缴获各种牲畜和兵器以万计。又招降虎窟各寨，全部命令他们回乡恢复生产。诏令赐给蒙古纲空名宣敕，听任他按功劳评定升迁赏赐。派枢密院令史刘颙到东平处死张林。张林请求宽免死罪，让自己效力，并说：“臣的哥哥张演在宋朝任统制，拥有三千人，驻扎在即墨、莱阳一带。请用书信招降他，使他再转而招纳那些与他暗中联络的贼众，彼此内外呼应；然后再用檄文招降益都的张林，如果不服，就合兵攻击他，山东就不难平定了。” 所谓益都张林，就是那个占据益都府事务、驱逐田琢的人，事情见于《田琢传》。蒙古纲把张林的计策上奏朝廷，枢密院请求暂时羁縻利用他。诏令准许，任命张林为莱州兵马钤辖。过了很久，山东无法守住，张林于是投降了宋朝。” 起初，东平提控郑倜生擒宋将李资，蒙古纲奏请赏赐郑倜。宰臣说：“李资自称宋将，没有凭据，请详细查究事实。”蒙古纲奏道：“臣亲自审问时，先后俘获了十多名宋军统制，他们都一致认定李资是将领，没有不同说法。这些人是在力尽后被擒，难道肯虚称他是假将领，来增加俘获者的功劳吗？如今变故很多，赏功如果拖延，将士就会离心。凡是行赏都一定要查求外在证据，过分拖延，实在不可。”诏令立即赏赐郑倜。蒙古纲又奏道：“辽东渡海，必定要经过恩州、博州之间，请求设置经略司镇抚。”朝廷听从了。兴定五年二月，东平解围，宣宗曲赦境内。凡东平府参加各科考试而中选的人，曾经被任用，已经超过省试日期的，特意免除省试；只有经童、律科直接算作及第，似乎过于优厚，另行择日考试。这些都依从蒙古纲的请求。诏令因蒙古纲、王庭玉、东莒公燕宁保全东平，各升一阶。这年，燕宁战死。蒙古纲奏道：“燕宁所居守的天胜寨，是益都的险要之地。燕宁曾招降群盗胡七、胡八，任用他们为牙校，把心腹之事托付给他们，群盗都已有归顺之意。燕宁死后，他们又心怀观望，胡七、胡八也反复不安。臣认为提控孙邦佐世代居住泰安，众人心中归附他，于是署理招抚使；又任提控黄掴兀也为总领，作为副职。这本应先奏请批准，只是事势危急，所以擅自授予他们职务。”燕宁死后，蒙古纲的势力就孤单了。蒙古纲奏请把军队迁到河南，诏令百官议论。御史大夫纥石烈胡失门以下都说：“坚固的城池若没有粮食也守不住。东平是孤城，四面没有援军，万一失守，官吏、士兵和百姓都会被杀尽。应当迁往河南，以帮助秋季防御。”翰林待制抹捻阿虎德奏道：“皇帝南迁，依靠黄河作为险阻。黄河以东平为屏障，如今竟然放弃它，那么黄河就不足以凭恃了。军队以将领为主，将领以人心为主；蒙古纲既然想放弃东平，就决不能再让他守卫。应当选拔愿意守城的将士加以擢用，另派官员组成行省，交给他们军队、铠甲和兵器，临机筹划军粮。”

译枢密院请求采用胡失门的意见，焚毁东平的楼橹、官署和房舍，再迁徙军民。宣宗说：“这件事朕不能决定选择哪一种办法，众人认为可以的就实行。”枢密院很大程度上采纳了阿虎德的意见，允许蒙古纲向内地迁徙；他率领所属女真、契丹、汉军五千人，行省邳州。元帅左监军王庭玉率领其余军队驻扎黄陵冈，主持行元帅府事务。于是蒙古纲改兼静难军节度使，行省邳州。从此，山东的形势就败坏了。这年六月，因为归德、邳州、宿州、徐州、泗州缺少军粮，诏令蒙古纲率领所属部队到睢州就粮。蒙古纲奏道：“宿州连年遭受饥荒，又加上沉重的赋税，百姓流离。镇防军突然催征拖欠的赋税，困窘逼迫、欺凌侮辱百姓，甚至超过官府；众人不堪其酷虐，都怀有报复之心。近日，高羊哥等人苦虐佃户，佃户愤怒，把高羊哥等人捉住投入井中。武夫不懂得缓急轻重，竟到了这种地步。请求把一切欠负的赋税都暂时停止，等夏秋收成后再征收；并酌量增加军人的粮饷，这样就可以了。”诏令交付议论实行。元光二年三月，把邳州经略司隶属于蒙古纲，命令招募勇敢之士，收复山东。起初，砀山的几个首领因为被裁减罢免而心怀愤恨，诱骗胁迫余众作乱，引水环绕城池来自我固守，在河上架设浮桥，又联合红袄贼作为援助。同签枢密院事徒单牙剌哥会合各路军队讨伐他们。蒙古纲说：“砀山北面靠近黄河，南面靠近汴堤，东西二百里，黄河分流经过其中，旱滩泥泞，步兵骑兵都不能通行，只有轻舟适宜往来。可以选精锐士卒数千人，和水军、埽兵一起，乘二百艘船从便道出发，截断浮桥，断绝红袄贼的援助。招募胆识勇敢而且能言善辩的人，持文书秘密晓谕他们，离间其党羽；臣已经派三个人进入贼中。再分兵驻守要害，另派三百人巡逻。请求赐给空名告身，以便临机升迁赏赐。”枢密院奏道：“已经委任监军王庭玉驻守归德、宁陵来防备了。仍命徒单牙剌哥水陆并进，先行招降诱导；不服从，再合兵攻击。空名告身应依从所请，用来督责其取得成功。” 不久，砀山贼在夜间袭击永城县，行军副总领高琬、万户麻吉将他们击退，杀死、杀伤以及溺死的敌人很多，夺回他们俘掠的人口和财物后返回。诏令蒙古纲合力讨伐他们。蒙古纲派降人陈松持文书招降李全，李全把陈松捆绑起来准备杀死，后来只在他脸上刺字，遣送他回来。蒙古纲奏道：“李全有归顺国家的意思，严实、张林也可以招降。”这里说的张林，是益都的张林。诏令拟授严实一品官职，封国公，并且允许世袭；李全授正三品官阶、正二品职；张林任山东西路宣抚使兼知益都府事。严实、李全都赐田一百顷。奉命前去招降的人，先授正七品官职，赐银二十五两，事情成功后升为五品。正好蒙古纲遇害，此事便停止了。蒙古纲治军严厉，有功必赏、有罪必罚，邳州军队不愿隶属他。八月初一辛未日，邳州从宜经略使纳合六哥、都统金山颜俊率领一百多名沂州军士，清晨进入行省，杀死蒙古纲及其僚属于行省官署，于是占据邳州反叛。枢密院奏请发出空名宣敕，设置重赏招诱反叛者。丞相高汝砺说：“悬出重赏招募敢死之士，一定会有人能够取胜。”宣宗不得已下诏归罪蒙古纲，以此安抚晓谕纳合六哥。六哥派人送来蒙古纲的尸体和虎符、牌印，却始终不肯出降。于是升经略司为元帅府，加授六哥泗州防御使、权元帅左监军，副使乌古论老汉加授邳州刺史、权右监军。不久，邳州士卒逃回，前往总帅牙吾塔处告发，说六哥已经联合李全作为援助。于是派总领孛术鲁留住等人毁坏桥梁，攻破承安寨、青阳寨，留下军队戍守。六哥惊惧，于是说等李全的军队进入邳州，就诱骗并杀死他们，以此图谋报效国家。宣宗说：“李全难道是没有心机的人吗？六哥能够诱骗并杀死他，大概只是欺诈。”十月壬辰日，牙吾塔包围邳州，猛烈攻城。红袄贼高显等人杀死六哥，把他的首级装在匣中献上。诏令加授高显三品官职，授世袭谋克；侯进授四品官职；陈荣、邢进、边全、魏兴、孙仲都授五品官职，银两赏赐各有不同。必兰阿鲁带，贞祐初年，历次升迁至宁化州刺史。二年，任同知真定府事、权河北大名宣抚副使。三年，保全赞皇，加授遥授安武军节度使，改任昭义军节度使、充任宣抚副使。过了一个月，权摄元帅左都监、主持行元帅府事务，节度使、宣抚副使职务照旧。派都统奥屯喜哥收复威州和获鹿县。不久，诏令把义军选分为三等，阿鲁带奏道：“自从去年最初设置帅府以来，已经考察阅视本军，裁去冗余粮食供给的人员。编制确定后，上下亲近，所以能够所向成功；这些人都是经过血战、屡次考验而确实可用的。父子兄弟互相救援，各自顾念自己的家人，人心一致、力量齐整，不能拆散。如今一定要把他们拆分，就会互相调换驻地，彼此不熟悉委任关系。国家粮储常常担心不能接续，哪里容得投机冒领混杂其中？只是本帅府的军队并不是这种情况罢了。如今事势正紧迫，却这样区别等级，那些处于中、下等的人会士气受挫、心意懈怠，便不能使用。况且义军大多是农民，已经分散回到田地，忙于农时耕作；征集十天，农事荒废，一年的计划就会受损。请求仍按本帅府原定的办法，不要轻易改变。”诏令准许。阿鲁带修缮完好那些可以守卫的州县；对于不能守卫的地方，就迁徙当地百姓，依靠险要地势设置栅堡，以备紧急情况。泽州原先隶属于昭义军，近年改隶孟州。阿鲁带奏道：“泽州城郭坚固完好，器械齐备，如果驻扎几千士兵，臣能够保守它。如今听说要迁到青莲寺山寨，那里距离州城很远，地形狭窄，能够容纳的人很少。一旦有紧急情况，能够保全的地方少，而需要派遣的军队多，这只是白白放弃名城、丢失太行山的险要，那么沁南与昭义之间就无法通报消息了。”诏令泽州重新隶属昭义军。这年，潼关失守，阿鲁带赶赴蓝田、商州防备，于是陈述河北的利害，大略说：“如今忻州、代州撤去戍兵，太原帅府的兵力才几千人，平阳行省的军队也不多，河东、河北的形势全靠潞州；潞州兵力强盛，国家的根本才逐渐可以恢复。臣已经率兵离开辖境，请求重新设置潞州帅府。”阿鲁带行军到渑池，右副元帅蒲察阿里不孙战败，逃走藏匿，不知所在。阿鲁带也受了伤，收集溃散士卒，卧守渑池。诏令他返回潞州。

译兴定元年，改任签枢密院事。几个月后，以元帅左监军兼山东路统军使，知益都府事。不久，权任参知政事，在益都主持行尚书省事务。阿鲁带重新建立潞州的防务，功劳最大；他了解辽州刺史郭文振，便举荐他任将领。后来阿鲁带离开潞州，张开代替他统领部众；张开与郭文振不合，郭文振渐渐不能守住潞州。赞曰：贞祐年间，仆散安贞平定山东，仆散端镇守陕西，胥鼎控制河东，侯挚经营赵、魏，他们的措施部署颇有可观之处。所以田琢安抚青、齐，完颜弼保卫东平，必兰阿鲁带守卫上党，都得到任用并建立了功劳。高琪嫉妒有功之人，汝砺只求保住自己的职位；高琪向西挑起与西夏的冲突，向南挑动宋军。宣宗采用高琪等人的谋略，把温和柔弱当作仁慈，把表面明察当作英明，把孤立自守当作强大。不久潼关被攻破，崤山、渑池接连败亡，汴州城门数月不能开启，高琪这时还在增高城墙、疏浚城壕，打算自我防守，修缮御寨以求苟且逃生。后来田琢逃往益都，青、齐于是分裂；蒙古纲离开东平，兖、鲁因而局势紧迫；仆散安贞战死，南伐也没有成功。虽说这是天道，也同样是人为造成的。从此以后，就没有什么值得再说的了。脱脱《金史·列传第四十一》列传第四十一 完颜仲元、完颜阿邻、完颜霆、乌古论长寿、完颜佐、石抹仲温、乌古论礼、蒲察阿里、奥屯襄、完颜蒲剌都、夹谷石里哥、术甲臣嘉、纥石烈桓端、完颜阿里不孙、完颜铁哥、纳兰胡鲁剌 完颜仲元，原本姓郭，是中都人。大安年间，李雄招募士兵，仲元和完颜阿邻一起应募，多次立功。贞祐三年，他和阿邻都因累积功劳升到节度使。仲元任永定军节度使，被赐姓完颜氏。当时仲元所部军队最为强盛，号称“花帽军”，人们称他为“郭大相公”，以此同阿邻区别开来。不久，他兼任本路宣抚使。八月，遥授知河间府事。几个月后，改任知济南府事，代理山东东路宣抚副使。贞祐四年，山东缺粮，仲元率三万军队打算在黄河边或陕右分兵屯驻，便上书请求补授京官，并说恢复黄河以北地区的策略，应当到朝廷当面陈述。诏书说：“你们兄弟聚集义军，到处建立功劳，忠义的诚心清楚可见。朕因为参政侯挚一向同你关系深厚，命令他在当地行省办事，应当完全体会朕的心意。你请求入朝觐见，这个想法当然很好；东平正处于危急之中，正要依靠你们互相声援。等军势稍微缓和，立即把军队迁到黄河边屯驻。你这时前来，大概还不算晚。还要想着竭尽力量，朕不会忘记你。”不久，改任河北宣抚副使。仲元的部将李霆等人因累积功劳升为刺史、提控，仲元上奏请求赐给他们金牌。李霆等人后来都成为名将，功名与仲元相当。仲元多次立功，以原职兼任从宜招抚使，筹划约同从坦等人的军队图谋收复失地。诏令认为仲元的军队人数太多，分为三等：上等准备征战，中、下等负责戍守，懦弱的人全部遣散。红袄贼一千多人占据涟水县，仲元派提控娄室率军攻破他们，斩首数百，击败祝春，擒获郭伟，其余人众逃散，于是收复涟水县。仲元兼任单州经略使，娄室升两阶，职级升一等。不久，仲元遥授知归德府事。这一年十月，仲元把军队迁到卢氏，改任商州经略使，代理元帅右都监。诏书说：“商州、虢州和潼关，实际上彼此相连，你要考虑万全的计策。”不久潼关失守，仲元的军队奔赴商州、虢州，又赶到嵩州、汝州，都没有来得及。仲元上书说：“去年六月，臣曾向朝廷请求选派名将统领各军，臣愿担任先锋，亲自率先冲锋陷阵；但粮饷接济不上，最终没有实行。如今如果只是披甲坐等敌人，那么军队会疲惫，财力会耗尽，一天天陷于困顿衰败。”他大体上是想攻打西夏，以壮大军势。又说：“陕西一路，是最重要的地方，潼关、禁坑以及商州各处险隘，都应当预先防备。从前中都一带，居庸关最为险要，却有人从小岭、紫荆关绕出，我军腹背受敌，最终不能守住。近来敌人从禁坑出来，于是丢失了潼关。可以挑选精兵分地戍守。”后来，朝廷才设置秦州、蓝州守御，并开始对西夏用兵。兴定元年，仲元重新任单州经略使，在龟山击败二千名宋军，又在盱眙击败一千多名宋军步骑，在白里港击败红袄贼，俘获老幼一万多人，都放走遣返。宋军包围海州，仲元驻军高桥，命提控完颜阿邻率骑兵绕到敌军后方夹击。宋军于是解围退去。朝廷赐给他金带，并下优诏嘉奖慰问。红袄贼攻陷曹马城，在徐州、单州之间抢掠。提控高琬等分兵攻击，俘获人口二千人。兴定三年，仲元上奏说：“州城已经坚固，积存粮食二十万石，聚集乡义军一万多人，又利用空闲时间训练，足以守御。请允许臣率所部渡过黄河。”诏令他屯驻宿州，与右都监纥石烈德一同办理帅府事务。仲元患有脚病，满一百天后，诏书说：“你处理军务，抚恤保存将士，出兵之事有李辛可以代办。”兴定四年，兼任保静军节度使，不久任劝农使。五年，任镇南节度使。元光元年，任知凤翔府事。凤翔被包围，左监军石盏合喜前来救援。仲元把军务让给合喜总管。合喜说：“您一向深得众人拥戴，不必因为官位而谦让给我。”仲元请求亲自率先冲锋，并告诫各位将士说：“凡是建立奇功的人，立即奉诏越级提拔。”到了危急时刻，他便擅自任命四品以下官员。颜盏虾蟆奋力作战，功劳最大，仲元便授他通远军节度使。包围解除后，仲元上奏请求治自己擅自任命官员的罪。宣宗嘉奖他的功劳，全部准许了。升任元帅右监军，授河北东路洮委必剌猛安，赐金五十两、重币十五端、通犀带，并下优诏褒奖慰问。正大年间，任兵部尚书、皇太后卫尉，后来去世。仲元作为将领，沉着坚毅而有谋略，是南渡以后最著名的将领。” 完颜阿邻，原本姓郭，因为功劳和仲元一起被赐姓完颜。大安年间，李雄招募士兵，阿邻和完颜仲元等一起应募，多次立功。宣宗即位后，升任通州防御使。宣宗迁都汴京，阿邻改任同知河间府事，兼清州防御使，率所部军队驻守清州、沧州，控制山东一带。升任横海军节度使，赐国姓完颜。阿邻与山东路宣抚副使颜盏天泽不和，诏令阿邻应当同天泽共同为国办事，不要固执偏见，妄自区分彼此。不久，改任泰定军节度使、山东西路宣抚使。当时仲元也因累积功劳任知济南府事，被赐姓完颜；他和阿邻一起兼任从宜招抚使。诏书嘉奖慰问，并命令他们约同涿州刺史从坦等人的军队，谋划收复中都。于是，仲元、阿邻所部军队人数太多，诏令按三等分别评定：上等准备征战，中、下等负责戍守，懦弱者遣散，并酌量拨给土地供养他们的家属。阿邻所部驻在鱼台的“黄鹤袖军”桀骜不驯、不守法令，抢掠百姓，劫夺商旅，道路因此不通，有关部门请求把他们迁到滕州。诏令阿邻前去处置。不久，他在泗水县柘沟村击败红袄贼郝定，生擒郝定，押送京师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