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六

译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封郓王。正隆二年，按例降封为开府仪同三司。大定十五年，追封兖国公，谥号英敏。儿子有刘萼、刘筈。刘萼，是刘彦宗的小儿子。辽朝末年因恩荫补授阁门祗候。天辅七年，授礼宾使，逐级升任德州防御使。天德初年，逐渐受到提拔，历任左、右宣徽使，授参知政事，升任尚书左丞，任沁南军节度使，又历任临洮尹、太原尹。正隆年间南伐，任汉南道行营兵马都统制。大定初年，授兴中尹，封任国公，又历任顺天、定武军节度使和济南尹。刘萼淫乱放纵、品行不端，所到之处贪污狼藉。廉访使弹劾他，诏令派大理少卿张九思到济南审讯。刘萼被捕后，不知是什么原因，拔刀自杀，但没有死。诏令削去一阶官职，罢官回乡，后来去世。儿子刘仲询，天德三年，赐进士及第，名列王彦潜榜。刘筈，是刘彦宗的次子。幼年因恩荫隶属阁门，后来不肯就职，离去求学。辽朝末年征调军队，刘筈正在被选之列。辽军战败，左右近臣大多逃散死亡，于是选刘筈作为扈从，授左承制。辽主向西逃奔，萧妃摄政，赐刘筈进士出身，授尚书左司员外郎，兼任寄班阁门。天辅七年，太祖攻取燕京，刘筈跟随父兄出城投降，升任尚书左司郎中。天辅八年，授殿中少监。太祖去世后，宋、夏派使者前来吊唁慰问，所有馆舍接待和觐见礼仪都由刘筈详细制定。升任卫尉少卿，授西上阁门使，仍在元帅府任职。元帅府允许他便宜行事，凡是规章的废置以及对四方发布的命令，大多采纳刘筈的谋划。天会二年，升任太常少卿、东上阁门使，随宗翰攻打宋朝，包围太原。升任卫尉卿，代理签书宣徽院事。天会四年，授左谏议大夫。当年秋天，再次南征，代理中书省、枢密院事务。遭逢父丧，第二年起复任职，任直枢密院事，加授给事中。天会七年，任礼部侍郎。天会十年，改任彰信军节度使，代理签书中书省、枢密院事。天眷二年，改任左宣徽使。熙宗巡幸燕京时，法驾仪仗的各项礼仪大多由刘筈讨论制定。皇统二年，充任出使江南的封册使，暂代中书侍郎。到达临安后，宋人在他的住处挂榜题为“行宫”。刘筈说：“我还没有接受诏命，就称作行宫，这是不对的。”请求撤下榜文后再行礼。宋人惊异佩服他的见识，想用厚礼贿赂劝说他，送来金珠三十多万，但刘筈毫不理会，宋人都感叹说：“大国真是有人才。” 皇统六年，任行台尚书右丞相，兼判左宣徽使事，留在京师。有人请求整顿革除河南官吏中滥竽充数、杂乱无章的人，刘筈说：“齐国被废后，朝廷出兵江南，只求一时的近效，因此所任用的人不一定都符合制度，有些人没有经过科举就做了高级官员，有些人没有考验弓马就掌握了兵权。如今刚刚安抚平定不久，姑且先收拢人心，为什么要这样纷纷更改呢？”于是仍旧保持原状。皇统七年，帅府在馆陶商议修筑三座城池，认为一旦有警报，就命北军进入驻守。刘筈说：“如今天下是一家，哪里还分什么南北？即使发生变故，军人进入城中，难道就能安定吗？应当加强武备以侦察奸人，不要显示出彼此有区别。”后来，最终采纳了刘筈的意见。起初，朝廷把河外三州赐给夏人，有人说秦地在夏境内的数千人都愿意归来。各将领请求与他们约定，刘筈说：“三个小州无关轻重，恐怕会失去朝廷的大信用。况且秦人在蜀地的数量是这里的两倍，为什么只舍弃他们而取这里的人呢？”于是采纳了刘筈的意见。陕西边帅请求修缮沿边城郭，以防备南方敌寇。刘筈说：“我国利于车骑作战，不利于凭城防守。现在修筑城池，会劳民伤财并结下怨恨。何况盟约已经确定，怎么可以妄自行动？”于是停止了这

译件事。皇统九年八月，授司空。九月，授平章政事，封吴国公，仍任行台右丞相。天德元年，封滕王。天德二年，授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进封郑王。不久，因病请求解除政务，授燕京留守，进封曹王。过了几个月，请求退休。刘筈当初任宣徽使时，因为能够迎合悼后的心意，才升到宰相地位。海陵即位后，很鄙视他。等到刘筈请求退休，诏书大意说：“他不是临事昏暗无能，也不是侍奉君主时谄媚。暂不准许告老还乡，姑且依从解除职务。”刘筈因此惭愧恐惧而死，享年五十八岁。儿子是刘仲诲。

译刘仲诲，字子忠。皇统初年，因是宰相的儿子，授忠勇校尉。皇统九年，赐进士出身，授应奉翰林文字。海陵严酷暴虐，臣下应答时常常失去条理。海陵曾以时政询问在朝官员，刘仲诲从容陈述，面无惧色，海陵称赞赏识他。贞元初年，遭逢父丧，服丧期满后起复为翰林修撰。大定二年，升任待制，不久兼任修起居注、左补阙。大定三年，诏令刘仲诲与左司员外郎蒲察蒲速越巡行考察所经过的州县。刘仲诲等人回来后上奏调查结果，诏令玉田县令李方进一阶官职，顺州知法、权知密云县事王宗永升任密云县尉；顺州司候张璘、密云县尉石抹乌者都免职。遭逢母丧，服丧期间起复为太子右谕德，升任翰林直学士，改任棣州防御使。厌次县捕获几十名强盗，押送到州里，想以全部捕获来求取赏赐。刘仲诲怀疑其中有冤情，放宽审理期限。同僚说：“县境内盗贼很多，请依法处置他们，以惩戒其余盗贼。”刘仲诲于是先挑选年老和年幼的人释放。不久，果然捕获了真正的盗贼。入朝任礼部侍郎兼左谕德，升任太子詹事兼左谏议大夫。世宗说：“东宫官属尤其应当选用正直的人；如果有品行不修或不称职的人，都要把姓名上报。”又说：“东宫讲书或讨论时，应当把孝顺、节俭、修养德行、端正自身等事情告诉太子。”不久，东宫请求增加牧人以及陈设器用，世宗对刘仲诲说：“太子生长在富贵环境中，我每每教他恭敬节俭。朕的服饰器用从未无故增加，你把这个意思告诉他。”改任御史中丞。大定十四年，任出使宋国的贺正旦使。宋主想改变亲自起立接书的礼仪，派馆伴王抃来商议，反复诡辩强说，想迫使金使一定听从。刘仲诲说：“使臣奉命远道而来，是为了修好，当然希望礼仪能够完成；但是信约中所记载的礼仪，不是使臣敢擅自改变的。各位是宋国的重臣，不要为了一时侥幸而失去大国的欢心。”双方往返争论多次，最终仍采用旧礼仪，宋主亲自起立接书，礼成后刘仲诲返回。又任太子詹事，升任吏部尚书，转任太子少师兼御史中丞。因没有纠察举劾大长公主之事获罪，与侍御史李瑜各削去一阶官职。刘仲诲前后担任东宫官员将近十五年，多次进言规劝，显宗特别以礼敬重他。大定十九年去世。刘仲诲在朝廷任职严峻整肃，仪容神色庄重。世宗曾说：“朕见到刘仲诲时，总觉得他像是将要直言劝谏一样。”他就是这样以刚正严厉而闻名受知的。頍字元矩。他凭借大臣子孙的身份充任阁门祗候，调任莘县令，召入任承奉班都知，升任西上阁门副使兼宫苑令，屡次升任西上、东上阁门使。泰和二年，宋国盱眙军来报：明年元日，祝贺新年的使者是鲁和杨明辉。等到他们过了边界，副使却是王处久。入朝觐见时，鲁在殿上没有两次跪拜。皇帝下诏让他到阁门接受诘问，询问先前报名并通报名衔为杨明辉、后来又改报王处久的原因，以及不两次跪拜的原因。鲁回答说，拜见时两人都跪了两次，只是有人脚有疾病，看起来像只跪了一次。当初，南苑有一块唐代旧碑，上面写着“贞元十年御史大夫刘怦葬”。皇帝看见后说：“苑中不应有坟墓。”頍家本是刘怦的后代，皇帝下诏赐给頍钱三百贯，让他改葬刘怦。頍三次升任右宣徽使。贞祐二年，转任左宣徽使。第二年，退休，升一个官阶。皇帝说：“你是旧臣，如今朝廷多有变故，怎么适合离开职位？自从东宫去世以后，朕思虑不周，等局势稍稍安定，就把你安排到上郡任职。”不久，起用为知开封府。贞祐四年正月元日，代理左宣徽使。他再次请求退休，但不到半年，又起用为御史中丞。皇帝下诏命他安抚河南路，捕捉盗贼。后来因与保静军节度使聚会饮酒获罪，被解除职务。起复为太子詹事，升任太子少师。詹事院想开辟广东宫的围墙，頍向皇太子请求说：“正值战争和饥荒之时，为什么要兴建这项工程？”于是停止了这件事。不久去世。时立爱，字昌寿，是涿州新城人。父亲时承谦凭借财富称雄乡里，年成歉收时打开仓库赈济贫困者，对借贷的人免除债券。辽太康九年，考中进士，调任泰州幕官。遭逢父丧，服丧期满后，调任同知春州事。不到一年，升任云内县令，又任文德县令。枢密院选他为吏房副都承旨，转任都承旨。逐级升任御史中丞，他刚正敢于进言，触犯权贵。授燕京副留守，遭逢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原职，升任辽兴军节度使兼汉军都统。太祖平定燕京后，访求得到平州人韩询，持诏前往招抚平州。当时奚王回离保在卢能岭，时立爱不敢立即入朝拜见，先派人前来表示归顺，说：“百姓愚昧固执，不能立即顺从，希望降下宽大的恩典，以安慰他们惶恐不安的心。”诏书说：“朕亲自巡行西部，平定整个燕地，号令所到之处，城邑都已攻下。特嘉奖你们忠心归附，特别施加优厚恩典：当地大小官员都可以继续担任原职，所有囚犯及配隶人员一律释放赦免。”当时辽帝还在天德，平州虽然投降，民心却没有安定。奚王回离保的军队驻扎之处各自据险聚集，蓟州已经投降却又反叛。民间流传说：“金人攻下城邑，开始还保存安抚，后来就俘虏抢掠。”时立爱虽然开导晓谕百姓，却不肯相信这种说法，于是上表说：“请下明诏，派官员分赴各郡县，宣扬恩德和义理。将来军队兵临宋境时，顺从就安抚，反抗就讨伐；这样军队不劳苦而天下就可以平定。”皇帝看了表章，赞许他，下诏答复说：“你起初率领官吏百姓归附，又分条陈述利害，完全符合朕的心意，嘉奖赞叹之情不会忘记。山西部族因为辽主尚未被擒，恐怕暗中相互联结，所以把他们迁到岭东居住。西京百姓既然没有别的愿望，就都按原来一样安居。” 有些将士贪婪强悍，冒犯纪律，动辄抢掠投降者。朕已经告谕各部和军帅，约束士兵；哪怕侵犯百姓一点利益，也一定依法惩处，绝不赦免。现在派斡罗阿里等人作为你的副手，安抚这些百姓。你要把朕的意思告谕所属部众，使他们知道朕的意旨。” 后来，把平州改为南京，任命张觉为留守，时立爱于是离开平州。张觉又因为燕京人向东迁徙、部众心怀怨恨，最终叛变投奔宋朝。时立爱离开平州后回到乡里，太祖把燕州、蓟州割给宋朝，新城也归入宋朝。宋朝多次下诏征召时立爱，时立爱看出宋朝政事日益败坏，不肯出仕，并告诫宗族不得求取仕进。

译宗望再次攻取燕山时，时立爱到幕府拜见，被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并任用了他的几个子侄。时立爱跟随宗望军队多年，谋划策议大多出自他手，封陈国公。他上表请求解除机要政务，朝廷没有同意。天会九年，任侍中、知枢密院事。过了很久，加授中书令。天会十五年退休，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封郑国公。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二岁。朝廷按等级赠送钱财、布帛、缯帛。诏令同签书燕京枢密院事赵庆承袭办理护送丧事，安葬所需的一切都由官府供给。韩企先，是燕京人。九世祖韩知古，在辽朝任中书令，迁居柳城，世代显贵。乾统年间，韩企先考中进士，但辗转任职，仕途不显。都统杲平定中京后，提拔他为枢密副都承旨，逐渐升任转运使。宗翰任都统经略山西时，上表署任他为西京留守。天会六年，刘彦宗去世，韩企先接替他，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枢密院事。天会七年，升任尚书左仆射兼侍中，封楚国公。起初，太祖平定燕京，开始任用汉人官员担任宰相，赏赐左企弓等人；在广宁府设置中书省、枢密院，而朝廷中的宰相则采用女直官号。太宗初年，没有改动这些制度。到张敦固被处死后，才把中书省、枢密院迁置到平州；蔡靖以燕山投降后，又迁置到燕京。凡是汉地的选官授职、征调发运和征收租税，都由这些机构承奉皇帝旨意办理。所以从时立爱、刘彦宗以及左企先等人开始，他们虽然官为宰相，所承担的职务大体就是这些。斜也、宗干执掌国政时，劝太宗改变女直旧制，采用汉官制度。天会四年，才开始制定官制，设置尚书省以及其下的各司、府、寺。天会十二年，任命韩企先为尚书右丞相，召他到上京。入朝觐见时，太宗非常惊异，说：“朕从前曾梦见这个人，今天果然见到了。”当时正商议礼仪制度，对旧有章法有所增损。韩企先博通经史，熟知前代旧事，有的沿用，有的改革，全都采取折中办法。韩企先任宰相时，每每想为官职选择合适的人，只把培养、提拔和奖励后进视为自己的责任。他推举士人，甄别人物，一时之间台省中多有君子。他弥补政务缺漏，暗中谋划，公开进谏，凡事一定向大臣请教。宗翰、宗干一向敬重他，世人称他为贤相。皇统元年，封濮王。皇统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正隆二年，按例降封为齐国公。大定八年，配享太宗庙庭。大定十年，司空李德固的孙子引庆请求袭任祖父的猛安，世宗说：“李德固没有功劳，他的猛安暂且空缺。汉人宰相中只有韩企先最贤能，其他人都比不上他。”大定十一年，将在衍庆宫绘制功臣画像，世宗说：“丞相韩企先，本朝的典章制度大多出自此人之手；至于参与决断重大政务、与大臣谋议，他都不让外人知道，因此没有人能够了解他的功劳。前后汉人宰相没有能比得上他的，把他列入功臣画像中，也足以用来劝勉后人。”大定十五年，谥号简懿。韩铎字振文，是韩企先的次子。皇统末年，因是大臣的儿子，授武义将军。熙宗听说他有儒学修养，赐进士出身，授宣徽判官。两次升迁后任刑部员外郎，海陵派中使告谕他说：“郎官是精选的职位。你是功勋贤臣的儿子，立身行事又能治理官职，能够继承光大你的家族，所以任命你。只要你早晚勤勉为公，便会破格提拔，即使做到公卿宰相也可以。”韩铎受到激励，遇到疑难案件，便依据经义讨论判决。海陵攻打宋朝时，改任兵部员外郎。大定初年，升任本部郎中，逐级升任河州防御使；因请求奉养父母，解除官职离任。召入任左谏议大夫，升任中都路都转运使。不久，世宗对宰臣说：“韩铎年事已高，不能胜任繁重事务，而且他的母亲也老了，可以给他一个较为安闲的州郡。”于是改任顺天军节度使。去世。赞曰：太祖进入燕京后，开始采用辽朝南面、北面官僚的制度。因此，刘彦宗、时立爱制定规划、施行政务，并没有在朝廷中央显现出来。他们在军务空闲时治理官政，办理民事，发展农业、积储粮食，对内供应京师，对外供给军粮转运，这就是他们的功劳。韩企先在两朝任宰相将近二十年，功业成就显著，世宗称赞他贤能。脱脱：《金史·列传第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