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脱>金史>志第二十五
脱脱>金史>志第二十五
志第二十五兵○兵制金兴,用兵如神,战胜功取,无敌当世,曾未十年遂定大业。原其成功之速,俗本鸷劲,人多沉雄,兄弟子姓才皆良将,部落保伍技皆锐兵。加之地狭产薄,无事苦耕可给衣食,有事苦战可致俘获,劳其筋骨以能寒暑,征发调遣事同一家。是故将勇而志一,兵精而力齐,一旦奋起,变弱为强,以寡制众,用是道也。及其得志中国,自顾其宗族国人尚少,乃割土地、崇位号以假汉人,使为之效力而守之。猛安谋克杂厕汉地,听与契丹、汉人昏因以相固结。迨夫国势浸盛,则归土地、削位号,罢辽东渤海、汉人之袭猛安谋克者,渐以兵柄归其内族。然枢府签军募军兼采汉制,伐宋之役参用汉军及诸部族而统以国人,非不知制胜长策在于以志一之将、用力齐之兵也,第以土宇既广,岂得尽任其所亲哉!驯致极盛,乃自患其宗族国人之多,积其猜疑,卒自戕贼,遂致强本刊落,醇风锲薄,将帅携离,兵士骄惰。迄其亡也,“忠孝”等军构难于内,飐军杂人召祸于外,向之所谓志一而力齐者,不见可恃之势焉。岂非自坏其家法而致是欤?抑是道也可用于新造之邦,不可以保长久之天下欤?金以兵得国,奉诏作《金史》,故于金之《兵志》考其兴亡得失之迹,特著于斯。兵制、马政、养兵等法载诸旧史者,▯户列于篇。金之初年,诸部之民无它徭役,壮者皆兵,平居则听以佃渔射猎习为劳事,有警则下令部内,及遣使诣诸孛堇征兵,凡步骑之仗糗皆取备焉。其部长曰孛堇,行兵则称曰猛安、谋克,从其多寡以为号,猛安者千夫长也,谋克者百夫长也。谋克之副曰蒲里衍,士卒之副从曰阿里喜。部卒之数,初无定制。至太祖即位之二年,既以二千五百破耶律谢十,始命以三百户为谋克,谋克十为猛安。继而诸部来降,率用猛安、谋克之名以授其首领而部伍其人。出河之战兵始满万,而辽莫敌矣!及来流、鸭水、铁骊、鳖古之民皆附,东京既平,山西继定,内收辽、汉之降卒,外籍部族之健士。尝用辽人讹里野以北部百三十户为一谋克,汉人王六兒以诸州汉人六十五户为一谋克,王伯龙及高从祐等并领所部为一猛安。至天会二年,平州既平,宗望恐风俗揉杂,民情弗便,乃罢是制。诸部降人但置长吏,以下从汉官之号。四年,伐宋之役,调燕山、云中、中京、上京、东京、辽东、平州、辽西、长春八路民兵,隶诸万户,其间万户亦有专统汉军者。熙宗皇统五年,又罢辽东汉人、渤海猛安谋克承袭之制,浸移兵柄于其国人,乃分猛安谋克为上中下三等,宗室为上,余次之。至海陵庶人天德二年,省并中京、东京、临潢、咸平、泰州等路节镇及猛安谋克,削上中下之名,但称为“诸猛安谋克,”循旧制间年一征发,以补老疾死亡之数。贞元迁都,遂徙上京路太祖、辽王宗干、秦王宗翰之猛安,并为合扎猛安,及右谏议乌里补猛安,太师勖、宗正宗敏之族,处之中都。斡论、和尚、胡剌三国公,太保昂,詹事乌里野,辅国勃鲁骨,定远许烈,故杲国公勃迭八猛安处之山东。阿鲁之族处之北京。按达族属处之河间。正隆二年,命兵部尚书萧恭等,与旧军皆分隶诸总管府、节度使,授田牛使之耕食,以蕃卫京国。六年,南伐,立三道都统制府及左右领军大都督,将三十二军,以神策、神威、神捷、神锐、神毅、神翼、神勇、神果、神略、神锋、武胜、武定、武威、武安、武捷、武平、武成、武毅、武锐、武扬、武翼、武震、威定、威信、威胜、威捷、威烈、威毅、威震、威略、威果、威勇为名,军置都总管、副总管及巡察使、副各一员。而沿边契丹恐妻孥被邻寇钞掠,不可尽行,遂皆背判。而大名续授甲之士还迎立世宗于东京。及大定之初,窝斡既平,乃散契丹隶诸猛安谋克。至三年,诏河北、山东等路所签军,有父兄俱已充甲军,子弟又为阿里喜,恐其家更无丁男,有误农种,与免一丁,以驱丁充阿里喜,无驱丁者于本猛安谋克内验富强有驱丁者签充。十三年,徙东北等戌边汉军于内地。十五年十月,遣吏部郎中蒲察兀虎等十人分行天下,再定猛安谋克户,每谋克户不过三百,七谋克至十谋克置一猛安。十七年,又以西南、西北招讨司契丹余党心素狠戾,复恐生事,它时或有边隙,不为我用,令迁之于乌十里石垒部及上京之地。上谓宰臣曰:“北边番戍之人,岁冒寒暑往来千里,甚为劳苦。纵有一二马牛,一往则无还理,且夺其农时不得耕种。故尝命卿等议,以何术得罢其役,使安于田里,不知卿议何如也?”左丞相良弼对曰:“北边之地,不堪耕种,不能长戍,故须番戍耳。”
译脱脱:《金史》;志第二十五。志第二十五。兵。兵制。金朝兴起时,用兵如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在当时没有敌手,不到十年便成就了大业。推究它成功迅速的原因,是因为其风俗本来就强悍勇猛,人多沉着雄健;兄弟子弟才略都能成为良将,部落中各保伍的技艺都足以成为精锐士兵。加上土地狭小、物产贫乏,平时辛苦耕作才能供给衣食,有事时奋力作战才能获得俘获;让他们劳苦筋骨,因而能够耐受寒暑,征发调遣又如同一家。因此将领勇敢而意志统一,士兵精锐而力量齐整;一旦奋起,便能由弱变强,以少制多,靠的就是这套办法。等到他们取得中原后,看到自己的宗族和本国人数量还少,于是分割土地、提高官位爵号授予汉人,让他们效力并守卫这些地方。猛安、谋克交错设置在汉地,听任他们同契丹人、汉人通婚,以此相互联结。等到国势逐渐强盛,便收回土地、削减官位爵号,罢免辽东、渤海和汉人中承袭猛安、谋克职位的人,逐渐把兵权归还内族。但枢密院签军、募军兼采汉制,攻伐宋朝时又参用汉军和各部族军队,而由本国人统领;并非不知道取胜的长策在于任用意志统一的将领、使用力量齐整的军队,只是土地疆域既已广大,哪里能把一切都交给亲族呢!后来发展到极盛,反而开始忧虑宗族、本国人太多,猜疑不断积累,最终自相残害,于是使强固的根本逐渐削弱,淳厚的风气变得浅薄,将帅离心离德,士兵骄惰。直到金朝灭亡时,‘忠孝’等军在内部制造祸难,飐军和杂人又在外部招致灾祸;从前所谓意志统一、力量齐整的局面,已经看不到可以依靠的势势了。难道不是自己破坏了本国的家法才导致这种结果吗?还是说,这套办法可以用于新建的国家,却不能用来保持长久的天下呢?金朝凭借武力取得国家,奉诏撰写《金史》,所以在《兵志》中考察金朝兴亡得失的踪迹,特意记载于此。兵制、马政、养兵等制度,旧史中有记载的,也一并列在本篇。金朝初年,各部百姓没有其他徭役,壮年男子都充当士兵;平时听任他们耕田、捕鱼、射猎,把这些作为劳作来操练;有警报时,便向部内下令,并派使者到各孛堇那里征发兵员,凡步兵、骑兵的兵器和军粮,都由各部备办。部落首领叫孛堇,出兵时则按人数多少称为猛安、谋克:猛安是千夫长,谋克是百夫长。谋克的副职叫蒲里衍,士卒的副从叫阿里喜。各部士卒的数量起初没有固定制度。到太祖即位第二年,已经以二千五百人击败耶律谢十,于是开始规定三百户为一谋克,十谋克为一猛安。后来各部归降,大多沿用猛安、谋克的名称授予其首领,并按此编制部众。出河之战时,兵力开始达到一万人,从此辽军便无人能敌。等到来流、鸭水、铁骊、鳖古等部民众都归附,东京平定,山西相继平定,内则收编辽人、汉人的降卒,外则登记各部族的健壮士兵。曾经任用辽人讹里野,把北部一百三十户编为一谋克;又以汉人王六兒把各州汉人六十五户编为一谋克;王伯龙、高从祐等人也都统领所属部众,编为一猛安。到天会二年,平州已经平定,宗望担心风俗混杂、百姓情绪不便,于是废除了这种制度。各部投降的人,只设置长吏,以下属官则沿用汉官的称号。天会四年,发动伐宋战争,征调燕山、云中、中京、上京、东京、辽东、平州、辽西、长春八路的民兵,隶属于各万户,其中也有万户专门统领汉军。熙宗皇统五年,又废止辽东汉人和渤海人猛安谋克职位世袭的制度,逐渐把兵权转交给女真人,于是把猛安谋克分为上、中、下三等:宗室列为上等,其余依次排列。到了海陵庶人天德二年,合并裁省中京、东京、临潢、咸平、泰州等路的节镇以及猛安谋克,取消上、中、下三等的名称,只称“诸猛安谋克”,按照旧制隔年征发一次,用来补充年老、患病和死亡所造成的缺额。贞元迁都后,于是把上京路太祖、辽王宗干、秦王宗翰所属的猛安迁来,合并为合扎猛安,以及右谏议乌里补所属的猛安、太师勖和宗正宗敏的族人,都安置在中都。斡论、和尚、胡剌三位国公,太保昂,詹事乌里野,辅国勃鲁骨,定远许烈,以及已故杲国公勃迭所属的八个猛安,安置在山东。阿鲁的族人安置在北京。按达的族属安置在河间。正隆二年,命兵部尚书萧恭等人把他们同旧军一起分别隶属于各总管府、节度使,并授予田地和耕牛,让他们耕种养活自己,以此藩卫京城和国家。正隆六年,南伐,设置三道都统制府以及左、右领军大都督,统领三十二军,军名分别为神策、神威、神捷、神锐、神毅、神翼、神勇、神果、神略、神锋、武胜、武定、武威、武安、武捷、武平、武成、武毅、武锐、武扬、武翼、武震、威定、威信、威胜、威捷、威烈、威毅、威震、威略、威果、威勇。每军设置都总管、副总管以及巡察使、副使各一人。但是,边境沿线的契丹人担心妻子儿女被邻近盗寇抢掠,不能全部随军出征,于是全都背叛。大名方面后来补充授甲的士兵,回来迎接世宗在东京即位。大定初年,窝斡已经平定,于是把契丹人分散隶属于各猛安谋克。大定三年,诏令河北、山东等路所征调的军人中,如果父兄都已经充任甲军,子弟又充任阿里喜,恐怕家中再没有成年男子,会耽误农业生产,因此免除一名丁男;要征调丁男充任阿里喜时,没有可征丁男的,就在本猛安谋克内部核查家产较富、拥有可征丁男的人家征充。大定十三年,把东北等地戍边的汉军迁到内地。大定十五年十月,派吏部郎中蒲察兀虎等十人分赴天下,再次核定猛安谋克的户数;每个谋克的户数不得超过三百户,七至十个谋克设置一个猛安。大定十七年,又因为西南、西北招讨司所属的契丹余党心地凶狠暴戾,担心他们再次滋事,日后或许产生边患,不能为我所用,于是命令把他们迁到乌十里石垒部和上京一带。皇上对宰臣说:“北边戍守的人,每年冒着严寒酷暑往返千里,十分劳苦。即使有一两匹马牛,去一次也没有再回来的道理,而且还耽误农时,使他们不能耕种。所以我曾命令你们商议,用什么办法可以免除这种劳役,使他们安居田里,不知你们商议得怎样了?”左丞相良弼回答说:“北边的土地不适宜耕种,也不能长期戍守,所以必须轮番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