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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九十三

列传第三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495–501 段

列传第三十一○显宗诸子 章宗诸子 卫绍王子 宣宗三子 独吉思忠 承裕 仆散揆抹捻史乂搭 宗浩显宗孝懿皇后生章宗,昭圣皇后生宣宗,诸姬田氏生郓王琮、瀛王瑰、霍王从彝,刘氏生瀛王从宪,王氏生温王玠。郓王琮,本名承庆,母田氏,其后封裕陵充华。琮仪观丰伟,机警清辩,性宽厚,好学。世宗选进士之有名行者纳坦谋嘉教之,女直小字及汉字皆通习。及长,轻财好施,无愠色,善吟咏,不喜闻人过,至于骑射绘塑之艺,皆造精妙。大定十八年,封道国公。二十六年,加崇进。章宗即位,迁开府仪同三司,封郓王。明昌元年,授婆速路获火罗合打世袭猛安,留京师。五年,薨。上辍朝,亲临奠于殡所。谥曰庄靖,改庄惠。瀛王瑰,本名桓笃,郓王琮之同母弟也。重厚寡言,内行修饬,工诗,精于骑射、书艺、女直大小字。大定二十二年,封崇国公。二十六年,加崇进。章宗即位,迁开府仪同三司,封瀛王。明昌三年,薨。敕葬事所须皆从官给,命工部侍郎胥持国等典丧事。比葬,帝三临奠,哭之恸。谥曰文敬。其后帝谓辅臣曰:“王性忠孝,兄弟中最为善人,故朕尝令在左右。温王虽幼,亦佳。不二旬俱逝,良可哀悼。”霍王从彝,本名阿怜,母田氏早卒,温妃石抹氏养为己子。大定二十五年,封宿国公,加崇进。二十六年,赐名瓚。章宗即位,封沂王。明昌元年,谕旨有司曰:“丰、郓、瀛、沂四王府各赐奴婢七百人。”四年,诏追封故鲁王孰辇为赵王,以从彝为赵王后。承安元年,为兵部尚书,改封蔡。四年,除秘书监。泰和五年,赐今名。八年,封霍。贞祐二年,薨。瀛王从宪,本名吾里不,母刘氏,后封裕陵茂仪。大定二十六年,赐名琦。章宗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封寿王。承安元年,以郊祀恩进封英。四年,改封瀛。泰和五年,更赐今名。六年,授秘书监。八年,薨。从宪风仪秀峙,性宽厚,善骑射,待府僚以礼,秩满去者皆有赆。帝尤爱重,初以病闻,即临问之,赐钱五百万。还宫,诏府僚上其疾增损状,仍敕门司夜一鼓即奏,比五更重言之。及薨,上哭之恸,为辍朝临奠者再。谕旨判大睦亲府事宛王永升曰:“瀛王家事,叔宜规画。闻其二姬方孕,若生子,即以付之。”以右宣徽使移剌都护其丧葬,敛以内库之服,其余所须,亦从官给。谥曰敦懿。温王玠,本名谋良虎,母王氏,后封裕陵婉仪。玠幼颖秀,性温厚,好学。大定二十九年,章宗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封温王。明昌三年,薨,年十一。讣闻,上为辍朝,亲临奠哭之。谥曰悼敏。章宗钦怀皇后生绛王洪裕,资明夫人林氏生荆王洪靖,诸姬生荣王洪熙、英王洪衍、寿王洪辉。元妃李氏生葛王忒邻。洪裕,大定二十六年生。是时显宗薨逾年,世宗深感,及闻皇曾孙生,喜甚。满三月,宴于庆和殿,赐曾孙金鼎,金香合,重彩二十端,骨睹犀、吐鹘玉山子、兔兒垂头一副,名马二匹。章宗进玉双驼镇纸、玉琵琶拨、玉凤钩、骨睹犀具佩刀、衣服一袭。世宗御酒歌欢,乙夜方罢。二十八年十月丙寅,薨。明昌三年,追封绛王,赐名。洪靖,本名阿虎懒,明昌三年生。生而警秀,上所锺爱。四年,薨。承安四年,追封荆王,赐名,加开府仪同三司。洪熙,本名讹鲁不,明昌三年生,未弥月薨。承安四年,追封荣王,赐名,加开府仪同三司。洪衍,本名撒改,明昌四年生,未几薨。承安四年,追封英王,赐名,加开府仪同三司。洪辉,本名讹论,承安二年五月生,弥月,封寿王。闰六月壬午,病急风,募能医者加宣武将军,赐钱五百万。甲申,疾愈,印《无量寿经》一万卷报谢,衍庆宫作普天大醮七日,无奏刑名,仍禁屠宰。十月丁亥,薨,备礼葬。忒邻,泰和二年八月生。上久无皇嗣,祈祷于郊、庙、衍庆宫、亳州太清宫,至是喜甚。弥月,将加封,三等国号无惬上意者,念世宗在位最久,年最高,初封葛王,遂封为葛王。十二月癸酉,生满百日,放僧道度牒三千道,设醮玄真观,宴于庆和殿。百官用天寿节礼仪,进酒称贺,三品以上进礼物。泰和三年,薨。卫绍王六子,大定二十六年,赐名猛安曰琚,按出曰瑄,按辰曰璪。泰和七年,诏按辰出继郑王永蹈后,诏曰:“朕追惟郑邸,误蹈非彝,藁窆原野,多历岁年,怛然轸怀,有不能已,乃诏追复王爵,备礼改葬。今稽式古典,命汝为郑王后,守其祭祀。”大安元年,封子六人为王,从恪胙王,有任王、巩王,余弗传。是岁,从恪为左丞相。二年八月,立从恪为皇太子。至宁末,胡沙虎杀卫王,从恪兄弟皆废居中都。贞祐二年,徙郑州。四年,徙居南京。天兴元年,崔立以从恪为梁王,汴京破,死焉。

译列传第三十一 显宗的诸子;章宗的诸子;卫绍王的儿子;宣宗的三个儿子;独吉思忠;承裕;仆散揆、抹捻史乂搭;宗浩。显宗孝懿皇后生章宗,昭圣皇后生宣宗,诸姬田氏生郓王琮、瀛王瑰、霍王从彝,刘氏生瀛王从宪,王氏生温王玠。郓王琮,原名承庆,母亲是田氏,后来田氏被封为裕陵充华。琮仪表魁伟,机敏警觉,清明善辩,性情宽厚,喜爱学习。世宗选取有声望品行的进士纳坦谋嘉教导他,女真小字和汉字都通晓熟习。长大后,他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从不显露恼怒之色,擅长吟诗作赋,不喜欢听闻别人的过错;至于骑射、绘画、雕塑等技艺,也都达到精妙境界。大定十八年,封道国公。二十六年,加崇进。章宗即位,升任开府仪同三司,封郓王。明昌元年,授婆速路获火罗合打世袭猛安,留在京师。五年去世。皇上停止朝会,亲自到灵柩处祭奠。谥号庄靖,后来改为庄惠。瀛王瑰,原名桓笃,是郓王琮同母的弟弟。他性情稳重厚道,少言寡语,内在品行修养严谨,擅长作诗,精通骑射、书法以及女真大小字。大定二十二年,封崇国公。二十六年,加崇进。章宗即位,升任开府仪同三司,封瀛王。明昌三年去世。下令葬事所需全部由官府供给,命工部侍郎胥持国等人主持丧事。临近下葬时,皇帝三次亲临祭奠,哭得十分悲痛。谥号文敬。后来皇帝对辅臣说:“瀛王性情忠孝,在兄弟中最为善良,所以朕曾让他留在身边。温王虽然年幼,也很好。不满二十天两人都去世,实在令人哀痛。” 霍王从彝,原名阿怜,母亲田氏早逝,由温妃石抹氏抚养,视如己出。大定二十五年,封宿国公,加崇进。二十六年,赐名瓒。章宗即位,封沂王。明昌元年,谕令有关官署:“丰、郓、瀛、沂四王府各赐奴婢七百人。”四年,下诏追封已故鲁王孰辇为赵王,立从彝为赵王的后嗣。承安元年,任兵部尚书,改封蔡王。四年,任秘书监。泰和五年,赐今名。八年,封霍王。贞祐二年去世。瀛王从宪,原名吾里不,母亲是刘氏,后来刘氏被封为裕陵茂仪。大定二十六年,赐名琦。章宗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封寿王。承安元年,因郊祀恩典进封英王。四年,改封瀛王。泰和五年,重新赐予现在的名字。六年,任秘书监。八年去世。从宪仪表秀美挺拔,性情宽厚,擅长骑射,以礼对待府中属官;任期届满离职的人,都有赠送的路费。皇帝尤其喜爱器重他,刚听说他生病,就亲自前去慰问,赐钱五百万。回宫后,下诏让王府属官上报他的病情增减,又命门司夜间一更就奏报,到了五更再重报一次。他去世时,皇上悲痛哭泣,停止朝会并亲临祭奠两次。谕令判大睦亲府事宛王永升说:“瀛王的家事,叔父应当替他筹划。听说他的两位姬妾正在怀孕,如果生下儿子,就把孩子交给她们。”任命右宣徽使移剌都护主持丧葬,入殓时使用内库的衣服,其余所需也都由官府供给。谥号敦懿。温王玠,原名谋良虎,母亲是王氏,后来王氏被封为裕陵婉仪。玠幼年聪慧秀美,性情温厚,喜爱学习。大定二十九年,章宗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封温王。明昌三年去世,年仅十一岁。死讯传来,皇上为他停止朝会,亲自前往祭奠并哭泣。谥号悼敏。章宗钦怀皇后生绛王洪裕,资明夫人林氏生荆王洪靖,诸姬生荣王洪熙、英王洪衍、寿王洪辉。元妃李氏生葛王忒邻。洪裕,大定二十六年出生。当时显宗去世已经一年,世宗深为感伤,听说皇曾孙出生后,非常高兴。满三个月时,在庆和殿设宴,赐皇曾孙金鼎、金香盒、重彩二十端、骨睹犀、吐鹘玉山子、兔儿垂头一副、名马两匹。章宗进献玉双驼镇纸、玉琵琶拨、玉凤钩、骨睹犀具佩刀以及一套衣服。世宗亲自饮酒作歌欢宴,直到二更才结束。大定二十八年十月丙寅,洪裕去世。明昌三年,追封绛王,并赐名。洪靖,原名阿虎懒,明昌三年出生。出生时就聪慧秀美,皇上非常宠爱。明昌四年去世。承安四年,追封荆王,赐名,加开府仪同三司。洪熙,原名讹鲁不,明昌三年出生,不满一个月就去世。承安四年,追封荣王,赐名,加开府仪同三司。洪衍,原名撒改,明昌四年出生,不久去世。承安四年,追封英王,赐名,加开府仪同三司。洪辉,原名讹论,承安二年五月出生,满一个月时封为寿王。闰六月壬午,突然患急风病,招募能治好他的医生,赏加宣武将军,并赐钱五百万。甲申日,病情痊愈,印造《无量寿经》一万卷以报谢,在衍庆宫举行普天大醮七天,不上奏刑名案件,并且禁止屠宰。十月丁亥,去世,按完备礼仪安葬。忒邻,泰和二年八月出生。皇上很久没有皇嗣,曾在郊外、宗庙、衍庆宫和亳州太清宫祈祷,到这时非常高兴。满一个月将要加封时,三等国号没有一个合乎皇上的心意。想到世宗在位时间最长、年纪最高,起初拟封为葛王,最终仍封为葛王。十二月癸酉,忒邻满一百天,发放僧道度牒三千道,在玄真观设醮,并在庆和殿设宴。百官采用天寿节的礼仪,进酒称贺,三品以上官员进献礼物。泰和三年去世。卫绍王有六个儿子。大定二十六年,赐名:猛安为琚,按出为瑄,按辰为璪。泰和七年,下诏让按辰过继给郑王永蹈为后嗣,诏书说:“朕追念郑王府,永蹈误入非正之道,草草埋葬在原野,经过多年,朕悲痛牵挂,不能自已,于是下诏追复王爵,按照礼仪改葬。如今考察古代典制,命你做郑王的后嗣,守护他的祭祀。”大安元年,封六个儿子为王,从恪为胙王,另有任王、巩王,其余封号没有流传下来。这一年,从恪任左丞相。大安二年八月,立从恪为皇太子。至宁末年,胡沙虎杀死卫王,从恪兄弟都被废黜,居住在中都。贞祐二年,迁到郑州。四年,迁居南京。天兴元年,崔立把从恪封为梁王,汴京城破后,从恪死在那里。

赞曰:章宗晚年,继嗣不立,遂属意卫绍王。卫绍历年不永,诸子凡禁锢二十余年,镐厉王诸子禁锢四十余年,长女鳏男皆不得婚嫁。天兴初,方弛其禁,金亡祚后可知矣。庄献太子,名守忠,宣宗长子也。其母未详,说在《王后传》。胡沙虎既废卫王,时上未至,迎守忠入居东宫。贞祐元年闰九月甲申,立为皇太子,诏曰:“朕以眇躬,嗣服景命,念祖宗之遗统,方夙夜以靡遑,将上以承九庙之灵,而下以系多方之望。皇太子守忠性秉温良,地居长嫡,以次第言之,则宜升储嗣,以典礼质之,则足惬群情,其立为皇太子。”十月己未,以镇国上将军。太子少保阿鲁罕为太子少师。庚申,上遣谕曰:“朕宫中每事裁减,汝亦宜知时难,斟酌撙节也。”又谓曰:“时方多艰,每事当从贬损,吾已放宫人百余矣,东宫无用者亦宜出之。汝读书人,必能知此也。”二年四月,宣宗迁汴,留守中京。七月,召至汴。三年正月,薨。上临奠殡所凡四次。四月,葬迎朔门外五里。谥庄献。五月,立其子铿为皇太孙,始二岁。十二月薨,四年正月,赐谥冲怀太孙。玄龄,或曰庄献太子母弟,早卒,未封爵。或曰丽妃史氏所生。荆王守纯,本名盘都,宣宗第二子也。母曰真妃庞氏。贞祐元年,封濮王。二年,为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权都元帅。上谕帅府曰:“濮王年幼,公事殊未谙,卿等毋以朕子故不相规戒。凡见将校,令谦和接遇可也。”三年,为枢密使。四年,拜平章政事。兴定元年,授世袭东平府路三屯猛安。三年,以知管差除令史梁瓛,误书转运副使张正伦宣命,奏乞治罪。上曰:“令史有犯,宰臣自当治之,何必关朕耶?”是年三月,进封英王。时监察御史程震言其不法,宣宗切责,杖司马及大奴尤不法者数人。四年九月,守纯欲发丞相高琪罪,密召知案蒲鲜石鲁剌、令史蒲察胡鲁、员外郎王阿里谋之,且属令勿泄,而石鲁剌、胡鲁辄以告都事仆散奴失不,奴失不白高琪。及高琪伏诛,守纯劾三人者泄密事,奴失不免死,除名,石鲁剌、胡鲁各杖七十,勒停。元光二年三月壬子,上戒谕守纯曰:“始吾以汝为相者,庶几相辅,不至为人讥病耳。汝乃惟饮酒耽乐,公事漫不加省,何耶?吾常闻人言己过,虽自省无之,亦未敢容易去怀也。”又曰:“吾所以责汝者,但以崇饮不事事之故,汝勿过虑,遂至夺权。今诸相皆老臣,每事与之商略,使无贻物议足矣。”是年十二月庚寅,宣宗病喉痹,危笃,将夕,守纯趣入侍。哀宗后至,东华门已闭,闻守纯在宫,分遣枢密院官及东宫亲卫军总领移剌蒲阿集军三万余屯东华门外。部署定,扣门求见。都点检驸马都尉徒单合住奏中宫,得旨,领符钥开门。哀宗入,宰相把胡鲁已遣人止丞相高汝砺,不听入宫,以护卫四人监守纯于近侍局。是夕,宣宗崩。明日,哀宗即位。正大元年正月,进封荆王,罢平章政事、判睦亲府,封真妃庞氏为荆国太妃,三月,或告守纯谋不轨,下狱推问。慈圣宫皇太后有言于帝,由是获免,语在《皇后传》。守纯三子,长曰讹可,封肃国公,天兴元年三月进封曹王,出质于军前。次曰某,封戴王。次曰孛德,封巩王。天兴初,守纯府第产肉芝一株,高五寸许,色红鲜可爱,既而枝叶津流,濡地成血,臭不可闻,铲去复生者再。夜则房榻间群狐号鸣,秉烛逐捕则失所在。未几,讹可出质,哀宗迁归德。明年正月,崔立乱。四月癸巳,守纯及诸宗室皆死青城。

译赞曰:章宗晚年没有立继承人,于是把心意寄托在卫绍王身上。卫绍王在位年数不长,他的诸子总共被禁锢二十多年;镐厉王的诸子被禁锢四十多年,长女和寡居的男子都不得婚嫁。到了天兴初年,才放宽这些禁令,金朝灭亡、国运断绝的原因就可由此看出了。庄献太子名守忠,是宣宗长子。他的母亲不详,事载于《王后传》。胡沙虎废黜卫王后,当时宣宗尚未到达,便迎接守忠入宫居住东宫。贞祐元年闰九月甲申,立为皇太子。诏书说:“朕以微薄之身承继上天赋予的重大命运,想到祖宗留下的统绪,正日夜勤劳而不敢安逸;对上要承继九庙神灵,对下要维系各方百姓的希望。皇太子守忠性情温良,身份是嫡长子,按次序来说应当升为储君,按典礼考察也足以合乎众人心意,因此立他为皇太子。”十月己未,授太子少保阿鲁罕为镇国上将军,授太子少师。庚申,宣宗派人传谕说:“朕在宫中每件事都削减开支,你也应当知道时局艰难,斟酌节省。”又对他说:“时局正多艰难,每件事都应当减省。我已经放出一百多名宫人,东宫中没有用处的人也应当遣出。你是读书人,一定能明白这一点。”贞祐二年四月,宣宗迁往汴京,守忠留守中京。七月,召他到汴京。三年正月去世。皇上亲自到灵柩处祭奠共四次。四月,葬在迎朔门外五里。谥号庄献。五月,立他的儿子铿为皇太孙,当时铿刚满两岁。十二月去世,贞祐四年正月,赐谥号冲怀太孙。玄龄,有人说是庄献太子的同母弟,早年去世,没有封爵;也有人说是丽妃史氏所生。荆王守纯,原名盘都,是宣宗第二子。母亲是真妃庞氏。贞祐元年,封濮王。二年,任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代理都元帅。宣宗告诫帅府说:“濮王年幼,对政务还很不熟悉,卿等不要因为他是朕的儿子就不规劝告诫他。凡是见到将校,让他谦逊和善地接待即可。”三年,任枢密使。四年,授平章政事。兴定元年,授世袭东平府路三屯猛安。三年,因为知管差除令史梁 瓛误写了转运副使张正伦的宣命,守纯奏请治罪。皇上说:“令史有罪,自然应由宰臣处理,何必牵涉朕呢?”这一年三月,进封英王。当时监察御史程震进言说他违法,宣宗严厉责备他,杖责司马以及最为违法的大奴等数人。四年九月,守纯想揭发丞相高琪的罪行,秘密召集知案蒲鲜石鲁剌、令史蒲察胡鲁、员外郎王阿里谋划,并嘱咐他们不要泄密;但石鲁剌、胡鲁立即把此事告诉都事仆散奴失不,奴失不又告知高琪。高琪被诛杀后,守纯弹劾三人泄露机密;奴失不免于死刑但被除名,石鲁剌、胡鲁各杖七十,勒令停职。元光二年三月壬子,宣宗告诫守纯说:“起初我任用你为宰相,是希望你能够辅佐我,不至于被人讥笑指责。你却只顾饮酒享乐,对政事完全不加省察,这是为什么?我常听人说自己的过错,即使反省后认为没有,也不敢轻易放在一边。”又说:“我责备你的原因,只是因为你过度饮酒、不办政事,你不要过分忧虑,以至于以为我要剥夺你的权力。如今各位宰相都是老臣,每件事都与他们商议,只要不留下众人的非议就够了。” 这一年十二月庚寅,宣宗患喉痹,病情危重。将近傍晚时,守纯催促入宫侍奉。哀宗后来才到,东华门已经关闭,听说守纯在宫中,便分派枢密院官员以及东宫亲卫军总领移剌蒲阿,召集三万多人驻屯在东华门外。部署完毕后,叩门请求入见。都点检、驸马都尉徒单合住向中宫奏报,得到旨意后,带着符节和钥匙开门。哀宗入宫,宰相把胡鲁已经派人阻止丞相高汝砺,不让他入宫,并派四名护卫在近侍局看守守纯。当晚,宣宗驾崩。第二天,哀宗即位。正大元年正月,进封荆王,罢免平章政事和判睦亲府之职,封真妃庞氏为荆国太妃。三月,有人告发守纯图谋不轨,朝廷将他下狱审问。慈圣宫皇太后向皇帝进言,因此守纯获免,详情载于《皇后传》。守纯有三个儿子,长子名讹可,封肃国公,天兴元年三月进封曹王,出京作为人质到军前;次子名不详,封戴王;幼子名孛德,封巩王。天兴初年,守纯府第里长出一株肉芝,高五寸左右,颜色鲜红可爱;不久枝叶流出汁液,流到地上变成血,臭不可闻,铲掉后又长出来两次。夜里,房屋和床榻之间群狐号叫,拿着蜡烛追捕时却又不知去向。不久,讹可出京为质,哀宗迁往归德。第二年正月,崔立作乱。四月癸巳,守纯和各宗室都死在青城。

赞曰:《诗》云:“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信哉!守忠立为太子,未几而薨,其子铿立,又薨,哀宗复乏嗣,岂非天乎。正大间,国势日蹙,本支殆尽,哀宗尚且疏忌骨肉,非明惠之贤,荆王几不能免,岂“宗子维城”之道哉!独吉思忠,本名千家奴。明昌六年,为行省都事,累迁同签枢密院事。承安三年,除兴平军节度使,改西北路招讨使。初,大定间修筑西北屯戍,西自坦舌,东至胡烈么,几六百里。中间堡障,工役促迫,虽有墙隍,无女墙副堤。思忠增缮,用工七十五万,止用屯戍军卒,役不及民。上嘉其劳,赐诏奖谕曰:“直乾之维,扼边之要,正资守备,以靖翰籓,垣垒弗完,营屯未固。卿督兹事役,唯用戍兵,民不知劳,时非淹久,已臻休毕,仍底工坚。赖尔忠勤,办兹心画,有嘉乃力,式副予怀。”赐银五百两、重币十端。入为签枢密院事,转吏部尚书,拜参知政事。泰和五年,宋渝盟有端,平章政事仆散揆宣抚河南。揆奏宋人懦弱,韩侂胄用事,请遣使诘问。上召大臣议。左丞相宗浩曰:“宋久败之国,必不敢动。”思忠曰:“宋虽羁栖江表,未尝一日忘中国,但力不足耳。”其后果如思忠策。六年四月,上召大臣议伐宋事,大臣犹言无足虑者。或曰:“鼠窃狗盗,非用兵也。”思忠执前议曰:“不早为之所,彼将误也。”上深然之。七年正月,元帅左监军纥石烈执中围楚州,久不能下,宰臣奏请命大臣节制其军,及益兵攻之。思忠请行。上曰:“以执政将兵攻一小州,克之亦不武。”乃用唐宰相宣慰诸军故事,以思忠充淮南宣慰使,持空名宣敕赏立功者。诏大臣宿于秘书监,各具奏帖以闻。明日,诏百官集议于广仁殿,问对者久之。既而宋人来请和,议遂寝。顷之,进拜尚书右丞。大安初,拜平章政事。三年,与参知政事承裕将兵屯边,方缮完乌沙堡,思忠等不设备,大元前兵奄至,取乌月营,思忠不能守,乃退兵,思忠坐解职。卫绍王命参知政事承裕行省,既而败绩于会河堡云。承裕,本名胡沙,颇读孙、吴书,以宗室子充符宝祗候。除中都左警巡副使,通括户籍,百姓称其平。迁殿中侍御史,改右警巡使、彰德军节度副使、刑部员外郎,转本部郎中。历会州、惠州刺史、迁同知临潢府事,改东北路招讨副使。以病免,起为西南招讨副使。泰和六年,伐宋,迁陕西路统军副使,俄改通远军节度使、陕西兵马都统副使,与秦州防御使完颜璘屯成纪界。宋吴曦兵五万由保岔、姑苏等谷袭秦州,承裕、璘以骑兵千余人击走之,追奔四十里,凡六战,宋兵大败,斩首四千余级。诏承裕曰:“昔乃祖乃父,戮力戎旅,汝年尚少,善于其职,故命汝与完颜璘同行出界。昔汝自言得兵三万足以办事,今以石抹仲温、术虎高琪及青宜可与汝军相合,计可六万,斯亦足以办矣。仲温、高琪兵道险阻,汝兵道甚易也。自秦州至仙人关才四百里耳,从长计画,以副朕意。”诏完颜璘曰:“汝向在北边,以干勇见称,顷以过失,逮问有司。近知与宋人奋战,故特赦免,仍充副统,如能佐承裕立功业,朕于官赏,岂复吝惜。闻汝临事颇黠,若复自速罪,且不赦汝矣。”宋吴曦使其将冯兴、杨雄、李珪以步骑八千入赤谷,承裕、璘及河州防御使蒲察秉铉逆击破之。宋步兵保西山,骑兵走赤谷。承裕遣部将唐括按答海率骑二百驰击宋步兵,甲士蒙括挺身先入乘之,宋步兵大溃。追奔至皁郊城,斩二千余级。猛安把添奴追宋骑兵,杀千余人,斩杨雄、李珪于阵,冯兴仅以身免。承裕进兵,克成州。八年,罢兵,迁河南东路统军使,兼知归德府事,俄改知临潢府事。赐金带、重币十端、银百五十两。大安初,召为御史中丞。三年,拜参知政事,与平章政事独吉思忠行省戍边。乌沙堡之役,不为备,失利,朝廷独坐思忠,诏承裕主兵事。八月,大元大兵至野狐岭,承裕丧气,不敢拒战,退至宣平。县中土豪请以土兵为前锋,以行省兵为声援,承裕畏怯不敢用,但问此去宣德间道而已。土豪嗤之曰:“溪涧曲折,我辈谙知之。行省不知用地利力战,但谋走耳,今败矣。”其夜,承裕率兵南行,大元兵踵击之。明日,至会河川,承裕兵大溃。承裕仅脱身,走入宣德。大元游兵入居庸关,中都戒严。识者谓金之亡,决于是役。卫绍王犹薄其罪,除名而已。崇庆元年,起为陕西安抚使。至宁元年,迁元帅右监军,兼咸平府路兵马都总管,与契丹留可战,败绩。改同判大睦亲府事、辽东宣抚使。贞祐初,改临海军节度使,卒。

译赞曰:《诗经》说:“上天难以相信,做王并不容易;上天把帝位交给殷,却使他不能控制四方。” 确实如此!守忠被立为太子,不久就去世;他的儿子铿被立为太孙,也去世了;哀宗又没有后嗣,难道不是天意吗?正大年间,国势一天比一天窘迫,皇族嫡系几乎断绝,哀宗尚且疏远猜忌骨肉亲属;如果不是贤明仁惠,荆王几乎也不能免祸,这难道是“宗室子弟是国家屏障”的道理吗?独吉思忠,原名千家奴。明昌六年,任行省都事,多次升迁为同签枢密院事。承安三年,任兴平军节度使,改任西北路招讨使。当初,大定年间修筑西北屯戍防线,西起坦舌,东到胡烈么,长达将近六百里。中间的堡垒障塞因工期催逼,虽然有城墙和壕沟,却没有女墙和外护副堤。思忠增修整治,使用工役七十五万人,只动用屯戍军卒,没有劳役百姓。皇上嘉奖他的劳绩,赐诏褒奖说:“直抵乾方的防线,是扼守边境的要地,正应当用来加强守备、安定边疆屏藩;然而城垣堡垒尚未完备,营寨屯所也不牢固。卿督办这项工程,只使用戍兵,百姓不知道劳苦,时日没有拖延多久,已经完成,并且使工程坚固。依赖你的忠勤,办成了这项筹划,嘉奖你的力量,正合朕的心意。”赐银五百两、重币十端。入朝任签枢密院事,转任吏部尚书,授参知政事。泰和五年,宋朝有违背盟约的迹象,平章政事仆散揆出任河南宣抚使。仆散揆奏称宋人懦弱,韩侂胄掌权,请求派使者去责问。皇上召大臣商议。左丞相宗浩说:“宋是长期战败的国家,一定不敢妄动。”思忠说:“宋虽寄居江南,从未有一天忘记中原,只是力量不足罢了。”后来果然如思忠所料。六年四月,皇上召大臣商议征伐宋朝之事,大臣仍说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有人说:“不过是鼠窃狗盗,不值得用兵。”思忠坚持原来的意见说:“如果不及早设法处理,他们将会造成祸患。”皇上深以为然。七年正月,元帅左监军纥石烈执中包围楚州,长期不能攻下。宰臣奏请命大臣节制他的军队,并增派兵力攻城。思忠请求前往。皇上说:“让执政大臣率兵攻打一座小州,即使攻克也算不上武功。”于是采用唐代宰相宣慰诸军的旧例,任命思忠为淮南宣慰使,持有空名宣敕,用来赏赐立功者。皇上下诏让大臣在秘书监值宿,各自写好奏帖上报。第二天,又下诏百官在广仁殿集议,皇上询问应答,经过了很久。随后宋人前来请求议和,讨论于是停止。不久,升任尚书右丞。大安初年,授平章政事。三年,与参知政事承裕率兵屯驻边境。当时正在修缮完成乌沙堡,思忠等人没有设置防备,大元军的前锋突然到达,攻取乌月营。思忠不能守住,于是退兵,因此被论罪免职。卫绍王命参知政事承裕任行省,后来在会河堡战败,事情就是这样。承裕,原名胡沙,读过不少《孙子》《吴子》等兵书,以宗室子弟身份任符宝祗候。授中都左警巡副使,负责通括户籍,百姓称赞他公平。升任殿中侍御史,改任右警巡使、彰德军节度副使、刑部员外郎,又转任本部郎中。历任会州、惠州刺史,升任同知临潢府事,改任东北路招讨副使。因病免职,起复为西南路招讨副使。泰和六年,征伐宋朝,升任陕西路统军副使,不久改任通远军节度使、陕西兵马都统副使,与秦州防御使完颜璘驻军成纪边界。宋将吴曦率五万兵马从保岔、姑苏等山谷袭击秦州,承裕、完颜璘率一千多骑兵将其击退,追击四十里,共交战六次,宋兵大败,斩首四千余级。皇帝诏告承裕说:“从前你的祖父和父亲都竭力征战,你年纪还轻,却已经很能胜任职务,所以命你与完颜璘一同出境作战。以前你自己说有三万兵就足以办事,现在把石抹仲温、术虎高琪以及青宜可的军队与你合并,估计可达六万,这也足以办事了。仲温、高琪的行军道路险阻,你的道路很平易。从秦州到仙人关才四百里罢了,要从长远筹划,以符合朕的意旨。”皇帝诏告完颜璘说:“你从前在北边,以勇干著称;近来因过失被交给有关官署审问。最近听说你与宋人奋勇作战,所以特意赦免你,仍任副统。如果能辅佐承裕建立功业,朕对于官职和赏赐,难道还会吝惜吗?听说你临事时颇为机敏,如果再自行招致罪责,朕就不再赦免你了。”宋将吴曦派部将冯兴、杨雄、李珪率步骑八千进入赤谷,承裕、完颜璘与河州防御使蒲察秉铉迎击,将其击败。宋军步兵据守西山,骑兵逃往赤谷。承裕派部将唐括按答海率二百骑兵奔驰攻击宋军步兵,甲士蒙括挺身率先冲入,乘势冲击,宋军步兵大败。追击逃兵直到皁郊城,斩首二千余级。猛安把添奴追击宋军骑兵,杀死一千多人,并在阵中斩杀杨雄、李珪,冯兴仅以自身逃脱。承裕进军,攻克成州。八年,停止用兵,升任河南东路统军使,兼任归德府知府,不久改任临潢府知府。赐金带、重币十端、银一百五十两。大安初年,召回任御史中丞。三年,授参知政事,与平章政事独吉思忠任行省,驻守边境。乌沙堡战役中没有防备而失利,朝廷只追究思忠的罪责,并下诏让承裕主管军事。八月,大元大军到达野狐岭,承裕丧失斗志,不敢迎战,退到宣平。县中豪强请求以当地士兵作前锋,以行省军作为声援,承裕畏惧怯懦不敢采用,只是询问从这里到宣德的道路。豪强讥笑他说:“溪涧曲折,我们熟悉道路。行省不知道利用地形奋力作战,只谋求逃跑罢了,现在已经败了。”当天夜里,承裕率兵向南行进,大元军尾随攻击。第二天到达会河川,承裕的军队大败。承裕仅仅逃脱,逃入宣德。大元游兵进入居庸关,中都戒严。有见识的人说,金朝的灭亡就决定在这场战役中。卫绍王仍然减轻他的罪责,只将他除名而已。崇庆元年,起复为陕西安抚使。至宁元年,升任元帅右监军,兼咸平府路兵马都总管,与契丹留可交战,战败。改任同判大睦亲府事、辽东宣抚使。贞祐初年,改任临海军节度使,去世。

赞曰:曹刿有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夫兵以气为主,会河堡之役,独吉思忠、承裕沮丧不可复振,金之亡国,兆于此焉。仆散揆,本名临喜,其先上京人,左丞相兼都元帅沂国武庄公忠义之子也。少以世胄,选为近侍奉御。大定十五年,尚韩国大长公主,擢器物局副使,特授临潢府路赫沙阿世袭猛安。历近侍局副使、尚衣局使、拱卫直副都指挥使,为殿前左卫将军。罢职,世宗谕之曰:“以汝宣献皇后之亲,故令尚主,置之宿卫,谓当以忠孝自励。日者乃与外人窃议,汝腹中事,朕不能测,其罢归田里。”寻起为泺州刺史,改蠡州,入为兵部侍郎、大理卿、刑部尚书。章宗即位,出为泰定军节度使,改知临洮府事。以政绩闻。升河南路统军使。陕西提刑司举揆“刚直明断,狱无冤滞。禁戢家人,百姓莫识其面。积石、洮二州旧寇皆遁,商旅得通”。于是进官一阶,仍诏褒谕。明昌四年,郑王永蹈谋逆,事觉,揆坐尝私品藻诸王,独称永蹈性善,静不好事,乃免死,除名。未几,复五品阶,起为同知崇义军节度使事。以战功迁西北路副招讨,进官七阶,赐金马盂一、银二百两、重彩一十端。复以战功升西南路招讨使兼天德军节度使,赐金五十两、重彩一十端。复出御边,当转战出塞七百里,至赤胡睹地而还。优诏褒谕,迁一官,仍许其子安贞尚邢国长公主,且许揆入谢,礼成,归镇。会韩国大长公主薨,揆来赴,上谕之曰:“北边之事,非卿不能办。”乃赐战马二,即日遣还。揆沿徼筑垒穿堑,连亘九百里,营栅相望,烽候相应,人得恣田牧,北边遂宁。复以手诏褒谕,且欲大用,以知兴中府事纥石烈子仁代之,敕尽以方略授子仁。既入,拜参知政事,改授中都路胡土爱割蛮世袭猛安。进拜尚书右丞。寻出经略边事,还拜平章政事,封济国公。泰和五年,宋人渝盟,以揆为宣抚河南军民使。上谕之曰:“朕即位以来,任宰相未有如卿之久者,若非君臣道合,一体同心,何以及此。先丞相亦尝总师南边,效力先朝,今复委卿,谅无过举。朕非好大喜功,务要宁静内外。宋人屈服,无复可议,若恬不改,可整兵渡淮,扫荡江左,以继尔先公之功。”即以尚厩名马、玉束带、内府重彩及御药赐之。揆至汴,搜练将士,军声大振。会天寿节,特遣其子安贞赐宴。且命持白玉杯以饮揆,及上秋猎所亲获鹿尾舌为赐。宋人服罪,即罢宣抚使,召揆还。六年春,宋人复数路来侵,取泗州,取灵璧,围寿春。命揆为左副元帅以讨之。揆至军前,集诸将校告以朝廷吊伐之意,分遣将士御敌。复取临淮、蕲县,而符离、寿春之围亦解去,敌屡败衄,悉遁出境。上即遣提点近侍局乌古论庆寿持手诏劳问征讨事宜,仍赐玉具剑一、玉荷莲盏一、金器一百两、重彩一十端。寻复以诏褒谕,赐玉鞍勒马二及玉具佩刀、内府重彩、御药,以旌其功。宋人既败退,上欲进讨,乃召揆赴阙,戒以师期,宴于庆和殿,亲谕之曰:“朕以赵扩背盟,侵我疆埸,命卿措画。曾未期月,诸处累报大捷。振我国威,挫彼贼锋,皆卿之力,朕不能忘。”是日宠锡甚厚,特收其次子宁寿为奉御,乃密授以成算,俾还军。十月,揆总大军南伐,分兵为九路进。揆以行省兵三万出颍、寿,至淮,宋人旅拒于水南。揆密遣人测淮水,惟八叠滩可涉,即遣奥屯骧扬兵下蔡,声言欲渡。宋帅何汝砺、姚公佐悉锐师屯花靥以备。揆乃遣右翼都统完颜赛不、先锋都统纳兰邦烈潜渡八叠,驻南岸。揆麾大军直压其阵。敌不虞我卒至,皆溃走,自相蹂践,死于水者不可胜计。进夺颍口,下安丰军,遂攻合肥,取滁州,尽获其军实。上遣使谕之曰:“前得卿奏,先锋已夺颍口,偏师又下安丰,斩馘之数,各以万计。近又西帅奏捷,枣阳、光化既为我有,樊城、邓城亦自溃散。又闻随州阖城归顺,山东之众久围楚州,陇右之师克期出界。卿提大兵攻合肥,赵扩闻之,料已破胆,失其神守。度彼之计,乞和为上,昔尝画三事付卿,以今事势计之,径渡长江,亦其时矣。淮南既为我有,际江为界,理所宜然。如使赵扩奉表称臣,岁增贡币,缚送贼魁,还所俘掠,一如所谕,亦可罢兵。卿宜广为渡江之势,使彼有必死之忧,从其所请而纵之,仅得余息偷生,岂敢复萌他虑。卿于此时,经营江北,劳徠安集,除其虐政横赋,以良吏抚字疲民,以精兵分守要害,虽未系赵扩之颈,而朕前所画三事,上功已成矣。前入见时,已尝议定,今复谆谆者,欲决卿成功尔。机会难遇,卿其勉之。”

译赞曰:曹刿说过:“第一次击鼓能够振作士气,第二次击鼓士气就衰退,第三次击鼓士气便耗尽。” 军队以士气为根本。会河堡战役中,独吉思忠、承裕意志沮丧,士气再也不能振作;金朝的灭亡,已经在这里显露征兆了。仆散揆,原名临喜,他的祖先是上京人,是左丞相兼都元帅、沂国武庄公仆散忠义的儿子。年轻时凭借世代贵族出身,被选任近侍奉御。大定十五年,迎娶韩国大长公主,升任器物局副使,特授临潢府路赫沙阿世袭猛安。历任近侍局副使、尚衣局使、拱卫直副都指挥使,任殿前左卫将军。被罢职后,世宗告诫他说:“因为你是宣献皇后的亲属,所以让你娶公主,并安排你任宿卫,认为你应当以忠孝自我勉励。近来你却和外人私下议论,你内心的事情,朕无法猜测;你就罢职回乡吧。”不久起复为泺州刺史,改任蠡州刺史,入朝任兵部侍郎、大理卿、刑部尚书。章宗即位,仆散揆出任泰定军节度使,改任临洮府知府。因政绩闻名,升任河南路统军使。陕西提刑司举荐仆散揆说:“刚正直率,明察决断,案件没有冤屈积压;约束禁止家人干预政事,百姓甚至认不出他的面貌;积石、洮二州过去的盗寇都逃散了,商旅得以通行。”于是给他升一阶官职,并再次下诏褒奖。明昌四年,郑王永蹈谋反,事情败露。仆散揆因曾私下品评诸王而获罪,只称永蹈性情善良安静、不喜欢惹事,于是免除死罪,除名。不久恢复五品官阶,起复为同知崇义军节度使事。因战功升任西北路副招讨,进官七阶,赐金马盂一只、银二百两、重彩十端。又因战功升任西南路招讨使兼天德军节度使,赐金五十两、重彩十端。再次出任边将抵御边敌,转战出塞七百里,到达赤胡睹地区后返回。诏书优厚褒奖,升一官,并允许他的儿子安贞娶邢国长公主;又允许仆散揆入朝谢恩。礼仪完成后,返回镇所。适逢韩国大长公主去世,仆散揆前来奔丧,皇上告诫他说:“北边的事情,非卿不能办好。”于是赐给他战马两匹,当天就派他返回。仆散揆沿边境修筑堡垒、开挖壕沟,绵延九百里,营寨栅栏彼此相望,烽火侦候相互照应,百姓得以任意耕种放牧,北部边境于是安宁。皇上又亲自下诏褒奖,并想重用他,于是让知兴中府事纥石烈子仁代替他,并命令把全部方略交给子仁。仆散揆入朝后,授参知政事,改授中都路胡土爱割蛮世袭猛安。升任尚书右丞。不久出朝经略边境事务,回来后又授平章政事,封济国公。泰和五年,宋人背弃盟约,任命仆散揆为宣抚河南军民使。皇上谕告他说:“自朕即位以来,任用宰相,还没有像任用卿这样长久的;如果不是君臣志同道合、同心一体,怎么能够达到今天这种地步?先前的宰相也曾统领军队驻守南边,为先朝效力,如今又把这件事委托给卿,料想不会有过失。朕并不好大喜功,只希望内外安宁。宋人已经屈服,没有什么可再议的了;如果他们安于现状、不肯悔改,就可以整顿军队渡过淮河,扫荡江东,以继承你先父的功业。”随即把尚厩的名马、玉束带、内府的精美彩帛以及御药赐给他。仆散揆到达汴京后,搜集训练将士,军威大振。适逢天寿节,皇上特意派他的儿子安贞赐宴,并命安贞拿白玉杯给仆散揆饮酒,还把皇上秋猎时亲自捕获的鹿尾、鹿舌赐给他。宋人认罪后,皇上便罢免宣抚使一职,召仆散揆回朝。六年春,宋人又从几条道路前来侵犯,攻取泗州、灵璧,包围寿春。朝廷任命仆散揆为左副元帅讨伐他们。仆散揆到达军前,召集诸将校,宣告朝廷吊民伐罪的意旨,并分派将士抵御敌军。金军又攻取临淮、蕲县,符离、寿春的包围也随即解除;敌军屡次失败,全都逃出国境。皇上立即派提点近侍局乌古论庆寿带着手诏慰劳并询问征讨事宜,又赐玉具剑一把、玉荷莲盏一只、金器一百两、精美彩帛十端。不久又下诏褒奖晓谕,赐玉鞍勒马两匹以及玉具佩刀、内府彩帛、御药,以表彰他的功劳。宋人败退以后,皇上想继续进攻,于是召仆散揆入朝,告诫他出师日期,在庆和殿设宴,亲自谕告他说:“朕因为赵扩背弃盟约、侵犯我国边境,命卿筹划处置。还不到一个月,各处就接连报告大捷。振兴我国威、挫败敌军锋芒,都是卿的力量,朕不能忘记。”这一天皇上给予的恩宠赏赐十分丰厚,又特意收纳他的次子宁寿为奉御,随后秘密把既定的谋略授予仆散揆,让他回军执行。十月,仆散揆统率大军南征,分兵九路推进。他率行省军三万人从颍州、寿州出发,到达淮河时,宋军在淮河南岸列阵抵抗。仆散揆秘密派人测量淮水,只有八叠滩可以涉水而过,便派奥屯骧在下蔡扬威出兵,声称要渡河。宋军统帅何汝砺、姚公佐把精锐部队全部驻扎在花靥防备。仆散揆于是派右翼都统完颜赛不、先锋都统纳兰邦烈秘密渡过八叠滩,驻扎在南岸;仆散揆指挥大军直接压向宋军阵地。敌军没有料到金军突然到来,全都溃逃,彼此践踏,死在水中的人多得无法计算。金军进攻夺取颍口,攻下安丰军,接着进攻合肥,攻取滁州,把宋军的军用物资全部缴获。皇上派使者谕告他说:“先前收到卿的奏报,先锋已经夺取颍口,偏师又攻下安丰,斩杀敌人的数目各以万计。最近西路统帅又报告胜利,枣阳、光化已经归我所有,樊城、邓城也自行溃散。又听说随州全城归顺,山东的军队长期包围楚州,陇右的军队也将按期出境。卿率大军进攻合肥,赵扩听到这个消息,料想已经吓破了胆,失去了主张。推测他的计策,求和是上策;过去曾经筹划三件事交给卿,按现在的形势推算,直接渡过长江,也正是时候了。淮南既然已经归我所有,以长江作为边界,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赵扩奉表称臣,每年增加贡币,捆绑押送贼首,归还俘获掠夺的人口财物,完全按照诏谕办理,也可以停止用兵。卿应当大力造成即将渡江的声势,使他们产生必死的忧惧;等他们提出请求后再放过他们,让他们仅仅得到苟延残喘的机会,哪里还敢再萌发其他念头?卿应当趁此时机经营江北,慰劳招徕、安抚聚集百姓,革除宋人的暴政苛赋,用贤能的官吏安抚抚育疲困的百姓,用精兵分别守卫险要之处。即使还没有把赵扩的脖子捆住,朕先前筹划的三件事,也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功业。先前卿入朝觐见时,已经商议确定了这些事,如今再次反复叮嘱,是希望决定性地成就卿的功劳。机会难得,卿要努力啊!”

既而宋帅丘灊果奉书乞和,揆以前五事谕而遣之。复进军围和州,敌以骑万五千驻六合,揆侦知之,即以右翼掩击,斩首八千级,进屯于瓦梁河,以控真、扬诸路之冲。乃整列军骑,毕张旗帜,沿江上下,皆金兵焉。于是江表震恐。宋真州兵数万保河桥,复遣统军纥石烈子仁往攻之,分军涉浅,潜出敌后。敌见之大惊,不战而溃,斩首二万余级,生擒其帅刘侹、常思敬、萧从德、莫子容,皆宋骁将也。遂下真州。宋复遣陈璧来告和,揆以乞辞未诚,徒欲缓师,欲之。宋人既丧败,不获请成,乃决巨胜、成公、雷塘渚积水以为阻,尽焚其庐舍储积,过江遁去。揆以方春地湿,不可久留,且欲休养士马,遂振旅而还。次下蔡,遇疾。诏遣宣徽使李仁惠及其子宁寿引太医诊视,仍遣中使抚问。泰和七年二月,薨。讣闻,上哀悼之,辍朝,遣使迎丧殡于都城之北。百官会吊,车驾临奠哭之,赙银一千五百两、重币五十端、绢五百疋,其葬祭物皆从官给。谥曰武肃。揆体刚内和,与物无忤,临民有惠政。其为将也,军门镇静,尝罚必行。初渡淮,即命彻去浮梁。所至皆因粮于敌,无馈运之劳。未尝轻用士卒,而与之同甘苦,人亦乐为之用。故南征北伐,为一代名将云。抹捻史乂搭,临潢路人也。其先以功授世袭谋克。史乂搭幼袭爵,守边有劳。泰和六年,南鄙用兵,授同知蔡州防御使事。五月,宋将李爽围寿州,田俊迈陷蕲县,平章政事仆散揆谓诸将曰:“符离、彭城,齐鲁之蔽,符离不守,是无彭城,彭城陷则齐鲁危矣。”乃遣安国军节度副使纳兰邦烈与史乂搭以精骑三千戍宿州。俊迈果率步骑二万来袭,邦烈、史乂搭逆击,大破之。邦烈中流矢。宋郭倬、李汝翼以众五万继至,遂围城,攻之甚力,城中丛射,敌不能逼。会淫雨潦溢,敌露处劳倦,邦烈遣骑二百潜出敌后突击之。敌乱,史乂搭率骑蹂之,杀伤数千人。敌复闻援军将至,遂夜遁。邦烈、史乂搭蹑其后,黎明合击,大破之,获田俊迈。十月,揆以行省兵三万出颍、寿,史乂搭为骁骑将中军副统,克安丰军,战霍丘、花靥,功居多。十二月,从攻和州,中流矢卒。史乂搭形不过中人,而拳勇善斗,所用枪长二丈,军中号为“长枪副统”。又工用手箭,箭长不盈握,每用百数,散置铠中,遇敌抽箭,以鞭挥之,或以指钳取飞掷,数矢齐发,无不中,敌以为神。其箭皆以智创,虽子弟亦不能传其法。在北部守厌山营,敌尤畏之,不敢近。及死,将士皆惋惜之。内族宗浩,字师孟,本名老,照祖四世孙,太保兼都元帅汉国公昂之子也。贞元中,为海陵庶人入殿小底。世宗即位辽阳,昂遣宗浩驰贺。世宗见之喜,命充符宝祗候。大定二年冬,昂以都元帅置幕山东,宗浩领万户从行,仍授山东东路兵马都总管判官。丁父忧,起复,承袭因闵斡鲁浑猛安,授河南府判官。以母丧解,服阕,授同知陕州防御使事。察廉能第一等,进官一阶,升同知彰化军节度使事,累迁同签枢密院事,改曷苏馆节度使。世宗谓宰臣曰:“宗浩有才干,可及者无几。”二十三年,征为大理卿,逾年授山东路统军使,兼知益都府事。陛辞,世宗谕之曰:“卿年尚少,以卿近属,有治迹,故以此授卿,宜体朕意。”因赐金带遣之。二十六年,为赐宋主赵甗生日使。还,授刑部尚书,俄拜参知政事。章宗即位,出为北京留守,三转同判大睦亲府事。北方有警,命宗浩佩金虎符驻泰州便宜从事。朝廷发上京等路军万人以戍。宗浩以粮储未备,且度敌未敢动,遂分其军就食隆、肇间。是冬,果无警。北部广吉剌者尤桀骜,屡胁诸部入塞。宗浩请乘其春暮马弱击之。时阻珝亦叛,内族襄行省事于北京,诏议其事。襄以谓若攻破广吉剌,则阻珝无东顾忧,不若留之,以牵其势。宗浩奏:“国家以堂堂之势,不能扫灭小部,顾欲藉彼为捍乎?臣请先破广吉剌,然后提兵北灭阻珝。”章再上,从之。诏谕宗浩曰:“将征北部,固卿之诚,更宜加意,毋致后悔。”宗浩觇知合底忻与婆速火等相结,广吉剌之势必分,彼既畏我见讨,而复掣肘仇敌,则理必求降,可呼致也。因遣主簿撒领军二百为先锋,戒之曰:“若广吉剌降,可就征其兵以图合底忻,仍侦余部所在,速使来报,大军当进,与汝击破之必矣。”合底忻者,与山只昆皆北方别部,恃强中立,无所羁属,往来阻珝、广吉剌间,连岁扰边,皆二部为之也。撒入敌境,广吉剌果降,遂征其兵万四千骑,驰报以待。

译不久,宋军统帅丘灊果然奉书请求和议,仆散揆把前面五项条件向他说明后遣送他回去。金军又进军包围和州,敌军派一万五千骑兵驻扎在六合,仆散揆侦知后,立即派右翼军掩袭,斩首八千级,进军驻扎在瓦梁河,控制真州、扬州各路的交通要冲。于是整顿排列军队和骑兵,全部张挂旗帜,沿长江上下到处都是金兵,宋人因此震恐。宋军数万人守卫河桥,又派统军纥石烈子仁前往进攻,分兵涉过浅水,秘密出现在敌军后方。敌人见状大惊,不战而溃,斩首二万多级,生擒宋军统帅刘侹、常思敬、萧从德、莫子容,这些人都是宋军骁勇的将领。于是攻下真州。宋朝又派陈璧前来报告求和,仆散揆认为对方的请求言辞不诚,只是想拖延金军,于是拒绝了。宋人既已遭受败亡,不能获得批准和议,便决开巨胜、成公、雷塘渚的积水作为阻隔,又把房屋、储藏物资全部焚毁,渡过长江逃走。仆散揆认为正值春天,土地潮湿,不宜久留,而且想让士兵和战马休整,于是整顿军队返回。军队驻扎在下蔡时,仆散揆患病。皇上下诏派宣徽使李仁惠和他的儿子宁寿带领太医前往诊治,又派宦官慰问。泰和七年二月,仆散揆去世。讣告传来,皇上悲痛哀悼,停止上朝,派使者迎接灵柩,将其停葬在都城北面。百官会集吊唁,皇帝亲临祭奠,哭悼仆散揆,赐给丧家助葬银一千五百两、重币五十端、绢五百匹,安葬和祭祀所需物品都由官府供给。谥号为武肃。仆散揆外表刚强而内心平和,与人相处从不抵触;治理百姓时有惠民的政绩。他担任将领时,军营中秩序安定,曾经决定处罚的事一定执行。当初渡过淮河,立即命令拆除浮桥。军队所到之处都就地取粮于敌军,不必劳烦运输供应。他从不轻易使用士卒,却和士卒同甘共苦,所以士卒也乐意为他效力。因此,无论南征还是北伐,都是一代名将。抹捻史乂搭,是临潢路人。他的祖先因功被授予世袭谋克。史乂搭年幼时承袭爵位,守卫边境有功。泰和六年,南部边境发生战争,授任同知蔡州防御使事。五月,宋将李爽包围寿州,田俊迈攻陷蕲县。平章政事仆散揆对诸将说:“符离、彭城,是齐鲁的屏障;符离守不住,就没有彭城;彭城陷落,齐鲁就危险了。”于是派安国军节度副使纳兰邦烈和史乂搭率精锐骑兵三千驻守宿州。田俊迈果然率步兵、骑兵二万人来袭,纳兰邦烈和史乂搭迎击,大败宋军;纳兰邦烈被飞箭射中。宋将郭倬、李汝翼率五万人随后赶到,于是包围城池,猛烈攻城,城中集中放箭,敌军无法逼近。适逢连日暴雨,水势泛滥,敌军露宿在外,疲劳困倦;纳兰邦烈派二百名骑兵秘密出击敌军后方。敌军混乱,史乂搭率骑兵践踏攻击,杀伤数千人。敌军又听说援军将要到达,于是连夜逃走。纳兰邦烈、史乂搭跟踪追击,黎明时合兵攻击,大败宋军,俘获田俊迈。十月,仆散揆率行省军三万人从颍州、寿州出兵,史乂搭任骁骑将中军副统,攻克安丰军,转战霍丘、花靥,功劳最多。十二月,随军攻打和州,被飞箭射中而死。史乂搭身材不过中等,但勇猛有力、善于格斗。他使用的长枪长二丈,军中称他为“长枪副统”。他还精于使用手箭,箭长不到一握,每次使用上百支,分散放在铠甲中;遇到敌人便抽箭,用马鞭挥射,有时用手指夹取后飞掷出去,几支箭同时发出,没有不中的,敌人把他当作神人。他的箭法都是凭智慧创制的,即使他的子弟也不能传授这种方法。他在北部厌山营守卫时,敌人尤其害怕他,不敢靠近。等到他死后,将士们都为之惋惜。内族宗浩,字师孟,本名老,是照祖的第四代孙,太保兼都元帅、汉国公完颜昂的儿子。贞元年间,他任海陵庶人入殿小底。世宗在辽阳即位时,完颜昂派宗浩奔驰前往祝贺。世宗见到他很高兴,命他充任符宝祗候。大定二年冬,完颜昂以都元帅身份在山东设置幕府,宗浩任万户随行,同时授任山东东路兵马都总管判官。宗浩遭逢父丧,服丧期未满便起复任职,承袭因闵斡鲁浑猛安,授任河南府判官。因母丧解除职务,服丧期满后,授任同知陕州防御使事。考察廉洁能干列为第一等,官阶升一级,升任同知彰化军节度使事,多次升迁为同签枢密院事,改任曷苏馆节度使。世宗对宰臣说:“宗浩有才干,能够比得上他的人没有几个。”大定二十三年,征召他入朝任大理卿,过了一年授任山东路统军使,兼任益都府知府。他入宫辞行时,世宗谕告他说:“卿年纪还轻,因为卿是近亲,又有治理地方的政绩,所以把这个职位授给卿,应当体会朕的意思。”于是赐给他金带,派他赴任。大定二十六年,任出使宋主赵甗生日的使者。回来后,授任刑部尚书,不久拜为参知政事。章宗即位后,宗浩出任北京留守,三次转任同判大睦亲府事。北方出现警报,命宗浩佩带金虎符驻扎泰州,遇事可以便宜行事。朝廷调发上京等路军队一万人戍守。宗浩认为粮食储备尚未准备好,又估计敌人不敢行动,于是把军队分散到隆州、肇州之间就地取食。这年冬天,果然没有发生警报。北部广吉剌部尤其强悍桀骜,多次胁迫诸部进入边塞。宗浩请求趁春末马匹瘦弱时进攻他们。当时阻珝也反叛,内族襄在北京主持行省事务,诏令讨论此事。内族襄认为,如果攻破广吉剌,阻珝就没有东顾的忧虑,不如留下广吉剌以牵制阻珝的势力。宗浩上奏说:“国家以堂堂大势,不能扫灭一个小部落,反而想借它作为屏障吗?臣请求先攻破广吉剌,然后率兵向北消灭阻珝。”章宗再次上奏请求,皇上听从了他。皇上下诏谕告宗浩说:“将要征讨北部,这固然是卿的忠诚,还应更加用心,不要留下后悔。”宗浩侦察得知合底忻与婆速火等部结盟,广吉剌的势力必然分裂;他们既害怕我军讨伐,又受到仇敌牵制,按理一定会请求投降,可以召来使其归顺。于是派主簿撒率军二百人为先锋,告诫他说:“如果广吉剌投降,就可以就地征调他们的军队,用来谋取合底忻;同时侦察其余部落所在,迅速派人来报告,大军一定会推进,和你一起将其击破。” 合底忻与山只昆都是北方的别部,凭借强势而保持中立,不受任何约束,往来于阻珝、广吉剌之间,连年侵扰边境,都是这两个部落所为。撒进入敌境后,广吉剌果然投降,于是征调其军队万四千骑,驰马报知此事,以待后命。

宗浩北进,命人赍三十日粮,报撒会于移米河共击敌,而所遣人误入婆速火部,由是东军失期。宗浩前军至忒里葛山,遇山只昆所统石鲁、浑滩两部,击走之,斩首千二百级,俘生口车畜甚众。进至呼歇水,敌势大蹙,于是合底忻部长白古带、山只昆部长胡必剌及婆速火所遣和火者皆乞降。宗浩承诏,谕而释之。胡必剌因言,所部迪列土近在移米河不肯偕降,乞讨之。乃移军趋移米,与迪列土遇,击之,斩首三百级,赴水死者十四五,获牛羊万二千,车帐称是。合底忻等恐大军至,西渡移米,弃辎重遁去。撒与广吉剌部长忒里虎追蹑及之,于窊里不水纵击大破之。婆速火九部斩首、溺水死者四千五百余人,获驼马牛羊不可胜计。军还,婆速火乞内属,并请置吏。上优诏褒谕,迁光禄大夫,以所获马六千置牧以处之。明年,宴赐东北部,寻拜枢密使,封荣国公。初,朝廷置东北路招讨司泰州,去境三百里,每敌入,比出兵追袭,敌已遁去。至是,宗浩奏徙之金山,以据要害,设副招讨二员,分置左右,由是敌不敢犯。会中都、山东、河北屯驻军人地土不赡,官田多为民所冒占,命宗浩行省事,诣诸道括籍,凡得地三十余万顷。还,坐以倡女自随,为宪司所纠,出知真定府事。徙西京留守,复为枢密使,进拜尚书右丞相,超授崇进。时惩北边不宁,议筑壕垒以备守戍,廷臣多异同。平章政事张万公力言其不可,宗浩独谓便,乃命宗浩行省事,以督其役。功毕,上赐诏褒赉甚厚。撒里部长陀括里入塞,宗浩以兵追蹑,与仆散揆军合击之,杀获甚众,敌遁去。诏征还,入见,优诏奖谕,躐迁仪同三司,赐玉束带一、金器百两、重币二十端,进拜左丞相。宋人畔盟,王师南伐,会平章政事揆病,乃命宗浩兼都元帅往督进讨。宗浩驰至汴,大张兵势,亲赴襄阳巡师而还。宋人大惧,乃命知枢密院事张岩以书乞和。宗浩以辞旨未顺却之,仍谕以称臣、割地、缚送元谋奸臣等事。岩复遣方信孺赍其主赵扩誓稿来,且言扩并发三使,将贺天寿节及通谢,仍报其祖母谢氏殂,致书于都元帅宗浩曰:方信孺还,远贻报翰及所承钧旨,仰见以生灵休息为重,曲示包容矜轸之意。闻命踊跃,私窃自喜,即具奏闻,备述大金皇帝天覆地载之仁,与都元帅海涵春育之德。旋奉上旨,亟遣信使通谢宸庭,仍先令信孺再诣行省,以请定议。区区之愚,实恃高明,必蒙洞照,重布本末,幸垂听焉。兵端之开,虽本朝失于轻信,然痛罪奸臣之蔽欺,亦不为不早。自去岁五月,编窜邓友龙,六月又诛苏师旦等。是时大国尚未尝一出兵也,本朝即捐已得之泗州,诸军屯于境外者尽令彻戍而南,悔艾之诚,于兹可见。惟是名分之谕,今昔事殊,本朝皇帝本无佳兵之意,况关系至重,又岂臣子之所敢言?江外之地,恃为屏蔽,傥如来谕,何以为国?大朝所当念察。至于首事人邓友龙等误国之罪,固无所逃,若使执缚以送,是本朝不得自致其罚于臣下。所有岁币,前书已增大定所减之数,此在上国,初何足以为重轻,特欲藉手以见谢过之实。傥上国谅此至情,物之多寡,必不深计。矧惟兵兴以来,连岁创残,赋入屡蠲,若又重取于民,岂基元元无穷之困,窃计大朝亦必有所不忍也。于通谢礼币之外,别致微诚,庶几以此易彼。其归投之人,皆雀鼠偷生,一时窜匿,往往不知存亡,本朝既无所用,岂以去来为意。当隆兴时,固有大朝名族贵将南来者,洎和议之定,亦尝约各不取索,况兹琐琐,诚何足云。傥大朝必欲追求,尚容拘刷。至如泗州等处驱掠人,悉当护送归业。夫缔新好者不念旧恶,成大功者不较小利。欲望力赐开陈,捐弃前过,阔略他事,玉帛交驰,欢好如初,海内宁谧,长无军兵之事。功烈昭宣,德泽洋溢,鼎彝所纪,方册所载,垂之万世,岂有既乎!重惟大金皇帝诞节将临,礼当修贺,兼之本国多故,又言合遣人使,接续津发,已具公移,企望取接。伏冀鉴其至再至三有加无已之诚,亟践请盟之诺,即底于成,感戴恩德永永无极。誓书副本虑往复迁延,就以录呈。初,信孺之来,自以和议遂成,辄自称通谢使所参议官。大定中,宋人乞和,以王抃为通问使所参议官,信孺援以为例。宗浩怒其轻妄,囚之以闻。朝廷亦以其为行人而不能孚两国之情,将留之,遣使问宗浩。宗浩曰:“今信孺事既未集,自知还必得罪,拘之适使他日有以藉口。不若数其恌易,而释遣之使归,自穷无辞以白其国人,则扩、侂胄必择谨厚者来矣。”于是遣之,而复张岩书曰:

译宗浩向北进军,命人携带三十天的粮食,通知撒在移米河会合,共同攻击敌军;但派去的人误入婆速火部,因此东路军错过了约定日期。宗浩的前军到达忒里葛山,遇到山只昆统领的石鲁、浑滩两个部落,击退他们,斩首一千二百级,俘获人口、车辆和牲畜很多。进军到呼歇水时,敌军形势极其窘迫,于是合底忻部长白古带、山只昆部长胡必剌以及婆速火派来的和火者都请求投降。宗浩奉诏对他们晓谕后释放。胡必剌趁机说,所属部落迪列土就在移米河附近,却不肯一同投降,请求讨伐它。于是军队转移前往移米河,遇到迪列土,发动攻击,斩首三百级,投水而死的有十分之四五,缴获牛羊一万二千头,车辆和帐篷数量相当。合底忻等害怕大军到来,向西渡过移米河,丢弃辎重逃走。撒和广吉剌部长忒里虎追踪赶上,在窊里不水发起猛烈攻击,大败敌军。婆速火九部被斩首、溺水而死的有四千五百多人,缴获骆驼、马、牛、羊多得无法计算。军队回师后,婆速火请求归属金朝,并请求设置官吏。皇上下优厚诏书褒奖晓谕宗浩,升任光禄大夫,并用缴获的马六千匹设置牧场安置。第二年,皇上设宴赏赐东北各部,不久拜宗浩为枢密使,封荣国公。当初,朝廷在泰州设置东北路招讨司,距离边境三百里。每当敌人入侵,等出兵追击时,敌人已经逃走。到这时,宗浩上奏请求把招讨司迁到金山,以占据险要之地,并设置副招讨两人,分别驻扎左右两处。从此敌人不敢侵犯。适逢中都、山东、河北屯驻的军人土地不足,官田又大多被百姓冒占,朝廷命宗浩主持行省事务,前往各道清查登记,共得到土地三十多万顷。他回来后,因为带着歌女同行,被宪司弹劾,于是出任真定府知府。后来调任西京留守,又任枢密使,升任尚书右丞相,破格授予崇进。那时朝廷鉴于北部边境不安,商议修筑壕沟营垒以备守戍,朝廷大臣意见多有不同。平章政事张万公极力认为不可,只有宗浩认为可行,于是命宗浩主持行省事务,督促这项工程。工程完成后,皇上颁诏褒奖,赏赐十分丰厚。撒里部长陀括里进入边塞,宗浩率兵追踪,和仆散揆的军队合击,杀死、俘获敌人很多,敌人逃走。皇上下诏召他回朝,入宫觐见时,皇上颁优诏奖励褒谕,越级升任仪同三司,赐玉束带一条、金器一百两、重币二十端,升任左丞相。宋人背弃盟约,金军南征。适逢平章政事仆散揆患病,于是命宗浩兼任都元帅,前往督促进军讨伐。宗浩奔驰到汴京,大力展示军威,亲自前往襄阳巡视军队后返回。宋人大为恐惧,于是命知枢密院事张岩奉书请求和议。宗浩认为书中言辞意旨不合要求,拒绝了他,并把称臣、割地、捆绑押送首谋奸臣等事项告知张岩。张岩又派方信孺携带宋主赵扩的誓约稿前来,并说赵扩同时派出三名使者,将前来祝贺天寿节和通报谢意,还报告其祖母谢氏去世,给都元帅宗浩写信说:方信孺回去后,远道送来书信和所接受的您的意旨,由此可见您把百姓休养生息看得很重,委婉地表示了包容、怜悯和体恤之意。听到您的命令,我十分欣喜,私下暗自高兴,立即准备奏报,把大金皇帝覆盖天地般的仁德,以及都元帅海纳春育般的恩德详细陈述出来。不久奉到皇上旨意,立即派遣使者向朝廷通报谢意,并先命方信孺再次前往行省,请求确定和议。我的一点愚见,实在仰仗您的高明,必定能够得到明察;请允许我重新陈述事情的始末,幸望您垂听。战争的开始,虽然是本朝失于轻信,但对于奸臣蒙蔽欺骗、误国误民的罪行加以严惩,也不能说不及时。自去年五月,编管流放邓友龙;六月,又诛杀苏师旦等人。当时大国还没有出动一兵一卒,本朝就已经放弃此前取得的泗州,命令在境外屯驻的各军全部撤防南归;悔过改正的诚意,由此可以看出。只是关于名分的谕令,今昔情况不同。本朝皇帝本来就没有好战的意图,何况这关系重大,又哪里是臣下敢于说出口的呢?长江以外的土地,我们依靠它作为屏障;如果按照您的谕令办理,还凭什么立国?大朝应当对此加以体察。至于首先挑起事端的邓友龙等人误国的罪行,当然无法逃脱;如果把他们捆绑押送过去,就是本朝不能亲自把刑罚施加于臣下。关于所有岁币,前一封书信已经增加了大定年间所减免的数额;这对上国来说,原本算不上什么轻重,只是想借此表现认罪道歉的实际行动。如果上国体谅这番至诚,财物多少一定不会过分计较。况且自从战争兴起以来,连续多年遭受创伤,赋税收入屡次减免,如果又加重向百姓征取,岂不是造成百姓无穷的困苦?私下推想,大朝也一定有所不忍。除通报谢意所用的礼物和币帛之外,另行奉上微薄诚意,希望能够以此替代彼项要求。那些归附投奔的人,都只是像雀鼠一样苟且偷生,一时逃窜隐藏,往往连生死存亡都不知道。本朝既然没有任用他们的地方,哪里会把他们的去留放在心上?隆兴年间,原本也有大朝的名门贵族和将领南来;等到和议确定,也曾约定双方互不索取,何况这些琐碎人物,实在有什么值得说的?如果大朝一定要追查索取,尚且可以允许拘捕查取。至于从泗州等地驱赶掠夺的人口,都应当护送他们返回原来的家业。建立新的友好关系,就不应念及过去的仇怨;成就大的功业,就不应计较小的利益。希望您大力为此陈述,请抛弃过去的过错,宽免其他事情,使双方使者携带玉帛往来,和好如初,天下安宁,长久不再发生战争。功业显扬,恩德广布,铭刻在鼎彝上,记载在史册中,流传万世,哪里会有终止呢?再次想到大金皇帝的诞辰将要到来,按礼应当修书祝贺;加上我国多有变故,又说应当派遣使者,接续办理通谢和传递文书的事务,已经准备好公文,盼望能够接收。恭敬地希望您体察我们再三、不断增加的诚意,立即履行请求订盟的诺言,使和议得以成功,我们将永远感戴恩德,永无止境。誓书副本担心来回往复而拖延,现一并抄录呈上。当初方信孺来到这里时,自以为和议已经成功,便擅自自称为通谢使所的参议官。大定年间,宋人请求和议,曾任命王抃为通问使所的参议官,方信孺援引此事作为先例。宗浩愤怒于他的轻率妄为,把他囚禁起来上报朝廷。朝廷也认为他身为使者,却不能取得两国之间的真实情势,想把他留下,于是派使者询问宗浩。宗浩说:“如今方信孺的事情既然没有办成,他自己知道回去一定获罪;拘留他,正好给他日后留下借口。不如数说他的轻薄简慢,释放遣返,让他自己理屈词穷,无法向本国人申辩,那么赵扩、韩侂胄一定会选择谨慎厚重的人前来。”于是将他遣返,并再次回复张岩的书信说:

方信孺重以书来,详味其辞,于请和之意虽若婉逊,而所画之事犹未悉从,惟言当还泗州等驱掠而已。至于责贡币,则欲以旧数为增,追叛亡,则欲以横恩为例,而称臣、割地、缚送奸臣三事,则并饰虚说,弗肯如约。岂以为朝廷过求有不可从,将度德量力,足以背城借一,与我军角一日胜负者哉?既不能强,又不能弱,不深思熟虑以计将来之利害,徒以不情之语形于尺牍而勤邮传,何也?兵者凶器,佳之不祥,然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三皇、五帝所不能免。夫岂不以生灵为念,盖犯顺负义有不可恕者。乃者彼国犯盟,侵我疆埸,帅府奉命征讨,虽未及出师,姑以逐处戍兵,随宜捍御,所向摧破,莫之敢当,执俘折馘,不可胜计,余众震慑靡然奔溃。是以所侵疆土,旋即底平,爰及泗州,亦不劳而复。今乃自谓捐其已得,敛军彻戍,以为悔过之效,是岂诚实之言!据陕西宣抚司申报,今夏宋人犯边者十余次,并为我军击退,枭斩捕获,盖以亿计。夫以悔艾罪咎,移书往来丐和之间,乃暗遣贼徒突我守圉,冀乘其不虞,以徼幸毫末,然则所为来请和者,理安在哉!其言名分之谕,今昔事殊者,盖与大定之事固殊矣。本朝之于宋国,恩深德厚,莫可殚述,皇统谢章,可概见也。至于世宗皇帝俯就和好,三十年间恩泽之渥,夫岂可忘?江表旧臣于我,大定之初,以失在正隆,致南服不定,故特施大惠,易为侄国,以镇抚之。今以小犯大,曲在于彼,既以绝大定之好,则复旧称臣,于理为宜。若为非臣子所敢言,在皇统时何故敢言而今独不敢,是又诚然乎哉!又谓江外之地将为屏蔽,割之则无以为国。夫籓篱之固,当守信义,如不务此,虽长江之险,亦不可恃,区区两淮之地,何足屏蔽而为国哉!昔江左六朝之时,淮南屡尝属中国矣。至后周显德间,南唐李景献庐、舒、蕲、黄,画江为界,是亦皆能为国。既有如此故实,则割地之事,亦奚不可!自我师出疆,所下州军县镇已为我有,未下者即当割而献之。今方信孺赍到誓书,乃云疆界并依大国皇统、彼之隆兴年已画为定,若是则既不言割彼之地,又翻欲得我之已有者,岂理也哉!又来书云通谢礼币之外,别备钱一百万贯,折金银各三万两,专以塞再增币之责,又云岁币添五万两疋,其言无可准。况和议未定,辄前具载约,拟为誓书,又直报通谢等三番人使,其自专如是,岂协礼体。此方信孺以求成自任,臆度上国,谓如此径往,则事必可集,轻渎诳绐,理不可容。寻具奏闻,钦奉圣训:“昔宣、靖之际,弃信背盟,我师问罪,尝割三镇以乞和。今既无故兴兵,蔑弃信誓,虽尽献江、淮之地,犹不足以自赎。况彼国尝自言,叔父侄子与君臣父子略不相远,如能依应称臣,即许以江、淮之间取中为界。如欲世为子国,即当尽割淮南,直以大江为界。陕西边面并以大军已占为定据。元谋奸臣必使缚送,缘彼恳欲自致其罚,可令函首以献。外岁币虽添五万两疋,止是复皇统旧额而已,安得为增?可令更添五万两疋,以表悔谢之实。向汴阳乞和时尝进赏军之物,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表段里绢各一百万、牛马骡各一万、驼一千、书五监。今即江表一隅之地。与昔不同,特加矜悯,止令量输银一千万两以充犒军之用。方信孺言语反复不足取信,如李大性、硃致知、李璧、吴琯辈似乎忠实,可遣诣军前禀议。据方信孺诡诈之罪,过于胡昉,然自古兵交,使人容在其间,姑放令回报。”伏遇主上圣德宽裕光大,天覆地容,包荒宥罪,其可不钦承以仰副仁恩之厚!傥犹有所稽违,则和好之事,勿复冀也。夫宋国之安危存亡,将系于此,更期审虑,无贻后悔!泰和七年九月,薨于汴。其后宋人竟请以叔为伯,增岁币,备犒军银,函奸臣韩侂胄、苏师旦首以献而乞盟焉。讣闻,上震悼,辍朝,命其子宿直将军天下奴奔赴丧所,仍命葬毕持绘像至都,将亲临奠。以南京副留守张岩叟为敕祭兼发引使,莒州刺史女奚列孛葛速为敕葬使,仍摘军前武士及旗鼓笛角各五十人,外随行亲属官员亲军送至葬所,赙赠甚厚。谥曰通敏。赞曰:金自宗弼渡江而还,既而画淮为界。厥后海陵咈众举兵,国用虚耗,上下离心,内难先作。故世宗之初,章宗之末,有事于南,皆非得已,而详问之使每先发焉。侂胄狂谋误国,动非其时,取败宜也。揆、宗浩虽师出辄捷,而行成之使,不拒其来。仪币书辞,抑扬增损之际,有可藉口,即许其平矣。函首之事,宋人亦欲因是以自除其祸耳。虽然,揆、宗浩常胜之家,史乂搭骁勇之将,三人相继而死,和议亦成,天意盖已休息南北之人欤?

脱脱>金史>列传第三十二

译方信孺又带着书信前来,详细体会其中的言辞,他请求和议的意思虽然似乎委婉谦逊,但所规划的事项仍没有全部听从,只说应当归还泗州等地掠夺的人口财物。至于要求增加贡币,他却想把旧数作为增加后的数额;追究逃叛人员,他又想以横加恩典的旧例作为依据;至于称臣、割地、捆送奸臣三件事,则全都装饰成空话,不肯按照约定办理。难道他认为朝廷要求过分,有不可接受之处,想要估量自己的力量,足以背城一战,和我军决一日胜负吗?既不能逞强,又不能示弱,不深思熟虑来谋划将来的利害,只是把不合情理的话写在书信中,徒劳烦劳邮递传送,这是什么道理?战争是凶器,喜好战争是不祥之事;然而圣人不得已时也会使用它,所以三皇、五帝也不能避免战争。这难道不是因为顾念百姓吗?只是因为有些违背正道、辜负道义的行为不能宽恕。近来宋国背弃盟约,侵犯我国边境,帅府奉命征讨;虽然还没有正式出师,只暂且让各处戍军随机抵御,所到之处都将敌军击溃,没有谁敢抵挡,俘获、斩首的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其余敌众震恐,纷纷溃逃。因此,宋人侵犯的土地很快全部平定,甚至泗州也不费力便收复。如今却自称放弃已经取得的土地,收拢军队、撤除戍守,以此作为悔过的表示,这难道是实话吗?据陕西宣抚司报告,今年夏天宋人侵犯边境十多次,都被我军击退,斩首、捕获的人,大概以亿计。既然一面以悔过谢罪为名,在书信往来中乞求和议,一面又暗中派遣贼徒突袭我国边防,企图乘我军没有防备而侥幸取得一点微小利益,那么他们前来请求和议的道理究竟在哪里呢?他所说名分谕令今昔情况不同,大概是因为这确实不同于大定年间的事情。本朝对宋国恩深德厚,无法一一说尽,从皇统年间的谢表中大致可以看出。至于世宗皇帝屈尊求和,三十年间恩泽如此深厚,难道能够忘记吗?江南的旧臣对待我朝,在大定初年,因为正隆年间的过失导致南方不安,所以我朝特意施加大恩,将宋改为侄国以镇抚它。如今以小国侵犯大国,过错在宋,既然因此断绝了大定年间的友好关系,那么恢复旧日的称臣关系,在道理上是适宜的。如果说这是臣子不敢说的话,那么皇统年间为什么敢说,现在却唯独不敢说?这难道又是真话吗?又说长江以外的土地将作为屏障,割让后便无法立国。屏障是否牢固,应当依靠守信守义;如果不致力于此,即使有长江的险阻也不能依靠。区区两淮之地,哪里足以作为屏障来保全国家?过去江东六朝时,淮南曾多次归属中原;到后周显德年间,南唐李景献出庐州、舒州、蕲州、黄州,以长江划界,这样也同样能够立国。既然有这样的历史事实,割地之事又有什么不可呢?自从我军出境以来,已经攻下的州、军、县、镇都已归我所有,尚未攻下的也应当割让进献。如今方信孺带来的誓书却说,疆界全都依照大国皇统年间和宋朝隆兴年间划定的界线作为确定界限;如果这样,既不说割让宋朝的土地,反而还想取得我方已经拥有的土地,难道合乎道理吗?来书又说,除通谢礼币之外,另备钱一百万贯,折合金银各三万两,专门用来堵塞再次增加贡币的责难;又说岁币增加五万两、五万匹,其言辞没有什么可以凭信的。何况和议尚未确定,便擅自预先写好条约,拟定为誓书,又径自通知通谢等三批使者,这样专断,哪里合乎礼制?方信孺把求成自任,凭主观臆测上国,认为这样直接前来事情就一定能够办成;这种轻慢、亵渎、欺骗的行为,按理不能容忍。不久,宗浩准备奏章上报,恭敬地接受皇上训示:“从前宣和、靖康年间,宋朝抛弃信用、背弃盟约,我军出兵问罪,他们曾经割让三镇来请求和议。如今宋朝无故兴兵,蔑视并抛弃誓约,即使把长江、淮河之间的土地全部献出,仍不足以赎罪。何况宋国曾经自己说过,叔父、侄子与君臣、父子相差并不远;如果能够依照要求称臣,就允许以江、淮之间取中划界。如果想世世代代作为子国,就应当把淮南全部割让,直接以大江为界。陕西边境一带,也以大军已经占领的地方作为确定界线。首谋奸臣一定要捆绑押送;既然他们恳切希望亲自施加刑罚,可以砍下首级装入匣中献来。每年贡币虽然增加五万两、五万匹,但只是恢复皇统年间的旧数,怎么能说是增加?可以再增加五万两、五万匹,以表示悔过谢罪的诚意。从前在汴阳请求和议时,曾经进献犒赏军队的物品: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表段和里绢各一百万、牛马骡各一万、骆驼一千、书五监。如今宋朝只剩江南一隅之地,与过去不同,特别加以怜悯,只命令缴纳白银一千万两,用来充作犒军费用。方信孺言辞反复,不足以取得信任;像李大性、朱致知、李璧、吴琯这些人似乎忠实可靠,可以派他们到军前来商议。” 论方信孺欺诈的罪行,超过胡昉;然而自古两国交战,使者仍可置身其中,暂且放他回去报告。”恭逢主上圣德宽厚宏大,如上天覆盖、如大地包容,宽赦荒疏、宽宥罪过,怎么能不恭敬接受,以此仰报仁恩的深厚呢?如果仍然有所拖延违背,那么和好的事情就不要再希望了。宋国的安危存亡将系于此事,希望你们更加审慎思量,不要留下后悔!泰和七年九月,宗浩在汴京去世。后来宋人终于请求把叔父改称伯父,增加岁币,准备犒军白银,并把奸臣韩侂胄、苏师旦的首级装入匣中献上,请求订盟。讣告传来,皇上震惊悲痛,停止上朝,命他的儿子宿直将军天下奴奔赴丧所;又命安葬完毕后把画像带到都城,皇上将亲自前往祭奠。任南京副留守张岩叟为敕祭兼发引使,任莒州刺史女奚列孛葛速为敕葬使;又从军前抽调武士以及旗、鼓、笛、角各五十人,另派随行亲属、官员和亲军护送到安葬之处,赙赠十分丰厚。谥号为通敏。赞曰:金朝自完颜宗弼渡江返回后,随即划淮河为界。后来海陵王违背众意发动战争,国家财用空虚耗损,上下离心,内部祸乱先行发生。因此,世宗初年和章宗末年对南方用兵,都是不得已而为之,而详细询问情况的使者往往总是先行派出。韩侂胄狂妄谋划而误国,行动又不合时宜,遭到失败是应当的。仆散揆、宗浩虽然出兵就获胜,但对前来议和的使者,并不拒绝他们到来。在礼仪、币帛和书信言辞之间,或抑或扬、或增或减,只要有可以作为借口的地方,便允许宋朝平等讲和了。装献首级这件事,宋人也是想借此自行消除自己的祸患罢了。虽然如此,仆散揆、宗浩是常胜之家,史乂搭是骁勇之将,三人相继去世,和议也随之达成,难道是上天的意思已经要让南北百姓休养生息了吗?脱脱>《金史》>列传第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