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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一百三十一

列传第六十九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02–704 段

列传第六十九宦者○梁珫 宋珪潘守恆附古之宦者皆出于刑人,刑余不可列于士庶,故掌宫寺之事,谓之“妇寺”焉。东汉以来,宦者养子以继世。唐世,继者皆为阉人,其初进也,性多巧慧便僻、善固恩宠,及其得志,党比纠结不可制。东汉以宦者亡,唐又甚焉。世儒论宦者之害,如毒药猛虎之不可拯也。金法置近侍局,尝与政事,而宦者少与焉。惟海陵时有梁珫,章宗时有梁道、李新喜干政,二君为所误多矣。世传梁道劝章宗纳李妃后宫,金史不载梁道始末,弗得而论次之。惟宋珪、潘守恆颇能讽谏宣、哀,时有裨益,盖佣之佼佼、铁之铮铮者也。作《宦者传》。梁珫,本大抃家奴,随元妃入宫,以阉竖事海陵。珫性便佞,善迎合,特见宠信,旧制,宦者惟掌掖廷宫闱之事。天德三年,始以王光道为内藏库使,卫愈、梁安仁皆以宦官领内藏。海陵谓光道等曰:“人言宦者不可用,朕以为不然。后唐庄宗委张承业以军,竟立大功,此中岂无人乎。卿等宜悉此意。帑藏之物皆出民力,费十致一,当纠察奸弊,犯者必罚无赦。”宦者始与政事,而珫委任尤甚,累官近侍局使。及营建南京宫室,海陵数数使珫往视工役。是时,一殿之费已不可胜计,珫或言其未善,即尽撒去。虽丞相张浩亦曲意事之,与之均礼。海陵欲伐宋,珫因极言宋刘贵妃绝色倾国。海陵大喜,及南征将行,命县君高师姑兒贮衾褥之新洁者俟得刘贵妃用之。议者言珫与宋通谋,劝帝伐宋,征天下兵以疲弊中国。海陵至和州,闻珫与宋人交通有状,谓珫曰:“闻汝与宋国交通,传泄事情。汝本奴隶,朕拔擢至此,乃敢尔耶。若至江南询得实迹,杀汝亦未晚也。”又谓校书郎田与信曰:“尔面目亦可疑,必与珫同谋者。”皆命执于军中。海陵遇弑,珫、与信皆为乱军所杀。宋珪,本名乞奴,燕人也。为内侍殿头。宣宗尝以元夕欲观灯戏,命乞奴监作,乞奴谇语云:“社稷弃之中都,南京作灯戏有何看耶。”宣宗微闻之,杖之二十,既而悔之,有旨宣谕。哀宗放鹞后苑,鹞逸去,敕近侍追访之,市中一农民臂此鹞,近侍不敢言宫中所逸者,百方索之,农民不与,与之物直,仅乃得。事闻,哀宗欲送其人于有司,乞奴从旁谏曰:“贵畜贱人,岂可宣示四方。”哀宗恶其大讦,又仗之,寻亦悔,赐物慰遣之。及哀宗至归德,马军元帅蒲察官奴为变,杀左丞李蹊、参政石盏女鲁欢以下从官三百余人。仓皇之际,哀宗不得已,以官奴权参知政事,既为所制,含恨欲诛之未能也。及官奴往亳州,珪阴与奉御吾古孙爱实、纳兰忔答,护卫女奚烈完出、范陈僧、王山兒等谋诛之。官奴自亳还,哀宗御临漪亭,召参政张天纲及官奴议事。官奴入见,珪等即从旁杀之,及其党阿里合、白进、习显。及蔡城破,哀宗自缢于幽兰轩,珪与完颜斜烈、焦春和等皆从死。有潘守恆者亦内侍也,素称知书,南迁后规益甚多。及哀宗自蒲城走归德,道次民家,守恆进栉,曰:“愿陛下还宫之日无忘此草庐中,更加俭素,以济大业。”上闻其言,凄惋咨嗟久之。◎方伎刘完素  从正  庆嗣  天锡  张元素  马贵中  武祯子亢李懋  胡德新太史公叙九流,述《日者》、《龟策》、《扁鹊仓公列传》。刘歆校中秘书,以术数、方伎载之《七略》。后世史官作《方伎传》,盖祖其意焉。或曰《素问》、《内经》言天道消长、气运赢缩,假医术,托岐黄,以传其秘奥耳。秦人至以《周易》列之卜筮,斯岂易言哉!第古之为术,以吉凶导人而为善,后世术者,或以休咎导人为不善,古之为医,以活人为功,后世医者,或因以为利而误杀人。故为政于天下,虽方伎之事,亦必慎其所职掌,而务旌别其贤否焉。金世,如武祯、武亢之信而不诬,刘完素、张元素之治疗通变,学其术者皆师尊之,不可不记云。刘完素,字守真,河间人。尝遇异人陈先生,以酒饮守真,大醉,及寤洞达医术,若有授之者。乃撰《运气要旨论》、《精要宣明论》,虑庸医或出妄说,又著《素问玄机原病式》,特举二百八十八字,注二万余言。然好用凉剂,以降心火、益肾水为主。自号“通元处士”云。张从正,字子和,睢州考城人。精于医,贯穿《难》、《素》之学,其法宗刘守真,用药多寒凉,然起疾救死多取效。古医书有《汗下吐法》,亦有不当汗者汗之则死,不当下者下之则死,不当吐者吐之则死,各有经络脉理,世传黄帝、岐伯所为书也。从正用之最精,号“张子和汗下吐法”。妄庸浅术习其方剂,不知察脉原病,往往杀人,此庸医所以失其传之过也。其所著有“六门、二法”之目,存于世云。

译列传第六十九 宦者 梁珫(附宋珪、潘守恆) 古代的宦官都出自受过刑的人,受过刑的人不能列入士人和庶民之中,所以掌管宫廷寺署的事务,称为“妇寺”。东汉以来,宦官收养儿子来继承世系。唐代,继承宦官的全都是阉人;他们起初进宫时,大多性情机巧、聪慧、谄媚,善于固结恩宠,等到得志以后,结党勾连,便不可控制。东汉因宦官而灭亡,唐朝更为严重。世上的儒者谈论宦官的祸害,说它像毒药和猛虎一样不可挽救。金朝设置近侍局,宦官曾经参与政事,但参与者很少。只有海陵时有梁珫,章宗时有梁道、李新喜干预政事,两位皇帝被他们误导很多。世间传说梁道劝章宗把李妃纳入后宫,《金史》没有记载梁道的始末,无法评论编次。只有宋珪、潘守恆颇能讽谏宣宗、哀宗,时常有所补益,大概是宦官中杰出的人、阉人中铮铮有声的人。因此作《宦者传》。梁珫本来是大抃的家奴,随元妃入宫,以宦官身份侍奉海陵。梁珫性情谄佞,善于迎合,特别受到宠爱信任。按照旧制,宦官只掌管宫廷内廷的事务。天德三年,开始任命王光道为内藏库使,卫愈、梁安仁也都以宦官身份主管内藏。海陵对王光道等人说:“人们说宦官不能任用,朕认为不是这样。后唐庄宗把军队委托给张承业,最终建立大功,这些人中难道就没有人才吗?你们应当充分明白这个意思。府库中的财物都出自百姓的力量,花费十份只能得到一份时,就应当纠察奸弊,犯者一定严惩不赦。”宦官从此开始参与政事,而梁珫受到的委任尤其多,历任官职至近侍局使。等到营建南京宫室时,海陵多次派梁珫去巡视工程。有时一座殿宇的费用已经多得无法计算,梁珫若说工程不完善,便全部拆掉重来。即使丞相张浩也曲意奉承他,和他行同等的礼。海陵想要攻打宋朝,梁珫便极力称说宋朝刘贵妃美貌绝世、足以倾国。海陵大喜,等到南征将要出发时,命令县君高师姑儿储备洁净的新被褥,等俘获刘贵妃后给她使用。议论此事的人说梁珫与宋朝暗中勾结,劝皇帝攻打宋朝,征发天下军队,使中原疲敝。海陵到达和州,听说有证据表明梁珫与宋人交通往来,便对梁珫说:“听说你与宋国交通,泄露机密事情。你本来是奴隶,朕把你提拔到今天的地位,你竟敢这样吗?如果到了江南查问出确实罪迹,再杀你也不晚。”又对校书郎田与信说:“你的面貌也很可疑,一定是与梁珫同谋的人。”于是都命令在军中拘捕他们。海陵被刺杀后,梁珫、田与信都被乱军杀死。宋珪本名乞奴,是燕地人,任内侍殿头。宣宗曾经想在元夕观看灯戏,命乞奴监督制作。乞奴抱怨说:“社稷都被抛弃在中都了,在南京制作灯戏有什么可看的呢?”宣宗隐约听到这话,杖打他二十下,后来又后悔了,下旨向他说明。哀宗在后苑放鹞子,鹞子飞失了,便命令近侍追查寻找。市中有一个农民手臂上停着这只鹞子,近侍不敢说是宫中飞失的,只好想尽办法索取;农民不肯给,近侍给了相当的财物,才得到鹞子。事情传到哀宗那里,哀宗想把那个农民交给有关官府,乞奴在旁边劝谏说:“为了贵重的畜禽而处置卑贱的百姓,难道可以向四方宣示吗?”哀宗厌恶他把事情说得太直,又杖打了他,过了不久也后悔了,赐给他财物,安慰后遣送他离开。哀宗到达归德后,马军元帅蒲察官奴发动变乱,杀死左丞李蹊、参政石盏女鲁欢以下随从官员三百多人。在仓促慌乱之中,哀宗不得已任命蒲察官奴权摄参知政事;后来受到他的控制,哀宗含恨想杀他却未能做到。等蒲察官奴前往亳州时,宋珪暗中与奉御吾古孙爱实、纳兰忔答、护卫女奚烈完出、范陈僧、王山儿等谋划诛杀他。蒲察官奴从亳州回来,哀宗到临漪亭,召参政张天纲和蒲察官奴议事。蒲察官奴入内觐见,宋珪等人立即从旁将他杀死,并杀死他的党羽阿里合、白进、习显。蔡城被攻破后,哀宗在幽兰轩自缢,宋珪与完颜斜烈、焦春和等人都跟随而死。有一个叫潘守恆的人,也是宦官,平素以通晓书籍著称,南迁以后提出规劝和补益很多。等到哀宗从蒲城逃往归德,途中住在百姓家中,潘守恆进献梳子,说:“希望陛下回到宫中那一天,不要忘记这座草屋中的情景,更加崇尚俭朴,以成就大业。”皇帝听到这番话,凄凉惋惜,长久叹息。方伎 刘完素、张从正、李庆嗣、纪天锡、张元素、马贵中、武祯(子武亢、李懋)、胡德新 太史公叙述九流,记载了《日者》《龟策》《扁鹊仓公列传》。刘歆校订宫中秘书,把术数、方伎载入《七略》。后世史官撰写《方伎传》,大概是继承了这个意思。有人说,《素问》《内经》所说的天道消长、气运盛衰,只是假借医术,托名岐伯、黄帝来流传其中的奥秘罢了。秦人甚至把《周易》列入卜筮之书,这难道是容易说清楚的吗?只是古代从事术数的人,用吉凶引导人们行善;后世的术士,有的却用祸福引导人们作恶。古代行医的人,以救活人为功劳;后世的医生,有的却因此谋利而误杀人。所以治理天下,即使是方伎一类的事情,也一定要慎重对待所掌管的职务,并且努力辨明、表彰贤能,区别其优劣。金朝时期,像武祯、武亢那样诚信而不欺诈,刘完素、张元素那样治疗灵活、善于通变,凡学习他们技艺的人都尊奉他们为老师,这些事不能不记载下来。刘完素,字守真,河间人。曾经遇到异人陈先生,陈先生用酒给守真喝,守真大醉,醒来后便通晓医术,好像有人把医术传授给了他。于是撰写《运气要旨论》《精要宣明论》;担心庸医编造妄说,又著《素问玄机原病式》,特意列举二百八十八个字,作注二万多字。但他喜欢使用寒凉药剂,主要以降心火、补益肾水为治疗原则。自号“通元处士”。张从正,字子和,睢州考城人。精通医术,贯通《难经》《素问》的学问。他的医法尊奉刘守真,用药多取寒凉,但治愈疾病、救活将死之人,往往能够见效。古代医书有发汗、泻下、催吐的方法,也有不应当发汗却发汗就会死、不应当泻下却泻下就会死、不应当催吐却催吐就会死的情况;这些各有经络脉理,世间传说是黄帝、岐伯所作的书。从正运用这些方法最为精妙,号称“张子和汗下吐法”。那些浅薄妄庸的医术之人学习他的方剂,却不知道审察脉象和疾病根源,往往因此害死人,这就是庸医失传其真谛的过错。他所著的书有“六门、二法”的名目,流传于世。

李庆嗣,洺人。少举进士不第,弃而学医,读《素问》诸书,洞晓其义。天德间,岁大疫,广平尤甚,贫者往往阖门卧病。广嗣携药与米分遗之,全活者众。庆嗣年八十余,无疾而终。所著《伤寒纂类》四卷、《改证活人书》三卷、《伤寒论》三卷、《针经》一卷,传于世。纪天锡,字齐卿,泰安人。早弃进士业,学医,精于其技,遂以医名世。集注《难经》五卷,大定十五年上其书,授医学博士。张元素,字洁古,易州人。八岁试童子举。二十七试经义进士,犯庙讳下第。乃去学医,无所知名,夜梦有人用大斧长凿凿心开窍,纳书数卷于其中,自是洞彻其术。河间刘完素病伤寒八日,头痛脉紧,呕逆不食,不和所为。元素往候,完素面壁不顾,元素曰:“何见待之卑如此哉。”既为诊脉,谓之曰脉病云云,曰:“然。”“初服某药,用某味乎?”曰:“然。”元素曰:“子误矣。某味性寒,下降走太阴,阳亡汗不能出。今脉如此,当服某药则效矣。”完素大服,如其言遂愈,元素自此显名。平素治病不用古方,其说曰:“运气不齐,古今异轨,古方新病不相能也。”自为家法云。马贵中,天德中,为司天提点。与校书郎高守元奏天象灾异忤旨,海陵皆杖之,黜贵中为大同府判官。久之,迁司天监。正隆三年三月辛酉朔,日当食。是日,候之不食,海陵谓贵中曰:“自今凡遇日食皆面奏,不须颁示内外。”海陵伐宋,问曰:“朕欲自将伐宋,天道何如?”贵中对曰:“去年十月甲戌,荧惑顺入太微,至屏星,留、退、西出。《占书》,荧惑常以十月入太微庭,受制出伺无道之国。十二月,太白昼见经天,占为兵丧、为不臣、为更主,又主有兵兵罢、无兵兵起。”镇戎军地震大风,海陵以问,贵中对曰:“伏阴逼阳,所以震也。”又问曰:“当震,大风何也?”对曰:“土失其性则地震,风为号令,人君命令严急,则有烈风及物之灾。”六年二月甲辰朔,日有晕珥戴背,海陵问:“近日天道何如?”贵中对曰:“前年八月二十九日,太白入太微右掖门,九月二日,至端门,九日,至左掖门出,并历左右执法。太微为天子南宫,太白兵将之象,其占,兵入天子之廷。”海陵曰:“今将征伐而兵将出入太微,正其事也。”贵中又曰;“当端门而出,其占为受制,历左右执法为受事,此当有出使者,或为兵,或为贼。”海陵曰:“兵兴之际,小盗固不能无也。”及被害于扬州,贵中之言皆验。大定八年,世宗击球于常武殿,贵中上疏谏曰:“陛下为天下主,守宗庙社稷之重,围猎击球皆危事也。前日皇太子坠马,可以为戒,臣愿一切罢之。”上曰:“祖宗以武定天下,岂以承平遽忘之邪。皇统尝罢此事,当时之人皆以为非,朕所亲见,故示天下以习武耳。”十年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宴百官于东宫。上饮欢甚,贵中被酒,前跪欲言事,错乱失次,上不之罪,但令扶出。武祯,宿州临涣人。祖官太史,靖康后业农,后画界属金。祯深数学。贞祐间,行枢密院仆散安贞闻其名,召至徐州,以上客礼之,每出师必资焉。其占如响。正大初,征至汴京,待诏东华门。其友王铉问祯曰:“朝廷若问国祚修短,子何以对?”祯曰:“当以实告之,但更言周过其历,秦不及期,亦在修德耳。”时久旱祈祷不应,朝廷为忧,祯忽谓铉曰:“足下今日早归,恐为雨阻。”铉曰:“万里无云,赤日如此,安得有雨?”祯笑曰:“若是,则天不诚也。天何尝不诚。”既而东南有云气,须臾蔽天,平地雨注二尺,众皆惊叹。寻除司天台管勾。子亢,寡言笑,不妄交。尝与一学生终日相对,握筹布画,目炯炯若有所营,见者莫测也。哀宗至蔡州,右丞完颜仲德荐其术。召至,屏人与语,大悦,除司天长行,赏赉甚厚。上书曰:“比者有星变于周、楚之分,彗星起于大角西,扫轸之左轴,盖除旧布新之象。”又言:“郑、楚、周三分野当赤地千里,兵凶大起,王者不可居也。”又曰:“蔡城有兵丧之兆,楚有亡国之征,三军苦战于西垣前后有日矣。城壁倾颓,内无见粮,外无应兵,君臣数尽之年也。”闻者悚然夺气,哀宗惟嗟叹良久,不以此罪。性颇倨傲,朝士以此非之。天兴二年九月,蔡州被围,亢奏曰:“十二月三日必攻城。”及期果然。末帝问曰:“解围当在何日?”对曰:“明年正月十三日,城下无一人一骑矣。”帝不知其由,乃喜围解有期,日但密计粮草,使可给至其日不阙者。明年甲午正月十日,蔡州破,十三日,大元兵退。是日,亢赴水死云。

译李庆嗣,洺州人。年轻时考进士没有考中,便放弃科举学习医术,阅读《素问》等书,完全通晓其中的义理。天德年间,发生大瘟疫,广平一带尤其严重,贫苦人家往往全家关门卧病。李庆嗣带着药物和米粮分送给他们,救活了很多人。庆嗣八十多岁时,无病而终。他所著有《伤寒纂类》四卷、《改证活人书》三卷、《伤寒论》三卷、《针经》一卷,流传于世。纪天锡,字齐卿,泰安人。早年放弃进士学业,学习医术,精通医技,于是以医术闻名天下。汇集注释《难经》五卷,大定十五年把这部书进献给朝廷,授任医学博士。张元素,字洁古,易州人。八岁时参加童子科考试。二十七岁时参加经义进士考试,因为触犯庙讳而落第。于是离开科举学习医术,当时没有什么名声;夜里梦见有人用大斧和长凿凿开他的心窍,把几卷书放进去,从此便彻底通晓医术。河间刘完素患伤寒八天,头痛,脉象紧,呕吐反胃,不能进食,病情不见调和。张元素前往探视,刘完素面朝墙壁不理他,张元素说:“为什么这样轻视地对待我呢?”诊脉后,张元素对他说脉象和病情如何如何,刘完素说:“是这样。”张元素问:“起初服用某种药,是用了某味药吗?”刘完素说:“是。”张元素说:“您错了。某味药药性寒凉,向下运行而进入太阴经,导致阳气耗亡,汗液不能排出。如今脉象这样,应当服用某种药才会见效。”刘完素非常信服,按照他的话服药,病就痊愈了,张元素从此显扬成名。他平时治病不使用古方,说:“人的运气并不相同,古今规律也不同,古方与今天的疾病不能相适应。”这便成为他自己的家法。马贵中在天德年间任司天提点。他与校书郎高守元因上奏天象灾异而触犯皇帝旨意,海陵把他们都杖打,贬马贵中为大同府判官。过了很久,升任司天监。正隆三年三月辛酉朔日,本应发生日食。这一天观察却没有发生日食,海陵对马贵中说:“从今以后,凡遇日食都直接面奏,不必向宫内宫外颁布宣示。” 海陵要攻打宋朝,问马贵中:“朕想亲自统兵攻打宋朝,天道如何?”马贵中回答:“去年十月甲戌日,荧惑星顺行进入太微,到了屏星,停留、退行,然后向西出去。占书说,荧惑星常在十月进入太微庭,受到控制后出来窥伺无道之国。十二月,太白星白天出现并横贯天空,占卜认为这预示战争和丧乱、臣下不忠、君主更替;又主有兵时兵事停止、无兵时兵事兴起。”镇戎军发生地震和大风,海陵询问此事,马贵中回答:“阴气潜伏逼迫阳气,所以发生地震。”海陵又问:“发生地震时为什么有大风?”他回答:“土失去本性就会地震;风是号令的象征,君主命令严厉急迫,就会有烈风以及伤害万物的灾害。”大定六年二月甲辰朔日,太阳有晕、珥、戴、背等现象,海陵问:“近来天道如何?”马贵中回答:“前年八月二十九日,太白星从太微右掖门进入;九月二日,到达端门;九日,从左掖门出去,期间经过左右执法星。太微是天子的南宫,太白是兵将的象征。按照占卜,这预示军队进入天子的朝廷。”海陵说:“如今将要征伐,而兵将出入太微,正是这件事。”马贵中又说:“它正对着端门出去,按占卜表示受到控制;经过左右执法星,表示接受使命。这应当是有使者出行,或者是出兵,或者是盗贼行动。”海陵说:“战争兴起之时,小股盗贼当然不可能没有。”后来海陵在扬州被害,马贵中的话都应验了。大定八年,世宗在常武殿击球,马贵中上疏劝谏说:“陛下是天下的君主,守护宗庙社稷的重任,围猎、击球都是危险的事情。前些日子皇太子坠马,可以作为警戒。臣希望把这些事情一概停止。”世宗说:“祖宗凭武力平定天下,难道因为天下太平就突然忘记了吗?皇统年间曾经停止这些活动,当时的人都认为不对,这是朕亲眼见过的,所以朕向天下表示要练习武艺。” 大定十年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在东宫宴请百官。皇帝饮酒十分高兴,马贵中也喝醉了,上前跪下想要议论政事,言语错乱、失去次序,皇帝没有怪罪他,只命人扶他出去。武祯是宿州临涣人。他的祖父曾任太史,靖康以后以务农为业,后来划定边界时归属金国。武祯精通数学。贞祐年间,行枢密院仆散安贞听说了他的名声,把他召到徐州,以贵宾之礼相待,每次出兵都要借助他的推算。他的占卜应验如回声一般。正大初年,他被征召到汴京,在东华门等待诏命。他的朋友王铉问武祯:“朝廷如果问国运长短,您准备怎样回答?”武祯说:“应当把实情告诉他们,但还要说周朝超过了它的历数,秦朝却未到预定年限,这也在于修养德行。”当时长期干旱,祈祷没有应验,朝廷为此忧虑,武祯忽然对王铉说:“您今天早些回去,恐怕会被雨阻住。”王铉说:“万里无云,太阳这样炽烈,怎么会下雨?”武祯笑着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上天就不诚实了。上天什么时候不诚实过呢?”不久,东南方出现云气,片刻间遮蔽了天空,平地降雨达二尺,众人都惊叹不已。不久,武祯被授为司天台管勾。他的儿子武亢少言少笑,不随便同人交往。他曾经和一个学生整天相对,手里拿着筹算工具铺排图画,双目炯炯,像是在谋划什么,旁观者没有人能猜透。他随哀宗到蔡州后,右丞完颜仲德推荐了他的术数。武亢被召来,哀宗屏退旁人同他交谈,非常高兴,授他为司天长行,赏赐十分优厚。他上书说:“近来周、楚分野出现星变,彗星从大角星西面升起,扫过轸宿左边的轴星,这大概是除旧布新的征象。”他又说:“郑、楚、周三个分野将会赤地千里,战争和灾祸大规模兴起,君王不能居于此地。”又说:“蔡州城有兵乱和丧亡的征兆,楚地有亡国的征象,三军在西城墙前后苦战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城墙倾塌,城内看不到粮食,城外没有援兵,这是君臣气数将尽之年。”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惊恐万分,丧失了斗志;哀宗只是长久叹息,并没有因此治他的罪。武亢性情颇为傲慢,朝廷官员因此非难他。天兴二年九月,蔡州被围,武亢上奏说:“十二月三日一定会攻城。”到了那天,果然如此。末帝问:“解围应当在哪一天?”武亢回答:“明年正月十三日,城下将不会有一个人、一匹马了。”末帝不知道其中缘故,只因得知解围有期而高兴,每天暗中筹划粮草,使供应能够维持到那天而不断绝。第二年甲午年正月十日,蔡州城被攻破;十三日,大元军退去。据说这一天武亢投水而死。

李懋,不知何许人。有异术。正大间,游京兆,行省完颜合达爱其术,与俱至汴京,荐于哀宗。遣近侍密问国运否泰,言无忌避。居之繁台寺,朝士日走问之,或能道隐事及吉凶之变,人以为神。帝恶其言太泄,遣使者杀之。使者乃持酒肴入寺,懋出迎,笑曰:“是矣。”使者曰:“何谓也?”懋曰:“我数当尽今日,尚复何言。”遂索酒,痛饮就死。胡德新,河北士族也。寓居南阳,往来宛、叶间,嗜酒落魄不羁,言祸福有奇验。正大七年夏,与燕人王铉邂逅於叶县村落中。与铉初不相识,坐中谬以兵官对,胡曰:“此公在吾法中当登科甲,何以谓之兵官。”众愕然,遂以实告。二人相得甚欢,即命家人具鸡酒以待,酒酣、举大白相属曰:“君此去事业甚远,不必置问。某有所见,久不敢对人言,今欲告子。”遂邀至野田,密谓曰:“某自去年来,行宛、叶道中,见往来者十且八九有死气。今春至陈、许间,见其人亦有大半当死者。若吾目可用,则时事可知矣。”铉惊问应验迟速,曰:“不过岁月间耳,某亦不逃此厄,请密志之。”明年,大元兵由金、房入,取峭石滩渡汉,所过庐舍萧然,胡亦举家及难,其精验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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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七十逆臣○秉德本名乙辛 唐括辩 乌带 大兴国 徒单阿里出虎 仆散师恭本名忽土 徒单贞 李老僧 完颜元宜 纥石烈执中本名胡沙虎昔者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其法有五焉: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污,惩恶而劝善。夫惩恶乃所以劝善也,作《逆臣传》。秉德,本名乙辛。初为西南路招讨使,改汴京留守。丁母忧,起复为兵部尚书,拜参知政事。皇统八年,与乌林答蒲卢虎等廉察郡县,使还,拜平章政事。廷议欲徙辽阳渤海人屯燕南,秉德及左司郎中三合议其事。近侍高寿星在徙中,寿星诉于悼后,后以白帝,帝怒,杖秉德而杀三合。是时熙宗在位久,悼后干政,而继嗣未立,帝无聊不平,屡杀宗室,箠辱大臣。秉德以其故怀忿,乃与唐括辩、乌带等谋废立。乌带以其谋告海陵,海陵乃与秉德谋弑熙宗。皇统九年十二月九日,遂与唐括辩、乌带、忽土、阿里出虎、大兴国、李老僧、海陵妹夫特厮,弑熙宗于寝殿。秉德初意不在海陵,已弑熙宗,未有所属,忽土奉海陵坐,秉德等皆拜称万岁。杀曹国王宗敏、左丞相宗贤。时秉德位在海陵上,因被杖怨望谋废立,而海陵因之以为乱。既立,以秉德为左丞相,兼侍中、左副元帅,封萧王,赐铁券,与钱二千万、绢一千匹、马牛各三百、羊三千。久之,为乌带所谮,出领行台尚书省事。时秉德方在告,亟召之,限十日内发行。

译李懋,不知是哪里人,有奇异的方术。正大年间,他游历京兆,行省完颜合达喜爱他的方术,便和他一同到汴京,把他推荐给哀宗。哀宗派近侍秘密询问国运的吉凶,李懋说话毫无忌讳。李懋住在繁台寺,朝廷官员每天都去询问他;他有时能说出隐秘之事以及吉凶变化,人们把他当作神人。皇帝厌恶他泄露得太多,派使者杀了他。使者于是拿着酒菜进入寺中,李懋出来迎接,笑着说:“就是这件事了。”使者问:“你说什么?”李懋说:“我的气数今天就要尽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于是要来酒,痛饮后赴死。胡德新是河北的士族。他寄居南阳,往来于宛、叶之间,嗜酒而落魄不羁,说到祸福常有奇异的应验。正大七年夏天,他在叶县乡村中偶然遇到燕人王铉。起初两人并不相识,席间有人错误地把王铉当作武官,胡德新说:“这位先生按我的术数,应当考中科甲,怎么能说他是武官呢?”众人惊愕,于是把实情告诉了他。两人十分投契,胡德新立即命家人准备鸡和酒款待王铉。酒兴正浓时,两人举起大杯互相劝饮,胡德新说:“您这次去,前途非常远大,不必再问。我有所见,已经很久不敢对人说,今天想告诉您。”于是邀请王铉到野外田地,秘密说道:“我从去年以来,走在宛、叶之间的道路上,看到来往的人十有八九带有死亡之气。今年春天到了陈、许之间,看见那里的人也有大半应当死亡。如果我的眼力还可以相信,那么时局就可想而知了。”王铉惊问应验的早晚,胡德新说:“不过就在一年半载之间,我也逃不过这场灾祸,请您秘密记下。”第二年,大元军从金州、房州进入,夺取峭石滩渡过汉水,所经过的地方房舍一片萧条,胡德新也全家遭难。他的预言就是这样准确。脱脱《金史·列传第七十》列传第七十 逆臣 ○秉德本名乙辛 唐括辩 乌带 大兴国 徒单阿里出虎 仆散师恭本名忽土 徒单贞 李老僧 完颜元宜 纥石烈执中本名胡沙虎 从前孔子撰写《春秋》,乱臣贼子因此恐惧。《春秋》的褒贬笔法有五种:把隐微的事情写得明显,把显著的事情写得含蓄,措辞委婉而成篇章,叙述详尽而不污损事实,惩罚恶人而劝勉善人。惩罚恶人正是为了劝勉善人,所以撰写《逆臣传》。秉德,本名乙辛。起初任西南路招讨使,后改任汴京留守。遭母亲丧服期满后,起复为兵部尚书,授参知政事。皇统八年,他与乌林答蒲卢虎等人巡察郡县,回来后授平章政事。朝廷议论要把辽阳的渤海人迁到燕南屯田,秉德和左司郎中三合一同讨论这件事。近侍高寿星正在迁徙之列,便向悼后申诉,悼后把事情告诉皇帝,皇帝发怒,杖打秉德并杀死三合。当时熙宗在位已久,悼后干预政事,而继承人还没有确立;皇帝心情郁闷而愤愤不平,多次杀害宗室,鞭打侮辱大臣。秉德因此心怀怨恨,于是和唐括辩、乌带等人谋划废立皇帝。乌带把他们的阴谋告诉海陵,海陵便和秉德谋划杀害熙宗。皇统九年十二月九日,秉德与唐括辩、乌带、忽土、阿里出虎、大兴国、李老僧以及海陵的妹夫特厮,在寝殿杀害了熙宗。秉德起初并没有拥立海陵的打算;杀死熙宗后,还没有确定拥立谁,忽土奉海陵坐下,秉德等人都拜见并称万岁。他们又杀了曹国王宗敏和左丞相宗贤。当时秉德的职位在海陵之上,因为挨杖而怨恨,谋划废立;海陵则借此把他视为叛乱者。海陵即位后,任命秉德为左丞相,兼侍中、左副元帅,封萧王,赐铁券,以及钱二千万、绢一千匹、马牛各三百、羊三千。过了很久,秉德被乌带进谗言,出任行台尚书省事。当时秉德正在休假,海陵急忙召他回来,限令十天以内出发。适逢海陵想除掉太宗的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