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十八
上谒,承问,具言四方盗贼状,海陵恶闻其言,杖之七十,使督战舰渡江,会海陵死,军还。大定二年,除工部郎中。奉诏招抚诸奚。是时,抹白猛安下谋克徐列等皆欲降,制于猛安合住,不敢即降。道发兵掩袭合住子妇孙男女甥,及谋克留住,及蒲辇白撒妻孥。是日,适窝斡遣白撒发抹白猛安军,白撒闻其家人被获,遂来降。改礼部郎中。从讨窝斡,佩金牌,与应奉翰林文字讹里也招降叛奚。奉使河南,劝课农桑,密访吏治得失。累迁御史中丞、同修国史,廉问职官殿最,还奏。上曰:“职官贪污罪废,其余因循以苟岁月。今廉能即与升除,无以慰百姓爱留之意,可就迁秩,秩满升除。”于是,廉能官景州刺史耶律补进一阶,单州刺史石抹靳家奴、泰宁军节度副使尹升卿、宁陵县令监邦彦、浚州司候张匡福各进两阶。贪污官同知浚州防御使事蒲速越、真定县令特谋葛并免死,杖一百五十,除名。同知睢州事乌古孙阿里补杖一百,削四阶,非奉旨不得录用。于是道改同知大兴尹事。诏曰:“京师士民辐凑,犯法者众,罪状自实,毋为文所持,断之以公可也。朕尝谕执政矣,必不以小苛谴卿,勉副朕意。”迁刑部尚书。尚厩局使宗夔、副使石抹青狗私用官刍,事觉。尚厩局隶点检司,刑部当自问。点检乌林答天锡属刑部使轻其罪,刑部以付大兴府鞫治,于是道及天锡、郎中丁暐仁皆坐解职。寻起为大理卿,兼签书枢密院事,再迁西京留守,卒。高德基,字元履,辽阳渤海人。皇统二年登进士第。六年,为尚书省令史。海陵为相,专愎自用,人莫敢拂其意,德基每与之详辨。及篡位,命左司郎中贾昌祚谕旨曰:“卿公直果敢,今委卿南京行省勾当。”未行,会海陵欲都燕京,命德基摄燕京行台省都事。改摄右司员外郎,除户部员外郎,改中都路都转运副使,迁户部郎中。正隆三年,诏左丞相张浩、参知政事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明年,德基与御史中丞李筹、刑部侍郎萧中一俱为营造提点。海陵使中使谓德基等曰:“汝等欲乘传往邪?欲乘己马往邪?银牌可于南京尚书省取之。”筹乞先降银牌,复遣中使谓筹曰:“牌之与否,当出朕意,尔敢辄言,岂以三人中官独高邪?”遂杖之三十,遣乘己马往,德基、中一乘传往。转同知开封尹。大定三年,以察廉治状不善,下迁同知北京路都转运使事。是年秋,土河泛滥,水入京城,德基遽命开长乐门,疏分使入御沟,以杀其势,水不能为害。迁刑部侍郎。七年,改中都路都转运使。九年,转刑部尚书。有犯罪当死者,宰相欲从末减,德基曰:“法无二门,失出犹失入也。”不从。及奏,上曰:“刑部议,是也。
译盗贼的情况。海陵厌恶听到这些话,杖打他七十下,又派他督率战舰渡江。恰逢海陵去世,军队撤回。大定二年,授任工部郎中。奉诏招抚各部奚人。当时,抹白猛安属下的谋克徐列等人都想投降,但受猛安合住控制,不敢立即投降。移剌道发兵突然袭击合住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外甥,以及谋克留住和蒲辇白撒的妻子儿女。这一天,正好窝斡派白撒征发抹白猛安的军队,白撒听说家人被俘,便前来投降。改任礼部郎中。跟随讨伐窝斡,佩金牌,与应奉翰林文字讹里也一起招降叛乱的奚人。奉命出使河南,劝导督促农桑,暗中访察官吏治理的得失。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同修国史,负责考察询问职官的政绩优劣,回朝后上奏。皇上说:“职官贪污犯罪而被罢黜,其余的人因循苟且混日子。如今廉洁能干的官员只是得到升任,还不足以慰藉百姓爱戴挽留他们的心意,可以就地提升官阶,任期届满后再升任。”于是,廉能官景州刺史耶律补进一阶;单州刺史石抹靳家奴、泰宁军节度副使尹升卿、宁陵县令监邦彦、浚州司候张匡福各进两阶。贪污官同知浚州防御使事蒲速越、真定县令特谋葛都免除死罪,杖打一百五十下,除去名籍。同知睢州事乌古孙阿里补杖打一百下,削减四阶,非奉诏不得录用。于是移剌道改任同知大兴尹事。皇上下诏说:“京师士民聚集,犯法的人很多;罪状如果事实确凿,就不要被文书辞说所牵制,秉公判决就是了。朕曾经告谕执政大臣,必定不会因为细小苛刻之事责罚你,努力符合朕的心意。” 升任刑部尚书。尚厩局使宗夔、副使石抹青狗私自使用官府的草料,事情被发觉。尚厩局隶属于点检司,刑部应当自行审问。点检乌林答天锡嘱托刑部减轻他们的罪行,刑部却把案件交给大兴府审讯办理。因此移剌道、乌林答天锡以及郎中丁暐仁都因这件事被免职。不久起用为大理卿,兼签书枢密院事,再升任西京留守,去世。高德基,字元履,辽阳渤海人。皇统二年考中进士。皇统六年,任尚书省令史。海陵任宰相时,专断任性、刚愎自用,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愿,高德基却常常同他详细争辩。海陵篡位后,命左司郎中贾昌祚传达旨意说:“你公正刚直、果断勇敢,现在委任你到南京行省办理事务。”尚未成行,正逢海陵想定都燕京,便命高德基代理燕京行台省都事。改任代理右司员外郎,授户部员外郎,改任中都路都转运副使,升任户部郎中。正隆三年,诏令左丞相张浩、参知政事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第二年,高德基与御史中丞李筹、刑部侍郎萧中一一同任营造提点。海陵派中使对高德基等人说:“你们想乘驿站的传车去,还是想骑自己的马去?银牌可以到南京尚书省领取。”李筹请求先发给银牌,海陵又派中使对李筹说:“发不发牌,应当出自朕的意思,你竟敢擅自说这种话,难道认为三人中你的官位特别高吗?”于是杖打李筹三十下,派他骑自己的马前往;高德基、萧中一则乘传车前往。转任同知开封尹。大定三年,因为考察廉洁和治理状况不佳,降任同知北京路都转运使事。这年秋天,土河泛滥,洪水流入京城,高德基立即下令打开长乐门,疏导分流,使水流进入御沟,以减弱水势,洪水便没有造成灾害。升任刑部侍郎。大定七年,改任中都路都转运使。大定九年,转任刑部尚书。有犯罪依法应当处死的人,宰相想从轻发落,高德基说:“法律不能有两套标准,误杀应死者和误放应死者同样都是执法失误。”宰相没有听从。等到上奏皇上时,皇上说:“刑部的议论是对的。”于是召集各位尚书告
”因召诸尚书谕之曰:“自朕即位以来,以政事与宰相争是非者,德基一人而已。自今部上省三议不合,即具以闻。”为宋主生日使。及还,宋人礼物外附进腊茶三千胯,不亲封署。德基曰:“侄献叔,而不署,是无名之物也。”却之。
译谕说:“自朕即位以来,能够因为政事同宰相争论是非的,只有高德基一人。从今以后,尚书省与三司议论不一致,就把情况全部上报。”高德基出任宋主生日使。回来时,宋人除常规礼物外,又附送腊茶三千胯,没有亲自封署。高德基说:“侄子进献给叔父,却不加封署,这是没有名义的东西。”于是退还了茶叶。
十一年,改户部尚书。德基上疏,乞免军须房税等钱,减农税及盐酒等课,未报。随朝官俸粟折钱,增高市价与之,多出官钱几四十万贯。上使人谕之曰:“卿为尚书,取悦宰执近臣,滥出官钱。卿之官爵,一出于朕,奈何如此。”于是决杖八十,户部郎中王佐、员外郎卢彦冲、同知中都转运使刘兟、副使石抹长寿、支度判官韩镇、左警巡使李克勤、右警巡使李宝、判官强锐昌、姚宗奭、尼庞古达吉不,皆决杖有差。诏自大定十一年十一月郊祀赦后,尚书省、御史台、户部、转运司、警巡院多支俸粟折钱,皆追还之。德基降兰州刺史,王佐降大兴府推官,卢彦冲河北西路户籍判官,刘兟东京警巡使,石抹长寿东京留守推官,韩镇河东南路户籍判官,李克勤通远县令,李宝清水县令,强锐昌、姚宗奭、尼庞古达吉不皆除司候。大定十二年,德基卒,年五十四。子锡。马讽,字良弼,大兴漷阴人。国初以燕与宋,讽游学汴梁,登宣和六年进士第。宗翰克汴京,讽归朝,复登进士第,调蔚州广灵丞,迁雄州归信令。境有河曰八尺口,每秋潦涨溢害民田,讽视地高下,疏决之,其患遂息。召为尚书省令史,除献州刺史。天德初,改宁州,民有告谋不轨者,株连数十百人,讽察其无状,乃究问告者,告者具伏其诬,众欢呼感泣。再迁南京副留守,入为大理少卿。是时,高桢为御史大夫,素贵重,绳治无所避,权贵惮其威严,乃以讽及张忠辅为中丞,欲有以中伤之者。讽、忠辅皆文吏巧法,不能与桢丝发相假借,桢畏其害己,因诉于海陵,海陵以桢太祖旧臣,每慰安之。讽改大理卿,岁余出为顺天军节度使。大定二年,复为大理卿,迁刑部尚书,改忠顺军节度使,致仕。卒。完颜兀不喝,会宁府海姑寨人。年十三,选充女直字学生。补上京女直吏,再习小字兼通契丹文字。充尚书省令史。天德初,除吏部主事,鞫问押懒路诈袭谋克事,人称其能,擢右拾遗。海陵谓之曰:“始闻汝名,试以吏部主事。今计其实,优于所闻远矣。”累迁右司郎中。从海陵伐宋,至淮南,闻世宗即位于辽阳,兀不喝入白其事,海陵沉思良久,曰:“卿等始闻之邪?我已知之,遣人往矣。此大事勿泄于外。”大定二年,秩满当代,世宗嘉其善敷奏,特诏再任,谓宰臣曰:“兀不喝为人公忠,后来有如斯人者,卿等宜荐举之。”其见知如此。窝斡已平,诏罢契丹猛安谋克,其元管户口,及从窝斡作乱来降者,皆隶女直猛安谋克,遣兀不喝于猛安谋克人户少处分置。未经罢去猛安谋克合承袭者,仍许承袭,赈赡其贫乏者,仍括买契丹马匹,官员年老之马不在括限。顷之,世宗以诸契丹未尝为乱者与来降者一概隶女直猛安中,非是,未尝从乱可且仍旧。平章政事完颜元宜奏,已迁契丹所弃地,可迁女直人与不从乱契丹杂处。上以问右丞苏保衡、参政石琚,皆不能对。上责之曰:“卿等每事先熟议然后奏,有问即对,岂容不知此。”保衡、琚顿首谢,上曰:“分隶契丹,以本猛安租税给赡之,所弃地与附近女直人及余户,愿居者听,其猛安谋克官,选契丹官员不预乱者充之。”改同知大兴尹,迁横海军节度使。初到官,谳囚能得其情,人以为不冤。五年,卒官。刘徽柔,字君美,大兴安次人。天眷二年,擢进士第。初为真定栾城主簿,转开远军节度掌书记,迁洪洞令。徽柔明敏善听断。县人杨远者,投牒于县,以为夜雨屋坏,压其侄死,号诉哀切。徽柔熟视而笑曰:“汝利侄财而杀之,乃诬雨耶?”叱付狱,其人立伏曰:“公神明也,不敢延死。”遂置于法。秩满,县人遮恋不得去者弥日,为立生祠,刻石颂德。正隆二年,入为大理评事,迁司直。大定二年,同知河东南路转运使事,以廉第一,改知平定军,入为大理少卿。七年,知磁州,改同知南京留守事。十年,迁中都路转运使,卒官。贾少冲,字若虚,通州人。勤学,日诵数百千言。家贫甚,尝道中获遗金,访其主归之。天会中,再伐宋,调及民兵。少冲甫冠,代其叔行,虽行伍间,未尝释卷。中天眷二年进士。刘筈欲以妹妻之,少冲辞不就曰:“富贵当自致之。”调营州军事判官,迁定安令。蔚州刺史恃贵不法,属吏畏之,每事辄曲从其意,少冲守正不阿。用廉进官一阶,再迁吏部主事、定武军节度副使、河中府判官。海陵浸以失道,少冲谓所亲曰:“天下且乱,不可仕也。”秩满,乃不求仕。大定二年,调御史台典事,累迁刑部郎中。往北京决狱,奏诛首恶,误牵连其中者皆释不问,全活凡千人。以本职摄右司员外郎。尝执奏刑名甚坚,既退,上谓侍臣曰:“少冲居下位,有守如此。”除同知河间尹。数月,入为秘书少监,兼起居注、左补阙。
译大定十一年,改任户部尚书。高德基上疏请求免除军需、房税等钱,减轻农税以及盐、酒等课税,没有得到答复。朝廷官员的俸禄本应以粟折钱发放,却按提高后的市价发给,因而多支出官钱将近四十万贯。皇上派人告谕他说:“你身为尚书,讨好宰执和近臣,滥发官钱。你的官爵全都出自朕,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是判决杖打高德基八十下。户部郎中王佐、员外郎卢彦冲、同知中都转运使刘兟、副使石抹长寿、支度判官韩镇、左警巡使李克勤、右警巡使李宝、判官强锐昌、姚宗奭、尼庞古达吉不,也都分别受到杖刑。下诏说,自大定十一年十一月郊祀大赦以后,尚书省、御史台、户部、转运司、警巡院多支出的折钱俸粟,都追回。高德基降为兰州刺史;王佐降为大兴府推官;卢彦冲任河北西路户籍判官;刘兟任东京警巡使;石抹长寿任东京留守推官;韩镇任河东南路户籍判官;李克勤任通远县令;李宝任清水县令;强锐昌、姚宗奭、尼庞古达吉不都授任司候。大定十二年,高德基去世,享年五十四岁。有儿子高锡。马讽,字良弼,是大兴漷阴人。金国初年,燕地与宋朝相通时,马讽游学于汴梁,在宣和六年考中进士。完颜宗翰攻克汴京后,马讽归附金朝,再次考中进士,调任蔚州广灵丞,后升任雄州归信令。辖境内有一条河叫八尺口,每到秋季淫雨,河水上涨泛滥,危害百姓田地。马讽察看地势高低,疏通河道、排除积水,这一灾患于是平息。朝廷召他任尚书省令史,授任献州刺史。天德初年,改任宁州刺史。当时有百姓告发有人图谋不轨,牵连了数十百人。马讽查察后发现他们没有罪状,于是追究审问告发者;告发者全部承认这是诬告,众人欢呼感泣。两次升迁后任南京副留守,入朝任大理少卿。当时,高桢任御史大夫,一向地位尊贵显要,执法办案从不回避任何人;权贵们畏惧他的威严,于是任用马讽和张忠辅为御史中丞,想借此找机会中伤他。马讽、张忠辅都是精通文书、善于曲解法律的官吏,不能在丝毫之处对高桢宽让。高桢害怕他们会危及自己,便向海陵王诉说,海陵王因为高桢是太祖的旧臣,常常安慰他。马讽改任大理卿,一年多后出任顺天军节度使。大定二年,再任大理卿,升任刑部尚书,改任忠顺军节度使,后来退休。去世。完颜兀不喝,会宁府海姑寨人。十三岁时,被选为女直字学生。补任上京女直吏,又学习女直小字,同时通晓契丹文字。充任尚书省令史。天德初年,授任吏部主事,审讯押懒路诈袭谋克一案,人们称赞他的才能,提升为右拾遗。海陵对他说:“起初听到你的名声,只把你作为吏部主事来试用。如今考察你的实际才能,远远超过传闻了。”多次升迁至右司郎中。跟随海陵征伐宋国,到达淮南时,听说世宗在辽阳即位,完颜兀不喝入内报告此事。海陵沉思很久,说:“你们才听说吗?我已经知道了,也已经派人去了。这件大事不要向外泄露。”大定二年,任期届满应当替代,世宗赞赏他善于陈述奏报,特地下诏让他继续任职,并对宰臣说:“完颜兀不喝为人公正忠诚,后来如果有像这样的人,你们应当荐举。”他受到皇帝知遇就是这样。窝斡已经平定,诏令撤销契丹猛安、谋克;原来由这些猛安、谋克管辖的户口,以及跟随窝斡作乱后投降的人,都隶属于女直猛安、谋克。派完颜兀不喝到猛安、谋克人户较少的地方分置安顿。尚未撤销、仍有合资格承袭的猛安、谋克,仍允许承袭;对其中贫困匮乏的人,仍予以赈济;又征购契丹马匹,但官员年老所骑的马不在征购范围内。不久,世宗认为把从未作乱的契丹人与投降者一概编入女直猛安之中是不对的,从未参与叛乱的人可以暂且仍按旧制安置。平章政事完颜元宜上奏说,已经迁徙到契丹人放弃土地上的女直人,可以让女直人与未参与叛乱的契丹人杂居。皇上把这件事问右丞苏保衡、参政石琚,他们都不能回答。皇上责备他们说:“你们每件事都应先熟议后再上奏,有所询问就应当回答,怎么能不知道这件事?”苏保衡、石琚叩头谢罪。皇上说:“契丹人分别隶属原来的猛安,以原猛安的租税供给赈养;已经放弃的土地以及附近的女直人和其余户口,愿意居住的听其自便;猛安、谋克官则选用没有参与叛乱的契丹官员充任。”改任同知大兴尹,升任横海军节度使。刚到任时,审理囚犯能够查明实情,人们认为没有冤屈。大定五年,死于任上。刘徽柔,字君美,大兴安次人。天眷二年,考中进士。起初任真定栾城主簿,调任开远军节度掌书记,升任洪洞县令。刘徽柔聪明敏捷,善于听讼断案。县人杨远投状到县里,说夜间下雨房屋倒塌,压死了他的侄子,哭诉悲哀凄切。刘徽柔仔细看他一会儿,笑着说:“你是贪图侄子的财产而杀了他,却诬称是雨水造成的吗?”于是呵斥左右把他交付狱官,那人立即认罪说:“大人明察如神,我不敢拖延等死。”于是依法处置。任期届满,县民拦路挽留,整天不让他离开,并为他建立生祠,刻石颂扬他的德行。正隆二年,入朝任大理评事,升任司直。大定二年,任同知河东南路转运使事,因廉洁考核第一,改任知平定军,入朝任大理少卿。大定七年,任知磁州,改任同知南京留守事。大定十年,升任中都路转运使,死于任上。贾少冲,字若虚,通州人。他勤奋好学,每天诵读数百千字。家里十分贫穷,曾经在路上捡到别人遗失的金子,访查失主后归还。天会年间,金朝再次攻打宋国,征调民兵。少冲刚成年,代替叔父出征,虽然身在军伍之中,却从未放下书卷。天眷二年考中进士。刘筈想把妹妹嫁给他,少冲辞谢不答应,说:“富贵应当靠自己取得。”调任营州军事判官,升任定安县令。蔚州刺史仗恃权贵违法,属吏都害怕他,每件事总是曲意顺从他的意愿,少冲却坚持正道,不向他屈服。因廉洁升官一阶,又升任吏部主事、定武军节度副使、河中府判官。海陵逐渐失去正道,少冲对亲近的人说:“天下将要大乱,不能再做官了。”任期届满后,便不再谋求仕进。大定二年,调任御史台典事,多次升迁至刑部郎中。前往北京审决狱案时,上奏请求诛杀首恶,误被牵连的人都释放不问,共使一千人得以活命。以本职代理右司员外郎。曾经坚持上奏刑名之事,态度十分坚决。他退下后,皇上对侍臣说:“少冲身居下位,却能有这样的操守。”授任同知河间尹。几个月后,入朝任秘书少监,兼起居注、左补阙。
少冲外柔内刚,每从容进谏,世宗称美之。十四年,为宋主生日副使,宋国方有祈请,上以意谕少冲,少冲对曰:“臣有死无辱。”宋人别致珍异,少冲笑谓其人曰:“行人受赐自有常数,宁敢以赂辱君命乎。”遂不受。使还,世宗嘉之,迁右谏议大夫,秘书、起居注如故。十七年请老,除卫州防御使,迁河东南路转运使,召为太常卿,兼秘书少监。复请致仕,不许,改顺天军节度使,卒。少冲性夷简,不喜言利,尝教诸子曰:“廕所以庇身,筦库不可为也。”闻者尚之。子益。益字损之,少颖悟如成人。大定十四年,父少冲为秘书少监,充宋主生日副使,益侍行。是时,宋人常争起立接受国书之礼,少冲问益曰:“即宋人欲变礼,持议不决,奈何?”益曰:“守死无辱,可谓使矣。”少冲大奇之。中大定十九年进士,调河津主簿。丁父忧去官,察廉起复矾山令,补尚书省令史。丁母忧,服阕,除定海军节度副使,监察御史,治书侍御史,转侍御史,知登闻鼓院,兼少府少监。未几,改礼部郎中,兼知登闻鼓院,看读陈言文字,迁左司郎中,改吏部侍郎,兼蔡王傅。以病免。除郑州防御使,陕西东路转运使,顺天军节度使。大安初,召为吏部尚书,有疾,改安国军节度使。益调民夫修完城郭,为战守备,按察司止之,不听,曰:“治城,守臣事也,按察何预。”既而兵至,以有备解去。改 横海、定国军节度使,道阻不赴。宣宗初为吏部尚书,益为侍郎,相得欢甚,贞祐二年至汴京,访益所在,召为太常卿。上防秋十三事,与户部尚书李革论迁河北军民不便,不报。贞祐三年,致仕。元光元年,卒。移剌斡里朵,一名八斤,系出辽五院司,通契丹字。天会三年伐宋,隶军中,遇战辄先登,屡获侦人,有司上其功,补尚书省令史。十五年,籍发诸部兵于山后,将与右丞萧庆会,时官军窜而南者凡数千,斡里朵以兵邀击之,尽获其辎重财物,悉送有司而去,一毫弗取。以劳迁修武校尉。宗弼复河南,斡里朵督诸路帅臣进讨,事定以劳迁宣武将军。时六部未分,乃以为兵刑二部主事。未几,迁右司都事。皇统二年,授大理正,历同知昭德军节度使事,以廉升孟州防御使。正隆间,转同知北京留守事。会游古河阑子山等猛安契丹谋乱,时方发兵讨之,别遣斡里朵押军南下。至松山县,为贼党江哥所执,且欲推为主盟,要以契约,斡里朵怒曰:“我受国厚恩,岂能从汝反耶?宁杀我,契约不可得也。”贼知不可屈,乃困辱之,使布衣草履逐马而行,且欲害之。斡里朵说其监奴,因得脱还。六年九月,改北京路转运使。大定初,为博州防御使,再迁利涉军节度使。先是,有农民避贼入保郡城,以钱三十千寄之邻家,贼平索之,邻人讳不与,诉于县,县官以无契验却之,乃诉于州。斡里朵阳怒械系之,捕其邻人,关以三木,诘之曰:“汝邻乙坐劫杀人,指汝同盗。”邻人大惧,始自陈有欺钱之隙,乃责归所隐钱而释之,郡人骇服。改通远军节度使,卒。阿勒根彦忠,本名窊合山,曷速馆人也。好学,通吏事。天会十四年,选充尚书兵部孔目官,升尚书省令史,除右司都事。七年,改大理丞,为会宁少尹,进同知会宁府事,入为尚书吏礼部郎中。贞元二年,进本部侍郎。海陵庶人凡有所疑,常使彦忠裁决,彦忠据法以对。间有不合,则召让之,彦忠执奏如前,终无阿屈,同列咸为惧,彦忠固执不变,海陵壮之。明年,除御史中丞,历尚书户部侍郎、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海陵南伐,除南京路都转运使。大定二年,改大名尹,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四年,入为刑部尚书。诏规措北边艰食户口。及泰州、临潢接境,度宜安置堡戍七十,驻兵万三千,刍粮之用就经画之。还朝未及入对,以疾卒,年五十三。彦忠性孝友,尝使宋,所得金帛,尽分兄弟亲友。赠荣禄大夫,命有司致祭,并以银绢赐其家。张九思,字全行,锦州人。皇统初,补行台省女直译史,除同知易州事,三迁亳州防御使、归德尹。刘仲延受宋国岁贡于泗州,九思副之。往岁受岁贡者,每以币物不精责宋使者,宋使者私馈银币各直数百千以为常,九思独不肯受,仲延从之,自是私馈遂绝。自大理评事,再迁大理少卿。清池令双申自陈:“父虔,天眷初,知永安军,遇叛寇孟邦杰,执而胁之,不从,遂被害。乞正班用廕。”大理寺议,虔子止合杂班叙,九思曰:“虔奋不顾身,守节以死,其子正班用廕,以劝忠孝。”世宗从九思议。改工部郎中,大兴少尹,同知中都都转运使事,转刑部侍郎,改工部。
译少冲外表柔和,内心刚强,常常从容进谏,世宗称赞他。大定十四年,任宋主生日副使。当时宋国正有祈请之事,皇上把自己的意思告诉少冲,少冲回答:“臣即使死,也不能受辱。”宋人另外送来珍奇物品,少冲笑着对来人说:“使者接受赏赐自有定数,哪里敢用贿赂来辱没君命呢?”于是没有接受。出使回来后,世宗赞赏他,升任右谏议大夫,秘书少监、起居注职务仍照旧。大定十七年请求告老,授任卫州防御使,升任河东南路转运使,召回任太常卿,兼秘书少监。他再次请求退休,皇上没有准许,改任顺天军节度使,去世。少冲性情平易简朴,不喜欢谈论财利,曾经教导几个儿子说:“恩荫是用来庇护自身的,不能去做掌管钱粮府库的官。”听到这话的人都很赞赏他。有儿子贾益。贾益字损之,年少时聪颖明悟,像成年人一样。大定十四年,父亲少冲任秘书少监,充任宋主生日副使,贾益陪同前往。当时宋人常常争论接受国书时起立的礼仪,少冲问贾益:“如果宋人想改变礼仪,坚持己见而不能决定,应当怎么办?”贾益说:“宁死也不能受辱,这才称得上使者。”少冲对此非常惊异。大定十九年考中进士,调任河津主簿。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因廉洁被起复为矾山令,补任尚书省令史。因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授任定海军节度副使,历任监察御史、治书侍御史、侍御史,知登闻鼓院,兼少府少监。不久改任礼部郎中,兼知登闻鼓院,负责看读陈言文字,升任左司郎中,改任吏部侍郎,兼任蔡王傅。因病免职。授任郑州防御使、陕西东路转运使、顺天军节度使。大安初年,召入任吏部尚书,因有病,改任安国军节度使。贾益调发民夫修缮完备城郭,作为战守的准备,按察司制止他,他不听,说:“修治城池,是守臣的职责,按察司有什么关系?”不久军队到来,因为已有防备而退去。改任横海、定国军节度使,但道路阻塞,未能赴任。宣宗初年任吏部尚书时,贾益任侍郎,两人相处十分融洽。贞祐二年,宣宗到汴京,询问贾益所在,召他任太常卿。贾益上奏防秋十三件事,又与户部尚书李革讨论迁徙河北军民不便之处,没有得到答复。贞祐三年,退休。元光元年去世。移剌斡里朵,又名八斤,出自辽代五院司,通晓契丹文字。天会三年攻打宋国,他隶属军中,遇到战斗总是首先登城,多次捕获侦察人员,有司上报他的功劳,补任尚书省令史。天会十五年,在山后登记征发各部军队,将要与右丞萧庆会合。当时官军向南逃跑的共有几千人,斡里朵率军拦击他们,全部缴获其辎重财物,尽数送交有司后离去,一丝一毫也没有拿取。因功劳升任修武校尉。宗弼再次攻取河南,斡里朵督促各路帅臣进军讨伐,事情平定后因功升任宣武将军。当时六部尚未分设,于是任命他为兵部、刑部二部主事。不久升任右司都事。皇统二年,授任大理正,历任同知昭德军节度使事,因廉洁升任孟州防御使。正隆年间,调任同知北京留守事。正逢游古河、阑子山等猛安中的契丹人谋反,当时正要发兵讨伐,另派斡里朵押运军队南下。到松山县时,被贼党江哥擒获。江哥想推举他为盟主,强迫他签订盟约,斡里朵愤怒地说:“我受到国家深厚的恩遇,难道能跟随你们反叛吗?你们宁可杀了我,也休想得到盟约!”贼人知道无法使他屈服,于是困辱他,让他穿布衣、着草鞋,跟随马匹行走,并且想杀害他。斡里朵劝说看守他的监奴,因而得以逃脱回来。正隆六年九月,改任北京路转运使。大定初年,任博州防御使,再升任利涉军节度使。此前,有农民为躲避盗贼进入郡城,把三十千钱寄存在邻居家。盗贼平定后,他前去索取,邻人隐瞒不肯交还,他便到县里申诉;县官以没有契约凭证为由驳回,他于是又到州里申诉。斡里朵假装发怒,把邻人戴上刑具拘押起来,又逮捕那位邻人,用三木刑具夹住他,逼问道:“你的邻居乙因抢劫杀人获罪,指认你是同党。”邻人十分害怕,才自己说出曾经欺骗侵吞钱财的嫌隙。斡里朵于是责令他归还所藏的钱,随后释放了他,郡中人都惊惧佩服。改任通远军节度使,去世。阿勒根彦忠,本名窊合山,是曷速馆人。喜爱学习,通晓吏事。天会十四年,选任尚书兵部孔目官,升为尚书省令史,授任右司都事。大定七年,改任大理丞,任会宁少尹,升任同知会宁府事,入朝任尚书省吏部、礼部郎中。贞元二年,升任本部侍郎。海陵庶人凡有疑难,常常让彦忠裁决,彦忠依据法律回答。偶有意见不合,海陵便召见责备他,彦忠仍像以前一样坚持上奏,始终不阿谀屈服,同列官员都为他害怕;彦忠坚持不变,海陵反而认为他壮烈。第二年,授任御史中丞,历任尚书省户部侍郎、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海陵南伐时,授任南京路都转运使。大定二年,改任大名尹,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大定四年,入朝任刑部尚书。奉诏筹划安置北部边境缺粮的户口。到泰州、临潢接壤之处,估量应当设置七十座堡垒和戍所,驻军一万三千人,所需刍粮也一并筹划。回朝后还没来得及入内应对,便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彦忠生性孝顺友爱,曾出使宋国,所得金帛全部分给兄弟和亲友。追赠荣禄大夫,命有关部门前往祭祀,并把银、绢赐给他的家人。张九思,字全行,锦州人。皇统初年,补任行台省女直译史,授任同知易州事,三次升迁至亳州防御使、归德尹。刘仲延在泗州接受宋国岁贡,张九思任副使。过去接受岁贡的人,常常以币帛物品不精美责备宋使,宋使私下赠送价值数百千的银币给他们,已经成为惯例。张九思独自不肯接受,刘仲延也听从了他,从此私下馈赠便断绝了。张九思从大理评事再升为大理少卿。清池县令双申自己陈述说:“我的父亲双虔,天眷初年任知永安军,遇到叛寇孟邦杰,被擒后受到威胁,他不屈服,于是被杀害。请求按照正班官员的资格使用恩荫。”大理寺议论认为,双虔的儿子只应按杂班叙用。张九思说:“双虔奋不顾身,守节而死,他的儿子应当按正班使用恩荫,以此劝勉忠孝。”世宗采纳了张九思的意见。改任工部郎中、大兴少尹、同知中都都转运使事,转任刑部侍郎,又改任工部侍郎。
九思所守清约,然急于进取,一切以功利为务,率意任情不恤百姓。诏检括官田,凡地名疑似者,如皇后店、太子庄、燕乐城之类,不问民田契验,一切籍之,复有邻接官地冒占幸免者。世宗闻其如是,召还戒之曰:“如辽时支拨地土,及国初元帅府拘刷民间指射租田,近岁冒为己业,此类当拘籍之。其余民田,一旦夺之则百姓失业,朕意岂如此也。”转御史中丞。九思言屯田猛安人为盗征偿,家贫辄卖所种屯地。凡家贫不能征偿者,止令事主以其地招佃,收其租入,估贾与征偿相当,即以其地还之。临洮尹完颜让亦论屯田贫人征偿卖田,乞用九思议,诏从之。迁工部尚书。年高,愈自用,上谓左丞张汝弼曰:“九思耄矣,颇执强自用,欲令外补,何如?”于是,九思男若拙为尚书省令史,冒填诏敕,事觉,亡命。汝弼因奏其事,上曰:“九思岂不知若拙处邪?可免其官,捕若拙,获日授职。”九思闻命惶惧,因感疾,卒。高衎,字穆仲,辽阳渤海人。敏而好学,自少有能赋声,同舍生欲试其才,使一日赋十题戏之,衎执笔怡然,未暮,十赋皆就,彬彬然有可观。年二十六登进士第,乞归养,逾二年方调漷阴丞。召为尚书省令史,除右司都事。母丧去官,起复吏部员外郎,摄左司员外郎。王彦潜、常大荣、李庆之皆在吏部选中,吏部拟彦潜、大荣皆进士第一,次当在庆之上,彦潜洺州防御判官,大荣临海军节度判官,庆之沈州观察判官。左司郎中贾昌祚挟私,欲与庆之洺州,诡曰:“洺虽佳郡,防御幕官在节镇下。”乃改拟彦潜临海军,大荣沈州,庆之洺州。庆之初赴选,昌祚以庆之为会试诠读官,而庆之弟庆云为尚书省令史,多与权贵游,海陵心恶之,尝谓左右司“昌祚必与庆之善阙”。大奉国臣者,辽阳人,永宁太后族人,先为东京警巡院使,以赃免去,欲因太后求见,海陵不许。衎与奉国臣有乡里旧,拟为贵德县令。海陵大怒,于是昌祚、衎、吏部侍郎冯仲等,各杖之有差,庆云决杖一百五十,罢去。未几,仲、昌祚、庆云皆死,衎降为清水县主簿,兵部员外郎摄吏部主事杨邦基降宜君县主簿,吏部主事宋仝降漷阴县主簿,尚书省知除杨伯杰,降闾阳县主簿。居二年,为大理司直,迁户部员外郎,同知中都都转运使,太常少卿,吏部郎中。大定初,转左司郎中。世宗孜孜求谏,群臣承顺旨意,无所匡正,上曰:“朕初即位,庶政多未谙悉,实赖将相大臣同心辅佐。百姓且上书言事,或有所补。夫听断狱讼,簿书期会,何人不能,如唐、虞之圣,犹曰‘稽于众,舍己从人’。正隆专任独见,不谋臣下,以取败乱。卿等其体朕意。”使洁传诏台省百司曰:“凡上书言事,或为有司沮遏,许进表以闻。”迁吏部尚书。每季选人至,吏部托以检阅旧籍,谓之检卷,有滞留至后季犹不得去者。衎三为吏部,知其弊,岁余铨事修理,选人便之。五年,为贺宋国生日使,中道得疾,去职。大定七年,卒。杨邦基,字德懋,华阴人。父綯,宋末为易州州佐。宗望伐宋,蔡靖以燕山降,易州即日来附,綯被杀,邦基年十余岁,匿僧舍中,得免。既长,好学。天眷二年,登进士第,调滦州军事判官,迁太原交城令。太原尹徒单恭贪污不法,托名铸金佛,命属县输金,邦基独不与。徒单恭怒,召至府,将以手持铁拄杖撞邦基面,邦基不动。秉德廉察官吏,尹与九县令皆免去,邦基以廉为河东第一,召为礼部主事。以兵部员外郎摄吏部差除,坐铨注李庆之、大奉国臣,与高衎等皆贬官,邦基降坊州宜君簿。转高密令。大定初,尚书省拟邦基刑部郎中,世宗曰:“县官即除郎中,如何?”太师张浩对曰:“邦基前为兵部员外郎矣,且其人材可用。”上许之。改太府少监,知登闻检院,为秘书少监,迁翰林直学士,再迁秘书监兼左谏议大夫,修起居注。中都警巡使张子衍与邦基姻家,子衍道中遇皇太子卫仗,立马市门不去伞,卫士诃之,子衍以鞭鞭卫士诃己者。御史台劾奏子衍,邦基见台官为子衍求解,及入见显宗,求脱子衍罪。诏削子衍官两阶。邦基坐削官一阶,出为同知西京留守事,徙山东东路转运使,永定军节度使,致仕。大定二十一年,卒。邦基能属文,善画山水人物,尤以画名当世云。
译张九思所守持的是清廉俭约,但急于求取升迁,一切以功名利禄为务,任意凭性情办事,不顾百姓。朝廷下诏清查登记官田,凡是地名相似的,如皇后店、太子庄、燕乐城之类,不问是否有民田契约凭证,一概登记收归官有;又有与官地相邻而冒占、侥幸免于登记的。世宗听说他这样做,召回他告诫说:“像辽代支拨的土地,以及建国初年元帅府拘刷民间、指作租田的土地,近年冒称为自己产业的,这一类应当拘取登记。其余民田,如果一旦夺取,百姓就会失去产业,朕的意思难道是这样吗?”张九思转任御史中丞。张九思上奏说,屯田的猛安人因盗窃被征收赔偿,家里贫穷的便往往卖掉所耕种的屯田。凡是家贫不能缴纳赔偿的,只令案件的事主用他们的土地招人佃种,收取租金,估算租价与应赔偿数额相当后,就把土地归还给他们。临洮尹完颜让也上奏讨论屯田贫民因赔偿而卖田之事,请求采用张九思的意见,皇上下诏同意。升任工部尚书。年事已高后,更加刚愎自用。皇上对左丞张汝弼说:“张九思年老了,很是固执强横、自以为是,想让他出任外官,你看怎么样?”这时,张九思的儿子若拙任尚书省令史,冒名填写诏敕,事情被发觉后逃亡。张汝弼趁机上奏此事,皇上说:“张九思难道不知道若拙在做什么吗?可以免去他的官职,追捕若拙,捕获后再授给他官职。”张九思听到诏命后惶恐害怕,因而忧惧成疾,去世。高衎,字穆仲,辽阳渤海人。他聪敏好学,从小就以善于作赋闻名。同学想试试他的才华,让他一天作十篇赋来取笑他。高衎拿起笔神色自若,还没到傍晚,十篇赋全都完成了,文采斐然,很有可观之处。二十六岁考中进士,请求回乡奉养父母,过了两年多才调任漷阴丞。召入任尚书省令史,授任右司都事。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为吏部员外郎,代理左司员外郎。王彦潜、常大荣、李庆之都入选吏部铨选。吏部拟定王彦潜、常大荣都列进士第一,按次序应在李庆之之上:王彦潜任洺州防御判官,常大荣任临海军节度判官,李庆之任沈州观察判官。左司郎中贾昌祚徇私,想把洺州给李庆之,便欺骗说:“洺州虽然是好郡,但防御幕官的地位在节度使属官之下。”于是改拟王彦潜任临海军,常大荣任沈州,李庆之任洺州。李庆之起初参加铨选时,贾昌祚让他担任会试诠读官,而李庆之的弟弟李庆云任尚书省令史,经常同权贵交游,海陵很厌恶他们,曾对左右司说:“贾昌祚一定会给李庆之安排好缺。”大奉国臣是辽阳人,属永宁太后族人,原任东京警巡院使,因贪赃被免职,想借太后之力求见海陵,海陵不准许。高衎与大奉国臣是同乡旧识,便拟任他为贵德县令。海陵大怒,于是贾昌祚、高衎、吏部侍郎冯仲等人分别受到杖刑,李庆云被杖一百五十下,罢职。不久,冯仲、贾昌祚、李庆云都死去,高衎降为清水县主簿,兵部员外郎摄吏部主事杨邦基降为宜君县主簿,吏部主事宋仝降为漷阴县主簿,尚书省知除杨伯杰降为闾阳县主簿。过了两年,任大理司直,升任户部员外郎、同知中都都转运使、太常少卿、吏部郎中。大定初年,调任左司郎中。世宗勤勉地求取劝谏,但群臣只顺承旨意,没有人匡正政事。世宗说:“朕刚即位,各项政务大多还不熟悉,实在要依靠将相大臣同心辅佐。即使百姓上书议论政事,有时也能有所补益。至于听取裁断诉讼、处理文书和期限事务,什么人不能做?即使唐尧、虞舜那样的圣人,还说过‘考察众人的意见,舍弃自己的看法而听从别人’。完颜亮专凭个人见解,不与臣下谋议,因此导致失败混乱。你们要体会朕的心意。”又让洁传达诏令给台省百司:“凡是上书议论政事,有的被主管官署阻拦压制,允许递进奏表上报。” 升任吏部尚书。每到季度铨选人员到来,吏部便借口查阅旧档案,称为“检卷”,有的人滞留到下一个季度仍不能离去。高衎三次任职吏部,知道其中的弊端,用一年多时间整顿铨选事务,参加铨选的人都感到便利。大定五年,任贺宋国生日使,途中得病,离职。大定七年去世。杨邦基,字德懋,华阴人。父亲杨綯,北宋末年任易州州佐。完颜宗望征伐宋朝时,蔡靖以燕山投降,易州当天归附金朝,杨綯被杀。杨邦基当时十多岁,藏在僧舍中,得以免死。长大后喜爱学习。天眷二年考中进士,调任滦州军事判官,升任太原交城县令。太原尹徒单恭贪污违法,假借铸造金佛的名义,命属县输送黄金,只有杨邦基不交。徒单恭大怒,把他召到府中,想用手持的铁杖撞击杨邦基的脸,杨邦基一动不动。秉德任廉察官吏,太原尹和九县县令都被免职,杨邦基因清廉被评为河东第一,召任礼部主事。以兵部员外郎身份代理吏部差除事务,因铨选注授李庆之、大奉国臣一事,与高衎等人一起被贬官,杨邦基降为坊州宜君县主簿。调任高密县令。大定初年,尚书省拟任杨邦基为刑部郎中,世宗说:“一个县官立即任命为郎中,怎么可以?”太师张浩回答说:“杨邦基以前任兵部员外郎,而且他的才干可以任用。”世宗答应了。改任太府少监,主管登闻检院;又任秘书少监,升翰林直学士;再次升任秘书监兼左谏议大夫,修撰起居注。中都警巡使张子衍是杨邦基的姻亲。张子衍在路上遇到皇太子的仪仗,骑马站在集市门口,没有下伞。卫士呵斥他,张子衍便用鞭子抽打那个呵斥自己的卫士。御史台弹劾张子衍,杨邦基见台官为张子衍求情,等到入朝拜见显宗时,又请求免除张子衍的罪。诏令削去张子衍两阶官阶。杨邦基因此被削去一阶官阶,出任同知西京留守事,调任山东东路转运使、永定军节度使,后来退休。大定二十一年去世。杨邦基能写文章,擅长画山水人物,尤其以绘画闻名当世。
丁暐仁,字藏用,大兴府宛平人。曾祖奭。祖惟寿。父筠,以吏补州县,所至有治声,其后致仕,杜门不出,乡里有斗讼者,不之官而就筠质焉。暐仁冲澹寡欲,读书之外,无他好,辽季避难,虽间关道途,未尝释卷。皇统二年,登进士第,调武清县丞。县经兵革后,无学校,暐仁召邑中俊秀子弟教之学,百姓欣然从之。调磁州军事判官。是时,诏使廉察官吏,暐仁以廉摄守事。迁和川令。前令罢耎不事事,群小越法干禁无所惮,暐仁申明法禁,皆屏息,或走入他县以避之。有董佑者最强悍,畏服暐仁,以刀断指,誓终身不复犯法。凡租赋与百姓前为期率,比他邑先办。历北京推官,再迁大理司直,以忧去官,寻起复。大定三年,除定武军节度副使,而节度使、同知皆阙,暐仁为政无留讼。改大理丞,吏部员外郎,转户部郎中。于是,贾少冲为刑部郎中,上谓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曰:“少冲为人柔缓,不称刑部之职,其议易之。”乃以暐仁为刑部郎中。坐尚厩局官私用官刍,违格付大兴府鞫问,解职。改祁州刺史。祁州为定武支郡,士民闻暐仁之官,相率欢迎界上,相属不绝。改同知西京留守事,首兴学校,以明养士之法。迁陕西西路转运使。大定二十一年,卒官。赞曰:吏之兴,其秦之季邪?吏有选试,其辽、金之际邪?其文从一从史,守法不贰之谓邪?守法不贰,斯真吏矣。巧者舞文以乱法,窒者执一而弗通,此皆吏道之自失者也。高衎、高德基、张九思之徒,皆诡法以自失者矣。
脱脱>金史>列传第二十九
译丁暐仁,字藏用,大兴府宛平人。曾祖父丁奭,祖父丁惟寿。父亲丁筠以吏员身份补任州县官,所到之处都有治理的声誉,后来退休,闭门不出;乡里有争斗诉讼的人,不到官府而到丁筠那里请他评断。丁暐仁性情淡泊,欲望很少,除读书外没有其他爱好。辽朝末年避难时,即使在艰难曲折的旅途中,也从未放下书卷。皇统二年考中进士,调任武清县丞。武清县经历战乱后没有学校,丁暐仁召集县中才俊子弟教他们学习,百姓欣然听从。调任磁州军事判官。当时诏令派使者考察官吏,丁暐仁以廉察官身份代理州守事务。升任和川县令。前任县令软弱无能,不理政事,众多奸小越法触禁而无所顾忌;丁暐仁申明法令禁约,他们都屏息收敛,有的甚至逃到其他县躲避他。有个叫董佑的人最为强悍,也畏惧服从丁暐仁,竟用刀砍断手指,发誓终身不再犯法。凡是租赋,他都提前向百姓规定期限并催办,比其他州县先行办完。历任北京推官,再升大理司直,因父母丧忧离职,不久起复。大定三年,授任定武军节度副使,但节度使和同知都空缺,丁暐仁处理政务,没有积压的诉讼。改任大理丞、吏部员外郎,调任户部郎中。当时,贾少冲任刑部郎中,世宗对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说:“贾少冲为人柔弱迟缓,不适合刑部的职务,你们议议换掉他。”于是任命丁暐仁为刑部郎中。因尚厩局官员私自使用官府的草料,违反规定,丁暐仁把他们交付大兴府审讯,因此被解除职务。改任祁州刺史。祁州是定武军的属郡,士人百姓听说丁暐仁到任,纷纷到边界迎接,前后相连不断。改任同知西京留守事,他首先兴办学校,明确培养士人的办法。升任陕西西路转运使。大定二十一年,死于任上。赞曰:官吏的兴起,是在秦朝末年吗?官吏有选拔考试,是在辽、金交替之际吗?所谓“吏”字从一从史,是说守法而不改变吗?守法不二,这才是真正的官吏。奸巧的人玩弄文字来扰乱法律,固执的人拘泥一端而不能通达,这些都是官吏自己失去为官之道的表现。高衎、高德基、张九思这类人,都是曲解法律而使自己失道的人。脱脱《金史·列传第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