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九十八

列传第三十六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23–529 段

列传第三十六○完颜匡 完颜纲 完颜定奴完颜匡,本名撒速,始祖九世孙。事豳王允成,为其府教读。大定十九年,章宗年十余岁,显宗命詹事乌林答愿择德行淳谨、才学该通者,使教章宗兄弟。阅月,愿启显宗曰:“豳王府教读完颜撒速、徐王府教读仆散讹可二人,可使教皇孙兄弟。”显宗曰:“典教幼子,须用淳谨者。”已而召见于承华殿西便殿。显宗问其年,对曰:“臣生之岁,海陵自上京迁中都,岁在壬申。”显宗曰:“二十八岁尔,詹事乃云三十岁何也?”匡曰:“臣年止如此,詹事谓臣出入宫禁,故增其岁言之耳。”显宗顾谓近臣曰:“笃实人也。”命择日,使皇孙行师弟子礼。七月丁亥,宣宗、章宗皆就学,显宗曰:“每日先教汉字,至申时汉字课毕,教女直小字,习国朝语。”因赐酒及彩币。顷之,世宗诏匡、讹可俱充太子侍读。寝殿小底驼满九住问匡曰:“伯夷、叔齐何如人?”匡曰:“孔子称夷、齐求仁得仁。”九住曰:“汝辈学古,惟前言是信。夷、齐轻去其亲,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仁者固如是乎?”匡曰:“不然,古之贤者行其义也,行其道也。伯夷思成其父之志以去其国,叔齐不苟从父之志亦去其国。武王伐纣,夷、齐叩马而谏。纣死,殷为周,夷、齐不食周粟,遂饿而死。正君臣之分,为天下后世虑至远也,非仁人而能若是乎!”是时,世宗如春水,显宗从,二人者马上相语遂后。显宗迟九住至,问曰:“何以后也?”九住以对,显宗叹曰:“不以女直文字译经史,何以知此。主上立女直科举,教以经史,乃能得其渊奥如此哉。”称善者良久,谓九住曰:“《论语》‘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汝不知不达,务辩口以难人。由是观之,人之学、不学,岂不相远哉。”显宗尝谓中侍局都监蒲察查刺曰:“入殿小底完颜讹出、侍读完颜撒速,与我同族,汝知之乎?”对曰:“不知也。”显宗曰:“撒速,始祖九世孙。讹出,保活里之世也。始祖兄弟皆非常人,汝何由知此。”显宗命匡作《睿宗功德歌》,教章宗歌之,其词曰:“我祖睿宗,厚有阴德。国祚有传,储嗣当立。满朝疑惧,独先启策。徂征三秦,震惊来附。富平百万,望风奔仆。灵恩光被,时雨春旸。神化周浃,春生冬藏。”盖取宗翰与睿宗定策立熙宗,及平陕西大破张浚于富平也。二十三年三月万春节,显宗命章宗歌此词侑觞,世宗愕然曰:“汝辈何因知此?”显宗奏曰:“臣伏读《睿宗皇帝实录》,欲使兒子知创业之艰难,命侍读撒速作歌教之。”世宗大喜,顾谓诸王侍臣曰:“朕念睿宗皇帝功德,恐子孙无由知,皇太子能追念作歌以教其子,嘉哉盛事,朕之乐岂有量哉。卿等亦当诵习,以不忘祖宗之功。”命章宗歌数四,酒行极欢,乙夜乃罢。二十五年,匡中礼部策论进士。是岁,世宗在上京,显宗监国。三月甲辰,御试,前一日癸卯,读卷官吏部侍郎李晏、棣州防御使把内刺、国史院编修官夹谷衡、国子助教尼庞古 鉴进禀,策题问“契敷五教,皋陶明五刑,是以刑措不用,比屋可封。今欲兴教化,措刑罚,振纪纲,施之万世,何术可致?”匡已试,明日入见,显宗问对策云何,匡曰:“臣熟观策问敷教、措刑两事,不详‘振纪纲’一句,只作两事对,策必不能中。”显宗命匡诵所对策,终篇,曰:“是亦当中。”匡曰:“编修衡、助教鉴长于选校,必不能中。”已而匡果下第。显宗惜之,谓侍臣曰:“我只欲问教化、刑罚两事,乃添振纪纲一句,命删去,李晏固执不可,今果误人矣。”谓侍正石敦寺家奴、唐括曷答曰:“侍读二十一年府试不中,我本不欲侍读再试,恐伤其志,今乃下第,使人意不乐。”是岁初取止四十五人,显宗命添五人,仆散讹可中在四十五人,后除书画直长。匡与讹可俱为侍读,匡被眷遇特异,显宗谓匡曰:“汝无以讹可登第怏怏,但善教金源郡王,何官不可至哉。”是岁,显宗薨,章宗判大兴尹,封原王,拜右丞相,立为皇太孙。匡仍为太孙侍读。二十八年,匡试诗赋,漏写诗题下注字,不取,特赐及第,除中都路教授,侍读如故。”章宗即位,除近侍局直长,历本局副使、局使,提点太医院,迁翰林直学士。使宋,上令权更名弼,以避宋祖讳,事载《本纪》。迁秘书监,仍兼太医院、近侍局事,再兼大理少卿。迁签书枢密院事,兼职如故。承安元年,行院于抚州。河北西路转运使温昉行六部事,主军中馈饷,屈意事匡,以马币为献,及私以官钱佐匡宴会费,监察御史姬端修劾之,上方委匡以边事,遂寝其奏。三年,入奏边事,居五日,还军。寻入守尚书左丞,兼修国史,进《世宗实录》。

译列传第三十六。○完颜匡、完颜纲、完颜定奴。完颜匡,本名撒速,是始祖的第九代孙。侍奉豳王完颜允成,任其王府教读。大定十九年,章宗十多岁,显宗命詹事乌林答愿选择品行淳厚谨慎、才学广博的人,教导章宗兄弟。过了一个月,乌林答愿向显宗启奏说:“豳王府教读完颜撒速、徐王府教读仆散讹可二人,可以让他们教导皇孙兄弟。”显宗说:“教导幼子,必须使用淳厚谨慎的人。”不久,在承华殿西便殿召见他们。显宗问完颜匡年龄,他回答说:“臣出生那年,海陵王从上京迁都中都,当年干支为壬申。”显宗说:“你二十八岁,詹事却说你三十岁,这是为什么?”完颜匡说:“臣的年龄确实只有这样,詹事说臣出入宫禁,所以把年龄增加了两岁来谈。”显宗回头对近臣说:“这是个笃实的人。”命令选择日期,让皇孙行拜师和弟子之礼。七月丁亥,宣宗、章宗都开始入学,显宗说:“每天先教汉字,到申时汉字课程结束,再教女直小字,学习本朝语言。”于是赏赐酒和彩币。不久,世宗诏令完颜匡、仆散讹可一起充任太子侍读。寝殿小底驼满九住问匡道:“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匡回答说:“孔子称赞伯夷、叔齐,说他们追求仁便得到了仁。”九住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学习古代,只相信前人的话。伯夷、叔齐轻易离开自己的亲人,不肯吃周朝的粮食,饿死在首阳山,仁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吗?”匡说:“不是这样。古代的贤人,是按照他们的义行事,按照他们的道行事。伯夷想成全父亲的志向,于是离开了自己的国家;叔齐不肯苟且顺从父亲的志向,也离开了自己的国家。武王讨伐纣王时,伯夷、叔齐拦住武王的马叩头进谏。纣王死后,殷朝归于周朝,伯夷、叔齐不肯吃周朝的粮食,终于饿死。他们端正了君臣之间的名分,为天下后世考虑得极其长远;如果不是仁人,怎么能够这样做呢!”这时,世宗前往春水,显宗跟随在后,二人骑在马上交谈,渐渐落在后面。显宗催促九住赶上来,问道:“为什么落在后面?”九住把情况回答了。显宗叹息说:“如果不把经书、史书翻译成女直文字,怎么能知道这些道理?皇上设置女直科举,用经书、史书教育你们,你们才能够像这样领会其中的深奥意义啊。”显宗称赞了很久,又对九住说:“《论语》说:‘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智慧。’你既不知道,又不能通达,却一味逞口舌之辩来为难别人。” 由此看来,人学习与不学习,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显宗曾对中侍局都监蒲察查刺说:“入殿小底完颜讹出、侍读完颜撒速,和我同族,你知道吗?”蒲察查刺回答:“不知道。”显宗说:“撒速是始祖的第九代孙,讹出属于保活里这一代。始祖的兄弟都不是平常人,你从哪里知道这些呢?” 显宗命完颜匡创作《睿宗功德歌》,教章宗演唱,歌词说:“我的祖先睿宗,深厚地积有无形的德行。国家的国运有所传承,储君应当确立。满朝大臣疑惑恐惧,只有他首先提出谋策。出兵征讨三秦,震动惊服之下纷纷来归。富平百万大军,望风奔逃倒地。神灵般的恩德光照四方,时雨如春日阳光。神圣的教化周遍浸润,春天万物萌生,冬天万物收藏。”这些内容大概取自宗翰与睿宗共同定策拥立熙宗,以及在陕西平定战事、于富平大败张浚的事迹。大定二十三年三月万春节,显宗命章宗唱这首歌为皇上劝酒,世宗惊讶地说:“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事?”显宗奏道:“臣私下读了《睿宗皇帝实录》,想让儿子知道创业的艰难,所以命侍读撒速作歌教他。”世宗非常高兴,回头对诸王和侍臣说:“朕想到睿宗皇帝的功德,担心子孙没有机会知道;皇太子能够追念先祖,作歌教给他的儿子,这是多么可嘉的大事,朕的快乐哪里有边际呢?你们也应当诵读学习,不要忘记祖宗的功业。”命章宗唱了好几遍,酒宴进行到极其欢乐,直到乙夜才结束。大定二十五年,完颜匡参加礼部策论考试,考中进士。这一年世宗在上京,由显宗监国。三月甲辰举行御试;前一天癸卯,读卷官吏部侍郎李晏、棣州防御使把内刺、国史院编修官夹谷衡、国子助教尼庞古鉴进宫禀报。策题问道:“契敷五教,皋陶彰明五刑,因此刑罚置而不用,家家都可以封为善人。如今想要振兴教化,搁置刑罚,振作纲纪,把它施行到万世,应当用什么办法才能做到?”完颜匡考试结束,第二天入宫觐见,显宗问他的策论写得怎么样,完颜匡说:“臣仔细看策题,题目问的是施行教化、搁置刑罚两件事,却没有详细说明‘振作纲纪’这一句;如果只针对两件事作答,策论一定不能切中题意。”显宗命完颜匡诵读自己的策论,读完全文后说:“这样也应当能够中选。”完颜匡说:“编修夹谷衡、助教尼庞古鉴长于选拔评定,臣一定不能中选。”后来完颜匡果然落第。显宗为此惋惜,对侍臣说:“我本来只想问教化、刑罚两件事,却又添上‘振作纲纪’一句;我命令删去,李晏固执不肯,如今果然误了人才。”又对侍正石敦寺家奴、唐括曷答说:“侍读二十一年,府试都没有考中,我本来不想让侍读再次应试,怕伤他的志气;如今却落第了,使人心里很不痛快。” 这一年最初只录取四十五人,显宗命令增加五人。仆散讹可考中,名列四十五人之内,后来授任书画直长。完颜匡与仆散讹可一起任侍读,完颜匡受到的眷顾特别不同,显宗对他说:“你不要因为仆散讹可考中而闷闷不乐,只要好好教导金源郡王,将来什么官职不能达到呢?”这一年显宗去世,章宗任大兴尹,封为原王,授任右丞相,立为皇太孙。完颜匡仍任太孙侍读。大定二十八年,完颜匡参加诗赋考试,因为漏写诗题下注的字而未被录取,特意赐给他进士及第,授任中都路教授,仍旧任侍读。章宗即位,授任近侍局直长,历任本局副使、局使,提点太医院,升任翰林直学士。出使宋朝时,皇上命令他权且改名为弼,以避宋太祖的名讳,事情记载在《本纪》中。升任秘书监,仍兼管太医院、近侍局事务,又兼任大理少卿。升任签书枢密院事,兼职照旧。承安元年,在抚州设行院。河北西路转运使温昉代理六部事务,主管军队中的粮饷,委屈自己侍奉完颜匡,以马匹、钱币进献,又私自拿官钱补助完颜匡宴会的费用,监察御史姬端修弹劾他。当时皇上正把边境事务委托给完颜匡,于是搁置了这份奏章。承安三年,入朝奏报边境事务,停留五天,返回军中。不久入朝任尚书左丞,兼修国史,进呈《世宗实录》。

章宗立提刑司,专纠察黜陟,当时号为外台,匡与司空襄,参政揆奏:“息民不如省官,圣朝旧无提刑司,皇统、大定间每数岁一遣使廉察,郡县称治。自立此官,冀达下情,今乃是非混淆,徒烦圣听。自古无提点刑狱专荐举之权者,若陛下不欲遽更,不宜使兼采访廉能之任。岁遣监察体究,仍不时选使廉访。”上从其议,于是监察体访之使出矣。初,匡行院于抚州,障葛将攻边境,会西南路通事黄掴按出使乌都碗部知其谋,奔告行院为之备,迎击障葛,败其兵。按出与八品职,迁四官。匡迁三官。匡奏乞以所迁三官让其兄奉御赛一,上嘉其义,许之。改枢密副使,授世袭谋克。宋主相韩侂胄。侂胄尝再为国使,颇知朝廷虚实。及为相,与苏师旦倡议复仇,身执其咎,缮器械,增屯戍,初未敢公言征伐,乃使边将小小寇钞以尝试朝廷。泰和五年正月,入确山界夺民马。三月,焚平氏镇,剽民财物,掠邓州白亭巡检家赀,持其印去。遂平县获宋人王俊,唐州获宋谍者李忤,俊襄阳军卒,忤建康人。俊言宋人於江州、鄂、岳屯大兵,贮甲仗,修战舰,期以五月入寇。忤言侂胄谓大国西北用兵连年,公私困竭,可以得志,命修建康宫,劝宋主都建康节制诸道。河南统军司奏请益兵为之备。诏平章政事仆散揆为河南宣抚使,籍诸道兵,括战马,临洮、德顺、秦、巩各置弓手四千人。诏揆遗书宋人曰:“奈何兴兵?”宋人辞曰:“盗贼也。边臣不谨,今黜之矣。”宋人将启边衅,太常卿赵之杰、知大兴府承晖、中丞孟铸皆曰:“江南败衄之余,自救不暇,恐不敢败盟。”匡曰:“彼置忠义保捷军,取先世开宝、天禧纪元,岂忘中国者哉。”大理卿畏也曰:“宋兵攻围城邑,动辄数千,不得为小寇。”上问参政思忠,思忠极言宋人败盟有状、与匡、畏也合,上以为然。及河南统军使纥石烈子仁使宋还,奏宋主修敬有加,无他志。上问匡曰:“于卿何如?”匡曰:“子仁言是。”上愕然曰:“卿前议云何,今乃中变邪?”匡徐对曰:“子仁守疆圉,不妄生事,职也。《书》曰‘有备无患’,在陛下宸断耳。”于是罢河南宣抚司,仆散揆还朝。六年二月,宋人陷散关,取泗州、虹县、灵璧。四月,复诏仆散揆行省事于汴,制诸军。顷之,以匡为右副元帅。揆请匡先取光州,还军悬瓠,与大军合势南下。匡奏:“仆散揆大军渡淮,宋人聚兵襄、沔以窥唐、邓,汴京留兵颇少,有掣肘之患,请出唐、邓。”从之。遣前锋都统乌古论庆寿以骑八千攻枣阳,遣左翼提控完颜江山以骑五千取光化,右翼都统乌古孙兀屯取神马坡,皆克之。匡军次白虎粒,都统完颜按带取随州,乌古论庆寿扼赤岸,断襄、汉路。宋随州将雷大尉遁去,遂克随州。于是宋邓城、樊城戍兵皆溃。赐诏奖谕,戒诸军毋虏掠、焚坏城邑。匡进兵围德安,分遣诸将徇下安陆、应城、云梦、汉川、荆山等县,副统蒲察攻宜城县取之。十二月,败宋兵二万人于信阳之东,诏曰:“卿总师出疆屡捷,殄寇抚降,日辟土宇。彼恃汉、江以为险阻,箠马而渡,如涉坦途,荆、楚削平,不为难事,虽天佑顺,亦卿筹画之效也。益宏远图,以副朕意。”匡进所获女口百人。诏匡权尚书右丞,行省事,右副元帅如故。吴曦以蜀、汉内附,诏匡先取襄阳以屏蔽蜀、汉。完颜福海破宋援襄阳兵于白石峪,遂取谷城县。仆散揆得疾,遂班师,至蔡,疾革,诏右丞相宗浩代之。七年二月,揆薨。匡久围襄阳,士卒疲疫,会宗浩至汴,匡乃放军朝京师,转左副元帅,赐宴于天香殿,还军许州。九月,宗浩薨,匡为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封定国公,代宗浩总诸军,行省于汴京。初,仆散揆初至汴,既定河南诸盗,乃购得韩侂胄族人元靓,使行间于宋。元靓渡淮,宋督视江、淮兵马事丘灊奏之宋主。是时,宋主、侂胄见兵屡败以为忧,欲乞盟无以为请,得密奏,即命遣人护元靓北归,因请议和。密使其属刘佑送元靓申和议于揆,揆曰:“称臣割地,献首祸之臣,然后可。”宋主因密谕丘灊,使归罪边将以请焉。及宗浩代揆,方信孺至,宗浩以方信孺轻佻不可信,移书宋人,果欲请和当遣硃致和、吴琯、李大性、李璧来。侂胄得报大喜过望,乃召张岩于建康,罢为福建观察使,归罪苏师旦,贬之岭南。是时,李璧已为参政,不可遣。硃致知、吴琯已死,李大性知福州,道远不能遽至。乃遣左司郎中王▯冉来,至濠州,匡使人责以称臣等数事,柟以宋主、侂胄情实为请,依靖康二年正月请和故事,世为伯侄国,增岁币为三十万两、匹、犒军钱三百万贯,苏师旦等俟和议定当函首以献。

译章宗设置提刑司,专门负责纠察官员、决定升降,当时号称外台。完颜匡与司空襄、参政揆上奏说:“使百姓得到休息,不如省去官职。圣朝以前没有提刑司,皇统、大定年间每隔几年派使者考察廉能,郡县都称治理得好。自从设置这个官职,本想使下情上达,如今却是非混淆,只是徒然烦扰圣听。自古没有让提点刑狱官专掌推荐官员权力的,如果陛下不想立即改变,也不应让他们兼任采访廉能的职务。每年派监察官考察,仍不时选择使者进行廉访。”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于是派出监察官考察访察。起初,完颜匡在抚州设行院,障葛将要进攻边境,恰逢西南路通事黄掴按出出使乌都碗部,得知了他们的阴谋,奔赴行院报告,行院因此作好防备,迎击障葛,击败了他的军队。黄掴按出获得八品官职,升官四级;完颜匡升官三级。完颜匡上奏请求把自己所升的三级官让给他的哥哥奉御赛一,皇上赞许他的义气,答应了。改任枢密副使,授予世袭谋克。宋主任用韩侂胄为宰相。韩侂胄曾两次担任国使,比较了解金朝廷的虚实。等到任宰相后,他与苏师旦倡议为宋朝复仇,亲自承担其责任,修缮兵器,增加驻军;起初还不敢公开谈论征伐,只让边将进行小规模的侵扰抢掠,以试探朝廷的反应。泰和五年正月,宋军进入确山县边界抢夺百姓的马匹。三月,焚烧平氏镇,抢掠百姓财物,掠走邓州白亭巡检家的财产和印信。遂平县抓获宋人王俊,唐州抓获宋朝间谍李忤。王俊是襄阳军卒,李忤是建康人。王俊说宋人在江州、鄂州、岳州驻扎大军,储备铠甲兵器,修造战船,约定五月入侵。李忤说韩侂胄认为金朝西北用兵多年,公私都已困乏,可以趁机得志;又命令修建建康宫,劝宋主把都城迁到建康,以节制各道。河南统军司上奏请求增加兵力来防备。诏令平章政事仆散揆任河南宣抚使,登记各道兵员,征集战马,并在临洮、德顺、秦州、巩州各设置弓手四千人。诏令仆散揆写信给宋人说:“为什么要兴兵呢?”宋人推辞说:“这是盗贼所为。边境官员没有谨慎防守,如今已经把他们罢黜了。” 宋人将要挑起边境争端,太常卿赵之杰、知大兴府承晖、中丞孟铸都说:“江南军队刚遭失败,连自救都来不及,恐怕不敢破坏盟约。”完颜匡说:“他们设置忠义保捷军,采用宋朝先世开宝、天禧的年号,难道是忘记中原了吗?”大理卿畏也说:“宋军攻打围困城邑,动辄数千人,不能把他们看作小股盗寇。”皇上询问参政思忠,思忠极力说明宋人有破坏盟约的事实,与完颜匡、畏也的意见相同,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等河南统军使纥石烈子仁出使宋朝回来,奏报宋主修饰礼敬更加周到,没有别的意图。皇上问完颜匡:“你看这件事怎么样?”完颜匡说:“纥石烈子仁说得对。”皇上惊讶地说:“你先前的意见是什么,如今却突然改变了?”完颜匡慢慢回答说:“纥石烈子仁守卫边疆,不妄自生事,是他的职责。《尚书》说‘有备无患’,关键在于陛下圣裁。”于是撤销河南宣抚司,仆散揆回朝。六年二月,宋军攻陷散关,夺取泗州、虹县、灵璧。四月,朝廷再次下诏,命仆散揆在汴京行省事,统制各军。不久,任完颜匡为右副元帅。仆散揆请求让完颜匡先攻取光州,回军驻扎悬瓠,与大军会合后合势南下。完颜匡上奏说:“仆散揆率大军渡过淮河后,宋人聚集军队在襄、沔一带窥伺唐州、邓州;汴京留守的军队很少,恐怕会有牵制肘掣的忧患,请出兵攻取唐州、邓州。”朝廷采纳了这一意见。于是派前锋都统乌古论庆寿率骑兵八千攻打枣阳,派左翼提控完颜江山率骑兵五千攻取光化,派右翼都统乌古孙兀屯攻取神马坡,都获胜。完颜匡的军队驻扎在白虎粒,都统完颜按带攻取随州,乌古论庆寿扼守赤岸,截断襄阳、汉阳的道路。宋军随州将领雷大尉逃走,于是金军攻克随州。这样一来,宋军在邓城、樊城的守军全都溃败。朝廷下诏赏赐并嘉奖慰问,告诫各军不得抢掠、焚毁城邑。完颜匡进兵包围德安,分派各将攻取安陆、应城、云梦、汉川、荆山等县,副统蒲察攻下宜城县。十二月,在信阳以东击败宋军两万人。诏书说:“你统率军队出境作战,屡次获胜,消灭敌寇、安抚降众,疆土日益开拓。宋人依仗汉水、长江作为险阻,你却策马渡过,仿佛走过平坦大道;平定荆、楚,并不是难事。即使有上天保佑和顺应天意的因素,也是你的谋划所取得的成效。要更加宏大深远地谋划,以符合朕的心意。”完颜匡进献所俘获的妇女一百人。诏令完颜匡暂代尚书右丞,行省事,右副元帅的职位照旧。吴曦带着蜀地、汉中归附,朝廷下诏让完颜匡先攻取襄阳,以屏障蜀地、汉中。完颜福海在白石峪击破宋军援救襄阳的部队,随即攻取谷城县。仆散揆得了病,于是撤军,到了蔡州时病情加重,朝廷下诏命右丞相宗浩代替他。七年二月,仆散揆去世。完颜匡长期围攻襄阳,士卒疲惫并且染病,恰逢宗浩到达汴京,完颜匡便放弃军队,入朝京师,改任左副元帅,在天香殿接受宴请,回军驻扎许州。九月,宗浩去世,完颜匡任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封定国公,代替宗浩统领各军,在汴京行省事。起初,仆散揆刚到汴京时,平定了河南各地的盗贼,便买通得到韩侂胄的族人元靓,让他到宋国施行离间之计。元靓渡过淮河,宋朝督视江、淮兵马事丘灊把这件事奏告宋主。当时,宋主和韩侂胄因军队屡败而忧虑,想请求结盟却没有合适的借口;得到这份密奏后,便命人护送元靓北归,借机请求议和。宋主秘密命令他的属官刘佑送元靓去向仆散揆申述和议。仆散揆说:“称臣、割让土地,并献上首先挑起祸端的大臣的首级,这样才可以。”宋主便秘密告谕丘灊,让他把罪责归给边将,以此提出请求。宗浩代替仆散揆后,方信孺来到,宗浩认为方信孺轻浮不可信,便写信给宋人说,如果果真想求和,应当派朱致和、吴琯、李大性、李璧前来。韩侂胄得到回报,喜出望外,于是在建康召来张岩,免去他的职务,改任福建观察使;又把罪责归给苏师旦,将他贬到岭南。当时李璧已经任参政,不能派遣;朱致和、吴琯已经去世;李大性任福州知州,路途遥远,不能立即到达。于是派左司郎中王柟前来。王柟到了濠州,完颜匡派人责问称臣等几件事,王柟以宋主和韩侂胄的真实心意请求议和,依照靖康二年正月请求议和的旧例,两国世代结为伯侄之国;增加岁币为三十万两、匹,犒军钱三百万贯;苏师旦等人等和议确定后,应当用匣子装着首级进献。

柟至汴,以侂胄书上元帅府,匡复诘之,柟恳请曰:“此事实出朝旨,非行人所专。”匡察其不妄,乃具奏。章宗诏匡移书宋人,当函侂胄首赎淮南地,改犒军钱为银三百万两。于是,宋吏部侍郎史弥远定计杀韩柟胄,弥远知国政,和好自此成矣。于是,廷议诸军已取关隘不可与。王柟以宋参政钱象祖书来,略曰:窃惟昔者修好之初,蒙大金先皇帝许以画淮为界。今大国遵先皇帝圣意,自盱眙至唐、邓画界仍旧,是先皇帝惠之于始,今皇帝全之于后也。然东南立国,吴、蜀相依,今川、陕关隘,大国若有之,则是撤蜀之门户,不能保蜀,何以固吴?已增岁币至三十万,通谢为三百万贯,以连岁师旅之余,重以丧祸,岂易办集。但边隙既开和议,区区悔艾之实,不得不黾勉遵承。又蒙圣画改输银三百万两,在本朝宜不敢固违,然倾国资财,竭民膏血,恐非大金皇帝弃过图新,兼爱南北之意也。主上仁慈宽厚,谨守信誓,岂有意于用兵。止缘侂胄启衅生事,迷国罔上,以至地斯。是以奋发英断,大正国典,朋附之辈,诛斥靡贷。今大国欲使斩送侂胄,是未知其已死也。侂胄实本庸愚,怙权轻信,有误国事,而致侂胄误国者,苏师旦也。师旦既贬,侂胄尚力庇之,嘱方信孺妄言已死,近推究其事,师旦已行斩首。傥大国终惠川、陕关隘,所画银两悉力祗备,师旦首函亦当传送,以谢大国。本朝与大国通好以来,譬如一家叔侄,本自协和,不幸奴婢交斗其间,遂成嫌间。一旦犹子翻然改悟,斥逐奴隶,引咎谢过,则前日之嫌便可销释,奚必较锱铢毫末,反伤骨肉之恩乎?惟吴、蜀相为首尾,关隘系蜀安危,望敢备奏,始终主盟,使南北遂息肩之期,四方无兵革之患,不胜通国至愿。是时,陕西宣抚司请增新得关隘戍兵万人。王柟状禀,如蒙归川、陕关隘,韩侂胄首必当函送,遵上国之命。匡奏曰:“关隘之事,臣初亦惑之,今当增戍万人,壁垒之役,馈餫之劳,费用必广。祖宗所以取者,以关隘仅能自保耳,非有益于战也。设能入寇,纵之平地,以铁骑蹂之,无一得脱。彼哀祈不已者,以前日负固尚且摧覆,今遂失之,是无一日之安也。必谓兵力得之不可还赐,则汉上诸郡皆膏腴耕桑之地,枣阳、光化归顺之民数万户,较之陕右轻重可知,独在陛下决之耳。”诏报曰:“侂胄渠魁,既请函首,宋之悔服,可谓诚矣。”匡乃遣王柟还,复书曰:“宋国负渝盟之罪,自陈悔艾,主上德度如天,不忍终绝,优示训谕,许以更成,所以覆护镇抚之恩,至深至厚。昨奉圣训,如能斩送韩侂胄,徐议还淮南地。来书言韩侂胄已死,将以苏师旦首易之,饰辞相绐如此。至于犒军银两欲俟归关隘然后祗备,是皆有咈圣训。及王柟状禀,如蒙归还川、陕关隘,其韩侂胄首必当函送。圣训令斩送侂胄首者,本欲易淮南地,陕西关隘不预焉。王柟所陈亦非元画事理,不敢专决,具奏。奉旨‘朕以生灵为念,已贳宋罪,关隘区区岂足深较,既能函送韩侂胄首,陕西关隘可以还赐’。今恩训如此,其体大国宽仁矜恤曲从之意,追修誓书,赍遣通谢人使赴阙。”王柟之归也,匡要以先送叛亡驱掠,然后割赐淮南、川、陕,及彼誓书草本有犯庙讳字及文义有不如体制者,谕令改之。宋人以叛亡驱掠散在州县,一旦拘刷,未易聚集。今已四月,农事已晚,边民连岁流离失所,扶携道路,即望复业,过此农时,遂失一岁之望。岁币犒军物多,非旬月可办。钱象祖复以书来,略曰:“窃见大金皇帝前日圣旨,如能斩送韩侂胄首,沿淮之地并依皇统、大定已画为定。又睹今来圣旨,既能送侂胄首,陕西关隘可并还赐。以此仰见圣慈宽大,初无必待发遣驱掠官兵,然后退兵交界之语。誓书草本添改处,先次录本赍呈,并将侂胄首函送,及管押纳合、道僧、李全家口一并发还。欲望上体大金皇帝画定圣旨,先赐行下沿边及陕西所属,候侂胄首至界上,即便抽回军马,归还淮南及川、陕关隘地界。所有驱掠官兵,留之何益,见已从实刷勘,发还,其使人礼物岁币等已起发至真、扬间,伺候嘉报,迤逦前去界首,以俟取接。”匡得钱象祖书,即具奏,诏报曰:“朕以生灵之故,已从所请,称臣割地,尚且阔略,区区小节,何足深较。其侂胄、师旦首函及诸叛亡至濠州,即听通谢人使入界,军马即当彻还,川、陕关隘,俟岁币犒军银纲至下蔡,画日割赐。”匡得诏书,即以谕宋人,使如诏书从事。

译王柟到汴京后,把韩侂胄的书信交给元帅府。完颜匡又追问他,王柟恳切请求说:“这件事确实出自朝廷旨意,不是使臣个人能够专断的。”完颜匡看出他没有妄言,便详细上奏。章宗下诏让完颜匡写信给宋人:应当把韩侂胄的首级装在匣中送来,以此赎回淮南土地,并把犒军钱改为白银三百万两。于是,宋朝吏部侍郎史弥远谋划杀死韩侂胄。史弥远掌握国政,和好之事从此得以实现。这时,朝廷议论认为各军已经攻取的关隘,不能交还。王柟带着宋朝参政钱象祖的书信前来,大意说:我私下认为,当初两国开始修好时,承蒙大金先皇帝允许以划定淮河为边界。如今大国遵循先皇帝的圣意,从盱眙到唐州、邓州仍按旧制划界,这是先皇帝开始施恩,今皇帝后来成全。然而东南建立国家,吴地、蜀地彼此依存。如今如果川、陕关隘归大国所有,就是撤掉蜀地的门户;既然不能保全蜀地,又凭什么巩固吴地?岁币已经增加到三十万,通谢钱增加到三百万贯,加上连年军队征战的余困,又遭逢丧亡灾祸,哪里容易筹办?但既然边境间隙已经开启,议和之事不得不办;我们这些小小的悔过之心,不得不勉强遵从。又承蒙圣旨改为缴纳白银三百万两,本朝实在不敢坚决违抗;但是倾尽国家资财,耗尽百姓膏血,恐怕不是大金皇帝宽宥过错、图谋更新、兼爱南北的本意。我国君主仁慈宽厚,谨慎遵守信誓,哪里有意用兵?只是因为韩侂胄挑起事端、制造祸乱,迷惑国家、欺瞒君上,才到了割地的地步。因此,君主奋发作出英明决断,严正整顿国家法典;那些结党依附韩侂胄的人,全部诛杀斥退,毫不宽贷。如今大国要我们斩下韩侂胄送去,是不知道他已经死了。韩侂胄本来确实庸碌愚蠢,倚仗权势而轻信他人,误坏国事;使韩侂胄误国的,是苏师旦。苏师旦已经被贬,韩侂胄还竭力庇护他,并嘱咐方信孺谎称他已经死了。近来推究此事,苏师旦已经被斩首。倘若大国最终施恩保留川、陕关隘,所划定的银两我们将竭力准备,苏师旦的首级也应当装在匣中送去,以答谢大国。本朝自从与大国通好以来,好比一家叔侄,本来和睦相处;不幸奴婢在中间争斗,于是造成嫌隙。一旦侄孙猛然醒悟,斥逐奴隶,承担过错并赔罪,那么前日的嫌隙便可以消除,何必计较极其微小的得失,反而伤害骨肉之恩呢?只是吴地、蜀地彼此首尾相连,关隘关系到蜀地的安危,希望允许我们据实奏闻,始终主持盟约,使南北终于有休息的时日,四方免受兵革之祸,这是全国上下最大的愿望。当时,陕西宣抚司请求增加新近取得的关隘守军一万人。王柟呈文禀报说,如果承蒙归还川、陕关隘,韩侂胄的首级一定装在匣中送来,遵从上国命令。完颜匡上奏说:“关于关隘一事,臣起初也感到疑惑;如今如果增加守军一万人,修筑营垒的劳役和运输粮饷的劳苦,费用必定很大。祖宗之所以攻取这些地方,只是因为关隘仅能自我防守,并非对进攻有利。假使敌人能够入侵,就放他们进入平地,再用铁骑践踏他们,使其一个也不能逃脱。他们不停哀求,是因为先前凭险固守尚且被摧毁,如今又失去关隘,就会没有一天安宁。他们必定认为,既然凭兵力攻取得到的地方不能归还,那么汉水以北各郡都是肥沃的耕桑之地,枣阳、光化归顺的百姓有数万户,与陕西以西相比,轻重得失一看便知,只在陛下决断罢了。”诏书答复说:“韩侂胄是首恶,既然请求把他的首级装匣送来,宋国的悔过服罪,可以说是真诚了。”完颜匡于是派王柟回去,又回信说:“宋国犯有背弃盟约的罪过,自己陈述悔过之意;主上的德量如同上天,不忍心同宋国彻底断绝,因此优厚地给予训诫,允许重新缔结和好,这种覆盖保护、镇抚安定的恩德,极其深厚。昨天奉到圣训:如果能够斩下韩侂胄的首级送来,再慢慢商议归还淮南土地。” 来信却说韩侂胄已经死了,将用苏师旦的首级替代他,这样粉饰言辞相互欺骗。至于犒军银两想等归还关隘以后再准备,这些都违背圣训。等到王柟呈文禀报说,如果承蒙归还川、陕关隘,韩侂胄的首级一定装匣送来,圣训中命令斩送韩侂胄首级,本来是要用来交换淮南土地的,陕西关隘并不包括在内。王柟所陈述的也不是原先划定的事理,臣不敢擅自决定,谨此全部奏闻。奉旨说:‘朕念及百姓,已经宽免宋国的罪过;关隘这些小事哪里值得深究?既然能够把韩侂胄的首级装匣送来,陕西关隘可以归还给他们。’如今恩典和训示如此,应当体察大国宽仁怜恤、曲意顺从的用心,重新修订誓书,携带它派遣通谢使者入朝。” 王柟回去时,完颜匡要求宋人先送来叛逃者和被驱掠的人,然后才割让并赐还淮南、川、陕之地;又因他们誓书的草稿中有触犯庙讳的字,以及文义有不合体制的地方,告谕他们改正。宋人把叛逃者和被驱掠者分散安置在各州县,一旦拘捕搜集,并不容易聚齐。如今已经到了四月,农事已经耽误;边境百姓连年流离失所,扶老携幼奔走道路,只盼望恢复旧业,错过这个农时,便会失去一年收成的希望。岁币和犒军物资数量很多,也不是一两个月能够办妥的。钱象祖又写信来,大意说:“我私下看到大金皇帝前日的圣旨说,如果能够斩送韩侂胄的首级,沿淮土地便依照皇统、大定年间已经划定的边界确定。又看到这次的圣旨说,既然能够送来韩侂胄的首级,陕西关隘也可以一并归还。由此可以看出圣上慈爱宽大,原本没有一定要等驱掠人员和军队遣送完毕,然后才撤军交界的话。誓书草稿需要增删修改的地方,先抄录一份送上;并将韩侂胄的首级装匣送来,同时把押解看管的纳合、道僧、李全的家属一并遣返。希望上体大金皇帝已经划定边界的圣旨,先下令给沿边地区以及陕西所属各地,等韩侂胄的首级到达边界,立即撤回军马,归还淮南以及川、陕关隘的土地边界。至于所有被驱掠的人员和军队,留下他们有什么益处?现在已经据实查验,准备遣返;通谢使者的礼物、岁币等已经启运到真州、扬州一带,等待得到嘉许的答复后,便陆续前往边界,等待接收。” 完颜匡得到钱象祖的书信后,立即详细奏报。诏书答复说:“朕因为百姓的缘故,已经依从了所请;称臣、割地尚且可以从宽处理,区区小节又有什么值得深究的?韩侂胄、苏师旦的首级装匣以及各地叛逃者到了濠州,就允许通谢使者进入边界,军马应当立即撤回;川、陕关隘,等岁币、犒军银两运到下蔡时,再按日期划定并赐还。”完颜匡得到诏书后,立即把诏意告谕宋人,让他们依照诏书办理。

泰和八年闰四月乙未,宋献韩侂胄、苏师旦首函至元帅府,匡遣平南抚军上将军纥石烈贞以,侂胄、师旦首函露布以闻。五月丁未,遣户部尚书高汝砺、礼部尚书张行简奏告天地,武卫军都指挥使徒单镛奏告太庙,御史中丞孟铸告社稷。是日,上御应天门,立黄麾仗,受宋馘。尚书省奏露布,亲王百官起居上表称贺。献馘庙社,以露布颁中外。竿侂胄、师旦首并二人画像于通衢,百姓纵观,然后漆其首,藏之军器库。丙辰,匡朝京师,进官两阶,赐玉带、金一百两、银一千五百两,重币三十端。罢元帅府仍为枢密院。六月癸酉,宋通谢使许弈、吴衡等入见。癸未,以宋人请和诏天下。十一月丙辰,章宗崩,匡受遗诏,立卫绍王。其遗诏略曰:“皇叔卫王,承世宗之遗体,钟厚庆于元妃,人望所归,历数斯在。今朕上体太祖皇帝传授至公之意,付畀宝祚,即皇帝位于柩前。载惟礼经有嫡立嫡、无嫡立庶,今朕之内人见有娠者两位,已诏皇帝,如其中有男当立为储贰,如皆是男子,择可立者立之。”丁巳,卫绍王即位。戊午,章宗内人范氏胎气有损。大安元年四月,平章政事仆散端、左丞孙即康奏:“承御贾氏产期已出三月,有人告元妃李氏令贾氏诈称有身。”诏元妃李氏、承御贾氏皆赐死。初,章宗大渐,匡与元妃俱受遗诏立卫王,匡欲专定策功,遂构杀李氏。数日,匡拜尚书令,封申王。大安元年十二月,薨。匡事显宗,深被恩遇。自章宗幼年,侍讲读最亲幸,致位将相,怙宠自用,官以贿成。承安中,拨赐家口地土,匡乃自占济南、真定、代州上腴田,百姓旧业辄夺之,及限外自取。上闻其事,不以为罪,惟用安州边吴泊旧放围埸地、奉圣州在官闲田易之,以向自占者悉还百姓。宣宗尝谓侍臣曰:“撒速往年尝受人玉吐鹘,然后与之官,此岂宰相所为哉?”完颜纲,本名元奴,字正甫。明昌中,为奉御,累官左拾遗。诏三叉口置捺钵。纲上疏谏,疏中有云:“贼出没其间”,诏尚书省诘问,所言不实,章宗以纲谏官,不之罪。迁刑部员外郎,纲言:“诸犯死罪除名移推相去二百里,并犯徒罪连逮二十人以上者并令就问,曾经所属按察司审谳者移推别路,官亦依上就问。凡告移推之人皆已经本路按察审讫,即当移推别路。按察司部分广阔,如上京路移推临潢路,最近亦往复二三千里,北京留守司移推西北路招讨司,最近亦须数月。乞依旧制,令移推官司追取其人归问。”从之。故事,使夏国者夏人馈赠礼物,视书几道以为多寡。泰和元年,纲为赐夏主生日使,章宗命赍三诏,左司员外郎孙椿年奏诏为一道,寻自陈首,上责宰臣曰:“椿年忽略,卿等奈何不奏也。”转工部郎中,上言:“太府监官兼尚食局官,乞于少府监依此例,注能干官一员兼仪鸾局官,仪鸾局官一员兼少府监官,相须检治。”从之。四年,诏纲与乔宇、宋元吉编类陈言文字,纲等奏:“凡阙涉宫庭及大臣者摘进,其余以省台六部各为一类。”凡二十卷。迁同签宣徽院事。六年,与宋连兵,陕西诸将颇相异同,以纲为蜀汉路安抚使、都大提举兵马事,与元帅府参决西事,调羌兵之未附者。于是,知凤翔府事完颜昱、同知平凉府事蒲察秉铉分驻凤翔诸隘,通远军节度使承裕、秦州防御使完颜璘屯成纪界,知临洮府事石抹仲温驻临洮,同知临洮府事术虎高琪、彰化军节度副使把回海备巩州诸镇,乾州刺史完颜思忠扼六盘,陕西路都统副使斡勒牙刺、京兆府推官蒲察秉彝戍虢华、扼潼关蒲津,陕西都统完颜忠本名袅懒、同知京兆府事乌古论兗州守京兆要害,以凤翔、临洮路蕃汉弓箭手及绯翮翅军散据边陲。绯翮翅,军名也。元帅右临军充右都监蒲察贞分总其事。宋吴曦以兵六千攻盐川,巩州戍将完颜王善、队校仆散六斤、猛安龙延常击走之,斩首二百级。七月,吴曦兵五万由保坌、姑苏等路寇秦州,承裕、璘以骑千余击之,曦兵大败,追奔四十里。曦别兵万人入来远镇,术虎高琪破之。

译泰和八年闰四月乙未日,宋人把韩侂胄、苏师旦的首级装匣送到元帅府,完颜匡派平南抚军上将军纥石烈贞以公开文书报告朝廷。五月丁未日,派户部尚书高汝砺、礼部尚书张行简向天地奏告,武卫军都指挥使徒单镛向太庙奏告,御史中丞孟铸向社稷奏告。这一天,皇帝驾临应天门,排列黄麾仪仗,接受宋人献上的敌首。尚书省宣读露布,亲王和百官起居,并上表称贺。在宗庙和社稷献上敌首,把露布颁行全国。在通衢上竖杆悬挂韩侂胄、苏师旦的首级和两人的画像,任百姓观看,然后把首级涂漆,收藏在军器库。丙辰日,完颜匡入朝京师,官阶升两级,赐玉带、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五百两、重币三十端。撤销元帅府,仍改设为枢密院。六月癸酉日,宋朝通谢使许弈、吴衡等入朝拜见。癸未日,因宋人请求和好,诏告天下。十一月丙辰日,章宗去世,完颜匡接受遗诏,拥立卫绍王。遗诏大意说:“皇叔卫王,承继世宗的遗体血统,从元妃那里得到深厚福庆,众望所归,帝王的天命也在他身上。如今朕上体太祖皇帝传授皇位时至公无私的用意,把帝位托付给他,请他在灵柩前即皇帝位。考察《礼经》有嫡子立嫡子、没有嫡子立庶子的规定,如今朕的宫人中有两位已经怀孕,朕已经诏告新皇帝,如果其中有男孩,就立为太子;如果都是男孩,就选择其中适合的人立为太子。”丁巳日,卫绍王即位。戊午日,章宗宫人范氏的胎气受损。大安元年四月,平章政事仆散端、左丞孙即康上奏说:“承御贾氏的产期已经超过三个月,有人告发元妃李氏命贾氏假称怀孕。”于是诏令元妃李氏、承御贾氏都赐死。起初,章宗病重时,完颜匡和元妃一起接受遗诏拥立卫王;完颜匡想独占定策拥立的功劳,于是设计杀死李氏。几天后,完颜匡被任命为尚书令,封申王。大安元年十二月去世。完颜匡侍奉显宗时,深受恩宠和优遇。章宗年幼时,他侍奉讲读,最受亲近宠幸;后来做到将相,倚仗宠信而任性专断,官职竟靠贿赂取得。承安年间,朝廷拨赐家口和土地,完颜匡便自行占取济南、真定、代州上等肥沃田地,百姓原有的产业动辄被他夺去,甚至还超出限额自行取用。皇帝听说这件事,并不认为是罪过,只把安州边境吴泊旧日放牧场的土地、奉圣州官府掌握的闲置田地拿来与他交换,将他先前擅自占有的田地全部归还百姓。宣宗曾对侍臣说:“撒速从前曾接受别人赠送的玉吐鹘,然后就授给那人官职,这难道是宰相所应做的吗?” 完颜纲,本名元奴,字正甫。明昌年间任奉御,历任官职后升为左拾遗。朝廷下诏在三叉口设置捺钵,完颜纲上疏劝谏,疏中有“贼出没其间”的话。朝廷下诏让尚书省责问他,认为所说不实;章宗因为完颜纲是谏官,没有治他的罪。后来升任刑部员外郎,完颜纲进言说:“各类犯死罪而除名、移送审理,距离在二百里以内的,以及犯徒罪而牵连逮捕二十人以上的,都应命令到指定地点审问;曾经经过所属按察司审理判决的案件,移交别路审理,官员也依照上述办法到指定地点审问。凡是告发并移送审理的人,都已经由本路按察司审查完毕,就应移交别路审理。按察司管辖区域广大,例如上京路移送临潢路审理,最近也要往返两三千里;北京留守司移送西北路招讨司,最近也须数月。请依旧制,命移送审理的官司追取当事人回来审问。”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按照旧例,出使夏国时,夏人馈赠礼物,以所带国书的道数来衡量礼物的多寡。泰和元年,完颜纲任赐夏主生日使,章宗命他携带三道诏书;左司员外郎孙椿年却奏称诏书只有一道,不久又自行陈述此事。皇帝责问宰相说:“孙椿年疏忽,你们为什么不奏报?”完颜纲转任工部郎中,上奏说:“太府监的官员兼任尚食局官员,请求依照这个例子,在少府监选任一名能干官员兼任仪鸾局官员,再由一名仪鸾局官员兼任少府监官员,使他们相互配合考核治理。”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四年,诏令完颜纲与乔宇、宋元吉编纂分类陈言文字。完颜纲等上奏说:“凡是涉及宫廷和大臣的内容,摘录进呈;其余的按省台、六部各编为一类。”共编成二十卷。后来升任同签宣徽院事。六年,金与宋连续交战,陕西各将领意见很不一致,朝廷任命完颜纲为蜀汉路安抚使、都大提举兵马事,与元帅府共同参与裁决西部事务,并调发尚未归附的羌兵。于是,知凤翔府事完颜昱、同知平凉府事蒲察秉铉分别驻守凤翔各关隘;通远军节度使承裕、秦州防御使完颜璘驻扎成纪边界;知临洮府事石抹仲温驻守临洮;同知临洮府事术虎高琪、彰化军节度副使把回海防备巩州各镇;乾州刺史完颜思忠扼守六盘;陕西路都统副使斡勒牙刺、京兆府推官蒲察秉彝戍守虢州、华州,扼守潼关、蒲津;陕西都统完颜忠,本名袅懒,与同知京兆府事乌古论兖州守卫京兆的要害地区;又把凤翔、临洮两路的蕃汉弓箭手和绯翮翅军分散部署在边境。绯翮翅,是军队的名称。元帅右临军充任右都监的蒲察贞,分管总领这件事。宋将吴曦率兵六千攻打盐川,巩州守将完颜王善、队校仆散六斤、猛安龙延常迎击,将其击退,斩首二百级。七月,吴曦率五万军队从保坌、姑苏等路进犯秦州,承裕、完颜璘率一千多骑兵迎击,吴曦的军队大败,追击四十里。吴曦的另一支一万人进入来远镇,被术虎高琪击破。

青宜可者,吐蕃之种也。宋取河湟,夏取河西四郡,部落散处西鄙,其鲁黎族帅曰冷京,据古叠州,有四十三族、十四城、三十余万户,东邻宕昌,北接临洮、积石,南行十日至笋竹大山,盖蛮境也。西行四十日至河外,俗不论道里,而以日计之云。冷京卒,子耳骨延嗣,宋不能制,縻以官爵。传六世至青宜可,尤劲勇得众,以宋政令不常,有改事中国之意。曹佛留为洮州刺史。佛留材武有智策,能结诸羌。青宜可畏慕佛留,以父呼之,请举国内附。朝廷以宋有盟不许,厚赐金帛以抚之。明昌间,属羌已彪杀郡佐反,是时纲为奉御,奉诏与曹佛留计事,因召青宜可会兵击破已彪。曹佛留迁同知临洮尹,兼洮州刺史。子普贤为洮州管内巡检使。纲屡以事至洮,佛留每谓纲言青宜可愿内属,出其至情,纲辄奏之,上终不纳。及纲部署陕西,上密敕经略西事。于是,曹佛留已死,普贤为怀羌巡检使。纲至洮,驰召普贤摄同知洮州事。普贤传箭入羌中,青宜可大喜,率诸部长,籍其境土人民,诣纲请内属。纲奏其事,上以青宜可为叠州副都总管,加广威将军。诏青宜可曰:“卿统有部人,世为雄长,向风慕义,背伪归朝,愿效纯诚,恆输忠力,缅怀嘉瞩,式厚褒旌。览卿进上所受伪牌,朝廷之驭诸蕃固无此例,欲使卿有以镇抚部族、增重观望,是以特加改命,赐金牌一、银牌二,到可祗承,服我新恩,永为籓卫。”曹普贤真授同知洮州事,纲迁拱卫直都指挥使,迁三阶,安抚,都大提举如故。以商州刺史乌古论兗州领、曹普贤押领、青宜可勾当。诏曰:“完颜纲,初行时汝未知朝廷有青宜可之事,独言可以招抚,必获其用,既而果来效顺。今汝勿以青宜可兵势重大,卑屈失体,亦勿以蕃部而藐视之。”九月,诏安慰陕西,略曰:“京兆、凤翔、临洮三路,应被宋兵逼胁,背国从伪,或没落外境,若能自归者,官吏依旧勾当,百姓各令复业,元抛地土依数给付。及受宋人旗榜结构等,或值惊扰因而避役逃亡,未发觉者,许令所在官司陈首,并行释免,更不追究,军前可用之人随宜任使。限外不首,复罪如初。宋程松遣别将曲昌世袭方山原,自率兵数万分道袭和尚原、西山寨、龙门等关。是日,大雾四塞,既又暴雨,和尚原、西山寨,龙门关戍兵不知宋兵来,松遂据之。蒲察贞遣行军副统裴满阿里、同知陇州事完颜孛论以兵千人伏方山原下,万户奥屯撒合门、美原县令术虎合沓别将壮士五百,取间道潜登,出宋兵上,自高而下,宋兵大骇,伏兵合击,遂破之。贞乃分遣术虎合沓、部将完颜出军奴率兵千人出黄兒谷取和尚原,同知会州事女奚列南家、押军猛安粘割撒改率兵千人出大宁谷取西山寨,贞自以兵七百由中路取龙门等关。程松已焚阁道,贞且修道且进兵。至小关,松将杨廷据险注射,贞不得前,令行军副统裴满阿里为疑兵,潜遣猛安胡信率甲士五十人绕出其后,反击之,宋兵大乱,遂斩廷于阵。宋兵走二里关,复败。宋将彭统领宋兵走龙门,追击,大破之。合沓乘夜潜登和尚原绝顶,宋人惊以为神,皆散走,破其众二千,生获数十人。南家斩木开道以登西山,再与宋兵遇,皆败之,遂尽复故地。宋吴曦将冯兴、杨雄、李珪以步骑八千人入赤谷,将寇秦州。承裕、完颜璘、河州防御使蒲察秉铉逆击,破之。宋步兵趋西山,骑兵走赤谷。承裕分兵蹑宋步兵,宋步兵据山搏战,部将唐括按答海率二百骑驰击之,甲士蒙葛挺身先入其阵,众乘之,宋步兵大溃,杀数百人,追者至皁郊城,斩首二千级。猛安把添奴追宋骑兵,杀千余人,冯兴仅以身免,杨雄、李珪皆为金军所杀。十月,纲以蕃、汉步骑一万出临潭,充以关中兵一万出陈仓,蒲察贞以岐、陇兵一万出成纪,石抹仲温以陇右步骑五千出盐川,完颜璘以本部兵五千出来远。初,吴玠、吴璘俱为宋大将,兄弟父子相继守西土,得梁、益间士众心。璘孙曦太尉、昭武军节度使、成都潼川府夔利等州路宣抚副使,泰和六年出兵兴元,有窥关、陇之志,诱募边民为盗,遣谍以利饵凤翔卒温昌,结三虞候军为内应。昌诣府上变。曦遣诸将出秦、陇间,与纲等诸军相拒。上闻韩侂胄忌曦威名,可以间诱致之,梁、益居宋上游,可以得志于宋,封曦蜀国王,铸印赐诏,诏纲经略之。其赐曦诏曰:宋自佶、桓失守,构窜江表,僭称位号,偷生吴会,时则乃祖武安公玠捍御两川。洎武顺王璘嗣有大勋,固宜世胙大帅,遂荒西土,长为籓辅,誓以河山,后裔纵有栾黡之汰,犹当十世宥之。然威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自古如此,非止于今。

译青宜可,是吐蕃人的后裔。宋朝夺取河湟,夏朝夺取河西四郡后,各部落分散居住在西部边境;其中鲁黎族的首领叫冷京,占据古叠州,有四十三族、十四座城、三十多万户。东邻宕昌,北接临洮、积石,向南走十天到达笋竹大山,大概就是蛮人的境地;向西走四十天到达河外。他们的习俗是不讲路程远近,而按行走的天数计算。冷京死后,儿子耳骨延继承首领之位,宋朝不能制服他,便用官爵羁縻笼络。传了六代到青宜可,他尤其强悍勇猛,深得众人拥戴;因宋朝政令无常,便有改事中原的意图。曹佛留任洮州刺史。曹佛留有才干武略而且有智谋,能够结交各羌族。青宜可敬畏仰慕曹佛留,把他称作父亲,请求率领全国归附。朝廷因为与宋朝有盟约,不答应他,只厚赐金帛来安抚他。明昌年间,属羌已彪杀死郡佐而反叛。当时完颜纲任奉御,奉诏与曹佛留商议军事,便召集青宜可会合军队,击破已彪。曹佛留升任同知临洮尹,兼任洮州刺史;他的儿子普贤任洮州管内巡检使。完颜纲多次因公事到洮州,曹佛留每每告诉完颜纲,青宜可愿意归属中原,表达他的真情实意,完颜纲总是上奏此事,但皇帝始终不接受。等到完颜纲部署陕西事务时,皇帝秘密命令他筹划西部事务。这时曹佛留已经去世,普贤任怀羌巡检使。完颜纲到洮州后,立即召来普贤,代理同知洮州事。普贤传递箭令进入羌人地区,青宜可非常高兴,率领各部首领,登记所辖境内的土地和人口,来到完颜纲处请求归属中原。完颜纲上奏此事,皇帝任命青宜可为叠州副都总管,加授广威将军。诏书告谕青宜可说:“你统领部众,世代为部落雄长;过去仰慕我朝声教和仁义,背弃伪政权归附朝廷,愿意献出纯诚,永远输诚效忠。朕深切嘉许并眷顾你,特意厚加褒奖。朕看到你进献的伪政权所授牌符,朝廷驾驭各蕃部本来没有使用这种牌符的先例;为了使你能够镇抚部族,增加各部对你的信任和观望,所以特意改变任命,赐金牌一面、银牌两面。牌符到达后,你应当恭敬接受,穿戴我朝赐予的新恩,永远作为藩篱和屏障。”曹普贤正式授任同知洮州事。完颜纲升任拱卫直都指挥使,官阶升三级,仍任安抚使、都大提举。任命商州刺史乌古论兖州统领,曹普贤押领,青宜可主管。诏书说:“完颜纲,你最初出发时并不知道朝廷有青宜可这件事,独自说可以招抚他,一定能收到成效,后来他果然前来归顺。如今你不要因为青宜可兵势强大,就卑躬屈节而失去体统;也不要因为他是蕃部之人,就轻视他。” 九月,诏令安抚陕西,大意说:“京兆、凤翔、临洮三路中,凡是受到宋军逼迫胁从、背叛国家而跟从伪政权,或者陷落并流落到外境的人,如果能够自行归来,官吏仍照旧任职办事,百姓各自恢复产业,原来被丢弃的土地按原数发还。至于接受宋人的旗帜、榜文而结党,或者遭遇惊扰因而逃避差役、逃亡而尚未被发觉的,允许他们在所在官司自首,并一律释放免罪,不再追究;军前可以使用的人,酌情任用。超过期限不自首的,仍按原罪治罪。” 宋将程松派别将曲昌世袭击方山原,自己率数万军队分路袭击和尚原、西山寨、龙门等关。这一天大雾四面弥漫,随后又下暴雨,和尚原、西山寨、龙门关的守军不知道宋军到来,程松于是占据了这些地方。蒲察贞派行军副统裴满阿里、同知陇州事完颜孛论率一千人埋伏在方山原下,万户奥屯撒合门和美原县令术虎合沓另率五百名壮士,寻找小路暗中登山,从宋军上方出现,由高处向下进攻。宋军大为惊恐,伏兵合力攻击,于是将其击破。蒲察贞又分派术虎合沓、部将完颜出军奴率一千人从黄儿谷出兵攻取和尚原;同知会州事女奚列南家、押军猛安粘割撒改率一千人从大宁谷出兵攻取西山寨;蒲察贞亲率七百人从中路攻取龙门等关。程松已经焚毁栈道,蒲察贞一边修路一边进军。到达小关时,程松的将领杨廷凭险据守,放箭射击,蒲察贞不能前进,便命行军副统裴满阿里虚张声势作为疑兵,暗中派猛安胡信率五十名披甲士兵绕到敌军后面,回头发动攻击。宋军大乱,于是把杨廷斩杀在阵中。宋军逃到二里关,再次被击败。宋将彭统领宋军逃往龙门,金军追击,大败宋军。术虎合沓乘夜暗中登上和尚原最高峰,宋人惊骇,以为遇到了神兵,全都四散逃跑;金军击破宋军两千人,俘获几十人。南家砍树开路登上西山,再次与宋军交战,又把宋军击败,于是完全收复了原来的土地。宋将吴曦部下冯兴、杨雄、李珪率步骑兵八千人进入赤谷,准备进犯秦州。承裕、完颜璘、河州防御使蒲察秉铉迎击,击破宋军。宋军步兵奔向西山,骑兵逃往赤谷。承裕分兵追击宋军步兵,宋军步兵据山交战;部将唐括按答海率二百骑兵奔驰冲击,甲士蒙葛挺身率先冲入敌阵,众军乘势进攻,宋军步兵大败,杀死数百人;追兵到达皂郊城,斩首两千级。猛安把添奴追击宋军骑兵,杀死一千多人;冯兴仅凭一人逃脱,杨雄、李珪都被金军杀死。十月,完颜纲率蕃汉步骑兵一万人从临潭出兵,充率关中军一万人从陈仓出兵,蒲察贞率岐、陇军一万人从成纪出兵,石抹仲温率陇右步骑兵五千人从盐川出兵,完颜璘率本部军五千人从来远出兵。起初,吴玠、吴璘都是宋朝大将,兄弟、父子相继镇守西部,取得了梁、益之间士民的拥护。吴璘的孙子吴曦任太尉、昭武军节度使、成都潼川府夔利等州路宣抚副使。泰和六年,他从兴元出兵,有窥伺关、陇的意图;诱骗招募边民充当盗贼,又派间谍用利益引诱凤翔士兵温昌,联络三虞候军作为内应。温昌到府中告发变故。吴曦派各将出兵于秦、陇之间,与完颜纲等各路军队相抗。皇帝听说韩侂胄忌惮吴曦的威名,认为可以用离间引诱的办法招致吴曦;梁、益地处宋朝上游,可以借此实现对宋作战的意图,于是封吴曦为蜀国王,铸造王印并赐下诏书,诏令完颜纲筹划此事。赐给吴曦的诏书说:宋朝自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失守国都、逃窜到江南以来,僭越自称帝号,在吴会一带苟且偷生;当时你的祖父武安公吴玠防守御敌于两川。等到武顺王吴璘继承并建立大功,本来应当世代承袭大帅之职,开拓西部疆土,长久成为藩辅,并以山河为誓:即使后代有像栾黡那样的奢纵,也应宽宥十代。然而,威势和谋略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危险,功劳盖过天下的人得不到赏赐,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并不只限于今天。

卿家专制蜀汉,积有岁年,猜嫌既萌,进退维谷,代之而不受,召之而不赴,君臣之义,已同路人,譬之破桐之叶不可以复合,骑虎之势不可以中下矣。此事流传,稔于朕听,每一思之,未尝不当馈叹息,而卿犹偃然自安。且卿自视翼赞之功孰与岳飞?飞之威名战功暴于南北,一旦见忌,遂被叁夷之诛,可不畏哉。故智者顺时而动,明者因机而发,与其负高世之勋见疑于人,惴惴然常惧不得保其首领,曷若顺时因机,转祸为福,建万世不朽之业哉!今赵扩昏孱,受制强臣,比年以来,顿违誓约,增屯军马,招纳叛亡。朕以生灵之故,未欲遽行讨伐,姑遣有司移文,复因来使宣谕,而乃不顾道理,愈肆凭陵,虔刘我边陲,攻剽我城邑。是以忠臣扼腕,义士痛心,家与为仇,人百其勇,失道至此,虽欲不亡得乎?朕已分命虎臣,临江问罪,长驱并骛,飞渡有期,此正豪杰分功之秋也。卿以英伟之姿,处危疑之地,必能深识天命,洞见事机。若按兵闭境,不为异同,使我师并力巢穴,而无西顾之虞,则全蜀之地,卿所素有,当加封册,一依皇统册构故事。更能顺流东下,助为掎角,则旌麾所指,尽以相付。天日在上,朕不食言。今送金宝一钮,至可领也。纲次临江被诏,进至水洛,访得曦族人端,署为水洛城巡检使,遣持诏间行谕曦。曦得诏意动,程松尚在兴元,未敢发,诈称杖杀端,以蔽匿其事。松兵既败,曦乃遣掌管机宜文字姚圆与端奉表送款。纲遣前京北府录事张仔会吴曦于兴州之置口,曦言归心朝廷无他,张仔请以告身为报,曦尽出以付之,仍献阶州。朝廷以曦初附,恃中国为援,欲先取襄阳以为蜀汉屏蔽,乃诏右副元帅匡先攻襄阳,诏略曰:“陕西一面虽下四州,吴曦之降朕所经略。自大军出境,惟卿所部力战为多,方之前人无所愧谢。今南伐之事责成卿等,区区俘获不足羡慕,果能为国建功,岂止一身荣宠,后世子孙,亦保富贵。”匡得诏,乃移兵趋襄阳。十二月,曦遣果州团练使郭澄、仙人关使任辛奉表及蜀地图志、吴氏谱牒来上。七年正月,召纲赴京师,以为陕西宣抚副使,进三阶。还军,吴曦遣郭澄进谢恩表、誓表、贺全蜀归附三表,亲王百官称贺,朝廷以诏答之,并赐誓诏。郭澄朝辞,谕澄曰:“汝主效顺,以全蜀归附,朕甚嘉之。然立国日浅,恐宋兵侵轶,人心不安,凡有当行事务已委宣抚完颜纲移文计议。或有紧急,即差人就去讲究。大定间,汝主尝以事入觐,今亦多岁,朕嘉汝主之义,怀想不忘,欲得其绘像,如见其面。今已遣使封册,俟回日附进。可以此意归谕汝主。”诏以同知临洮府事术虎高琪为封册使,翰林直学士乔宇副之。诏高琪曰:“卿以边面宣力,加之读书,蜀人识卿威名,勿以财贿动心,失大国体。检制随去奉职,勿有违枉生事。”顷之,宋安丙杀吴曦。上闻曦死,遣使责纲,诏曰:“曦之降,自当进据仙人关,以制蜀命,且为曦重。既不据关,复撤兵,使丙无所惮,是宜有今日也。”于是,诏赠曦太师,命德顺州刺史完颜思忠招魂葬于水洛县。以曦族兄端之子为曦后。诏谕陕西军士,略曰:“汝等爰自去冬,出疆用命,擐披甲胄,冒涉艰险,直取山外数州,比之他军实有勤效。界外屯驻日久,负劳苦,恩赏未行,有司申奏不明,以致如此。朕已令增给赏物,以酬尔劳。惟是余贼未殄,犹须经略。眷我师徒,久役未解,深怀悯念,寤寐弗忘。汝等益思体国之忠,奋敌忾之勇,协心毕力,建立功勋;高爵厚禄,朕所不吝。”宋人复陷阶州、西和州,纲至凤翔,诏彻五州之兵退保要害,五州之民愿徙内地者厚抚集之。以近侍局直长为四川安慰使。蒲察贞撤黄牛戍,宋安丙乘之,连兵来袭,遂陷散关,巩州钤辖兀颜阿失死之。诏夺纲官一阶,降兵部侍郎,权宣抚副使。遣户部侍郎尼庞古怀忠按治纲以下将吏。怀忠未至陕西,纲、贞遣兵潜自昆谷西山养马涧入,四面攻之,复取散关,斩宋将张统领、于团练。纲遣使奏捷,诏书奖谕,贞等释不问。八年,宋献韩侂胄、苏师旦首,诏以陕西关隘还之,宋罢兵。纲还京师。是岁,章宗崩,卫绍王即位,除陕西路按察使,累官尚书左丞。至宁元年,纲行省事于缙山,徒单镒使人谓纲曰:“高琪驻兵缙山甚得人心,士皆思奋,与其行省亲往,不若益兵为便。”纲不听。徒单镒复使人止之曰:“高琪措画已定,彼之功即行省之功。”纲不从。纲至缙山,遂大败。胡沙虎斩关入中都,迁卫绍王于卫邸,命纲子安和作家书,使亲信人召纲。纲至,囚之悯忠寺,明日,押至市中,使张霖卿数以失四川、败缙山之事,杀之。

译你家专制蜀、汉地区,已经有多年;猜忌嫌疑一旦萌生,进退便陷入两难。朝廷代替你而任职,你不接受;召你入朝,你又不赴命。君臣之义已经如同路人。譬如破裂的桐叶,不可能重新合在一起;又如骑在虎背上的形势,不能在中途下来。此事流传已久,朕听得很熟;每当想到它,没有一次不是吃饭时也停下来叹息,可你却仍然安然自得。况且你自己看看,辅佐皇帝的功劳比起岳飞怎么样?岳飞的威名和战功显赫于南北,一旦受到猜忌,便遭受夷灭三族的惩罚,难道不可畏惧吗?所以有智慧的人顺应时势而行动,明达的人依据机会而奋发;与其背负盖世功勋而被人猜疑,时时恐惧不能保全首领,哪里如顺应时势、利用机会,转祸为福,建立万世不朽的功业呢?” 如今赵扩昏昧懦弱,受制于强臣;近年来突然违背盟约,增加屯驻的军队和马匹,招纳叛逃者。朕因为百姓的缘故,不想立即讨伐,姑且派有关官署发文,又借宋朝使者来时予以宣谕;但宋朝竟不顾道理,越发肆意凌辱,残害我边境,攻掠我城邑。因此忠臣扼腕叹息,义士痛心疾首,家家与宋为仇,人人都增加百倍勇气。宋朝失去道义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想不灭亡,难道做得到吗?朕已经分派勇猛的将领,临江讨罪;大军长驱并进,飞渡长江指日可待。这正是豪杰们分取功劳的时机。你凭借英武伟岸的资质,处在危险而受猜疑的境地,一定能够深刻认识天命,洞察事变的机遇。如果按兵不动、闭守疆界,不与朝廷唱反调,使我军合力进攻宋人的巢穴,不必担心西面,那么整个蜀地本来就是你素来拥有的地方,还应当加以封册,一切依照皇统年间册封的旧例办理。如果你还能顺流东下,帮助我军形成夹击之势,那么军旗所指之处,都将交付给你。上天和太阳在上,朕绝不食言。如今送给你金宝印一钮,到了以后可以接受。” 完颜纲驻军临江时接到诏书,进军到水洛,访得吴曦族人吴端,署任他为水洛城巡检使,派他携带诏书秘密行走,前去劝告吴曦。吴曦得到诏书后心意有所动摇,但程松还在兴元,不敢立即发动;于是谎称已用杖刑打死吴端,以掩盖这件事。程松的军队战败后,吴曦才派掌管机宜文字姚圆和吴端奉表投诚。完颜纲派前京北府录事张仔在兴州的置口会见吴曦。吴曦说自己归心朝廷,没有别的意图;张仔请求吴曦用官身凭证作为答复,吴曦便全部拿出来交给他,并且献出阶州。朝廷认为吴曦刚刚归附,正依仗中原作为援助,想先攻取襄阳,作为蜀、汉的屏障,于是下诏命右副元帅完颜匡先攻襄阳。诏书大略说:“陕西一面虽然攻下四州,但吴曦投降是朕筹划的结果。自从大军出境以来,只有你所统率的部队奋力作战最多,与前人相比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如今南伐之事交给你们负责,区区俘获不足以令人羡慕;如果能够为国家建立功勋,岂止你一人获得荣宠,后世子孙也能保有富贵。”完颜匡得到诏书后,便调兵奔赴襄阳。十二月,吴曦派果州团练使郭澄、仙人关使任辛奉上表章以及蜀地地图、地志和吴氏族谱。七年正月,朝廷召完颜纲赴京师,任命他为陕西宣抚副使,官阶升三级。完颜纲回军后,吴曦派郭澄进献谢恩表、誓表、祝贺全蜀归附的三份表章,亲王和百官称贺,朝廷下诏答复,并赐给誓诏。郭澄入朝辞行时,皇帝告谕他说:“你的君主效顺朝廷,使全蜀归附,朕非常嘉许。但吴氏立国的时间还短,恐怕宋军侵扰,人心不安;凡是应办的事务,已经交给宣抚完颜纲发文商议。遇到紧急事情,就派人前去研究办理。大定年间,你的君主曾因事入朝觐见,如今也已经相隔多年。朕嘉许你主上的忠义,思念之情一直没有忘记,想得到他的画像,好像亲眼见到他的面容一样。如今已经派使者携带册封文书,等他们回来时一并带进来。你可以把这个意思回去转告你的君主。”朝廷任命同知临洮府事术虎高琪为册封使,翰林直学士乔宇为副使。诏告术虎高琪说:“你在边境任职,已经为国效力,又读过书;蜀人知道你的威名,不要被财物贿赂动摇而损害大国体统。检查约束随行人员并办理职务,不要违法枉断、制造事端。” 不久,宋将安丙杀死吴曦。皇帝听说吴曦死了,派使者责问完颜纲,并下诏说:“吴曦投降后,本应进而占据仙人关,以控制蜀地的命脉,同时增强吴曦的地位。你们既没有占据关隘,又撤回军队,使安丙没有什么顾忌,今天的结果正是应该如此。”于是,朝廷追赠吴曦为太师,命德顺州刺史完颜思忠招魂,将他葬在水洛县;又以吴曦族兄吴端的儿子作为吴曦的后嗣。诏告陕西军士,大意说:“你们从去年冬天起,出境效命,披挂铠甲,冒险跋涉,直接攻取山外数州,比起其他军队,确实功劳勤苦。你们在境外驻扎日久,承受了劳苦,但恩赏尚未施行,有关官署申奏不明,才导致这种情况。朕已经命令增加赏赐物品,以酬劳你们的辛苦。只是其余敌贼尚未消灭,还须继续筹划。朕眷念自己的将士,长期服役尚未解除,深深怀着怜悯,日夜都不忘记。你们要更加想到体恤国家的忠诚,奋发抗敌的勇气,同心尽力,建立功勋;高官厚禄,朕绝不吝惜。” 宋人再次攻陷阶州、西和州。完颜纲到凤翔后,朝廷下诏撤回五州的军队,退守险要;五州百姓愿意迁往内地的,就优厚安抚、收容安置。任命近侍局直长为四川安慰使。蒲察贞撤去黄牛戍,宋将安丙乘机进攻,连续出兵袭击,于是攻陷散关,巩州钤辖兀颜阿失战死。朝廷下诏削夺完颜纲一级官阶,降为兵部侍郎、权宣抚副使;派户部侍郎尼庞古怀忠审查处理完颜纲以下将领和官吏。怀忠尚未到陕西,完颜纲、蒲察贞便派兵秘密从昆谷西山养马涧进入,四面发起进攻,重新夺取散关,斩杀宋将张统领、于团练。完颜纲派使者奏报胜利,朝廷下诏嘉奖慰问,蒲察贞等人免于追究。八年,宋人献上韩侂胄、苏师旦的首级,朝廷下诏归还陕西关隘,宋军停止作战。完颜纲回到京师。这一年章宗去世,卫绍王即位,完颜纲被任命为陕西路按察使,历任官职后升为尚书左丞。至宁元年,完颜纲在缙山行省事,徒单镒派人对完颜纲说:“高琪驻军缙山很得人心,士卒都想着奋战;与其亲自前往行省,不如增加军队更为便利。”完颜纲不听。徒单镒又派人劝止他说:“高琪的筹划已经确定,他的功劳就是行省的功劳。”完颜纲仍不听。完颜纲到了缙山,结果大败。胡沙虎砍断关门进入中都,把卫绍王迁到卫王府,命完颜纲的儿子安和写家书,派亲信召完颜纲回来。完颜纲到后,被囚禁在悯忠寺。第二天,押到市场上,胡沙虎让张霖卿列举他丢失四川、缙山战败等罪状,将他杀死。

贞祐四年,纲子权复州刺史安和上书讼父冤,略曰:“先臣纲在章宗时,招怀西羌青宜可等十八部族,取宋五州,吴曦以全蜀归朝。胡沙虎无故见杀,夺其官爵。”诏下尚书省议:“谨按元年诏书云,胡沙虎屡害良将,正谓纲辈也。”乃追复尚书左丞。弟定奴。定奴与兄纲俱知名,充护卫,除平凉府判官,累官同知真定府。从平章政事仆散揆伐宋,加平南虎威将军。兵罢,迁河南东路副统军,三迁武胜军节度使,入为右副点检。大安二年,迁元帅右都监,救西京,改震武军节度使。元帅奥屯襄败绩,定奴坐失期及不以军败实奏,降河州防御使。迁镇西军节度使、河东北路按察转运使。宣宗即位,改知归德府。贞祐二年,改知河南府,兼河南副统军。寻迁河南统军使,兼昌武军节度使。请内外五品以上举能干之士充河北州县官。改签枢密院事、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复为签枢密院事、行院事兼知归德府事,改兼武宁军节度使,行院于徐州。召为刑部尚书、参知政事。兴定三年,薨。赞曰:章宗伐宋之役,三易主帅,兵家所忌也。宋不知乘此以为功,犹曰有人焉?韩侂胄心强智疏,苏师旦谋浅任大,函首燕、蓟,南北皆曰贼臣,何哉?完颜匡、完颜纲皆泰和终功之臣,然匡隳忠于大安,纲罔难于至宁,富贵之惑人,乃如此邪?

脱脱>金史>列传第三十七

译贞祐四年,完颜纲的儿子、权复州刺史安和上书为父亲申诉冤屈,大意说:“先臣完颜纲在章宗时,招抚西羌青宜可等十八个部族,攻取宋朝五州,吴曦带着全蜀归附朝廷。胡沙虎无故将他杀死,还夺去他的官爵。”诏令尚书省议论:“谨按元年诏书说,胡沙虎多次害死良将,正是指完颜纲这些人。”于是追复完颜纲尚书左丞的官职。完颜纲的弟弟叫定奴。定奴和兄长完颜纲都很有名望,任护卫,授平凉府判官,历任官职后升为同知真定府。跟随平章政事仆散揆讨伐宋朝,加授平南虎威将军。战事结束后,升任河南东路副统军,三次升迁后任武胜军节度使,入朝任右副点检。大安二年,升任元帅右都监,救援西京,改任震武军节度使。元帅奥屯襄战败,定奴因延误军期并且没有如实奏报军队战败而获罪,降任河州防御使。后来升任镇西军节度使、河东北路按察转运使。宣宗即位,改任知归德府。贞祐二年,改任知河南府,兼河南副统军。不久升任河南统军使,兼昌武军节度使。他请求让内外五品以上官员推荐有才干的人,充任河北各州县官员。后来改任签枢密院事、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又任签枢密院事、行院事,兼知归德府事;改任兼武宁军节度使,在徐州行院。召入朝廷任刑部尚书、参知政事。兴定三年去世。赞曰:章宗讨伐宋朝的战役,三次更换主帅,这是兵家所忌讳的。宋朝不知道趁此机会取得功劳,还说:“难道还有能用的人吗?”韩侂胄心气强悍而才智疏浅,苏师旦谋略浅薄却承担大任;韩侂胄和苏师旦的首级装匣送到燕、蓟,南北双方都说他们是贼臣,这是为什么呢?完颜匡、完颜纲都是完成泰和年间功业的大臣,然而完颜匡在大安年间毁弃忠节,完颜纲在至宁年间遭遇祸难;富贵迷惑人,竟到了这种地步吗?脱脱:《金史·列传第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