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五十六
列传第五十六○苗道润 王福 移剌众家奴 武仙 张甫 靖安民 郭文振 胡天作 张开 燕宁苗道润,贞祐初,为河北义军队长。宣宗迁汴,河北土人往往团结为兵,或为群盗。道润有勇略,敢战斗,能得众心。比战有功,略定城邑,遣人诣南京求官封。宰相难其事,宣宗召河南转运使王扩问曰:“卿有智虑,为朕决道润事。今即以其众使为将。肯终为我尽力乎?”扩对曰:“兼制天下者,以天下为度。道润得众,有功因而封之,使自为守,羁縻使之,策之上也。今不许,彼负其众,何所不可为。”宣宗顾谓宰执曰:“王扩之言,实契朕心。”于是除道润宣武将军、同知顺天军节度使事。贞祐四年,复以功迁怀远大将军、同知中山府事。再阅月,复战有功,迁骠骑上将军、中都路经略使、兼知中山府事。顷之,加中都留守、兼经略使。道润前后抚定五十余城。兴定元年,诏道润恢复中都,以山东兵益之。道润奏:“去年十一月,臣遣总领张子明招降蠡州独吉七斤。近日,河北东路兵马都总管移剌铁哥移军蠡州,袭破子明军,杀数百人,子明亦被创。臣将提兵问罪,重以铁哥自拔来归,但备之而已。今欲复取都城,乞无罪铁哥,直令受臣节制,庶可集事。”宣宗以问宰相,奏曰:“道润、铁哥不协,不可相统属。”诏以完颜宇行元帅府事,督道润复中都,和辑铁哥军。初,道润与顺天军节度使李琛不相能,两军士兵因之相攻,琛遣兵攻满城、完州,道润军拒战,杀琛兄荣及弟明等。琛奏:“潞州提控乌林答吾典承道润风指,日谋侵害。山东行省数谕道润与臣通和,竟不见从,且杀臣兄荣、弟明等,恣横如此,将为后患。”又奏:“乞令河北州府官不相统摄,并听帅府节制。仍遣官增减诸路兵力,使权均势敌无相吞并,则百姓安农亩矣。”道润奏李琛以众叛,陷满城,攻完州。琛亦奏道润叛。廷议以为两人失和,故至于此,令山东行省枢密院谕琛:“行省在彼,自当俱听节制,何待帅府。士兵本以义团结,且耕且战。今乃聚之城寨,遂相并吞。百姓不安,皆由官长无所忌惮使之然也。严为约束,依时树艺,无致生事。”有诏道润与移剌铁哥合兵抚定河北,令诸道兵互相应援。既而道润与贾仝、贾瑀互相攻击,诏道润、贾仝、王福、武仙、贾瑀分画各路元帅府控制之,彰德卫辉招抚司隶枢密院。贾瑀既与道润相攻,已而诈为约和,道润信之,遂伏兵刺杀道润。朝廷不能问,一军彷徨所依,提控靖安民乞权隶潞州行元帅府,听其节制。时兴定二年也。右丞侯挚乞以保、蠡、完三州隶真定,而蠡州旧受移剌众家奴节制,一旦改隶真定,恐因而交争。靖安民等愿隶潞州,乃令河北行省审处之。经略副使张柔奏:“贾瑀攻易州寨,杀刺史马信及其裨校,夺所佩金符而去。”顷之,张柔攻贾瑀杀之。道润既死,靖安民代领其众,是后乃封建矣。初,贞祐四年,右司谏术甲直敦乞封建河朔,诏尚书省议,事寝不行。兴定三年,以太原不守,河北州县不能自立,诏百官议所以为长久之利者。翰林学士承旨徙单镐等十有六人以谓“制兵有三,一曰战,二曰和,三曰守。今欲战则兵力不足,欲和则彼不肯从,唯有守耳。河朔州郡既残毁,不可一概守之,宜取愿就迁徙者屯于河南、陕西,其不愿者许自推其长,保聚险阻。”刑部侍郎奥屯胡撒合三人曰:“河北于河南有辅车之势,蒲、解于陕西有襟喉之要,尽徙其民,是撤其籓篱也。宜令诸郡,选才干众所推服、能纠众迁徙者,愿之河南或晋安、河中及诸险隘,量给之食,授以旷土,尽力耕稼。置侨治之官,以抚循之。择其壮者,教之战阵。敕晋安、河中守臣檄石、岚、汾、霍之兵,以谋恢复,莫大之便。”兵部尚书乌林答与等二十一人曰:“河朔诸州,亲民掌兵之职,择土人尝居官、有材略者授之,急则走险,无事则耕种。”宣徽使移剌光祖等三人曰:“度太原之势,虽暂失之,顷亦可复。当募土人威望服众者,假以方面重权。能克复一道,即以本道总管授之。能捍州郡,即以长佐授之。必能各保一方,使百姓复业。”提点尚食局石抹穆请以高爵募民,大概同光祖议。宰臣欲置公府,宣宗意未决,御史中丞完颜伯嘉曰:“宋人以虚名致李全,遂有山东实地。苟能统众守土,虽三公亦何惜焉。”宣宗曰:“他日事定,公府无乃多乎。”伯嘉曰:“若事定,以三公就节镇何不可者。”宣宗意乃决。
译列传第五十六。苗道润、王福、移剌众家奴、武仙、张甫、靖安民、郭文振、胡天作、张开、燕宁。苗道润,贞祐初年任河北义军队长。宣宗迁都汴京后,河北土人往往结集为军,有的则成为群盗。苗道润有勇有谋,敢于作战,能够得到众人拥护。屡次作战立功、逐渐平定城邑后,他派人到南京请求授予官职和封号。宰相认为此事难办,宣宗召河南转运使王扩询问说:‘你有智慧谋略,替朕决定苗道润的事情。如今如果就用他的部众任命他为将领,他肯不肯始终为我尽力呢?’王扩回答说:‘能够兼制天下的人,应以天下为尺度。苗道润既然得到众人拥护,又有功劳,就应趁机封赏他,使他自己守卫当地,对他加以羁縻,这是上策。如今如果不答应,他辜负自己的部众,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宣宗回头对宰执说:‘王扩的话,确实符合朕的心意。’于是授苗道润为宣武将军、同知顺天军节度使事。贞祐四年,又因功迁任怀远大将军、同知中山府事。过了两个月,再次作战立功,升任骠骑上将军、中都路经略使,兼知中山府事。不久,加授中都留守,兼经略使。苗道润前后安抚平定了五十多座城池。兴定元年,诏令苗道润收复中都,并以山东军队增援他。苗道润上奏说:‘去年十一月,臣派总领张子明招降蠡州的独吉七斤。近日,河北东路兵马都总管移剌铁哥把军队调到蠡州,袭击并击破张子明的军队,杀死数百人,张子明也受了伤。臣将率兵问罪;考虑到移剌铁哥自行前来归附,只须防备他即可。如今想要收复都城,请不要治移剌铁哥的罪,只命他接受臣的节制,这样或许能够成事。’宣宗把这件事询问宰相,宰相上奏说:‘苗道润与移剌铁哥不和,不能让他们互相统属。’于是诏令完颜宇代理元帅府事务,督促苗道润收复中都,并调和、整合移剌铁哥的军队。起初,苗道润与顺天军节度使李琛不和,两军士兵因此互相攻打。李琛派兵攻打满城、完州,苗道润的军队抵抗,杀死李琛的兄长李荣、弟弟李明等人。李琛上奏说:‘潞州提控乌林答吾典听从苗道润的暗示,每天图谋侵害我。山东行省多次告谕苗道润与我和好,他始终不听,还杀死我的兄长李荣、弟弟李明等人,如此横行,将成为后患。’他又上奏说:‘请命令河北州府的官员互不统辖,并都听从帅府节制;仍然派官员增减各路兵力,使双方权势均衡、势力相当,不能互相吞并,这样百姓才能安于农事。’苗道润上奏说李琛凭借众人叛乱,攻陷满城,进攻完州。李琛也上奏说苗道润叛乱。朝廷议论认为两人失和,所以到了这种地步,于是命山东行省、枢密院告谕李琛:‘行省在当地,自然应当都听从行省节制,何必等待帅府?士兵本来是因为义气结集,平时耕作、战时作战;如今却把他们聚集在城寨中,终于彼此吞并。百姓不得安宁,都是官长没有顾忌、纵容他们造成的。应当严格约束,按照时令播种耕作,不要使事情滋生。’又有诏令苗道润与移剌铁哥合兵安抚平定河北,命令各道军队互相援助。不久,苗道润又与贾仝、贾瑀互相攻击,诏令苗道润、贾仝、王福、武仙、贾瑀分别划定各路,由元帅府控制;彰德、卫辉招抚司隶属于枢密院。贾瑀与苗道润互相攻打后,不久假装订立和约,苗道润相信了他,于是贾瑀埋伏军队刺杀苗道润。朝廷无法追究,苗道润的军队徘徊无所依归,提控靖安民请求暂时隶属于潞州行元帅府,听从其节制。这时是兴定二年。右丞侯挚请求把保州、蠡州、完州三州隶属真定,但蠡州过去受移剌众家奴节制,一旦改隶真定,恐怕因此发生争斗。靖安民等人愿意隶属潞州,于是命河北行省审查处理。经略副使张柔上奏说:‘贾瑀攻打易州营寨,杀死刺史马信及其副将、校官,夺走他们佩带的金符。’不久,张柔攻打并杀死贾瑀。苗道润死后,靖安民代替他统领部众,从这以后才开始实行封建。起初,贞祐四年,右司谏术甲直敦请求在河朔实行封建,诏令尚书省议论,此事搁置而没有实行。兴定三年,因为太原失守,河北州县不能自立,诏令百官议论能够带来长久利益的办法。翰林学士承旨徙单镐等十六人认为:‘控制军队有三种办法:一是战,二是和,三是守。如今想战则兵力不足,想和则敌方不肯答应,只有守了。河朔州郡已经残破,不能一概守卫;应当把愿意迁徙的人迁到河南、陕西屯驻,不愿迁徙的人允许他们自行推举首领,依靠险要地形聚集防守。’刑部侍郎奥屯胡撒合等三人说:‘河北对河南有辅车相依的形势,蒲州、解州对陕西有咽喉要地的作用。如果把百姓全部迁走,就是撤去它的屏障。应当命令各郡选择有才干、受众人推服、能够组织百姓迁徙的人,愿意迁往河南,或晋安、河中以及各处险要之地的,就按人数发给粮食,授给荒地,让他们尽力耕种。设置临时官府的官员来安抚治理他们;挑选其中壮健的人,训练他们作战。命令晋安、河中的守臣发布檄文,调集石州、岚州、汾州、霍州的军队,谋划收复失地,这是最大的便利。’兵部尚书乌林答与等二十一人说:‘河朔各州,应选择当地人中曾经任官、有才干谋略者,授予亲民官和掌兵官的职务;紧急时就据险防守,平时则耕种。’ 宣徽使移剌光祖等三人说:‘估量太原的形势,虽然暂时失守,不久也可以收复。应当招募当地有威望、为众人信服的人,授予他们方面重权。能够收复一道的,就授予本道总管;能够守护州郡的,就授予长佐之职。这样一定能够各自保卫一方,使百姓恢复生业。’提点尚食局石抹穆请求用高爵招募百姓,大体和移剌光祖的意见相同。宰臣想设置三公府,宣宗的心意尚未决定,御史中丞完颜伯嘉说:‘宋人用空名招来李全,于是取得了山东的实际土地。如果能够统率众人、守卫土地,即使授予三公之职,又有什么可惜的呢?’宣宗说:‘将来事情平定后,三公之职岂不是会太多吗?’完颜伯嘉说:‘如果事情平定,把三公之职改授给节度镇守之官,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宣宗这才下定决心。
四年二月,封沧州经略使王福为沧海公,河间路招抚使移剌众家奴为河间公,真定经略使武仙为恆山公,中都东路经略使张甫为高阳公,中都西路经略使靖安民为易水公,辽州从宜郭文振为晋阳公,平阳招抚使胡天作为平阳公,昭义军节度使完颜开为上党公,山东安抚副使燕宁为东莒公。九公皆兼宣抚使,阶银青荣禄大夫,赐号“宣力忠臣”,总帅本路兵马,署置官吏,征敛赋税,赏罚号令得以便宜行之。仍赐诏曰:“乃者边防不守,河朔失宁,卿等自总戎昭,备殚忠力,若能自效,朕复何忧。宜膺茅土之封,复赐忠臣之号。除已画定所管州县外,如能收得邻近州县者,亦听管属。”王福,本河北义军,积战功累迁同知横海军节度使事、沧州经略副使。兴定元年,福遣提控张聚、王进复滨、棣二州,以聚摄棣州防御使,进摄滨州刺史。久之,福与聚有隙,聚以棣州附于益都张林。兴定三年九月,福上言:“沧州东滨沧海,西连真定,北备大兵,可谓要地。乞选重臣为经略使,得便宜从事,以镇抚军民。”朝廷以福初率义兵复沧州,招集残兵,今有众万余,器甲完具,自雄一方。与益都张林、棣州张聚皆为邻境。今利津已不守,辽东道路艰阻,且其意本欲自为使,但托词耳。因而授之,使招集滨、棣之人,通辽东音问,今若不许,宋人或以大军迫胁,或以官爵招之,将贻后悔。”宣宗以为然,乃以福为本州经略使,仍令自择副使。会福有战功,迁遥授同知东平府事、权元帅右都监,经略节度如故。兴定四年,封为沧海公,以清、沧、观州,盐山、无棣、乐陵、东光、宁津、吴桥、将陵、阜城、蓚县隶焉。四月,红袄贼李二太尉寇乐陵,棣州张聚来攻,福皆击却之。李二复寇盐山,经略副使张文与战,李二大败,擒其统制二人,斩首二千级,获马三十匹。七月,宋人与红袄贼入河北,福婴城固守。益都张林、棣州张聚日来攻掠,沧州危蹙,福将南奔,为众所止,遂纳款于张林。东平元帅府请讨福,乞益河南步卒七千、骑兵五百,滑、浚、卫州资助刍粮,先定赏格,以待有功。朝廷以防秋在近,河南兵不可往,东平兵少,不能独成功,待至来年春,使东平帅府与高阳公并力讨之,乃止。移剌众家奴,积战功,累官河间路招抚使,遥授开州刺史,权元帅右都监,赐姓完颜氏。兴定四年,与张甫俱封。众家奴封河间公,以献、蠡、安、深州、河间、肃宁、安平、武强、饶阳、六家庄、郎山寨隶焉。兴定末,所部州县皆不可守。元光元年,移屯信安,本张甫境内。张甫因奏:“信安本臣北境,地当冲要,乞权改为府以重之。”诏改信安为镇安府。是岁,与甫合兵,复取河间府及安、蠡、献三州,与张甫皆迁金紫光禄大夫。二年,众家奴及张甫同保镇安,各当一面,别遣总领提控孙汝楫、杨寿、提控袁德、李成分保外垣,遂全镇安。未几,众家奴奏:“镇安距迎乐堌海口二百余里,实辽东往来之冲。高阳公甫有海船在镇安西北,可募人直抵辽东,以通中外之意。若赏不重不足以使人,今拟应募者特迁忠显校尉,授八品职,仍赏宝泉五千贯。如官职已至忠显八品以上者,迁两官、升职一等,回日再迁两官、升职二等。”诏从之。武仙,威州人。或曰尝为道士,时人以此呼之。贞祐二年,仙率乡兵保威州西山,附者日众,诏仙权威州刺史。兴定元年,破石海于真定,宣差招抚使惟宏请加官赏,真授威州刺史,兼真定府治中,权知真定府事。迁洺州防御使、兼同知真定府事,遥授河平军节度使。兴定四年,迁知真定府事,兼经略使,遥领中京留守,权元帅右都监。无何,封恆山公,以中山、真定府,沃、冀、威、镇宁、平定州,抱犊寨,栾城、南宫县隶焉。同时九府,财富兵强恆山最盛。是岁,归顺于大元,副史天倪治真定。仙兄贵为安国军节度使,史天祥击之,贵亦归顺于大元。仙与史天倪俱治真定且六年,积不相能,惧天倪图己,尝欲南走。宣宗闻之,诏枢密院牒招之,仙得牒大喜。正大二年,仙贼杀史天倪,复以真定来降。天元大将笑乃泬讨仙,仙走。阅月,乘夜复入真定,笑乃泬复击之,仙乃奔汴京。五年,召见,哀宗使枢密判官白华导其礼仪,复封为恆山公,置府卫州。七年,仙围上党,已而大兵至,仙遁归。未几,卫州被围,内外不通。诏平章政事合达、枢密副使蒲阿救之,徙仙兵屯胡岭关,扼金州路。
译四年二月,封沧州经略使王福为沧海公,河间路招抚使移剌众家奴为河间公,真定经略使武仙为恒山公,中都东路经略使张甫为高阳公,中都西路经略使靖安民为易水公,辽州从宜郭文振为晋阳公,平阳招抚使胡天作为平阳公,昭义军节度使完颜开为上党公,山东安抚副使燕宁为东莒公。九位公爵都兼任宣抚使,官阶为银青荣禄大夫,赐号‘宣力忠臣’,总领本路兵马,设置官吏,征收赋税,赏罚号令都可以便宜施行。仍赐诏说:‘近来边防不能守住,河朔不得安宁;你们亲自统领军队,已经竭尽忠诚和力量,如果能自行建功,朕还有什么忧虑?应当接受茅土封爵,再赐忠臣称号。除已经划定的所管州县外,如果能够收复邻近州县,也允许归你们管辖。’ 王福原本是河北义军,因累积战功多次升迁,任同知横海军节度使事、沧州经略副使。兴定元年,王福派提控张聚、王进收复滨州、棣州,任命张聚代理棣州防御使,王进代理滨州刺史。过了很久,王福与张聚产生嫌隙,张聚便把棣州归附于益都的张林。兴定三年九月,王福上奏说:‘沧州东临大海,西接真定,北面防备大军,可以说是战略要地。请选派重臣担任经略使,允许便宜行事,以镇抚军民。’朝廷认为王福起初率领义兵收复沧州,招集残余军队,如今已有一万多人,武器铠甲完备,在一方自成势力;他与益都的张林、棣州的张聚都是邻境势力。如今利津已经失守,通往辽东的道路艰险阻塞,而且王福本来就想自己担任经略使,只是借请求作为托词。应当顺势授予他此职,让他招集滨州、棣州的人,沟通辽东的消息;如果现在不答应,宋人或许会用大军逼迫他,或用官爵招诱他,将来必定后悔。’宣宗认为有理,于是任王福为本州经略使,仍命他自行选择副使。适逢王福立有战功,升任遥授同知东平府事、权元帅右都监,经略、节度之职依旧。兴定四年,封为沧海公,把清州、沧州、观州以及盐山、无棣、乐陵、东光、宁津、吴桥、将陵、阜城、蓚县隶属其管辖。四月,红袄军李二太尉侵犯乐陵,棣州张聚前来进攻,王福都把他们击退。李二又侵犯盐山,经略副使张文与他交战,李二大败,俘获他的统制两人,斩首二千级,缴获马三十匹。七月,宋军和红袄军进入河北,王福环城坚守。益都张林、棣州张聚天天前来攻掠,沧州处境危急窘迫,王福准备向南逃走,被部众阻止,于是向张林表示归顺。东平元帅府请求讨伐王福,请求增调河南步兵七千、骑兵五百,并由滑州、浚州、卫州供给草料粮食,预先确定赏格,以等待有功将士。朝廷认为防秋即将开始,河南军队不能前往;东平军队太少,也不能独自成功,便打算等到第二年春天,让东平帅府和高阳公合力讨伐王福,于是此事暂时停止。移剌众家奴因累积战功,逐步升任河间路招抚使,遥授开州刺史,代理元帅右都监,并获赐姓完颜氏。兴定四年,他与张甫一同受封。众家奴封为河间公,所辖有献州、蠡州、安州、深州、河间、肃宁、安平、武强、饶阳、六家庄和郎山寨。兴定末年,他所部州县都无法守住。元光元年,他移军驻扎信安,该地原属张甫境内。张甫于是上奏说:“信安本是我的北部边境,地处交通要冲,请暂且改为府,以加强它的地位。”诏令将信安改为镇安府。这一年,他与张甫合兵,重新攻取河间府以及安州、蠡州、献州,他和张甫都升任金紫光禄大夫。元光二年,众家奴和张甫共同守卫镇安,各自防守一面,另派总领提控孙汝楫、杨寿以及提控袁德、李成分别守卫外城,于是保全了镇安。不久,众家奴上奏说:“镇安距离迎乐堌海口二百多里,实际上是辽东往来的要冲。高阳公张甫有海船在镇安西北,可以招募人员直达辽东,以实现沟通内外的意图。如果赏赐不厚,就不足以驱使人们;如今拟定,应募者特授忠显校尉,授予八品官职,仍赏宝泉五千贯。” 如果应募者的官职已经达到忠显校尉或八品以上,就升两级官阶、提高一级职品;返回时再升两级官阶、提高两级职品。”诏令同意了这一请求。武仙是威州人。有人说他曾经做过道士,当时人们因此称呼他为武仙。贞祐二年,武仙率领乡兵守卫威州西山,归附他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诏令任命他暂代威州刺史。兴定元年,他在真定击败石海,宣差招抚使惟宏请求给他加官赏赐,于是正式授任威州刺史,兼任真定府治中,代理知真定府事。后来升任洺州防御使,兼任同知真定府事,遥授河平军节度使。兴定四年,升任知真定府事,兼经略使,遥领中京留守,代理元帅右都监。不久,封为恆山公,辖有中山、真定府、沃州、冀州、威州、镇宁州、平定州、抱犊寨以及栾城、南宫县。同时拥有九府,财力丰厚、兵力强盛,恆山公的势力最为强盛。这一年,武仙归顺大元,由史天倪辅佐治理真定。武仙的哥哥武贵任安国军节度使,史天祥攻打他,武贵也归顺了大元。武仙与史天倪共同治理真定将近六年,彼此积怨、互不相容;武仙害怕史天倪谋害自己,曾想向南逃走。宣宗听说后,诏令枢密院发文招抚他,武仙得到文书后非常高兴。正大二年,武仙杀死史天倪,以真定再次投降。大元大将笑乃泬前来讨伐武仙,武仙逃走。过了一个月,他乘夜重新进入真定,笑乃泬再次攻打他,武仙于是逃往汴京。正大五年,朝廷召见武仙,哀宗派枢密判官白华引导他行礼,又封他为恆山公,并在卫州设置府署。正大七年,武仙围攻上党,不久大军到来,武仙逃回。不久,卫州被围,城内外道路断绝。诏令平章政事合达、枢密副使蒲阿前往救援,并将武仙的军队迁到胡岭关驻扎,扼守通往金州的道路。
八年十一月,大元兵涉襄汉,合达、蒲阿驻邓州,仙由荆子口会邓州军。天兴元年正月丁酉,合达、蒲阿败绩于三峰山,仙从四十余骑走密县,趋御寨,都尉乌林答胡土不纳,几为追骑所得。乃舍骑,步登嵩山绝顶清凉寺,谓登封兰若寨招抚使霍琢僧秀曰:“我岂敢入汴京。一旦有急,缚我献大国矣。”遂走南阳留山,收溃军得十万人,屯留山及威远寨。立官府,聚粮食,修器仗,兵势稍振。三月,汴京被围,哀宗以仙为参知政事、枢密副使,河南行省,诏与邓州行省思烈合兵入救。八月,至密县东,遇大元大将速不泬兵过之,仙即按军眉山店,报思烈曰:“阻涧结营待仙至俱进,不然败矣。”思烈急欲至汴,不听,行至京水,大兵乘之,不战而溃。仙亦令其军散走,期会留山,仙至留山,溃军至者益众。哀宗罢思烈为中京留守,诏仙曰:“思烈不知兵,向使从卿阻涧之策,岂有败哉。军务一以付卿,日夕以待,戮力一心,以图后举。”十一月,遣刑部主事乌古论忽鲁召仙,仙不欲行,乃上疏陈利害,请缓三月,生死入援。初,思烈至郑州,承制授宣差总领黄掴三合五朵山一带行元帅府事、兼行六部尚书。及仙还留山,恶三合权盛,改为征行元帅,屯比阳。三合怨仙夺其权,乃归顺于大元,大将速不泬署三合守裕州。三合乃诈以书约仙取裕州,可以得志。仙信之。三合乃报大元大将,遣兵夹击,败仙于柳河,仙跳走圣朵寨。初,沈丘尉曹政承制召兵西山,裕州防御使李天祥不用命,政斩之以徇。仙至圣朵,谓政曰:“何故擅诛吾将?”政曰:“天祥违诏,逗遛不行,政用便宜斩之。”仙怒曰:“今日宣差来起军,明日宣差来起军,因此军卒战亡殆尽矣。自今选甚人来亦不听,且教兒郎辈山中休息。”又曰:“天祥果有罪,待我来处置,汝何人,辄敢杀之!”政曰:“参政柳河失利,不知存亡,天祥违诏,何为不杀?”仙大怒,叱左右夺政所佩银牌,令总领杨全械系之。会赦,犹囚之,及仙败,始得释,与杨全俱降宋。是时,哀宗走归德,遣翰林修撰魏璠间道召仙。行至裕州,会仙败于柳河,璠矫诏招集溃军以待仙,仙疑璠图已。二年正月,仙阅兵,选锋尚十万,璠曰:“主上旦夕西首望公,公不宜久留于此。”仙怒,几杀璠。璠及忽鲁剌还归德,仙乃奏请诛璠,哀宗不听,以璠为归德元帅府经历官。璠字邦彦,浑源人,贞祐二年进士云。仙部将董祐有战功,诏赐虎符,仙畏其逼己,久不与佩。祐憾之,乃结官奴欲杀仙,犹豫未敢发。近侍局使完颜四和有谋敢断,尝征兵邓州,圉牧使移剌呆合有异志。六四和以计诛之。祐使谓四和曰:“仙终不肯入援,祐等位卑,力不能诛,惟君为国家图之。”四和曰:“已杀呆合,复杀武仙,他日使者来,人谁肯信。”不从。仙知祐尝有此谋,使祐使河北,其后竟杀之。三月,仙以圣朵军食不足,徙军邓州,仰给于邓州总帅移剌瑗。邓州仓廪亦乏,乃分军新野、顺阳、淅川就食民家。遣讲议官硃概、刘琢往襄阳,借粮于宋制置使史嵩之。琢、概持两端,畏留,乃以情告史嵩之曰:“仙兵势不复振矣。”且曰:“名为借粮,实欲纳款,待将军一诺耳。”嵩之以为实然,遣田俊持书报仙。四月,仙遣大理少卿张伯直取粮于襄阳,屯军小江口以待之。嵩之闻张伯直至大喜,谓仙送款矣,发书乃谢状也,大怒,留伯直不遣。仙自顺阳入邓州,移剌瑗畏逼,以女女仙,仙不疑,纳之,乃还顺阳。邓州粮尽,瑗终疑仙。五月,瑗举城降宋。嵩之益知仙军虚实,使孟珙率兵五千袭仙军于顺阳。是时,仙令士卒刈麦供军,未至二里许,始觉,仙率帐下百余人迎击之,孟珙不敢前。俄顷,军士稍集,有五六百人,大败珙军。珙与数百人脱走,生擒其统制、统领数十人,获马千余。至是,概、琢妄谓将纳款于嵩之之语泄矣,仙皆诛之。移剌瑗本名粘合,字廷玉。世袭契丹猛安,累功邓州便宜总帅。既至襄阳,使更姓名,称归正人刘介,具将校礼谒制置使。瑗大悔恨,明年三月,疽发背死。
译正大八年十一月,大元军渡过襄汉一带,合达、蒲阿驻扎邓州,武仙从荆子口率军与邓州军会合。天兴元年正月丁酉日,合达、蒲阿在三峰山惨败,武仙率四十多名骑兵逃到密县,奔向御寨,都尉乌林答胡土不接纳他,他几乎被追兵擒获。于是他舍弃战马,徒步登上嵩山绝顶的清凉寺,对登封兰若寨招抚使霍琢僧秀说:“我哪里敢进入汴京?一旦那里发生危急,你们就会把我捆起来献给大元了。”于是逃往南阳留山,收集溃散的军队,得到十万人,驻扎在留山和威远寨。他建立官府,聚集粮食,修造兵器甲仗,军势逐渐恢复。三月,汴京被围,哀宗任命武仙为参知政事、枢密副使、河南行省,诏令他与邓州行省思烈合兵进入救援。八月,武仙到达密县以东,遇到大元大将速不泬的军队从那里经过,便立即在眉山店按兵驻扎,并通知思烈说:“应当阻断山涧,结营等待武仙到达后一起进军,否则必败。”思烈急于赶到汴京,没有听从,走到京水时,大元军乘势攻击,他的军队没有交战便溃败。武仙也下令自己的军队分散逃走,约定在留山会合。武仙到达留山时,前来会合的溃兵越来越多。哀宗罢免思烈,改任中京留守,并诏告武仙说:“思烈不懂军事,假如当初听从你的阻涧之策,哪里会有这场失败?军务全部交给你,你要日夜等待,齐心协力,以图谋下一次行动。”十一月,朝廷派刑部主事乌古论忽鲁召武仙,武仙不想前往,便上疏陈述利害,请求宽限三个月,届时无论生死都一定入援。起初,思烈到达郑州后,奉皇帝临时授权,授宣差总领黄掴三合以五朵山一带行元帅府事、兼行六部尚书。等武仙返回留山后,他厌恶三合权势过大,改任三合为征行元帅,驻扎比阳。三合怨恨武仙夺走自己的权力,于是归顺大元,大元大将速不泬署任三合为守裕州。三合于是用假信约武仙攻取裕州,说这样可以实现志愿。武仙相信了他。三合随即向大元将领报告,派兵夹击,在柳河击败武仙,武仙逃到圣朵寨。起初,沈丘尉曹政奉临时诏令在西山征召军队,裕州防御使李天祥不听命,曹政将他斩首示众。武仙到达圣朵寨后,对曹政说:“你为什么擅自杀我的部将?”曹政说:“李天祥违抗诏令,拖延不出兵,我依据便宜行事的权力将他斩杀。”武仙愤怒地说:“今天宣差来征兵,明天又有宣差来征兵,因此士卒几乎都战死了。从今以后,无论派什么人来,我也不听命了,就让将士们在山中休息吧。”又说:“李天祥即使确实有罪,也应等我来处置,你是什么人,竟敢擅自杀他!”曹政说:“参政在柳河失利,不知是死是活;天祥违抗诏令,为什么不杀?”武仙大怒,喝令左右夺下曹政佩带的银牌,命总领杨全给他上械拘押。适逢大赦,曹政仍被囚禁;直到武仙战败,他才获释,并与杨全一起投降宋朝。这时,哀宗逃到归德,派翰林修撰魏璠从小路秘密召武仙。魏璠走到裕州时,恰逢武仙在柳河战败,魏璠假传诏令召集溃军,等待武仙;武仙怀疑魏璠想谋害自己。正大二年正月,武仙检阅军队,精选的前锋还有十万人,魏璠说:“皇上早晚都向西方盼望着您,您不应长久留在这里。”武仙大怒,几乎杀死魏璠。魏璠和忽鲁剌返回归德后,武仙便上奏请求诛杀魏璠,哀宗没有同意,任命魏璠为归德元帅府经历官。魏璠字邦彦,是浑源人,贞祐二年进士。武仙的部将董祐有战功,诏令赐给他虎符,武仙害怕董祐威胁自己,长期不给他佩带虎符。董祐对此怨恨,于是联合官奴想杀武仙,但犹豫不决,始终没有发动。近侍局使完颜四和有谋略且敢于决断,曾经在邓州征兵;圉牧使移剌呆合怀有异志,完颜四和用计杀了他。董祐派人对完颜四和说:“武仙最终也不肯入援,我们这些人的地位低,力量不足以杀他,只有您为国家谋划这件事了。”完颜四和说:“已经杀了呆合,又杀武仙,以后使者到来,谁还肯相信我们?”他没有同意。武仙得知董祐曾有这样的谋划,便派董祐出使河北,后来终于杀了他。三月,武仙因圣朵军队粮食不足,迁军邓州,依靠邓州总帅移剌瑗供给。邓州仓库也缺粮,于是将军队分到新野、顺阳、淅川,向百姓家取食。武仙派讲议官硃概、刘琢前往襄阳,向宋朝制置使史嵩之借粮。刘琢、硃概态度暧昧,害怕被扣留,便把实情告诉史嵩之说:“武仙的军势已经不可能再振作了。”又说:“名义上是借粮,实际上是想归降,只等将军一句答复。”史嵩之认为确实如此,派田俊带信回复武仙。四月,武仙派大理少卿张伯直到襄阳取粮,在小江口驻军等待。史嵩之听说张伯直到来非常高兴,以为武仙送来归降文书;拆信后发现只是谢恩状,便大怒,扣留张伯直,不让他回去。武仙从顺阳进入邓州,移剌瑗害怕受到他的逼迫,便把女儿嫁给武仙。武仙没有怀疑,接受了这门婚事,于是又返回顺阳。邓州粮食耗尽,移剌瑗始终疑忌武仙。五月,移剌瑗率全城投降宋朝。史嵩之更加了解武仙军队的虚实,派孟珙率五千兵在顺阳袭击武仙的军队。当时武仙命士卒割麦供军,敌军距离不到二里时,士卒才发觉。武仙率帐下百余人迎击,孟珙不敢前进。不久,士兵逐渐聚集到五六百人,大败孟珙的军队。孟珙与数百人逃走,武仙生擒宋军统制、统领数十人,缴获战马一千多匹。到这时,硃概、刘琢曾妄称武仙将要向史嵩之投降的事情泄露,武仙将他们全部杀死。移剌瑗原名粘合,字廷玉。世袭契丹猛安,因屡立战功而任邓州便宜总帅。到达襄阳后,他改换姓名,自称归正人刘介,按照将校的礼节拜见制置使。移剌瑗非常后悔,第二年三月,背上毒疮发作而死。
孟珙虽败而去,仙惧宋兵复来,七月,徙淅川之石穴。是时,哀宗在蔡州,遣近侍兀颜责仙赴难,诏曰:“朕平日未尝负卿,国家危难至此,忍拥兵自恃,坐待灭亡邪?”将士闻之,相视哽咽,皆愿赴难与国同生死。仙惧众心有变,乃杀马牛,与将士三千人歃血盟誓,不负国家,众乃大喜。无何,仙复谓众曰:“蔡州道梗,吾兵食少,恐不能到。且蔡不可坚守,纵到亦无益。近遣人觇视宋金州,百姓据山为栅极险固,广袤百里,积粮约三百万石。今与汝曹共图之,可不劳而下,留老弱守此寨以为根本,然后选劲勇趋蔡,迎上西幸,未晚也。”众未及应,即令戒行李。取淅川溯流而上,山路险阻,霖雨旬日水湍悍,老幼溺死者不可胜数,粮食绝,军士亡者八九。仙计无所出,八月,乃由荆子口东还,自内乡将入圣朵寨,至峡石左右八叠秋林,闻总领杨全已降宋,留秋林十日乃迁大和。九月,至黑谷泊,进退失据,遂谋北走,行部尚书卢芝、侍郎石玠不从。芝字庭瑞,河东人,任子补官,以西安军节度使行尚书。玠字子坚,河中人,崇庆二年进士,以汝州防御使行侍郎。二人相与谋曰:“吾等知仙不恤国家久矣。谏之不从,去之未可,事至今日, 正欠蔡州一死耳。假若不得到蔡州,死于道中,犹胜死于仙也。”既去,仙始觉,追玠杀之。芝走至南阳,为土贼所害。甲午,蔡州破。粮且尽,将士大怨,皆散去。仙无所归,乃从十八人北渡河,又亡五人。五月,趋泽州,为泽之戍兵所杀。张甫,赐姓完颜氏。初归顺大元。涿州刺史李瘸驴招之,兴定元年正月,甫与张进俱来降。东平行省蒙古纲承制除甫中都路经略使,进经略副使。二年,苗道润死,河北行省侯挚承制以李瘸驴权道润中都路经略使,甫与张柔为副。顷之,苗道润之众请以靖安民代道润。是时,张柔、安民实分掌道润部众,朝廷乃以瘸驴为中都东路经略使,自雄、霸以东皆隶之。甫、进与永定军节度使贾仝不协,以兵相攻,夺据仝地,取仝马以遗经略使李瘸驴,瘸驴受之。朝廷怪瘸驴不能和辑州府,乃有向背,召瘸驴别与官职。召东平蒙古纲讲睦甫与贾仝。纲遣同知安武军王郁、博野令高常住往平之,辄留瘸驴不遣,因奏曰:“张甫本受瘸驴招降,情意厚善,今遣郁先与瘸驴议所以平之者然后可。况甫等不识礼义之人,瘸驴就征则皆自疑,恐生他变,故不避专擅之罪。”诏从纲奏。未几,贾仝复以兵捕甫部民,杀甫参议官邢▯毕。甫率兵攻之,贾仝败走,遂自缢死。甫请符印以安辑部众,诏与之。无何,李瘸驴归顺大元。甫为中都东路经略使、遥授同知彰德府事、权元帅右都监。三年,张进为中都南路经略使。甫奏:“真定兵冲,乞遣重臣与恆山公武仙并力守之。”不报。及真定不守,甫复奏:“权元帅右都监柴茂保冀州水寨,孤立无援,若不益兵,非臣之所知也。”四年,甫封高阳公,以雄、莫、霸州,高阳、信安、文安、大城、保定、静海、宝坻、武清、安次县隶焉。元光元年,移剌众家奴不能守河间,甫居之信安。是岁,以功进金紫光禄大夫,始赐姓完颜。二年二月,张进亦迁元帅左监军,赐姓完颜。靖安民,德兴府永兴县人。贞祐初,充义军,历谋克、千户、总领、万户、都统,皆隶苗道润麾下。以功遥授定安县令,迁涿州刺史,遥授顺天军节度使。充提控。兴定元年,遥授安武军节度使。兴定二年,迁知德兴府事、中都路总领招抚使。是岁,苗道润死,安民代领其众,行省承制以涿州刺史李瘸驴权中都路经略使。三年,诏瘸驴自雄、霸以东为中都东路经略使,自易州以西安民为中都西路经略使。西山义军屯垒诸招抚皆隶焉。四年,遥授知德兴府事,权元帅左监军,行中都西路元帅府事。三月,安民上书曰:“苗道润抚定州县五十余城,其功甚大,西京路经略使刘铎嫉其功,反间贾瑀、李琛与道润不协,转相攻伐,竟以阴谋杀道润。铎令所部刘智元等掠镇抚孙资孙、招抚杨德胜家人二十余口,锢之山寨。若铎常居此,恐致败事。”刘铎亦遣副使刘璋诣南京自诉,且言:“安民侵入飞狐之境,冒滥封拜,诱惑人心,强抑总领冯通等输银粟。索飞狐总领王彦晖,弹压刘智元、杜贵,欲充偏裨。彦晖等拒之,辄杀贵而杖智元,竟驱彦晖而去。”又言:“经略职卑,以致从宜李柏山等日谋见害。乞许罢去。”廷议,刘铎本行招诱逋亡,今乃与安民互相论列,以起争端。苗道润死,安民实代领其众,彦晖等军本隶道润,当听安民节制。乃召铎还。顷之,封易水公,以涿、易、安肃、保州,君氏川、季鹿、三保河、北江、矾山寨、青白口、朝天寨,水谷、欢谷、车安寨隶焉。十月,安民出兵至矾山,复取檐车寨。
译孟珙虽然战败离去,武仙仍害怕宋军再次到来,七月,迁到淅川的石穴。这时哀宗在蔡州,派近侍兀颜责令武仙前往救难,诏令说:“朕平日从未辜负卿,如今国家危难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你忍心拥兵自恃,坐等灭亡吗?”将士听到诏令后相互对视、哽咽,都愿意前往救难,与国家同生死。武仙害怕众人的心意发生变化,于是杀马宰牛,与将士三千人歃血盟誓,表示不辜负国家,众人这才非常高兴。不久,武仙又对众人说:“蔡州道路阻塞,我们的军队粮食又少,恐怕不能到达。况且蔡州不能坚守,即使到了也没有用处。最近派人侦察宋朝金州,百姓依山设置栅寨,地势极其险固,方圆百里,积粮约三百万石。如今和你们共同谋取那里,可以不费力就攻下;留下老弱守住这个寨子作为根本,然后选拔精锐勇士奔赴蔡州,迎接皇上向西巡幸,还不算晚。”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就下令准备行装。军队从淅川溯流而上,山路险阻,连续十天霖雨,水势湍急凶猛,老幼被淹死的无法计数,粮食断绝,军士死亡了八九成。武仙无计可施,八月,便从荆子口向东返回,从内乡准备进入圣朵寨,走到峡石附近八叠秋林时,听说总领杨全已经投降宋朝,于是在秋林停留十天,才迁往大和。九月,武仙到达黑谷泊,进退都没有办法,于是谋划向北逃走;行部尚书卢芝、侍郎石玠不肯同意。卢芝字庭瑞,是河东人,以任子身份补官,凭西安军节度使身份代理尚书。石玠字子坚,是河中人,崇庆二年进士,凭汝州防御使身份代理侍郎。二人共同商议说:“我们早就知道武仙不顾国家。劝谏他他不听,现在又不能离开;事情到了今天,正好只欠在蔡州为国战死罢了。即使不能到达蔡州,死在路上,也胜过死在武仙手里。”二人离开后,武仙才察觉,追上石玠并杀了他。卢芝逃到南阳,被当地土贼杀害。甲午日,蔡州失陷。粮食将要耗尽,将士们非常怨恨,纷纷离散。武仙无处可去,于是带着十八人向北渡河,又有五人逃散。五月,他奔向泽州,被泽州的戍兵杀死。张甫获赐姓完颜氏。起初,他归顺大元。涿州刺史李瘸驴招降他,兴定元年正月,张甫与张进一同前来投降。东平行省蒙古纲奉制任命张甫为中都路经略使,张进为经略副使。兴定二年,苗道润去世,河北行省侯挚奉制让李瘸驴代理苗道润的中都路经略使职务,张甫与张柔任副职。不久,苗道润的部众请求让靖安民代替苗道润。这时,张柔、靖安民实际上分掌苗道润的部众,朝廷于是任命李瘸驴为中都东路经略使,雄州、霸州以东都归他管辖。张甫、张进与永定军节度使贾仝不和,双方以兵相攻,张甫等夺取并占据贾仝的辖地,又拿走贾仝的马送给经略使李瘸驴,李瘸驴接受了。朝廷责怪李瘸驴不能调和州府之间的关系,反而形成相互背离的局面,于是召李瘸驴另行授予官职。朝廷召东平行省蒙古纲调解张甫与贾仝的关系。蒙古纲派同知安武军王郁、博野令高常住前往调解,他们却擅自扣留李瘸驴,不让他赴召,于是上奏说:“张甫本来是李瘸驴招降的,二人感情深厚。如今应先派王郁等与李瘸驴商议平息此事的办法,然后才可以行动。况且张甫等是不懂礼义的人,李瘸驴一旦赴召,他们都会自行疑虑,恐怕产生其他变故,所以我不回避擅自处理的罪名。”诏令采纳了蒙古纲的奏议。不久,贾仝又率兵捕杀张甫部下的百姓,杀死张甫的参议官邢▯毕。张甫率兵攻打贾仝,贾仝战败逃走,随后自缢而死。张甫请求符印以安抚整顿部众,诏令将符印给他。不久,李瘸驴归顺大元。张甫任中都东路经略使,遥授同知彰德府事,代理元帅右都监。兴定三年,张进任中都南路经略使。张甫上奏说:“真定是军事要冲,请派重臣与恆山公武仙合力守卫。”朝廷没有答复。等到真定失守后,张甫再次上奏说:“代理元帅右都监柴茂守卫冀州水寨,孤立无援,如果不增加兵力,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兴定四年,张甫封为高阳公,雄州、莫州、霸州以及高阳、信安、文安、大城、保定、静海、宝坻、武清、安次县都归他管辖。元光元年,移剌众家奴不能守住河间,张甫便驻守信安。这一年,他因功升任金紫光禄大夫,开始获赐姓完颜。元光二年二月,张进也升任元帅左监军,并获赐姓完颜。靖安民是德兴府永兴县人。贞祐初年,他充任义军,历任谋克、千户、总领、万户、都统,都隶属于苗道润麾下。因功遥授定安县令,升任涿州刺史,遥授顺天军节度使,并充任提控。兴定元年,遥授安武军节度使。兴定二年,升任知德兴府事、中都路总领招抚使。这一年苗道润去世,靖安民代替他统领部众,行省奉制任命涿州刺史李瘸驴代理中都路经略使。兴定三年,诏令李瘸驴以雄州、霸州以东为中都东路经略使,以易州以西地区交靖安民任中都西路经略使。西山义军驻扎的各处营垒以及招抚使,都归其统辖。兴定四年,靖安民遥授知德兴府事,代理元帅左监军,代理处理中都西路元帅府事务。三月,靖安民上书说:“苗道润安抚平定州县五十多座,功劳很大;西京路经略使刘铎嫉妒他的功劳,反过来离间贾瑀、李琛,使他们与苗道润不和,彼此辗转攻伐,最终用阴谋杀死苗道润。刘铎命部下刘智元等掠取镇抚孙资孙、招抚杨德胜的家人二十多人,把他们囚禁在山寨。如果刘铎长期留在这里,恐怕会导致失败。”刘铎也派副使刘璋到南京申诉,并且说:“靖安民侵入飞狐境内,冒滥封授官爵,蛊惑人心,强迫总领冯通等交纳银钱粮食。他索要飞狐总领王彦晖,弹压刘智元、杜贵,想让自己担任偏将副将。王彦晖等拒绝他,他就杀死杜贵、杖责刘智元,最终赶走王彦晖。”刘铎又说:“经略使职位低微,以致从宜李柏山等人每天都谋划害我。请允许我罢职离去。”朝廷议论认为,刘铎原本奉命招诱逃亡者,如今却与靖安民互相指责,以此引发争端。苗道润死后,靖安民实际上代替他统领部众,王彦晖等人的军队原本隶属苗道润,本来就应听从靖安民节制。于是召回刘铎。不久,靖安民封为易水公,涿州、易州、安肃、保州,以及君氏川、季鹿、三保河、北江、矾山寨、青白口、朝天寨、水谷、欢谷、车安寨都归他管辖。十月,靖安民出兵到达矾山,重新攻取檐车寨。
大元兵围安民所居山寨,守寨提控马豹等以安民妻子及老弱出降,安民军中闻之骇乱,众议欲降以保妻子。安民及经历官郝端不肯从,遂遇害。诏赠金紫光禄大夫。郭文振,字拯之,太原人。承安二年进士。累官辽州刺史。贞祐四年,昭义节度使必兰阿鲁带请升辽州为节镇,廷议辽州城郭人户不称节镇,而文振有功当迁,乃以本官充宣差从宜都提控。兴定元年,诏文振接应苗道润,恢复中都,会道润与贾仝相攻而止。文振治辽州,深得众心。兴定三年,迁遥授中都副留守,权元帅左都监,行河东北路元帅府事,刺史、从宜如故。文振招降太原东山二百余村,迁老幼于山寨,得壮士七千,分驻营栅,防护秋获。文振奏:“若秋高无兵,直取太原,河东可复。”优诏许之。十月,权元帅右都监、行元帅府事,与张开合坚、台州兵复取太原。四年,诏升乐平县为皋州,寿阳县西张寨为晋州,从文振之请也。文振上疏曰:“扬子云有言:‘御得其道,则天下狙诈咸作使;御失其道,则天下狙诈咸作敌。’有天下者审所御而已。河朔自用兵之后,郡邑萧然,并无官长,武夫悍卒因缘而起以为得志,僭越名位,瓜分角竞,以相侵攘,虽有内除之官,亦不得领其职,所为不法,可胜言哉?乞行帅府擅请便宜,妄自夸张以尊大其权,包藏之心盖可知也。朝廷因而抚之,假权傅授,至与各路帅府力侔势均,不相统属。陕西行省总为节制,相去辽远,道路梗塞,卒难闻知。故飞扬跋扈,无所畏惮,邻道相望,莫敢谁何。自平阳城破以来,河北不置行省,朝廷信臣不复往来布扬声教,但令曳剌行报而已。所司劳以酒食,悦以货财,借其声,共欺朝廷。奸幸既行,遂至骄恣,变故之生,何所不有,此臣所以夙夜痛心而为之忧惧也。乞分遣公廉之官,遍诣访察,庶知所在利害之实。伏见泽、潞等处刍粮犹广,人民犹众,地多险阻,乞选重臣复置行省,皆听节制,上下相维,可臂指使之,则国势日重,奸恶不萌矣。”是时,泽、潞已诏张开规划,不能尽用文振之言,但令南京兵马使术甲赛也行帅府于怀、孟而已。是岁,封晋阳公,河东北路皆隶焉。文振奏:“孟州每以豪猾不逞之人摄行州事,朝廷重于更代,就令主之。去年,伯德和摄刺史,提控伯德安杀之,夺其职。河东行省以陈景璠代安,安内不能平,因诬告景璠死罪,朝廷未及按问,安辄逐之。耻受臣节制,宣言于众,待道路稍通,当隶恆山公节制。今真定已不守,安犹向慕不已。臣征兵诸郡,安辄诡辞不遣。臣若兴师,是自生一敌,非国家之便也。闻安有女,臣辄违律令为侄孙述娶之,安遂见许。臣非愿与安为姻,为公家计,屑就之耳。自结亲以来,安颇循率以从王事,法不当娶而辄娶之,敢以此罪为请。”宣宗嘉其意,遣近臣慰谕之。文振复奏:“武仙所统境土甚大,虽与林州元帅府共招抚之,乞更选本土州县官,重其职任,同与安集,可使还定。”宣宗用其策。五年,文振奏:“臣所统岚、管、庾、石、宁化、保德诸州,境土阔远,不能周知利害,恐误军国大计。伏见葭州刺史古里甲蒲察智勇过人,深悉河东事势,乞令行元帅府事,或为本路兵马都总管,与臣分治。”诏文振就择可者处之便地,仍受文振节制。上党公张开以厚赏诱文振将士,颇有亡归者。诏分辽、潞粟赈太原饥民,张开不与。文振奏其事,诏遣使慰谕之。文振复申前请,以葭州刺史古里甲蒲察分治岚、管以西诸州,制可,仍令防秋后再度其宜。文振请分上党粟以赡太原,诏文振与张开计度。顷之,诏以石州隶晋阳公府。元光元年,林州行元帅府惟良得罪召还,文振奏:“近闻惟良召还,臣窃以为不可。惟良在林州五岁,政尚宽厚,大得民心,今兹被召,军民遮路泣留。其去未几,{山义}尖之众作乱,逐招抚使康瑭。乞遣惟良还林州为便。”不许。文振上书:“乞遣前平章政事胥鼎行省河北,诸公府、帅府并听节制,诏谕百姓使知不忘遗黎之意,然后以河南、陕西精锐并力恢复。”不报。文振复奏:“河朔百姓引领南望,臣再四请于枢府,但以会合府兵为言。公府虽号分封,力实单弱,且不相统摄,所在被兵。朝廷不即遣兵复河北,人心将以为举河朔而弃之,甚非计也。”文振大抵欲起胥鼎为行省,定河北,朝廷不能用。二年,诏文振应援史咏复河东。是岁,辽州不能守,徙其军于孟州,以部将郝安等为文振副,护沿山诸寨。文振辞公府,诏不许。顷之,文振部将汾州招抚使王遇与孟州防御使纳兰谋古鲁不相能,复徙卫州,然亦不可以为军,迄正大间,寓于卫而已。
译大元军包围靖安民居住的山寨,守寨提控马豹等人带着靖安民的妻子儿女和老弱出城投降。靖安民军中听说后惊慌混乱,众人商议想投降,以保全妻子儿女。靖安民和经历官郝端不肯听从,于是遇害。诏令追赠靖安民金紫光禄大夫。郭文振字拯之,是太原人。承安二年进士。逐步升任辽州刺史。贞祐四年,昭义节度使必兰阿鲁带请求将辽州升为节镇,朝廷议论认为辽州的城郭和户口不符合节镇的条件,但郭文振有功,应当升迁,于是让他以原官充任宣差从宜都提控。兴定元年,诏令郭文振接应苗道润,收复中都;恰逢苗道润与贾仝相互攻打,此事便停止。郭文振治理辽州,深得百姓拥护。兴定三年,升为遥授中都副留守,代理元帅左都监,代理处理中都河东北路元帅府事务,刺史、从宜等原有职务不变。郭文振招降太原东山二百多个村庄,把老幼迁入山寨,得到壮士七千人,分驻各处营寨,防护秋收。郭文振上奏说:“如果秋高气爽时没有敌军,可以直接攻取太原,河东就能复兴。”朝廷下优诏准许。十月,他代理元帅右都监,代理处理元帅府事务,与张开合兵,在坚、台州军队的配合下重新攻取太原。兴定四年,诏令将乐平县升为皋州,将寿阳县西面的张寨升为晋州,这是采纳郭文振请求的结果。郭文振上疏说:“扬子云说过:‘驾驭得法,天下的狡诈之人都可以成为使者;驾驭失当,天下的狡诈之人都会成为敌人。’拥有天下的人,不过是审慎地选择驾驭之道罢了。河朔自从发生战争以后,郡县一片萧条,完全没有官长;武夫悍卒借机兴起,以为可以遂其志愿,僭越名位,像瓜分一样争夺,互相侵扰。即使朝廷有内授的官员,也不能实际掌管职务,他们所做的违法之事,哪里说得尽?请允许行帅府擅自请求便宜行事、任意夸大,以尊大自身权势的做法;他们包藏的用心,大概由此就可以看清了。朝廷于是安抚他们,假借权宜授予官职,使他们的力量和各路帅府相当,势力均等,彼此不相统属。陕西行省总的来说负责节制,但相距遥远,道路阻塞,最终很难得知实情。因此他们飞扬跋扈,无所畏惧,邻近各道彼此相望,却没有人敢过问。自从平阳城失陷以来,河北没有设置行省,朝廷信任的大臣不再往来传播声教,只让曳剌出使传报而已。有关部门用酒食劳军,以财货取悦他们,借助他们的声势,共同欺骗朝廷。奸邪得宠的行为一旦形成,终于发展到骄横放纵,什么变故不能发生?这就是臣日夜痛心、忧惧不已的原因。请派遣公正廉洁的官员,分别到各地遍访察看,也许可以了解当地利害的真实情况。臣私下看到泽州、潞州等地,草料粮食仍然丰富,百姓仍然众多,地势又多险阻,请选派重臣重新设置行省,所有公府、帅府都听其节制,使上下相互维系,如同臂膀手指一样可以指挥,那么国势就会一天天增强,奸恶之事也不会发生了。”这时,泽州、潞州已经诏令张开筹划,不能完全采用郭文振的建议,只命南京兵马使术甲赛也在怀州、孟州代理行帅府事务。这一年,郭文振封为晋阳公,河东北路都归他管辖。郭文振上奏说:“孟州常常让豪强狡猾、不得志的人代理州政,朝廷因为难以频繁更换,便任由他们主持。去年,伯德和代理刺史,提控伯德安杀了他,夺取了他的职位。河东行省以陈景璠代替伯德安,伯德安在内部不能平服,于是诬告陈景璠犯死罪;朝廷还没来得及审查追问,伯德安便擅自驱逐了他。他以接受臣下节制为耻,向众人宣称,等道路稍微畅通,就要归恆山公节制。如今真定已经失守,伯德安仍然一味向往恆山公。臣在各郡征兵,伯德安总是找借口不派兵。臣如果兴兵讨伐,就等于自行制造一个敌人,这不是国家的利益。我听说伯德安有女儿,便违背法令让侄孙郭述娶她;伯德安于是归顺。臣并不是愿意与伯德安结亲,只是为公家打算,不惜屈身迁就罢了。自从结亲以来,伯德安颇能遵循法令,服从国事;臣明知按法不应娶他的女儿却仍然娶了,谨以此罪请求处分。”宣宗赞许他的用意,派近臣慰问晓谕。郭文振又上奏说:“武仙所统辖的土地很大,虽然与林州元帅府共同招抚,仍请重新选任当地州县官员,提高他们的职权,与安民一同安集百姓,这样可以使各地重新安定。”宣宗采纳了他的策略。兴定五年,郭文振上奏说:“臣所统辖的岚州、管州、庾州、石州、宁化州、保德州,疆域广大而遥远,不能全面了解利害,恐怕会耽误军国大事。臣看到葭州刺史古里甲蒲察智勇过人,深知河东的形势,请让他代理行元帅府事务,或者任本路兵马都总管,与臣分治。”诏令郭文振自行选择合适的人,将他安置在便利之地,仍受郭文振节制。上党公张开用厚重赏赐诱使郭文振的将士,郭文振部下颇有逃亡归附张开的人。诏令分拨辽州、潞州的粮食赈济太原饥民,张开不肯分给。郭文振上奏此事,诏令派使者慰问晓谕他。郭文振又重申先前的请求,请以葭州刺史古里甲蒲察分治岚州、管州以西各州,朝廷批准了,并命令等秋防结束后再衡量是否合适。郭文振请求分拨上党的粮食来供养太原,诏令郭文振与张开共同筹划。不久,诏令将石州隶属晋阳公府。元光元年,林州行元帅府惟良获罪,被召回朝廷。郭文振上奏说:“近日听说惟良被召回,臣私下认为不妥。惟良在林州五年,施政宽厚,深得民心;这次被召回,军民都在路上拦住他,哭泣挽留。他离开不久,{山义}尖的部众便作乱,驱逐了招抚使康瑭。请派惟良返回林州,这样最为合适。”朝廷没有同意。郭文振上书说:“请派前平章政事胥鼎到河北设置行省,各公府、帅府都听从节制,并下诏晓谕百姓,使他们知道朝廷没有忘记遗民的心意,然后调集河南、陕西的精锐合力收复河北。”朝廷没有答复。郭文振又上奏说:“河朔百姓伸长脖子向南盼望,臣再三向枢密府请求,枢密府却只以会合府兵为由。公府虽然名义上是分封,实际力量单薄,而且彼此不相统属,各地又都受到兵祸。朝廷如果不立即派兵收复河北,人心将会认为朝廷把整个河朔都抛弃了,这实在不是良策。”郭文振大体上是想起用胥鼎设置行省,平定河北,但朝廷没有采纳。元光二年,诏令郭文振支援史咏收复河东。这一年,辽州无法守住,郭文振把军队迁到孟州,以部将郝安等人为副,守护沿山各寨。郭文振辞去公府职务,诏令不准。不久,郭文振部下汾州招抚使王遇与孟州防御使纳兰谋古鲁不和,郭文振又迁到卫州,但也不能在那里统领军队,直到正大年间,只是寄居在卫州而已。
胡天作,字景山,管州人。初以乡兵守御本州,累功少中大夫、管州刺史。兴定二年,遥授同知太原府事,刺史如故。是岁,平阳失守,改同知平阳府事。三年,复取平阳,天作言:“汾、潞皆置帅府,平阳大镇,今稍完复,所管州县,不下十万户,复业者相继不绝,其过汾、潞远甚,宜一体置之。”是时,晋安、岚州皆有帅府,乃以天作充便宜招抚使、权元帅左都监。四年,封平阳公,以平阳、晋安府,隰、吉州隶焉。天作请以晋安府之翼城县为翼州,以垣曲、绛县隶焉。置平水县于汾河之西,朝廷皆从之。初,轩成本隶程琢麾下,琢死,成率众保隰州,以为同知隰州军州事、兼提控军马。成增缮器甲,招纳亡命,颇有他志。是时,隰州方用兵,未可制,天作请增置要害州县,以分其势。隰州之境蒲县最居其冲,可改为州,隰川之仵城镇可改为县,选官守备。诏升蒲县为蒲州,以大宁县隶之,仵城镇为仵城县。天作守平阳凡四年,屡有功,诏录其子定哥为奉职。元光元年十月,青龙堡危急,诏遣古里甲石伦会张开、郭文振兵救之,次弹平寨东三十里,不得进。知府事术虎忽失来、总领提控王和各以兵归顺,临城索其妻子,兵民皆溃,执天作出。天作已归顺,诏诛忽失来子之南京者,命天作子定哥承应如故。天作已受大元官爵,佩虎符,招抚怀、孟之民,定哥闻之,乃自经死,赠信武将军、同知睢州军州事。诏张开、郭文振招天作,天作至济源,欲脱走,先遣人奏表南京,大元大将恶其反复,遂诛之。天作死后,宣宗以同知平阳府事史咏权行平阳公府事,后封平阳公。平阳初破,咏父祚、母萧氏藏于窟室,索出之,使祚招咏,祚乃自缢死,萧氏逃归。咏妻梗氏亦自死。宣宗赠祚荣禄大夫、京兆郡公,谥成忠。萧氏封京兆郡太夫人,赐号归义。梗氏赠京兆郡夫人,谥义烈。未几,咏乞内徙,徙其军于解州河中府。张开,赐姓完颜氏,景州人。至宁末,河北兵起,开团结乡兵为固守,累功遥授同知清州防御事,兼同知观州事。贞祐四年,开率所部复取河间府及沧、献二州十有三县。开有宣抚司留付名宣敕二百道,奏乞从权署置,就任所复州县旧官,阙者补之。诏迁同知观州军州事。开复清州,乞输盐易粮,诏与之粮。迁观州刺史、权本州经略使。至是,始赐姓完颜氏。开奏乞许便宜,及论淇门、安阳、黎阳皆作堰塞水,河运不通,乞开发水道,不报。观州粮尽,是岁秋,徙军辉州,乞麦种三千石、驴骡三百或宝券二百贯,户部不与。御史台奏:“开自观州转战来此,久著劳绩,欲令其军耕种以自给,有司计小费拒不与。乞断自宸衷,与之麦种,若无牛可与,给以宝券。”制可。是岁,潼关不守,被召入卫南京。兴定元年,遥授泽州刺史。二年,遥授同知彰德府、兼总领提控。三年,充潞州招抚使。林州元帅府徙潞人实林州,既复遣还。开乞隶晋安元帅府,或与林州并置元帅府,各自为治。十月,开以权昭义军节度使、遥授孟州防御使、权元帅左都监、行元帅府事,与郭文振共复太原。四年,封上党公,以泽、潞、沁州隶焉。五年,诏复以涉县为崇州,从开请也。元光元年,复取高平县及泽州。二年,大战壶关,有功。既而潞州危急,开奏:“封建公府以固屏翰,今胡天作出平阳,郭文振南徙河东,公府独臣与史咏而已。乞升泽、沁二州为节镇,以重守御。”诏以泽为忠昌军,沁为义胜军。林州{山义}尖寨众乱,逐招抚使康瑭,推杜仙为招抚使,开请以卢芝瑞为副,代领其众。又奏:“比闻郭文振就食怀、孟,史咏徙解州,高伦迁葛伯寨,各自保守,民安所仰哉?臣领孤军,内无储峙,外无应援,臣不敢避失守之罪,恐益重朝廷之忧。”正大间,潞州不守,开居南京,部曲离散,名为旧公,与匹夫无异。天兴初,起复,与刘益为西面元帅,领安平都尉纪纲军五千攻卫州,败绩于白公庙。是时,哀宗走归德,开与刘益谋收溃兵从卫,不果,遂与承裔西走,皆为民家所杀。初置公府,开与恆山公武仙最强。后驻兵马武山,遣人间道请粮二万石,用事者难之,止给二千石。公府将佐得报皆不敢白,开闻,置酒召诸将曰:“朝廷待某特厚,今日与诸君一醉。”诸将问故,曰:“顷以粮竭为请,祈二万而得二千,是吾君相不以武仙辈待我也。”是时,郭文振处开西北,当兵之冲,民贫地瘠,开又不奉命以粮赈文振军。文振穷窜,开势愈孤,以至于败。
译胡天作字景山,是管州人。起初凭乡兵守卫本州,因累积功劳升为少中大夫、管州刺史。兴定二年,遥授同知太原府事,刺史职务照旧。这一年,平阳失守,改任同知平阳府事。兴定三年,重新攻取平阳,胡天作说:“汾州、潞州都设置了帅府,平阳是重要城镇,如今刚刚恢复,所管州县不下十万户,恢复旧业的人接连不断,范围远远超过汾州、潞州,应当同样设置帅府。”当时晋安、岚州都有帅府,于是任命胡天作充便宜招抚使、代理元帅左都监。兴定四年,封为平阳公,平阳、晋安府以及隰州、吉州都归其管辖。胡天作请求把晋安府的翼城县升为翼州,将垣曲、绛县隶属翼州。在汾河以西设置平水县,朝廷都同意了。起初,轩成本来隶属程琢麾下;程琢死后,轩成率领部众守卫隰州,被任命为同知隰州军州事,兼任提控军马。轩成增加修缮兵器铠甲,招纳亡命之徒,颇有另图他志的意图。当时隰州正在用兵,无法控制,胡天作请求增设扼守要害的州县,以分散轩成的势力。隰州境内的蒲县处在最重要的交通冲要位置,可以改为州;隰川的仵城镇可以改为县,并选派官员守备。诏令将蒲县升为蒲州,把大宁县隶属蒲州,将仵城镇改为仵城县。胡天作镇守平阳共四年,多次立功,诏令录用他的儿子定哥为奉职。元光元年十月,青龙堡危急,诏令派古里甲石伦与张开、郭文振的军队会合救援,军队驻扎在弹平寨以东三十里,无法前进。知府事术虎忽失来、总领提控王和各自率兵投降,来到城下索取自己的妻子儿女,军民全都溃散,并擒获胡天作。胡天作已经投降,朝廷诏令诛杀术虎忽失来留在南京的儿子,命令胡天作的儿子定哥照旧承袭职务。胡天作已经接受大元官爵,佩带虎符,招抚怀州、孟州的百姓;定哥听说后,便自缢而死,追赠信武将军、同知睢州军州事。诏令张开、郭文振招降胡天作,胡天作到达济源后想逃走,先派人把表章送往南京;大元大将厌恶他的反复无常,于是杀了他。胡天作死后,宣宗任命同知平阳府事史咏代理平阳公府事务,后来封为平阳公。平阳刚被攻破时,史咏的父亲史祚、母亲萧氏藏在窟室里,敌军把他们搜出,让史祚招降史咏;史祚于是自缢而死,萧氏逃回。史咏的妻子梗氏也自杀。宣宗追赠史祚荣禄大夫、京兆郡公,谥号成忠;萧氏封为京兆郡太夫人,赐号归义;梗氏追赠京兆郡夫人,谥号义烈。不久,史咏请求把军队迁入内地,于是将军队迁到解州、河中府。张开获赐姓完颜氏,是景州人。至宁末年,河北兵乱兴起,张开组织乡兵固守,因累积功劳遥授同知清州防御事,兼任同知观州事。贞祐四年,张开率所部重新攻取河间府以及沧州、献州的十三个县。张开有宣抚司留下的空白宣敕二百道,上奏请求权宜署置官员,就在任所恢复各州县原有官员,缺员的予以补任。诏令升任他为同知观州军州事。张开收复清州后,请求用盐换粮,诏令供给他粮食。升任观州刺史、代理本州经略使。到这时,才获赐姓完颜氏。张开上奏请求允许便宜行事,又说淇门、安阳、黎阳都筑堰堵水,导致漕运不通,请求疏通水道,朝廷没有答复。观州粮食耗尽,这年秋天,张开把军队迁往辉州,请求麦种三千石、驴骡三百头,或者宝券二百贯,户部不肯给。御史台上奏说:“张开从观州转战到这里,长期显著立功;他想让军队耕种以自给,有关部门只计较小额费用,拒绝不给。请皇上亲自裁断,给他麦种;如果没有牛可供给,就发给宝券。”皇帝批准了。这一年,潼关失守,张开被召入卫南京。兴定元年,遥授泽州刺史。兴定二年,遥授同知彰德府,兼任总领提控。兴定三年,充任潞州招抚使。林州元帅府把潞州百姓迁到林州充实人口,后来又将他们遣返回去。张开请求把自己隶属晋安元帅府,或者与林州一同设置元帅府,各自治理。十月,张开以代理昭义军节度使、遥授孟州防御使、代理元帅左都监、代理处理元帅府事务的身份,与郭文振共同收复太原。兴定四年,封为上党公,泽州、潞州、沁州都归他管辖。兴定五年,诏令重新将涉县升为崇州,这是采纳张开请求的结果。元光元年,重新攻取高平县和泽州。元光二年,在壶关大战,立有战功。不久潞州危急,张开上奏说:“以分封公府来巩固屏障,如今胡天作离开平阳,郭文振南迁到河东,公府只剩臣和史咏两家。请把泽州、沁州升为节镇,以加强防守。”诏令将泽州改为忠昌军,将沁州改为义胜军。林州{山义}尖寨的部众作乱,驱逐招抚使康瑭,推举杜仙为招抚使;张开请求让卢芝瑞任副职,代为统领他们。张开又上奏说:“近来听说郭文振到怀州、孟州就食,史咏迁到解州,高伦迁到葛伯寨,各自守卫自己的地方,百姓还能依靠谁呢?臣统领孤军,内部没有储备,外部没有援军,臣不敢逃避失守的罪责,只是恐怕会更加加重朝廷的忧患。” 正大年间,潞州失守,张开住在南京,部下离散,名义上仍是旧公,实际上与平民没有区别。天兴初年,张开被重新起用,与刘益任西面元帅,率安平都尉纪纲的五千军队进攻卫州,在白公庙战败。这时哀宗逃往归德,张开与刘益谋划收集溃兵,跟随进攻卫州,没有成功,于是与承裔向西逃走,都被百姓杀死。起初设置公府时,张开与恆山公武仙的势力最强。后来张开驻兵马武山,派人从小路请求粮食二万石,掌权者却从中作难,只给了二千石。公府的将佐得到消息后都不敢报告,张开听说后设酒宴召集众将说:“朝廷待我特别优厚,今天我要和诸位一醉方休。”众将问原因,他说:“不久前我因粮食耗尽提出请求,请求二万石却只得到二千石,这说明我君主和宰相并没有把我当作武仙等人那样看待。”当时郭文振处在张开西北方,是敌军冲击的要地,百姓贫困、土地贫瘠;张开又不奉命把粮食赈济给郭文振的军队。郭文振困窘逃散,张开的势力更加孤立,最终导致失败。
燕宁,初为莒州提控,守天胜寨,与益都田琢、东平蒙古纲相依为辅车之势。山东虽残破,犹倚三人为重。红袄贼王公喜据注子堌,率众袭据沂州。宁击走之,遂复沂州,语在《田琢传》。宁既屡破红袄贼,招降胡七、胡八,引为腹心,贼中闻之多有欲降者。累官遥授同知安化军节度使事、山东安抚副使。兴定四年,封东莒公,益都府路皆隶焉。五年,与蒙古纲、王庭玉保全东平,以功迁金紫光禄大夫。还天胜,战死。蒙古纲奏:“宁克尽忠孝,虽位居上公,祖考未有封爵,身没之后老稚无所衣食,乞降异恩以励节义之士。”诏赠故祖皋银青荣禄大夫,祖母张氏范阳郡夫人,父希迁金紫光禄大夫,母彭氏、继母许氏、妻霍氏皆为范阳郡夫人,族属五十二人皆廪给之。自益都张林逐田涿,继而宁死,蒙古纲势孤,徙军邳州,山东不复能守矣。赞曰:苗道润死,中分其地,靖安民有其西之半,中分以东者其后张甫有之,然无北境矣。大凡九公封建,《宣宗实录》所载如此。他书载沧海公张进、河间公移剌中哥、易水公张进、晋阳公郭栋,此必正大间继封,如史咏继胡天作者,然不可考矣。
脱脱>金史>列传第五十七
列传第五十七○粘葛奴申刘天起附 完颜娄室 乌古论镐 张天纲 完颜仲德粘葛奴申,由任子入宫,或曰策论进士。天兴初,卒开封府,以严干称。其年五月,擢为陈州防御使。时兵戈抢攘,道路不通,奴申受命,毅然策孤骑由间道以往。陈自兵兴,军民皆避迁他郡,奴申为之择官吏,明号令,完颜郭,立庐舍,实仓廪,备器械。未几,聚流亡数十万口,米一斛直白金四两,市肆喧哄,如汴之阛铗,京城危困之民望而归者不绝,遂指以为东南生路。明年,哀宗走归德,改陈州为金兴军,驰使褒谕,以奴申为节度使。俄拜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于陈。于是,奴申立五都尉以将其兵,建威来猪粪、虎威蒲察合达、振武李顺兒、振威王义、果毅完颜某,凡招抚司至者皆使隶都尉司。是时,交战无虚日,州所屯军十万有余。奴申与官属谋曰:“大兵日至,而吾州粮有尽,奈何?”乃减军所给,月一斛五斗者作一斛,又作八斗,又作六斗。将领则不给。人心稍怨。故李顺兒、崔都尉因而有异志,刘提控及完颜不如哥提控者预焉。奴申知其谋,常以兵自防。及闻大元兵往硃仙镇市易,奴申遣五都尉军各二百人,以李顺兒、副都尉崔某将之,袭项城寨。令孙镇抚者召顺兒议兵事,孙至其家,顺兒已擐甲,孙欲观其刀,顺兒拔示之,孙色动,即出门奔去。顺兒追杀之,乃上马,引兵二百人入省,说军士曰:“行省克减军粮,汝辈欲饱食则从我,不欲则从行省。
译燕宁起初任莒州提控,守卫天胜寨,与益都的田琢、东平的蒙古纲相互依靠,形成唇齿相依的形势。山东虽然残破,仍然把三人视为倚重力量。红袄贼王公喜占据注子堌,率众袭取沂州。燕宁击退他们,随即收复沂州,详情记载在《田琢传》中。燕宁多次击败红袄贼后,招降胡七、胡八,把他们引为心腹,贼众听说后有很多人想投降。燕宁逐步升任遥授同知安化军节度使事、山东安抚副使。兴定四年,封为东莒公,益都府路都归他管辖。兴定五年,他与蒙古纲、王庭玉保全东平,因功升任金紫光禄大夫。返回天胜寨后,战死。蒙古纲上奏说:“燕宁能够竭尽忠孝,虽然身居上公之位,但他的祖先从未获得封爵;他死后,老人和幼儿没有衣食,请降下特别恩典,以激励守节行义之士。”诏令追赠已故祖父燕皋银青荣禄大夫,祖母张氏范阳郡夫人,父亲燕希迁金紫光禄大夫,母亲彭氏、继母许氏、妻子霍氏都封为范阳郡夫人,族属五十二人全部给予粮食供养。自从益都的张林驱逐田涿,接着燕宁又战死,蒙古纲势力孤单,于是把军队迁到邳州,山东再也无法守住了。赞曰:苗道润死后,他的土地被分成两部分;靖安民占有西半部,东半部后来由张甫占有,但已经没有北部边境了。大体上,九位公爵的分封情况,《宣宗实录》记载如此。其他书籍记载有沧海公张进、河间公移剌中哥、易水公张进、晋阳公郭栋,这些一定是正大年间后来继承封爵的人,就像史咏继承胡天作的封爵一样,只是已经无法考证了。脱脱《金史·列传第五十七》。列传第五十七。粘葛奴申,刘天起附传;完颜娄室;乌古论镐;张天纲;完颜仲德。粘葛奴申因父祖功勋而入宫,有人说他是通过策论科中进士的。天兴初年,他在开封府任职,以严厉能干著称。同年五月,升任陈州防御使。当时战争频仍、局势纷乱,道路不通,奴申奉命后毅然骑一匹马从小路前往。陈州自战事兴起以来,军民都逃往其他郡县,奴申便为他们选任官吏,明确号令,修缮【完颜郭】(原文如此),修建庐舍,充实仓廪,准备器械。不久,聚集流亡百姓数十万口;一斛米值白银四两,市场店铺喧闹得像汴京的街市,京城中处于危困状态的百姓闻讯归来,络绎不绝,于是人们便把那里指作东南方的求生之路。第二年,哀宗逃到归德,将陈州改为金兴军,派使者驰往褒奖晓谕,任命粘葛奴申为节度使。不久又授任参知政事,在陈州设置行尚书省。于是粘葛奴申设立五名都尉统领军队:建威来猪粪、虎威蒲察合达、振武李顺兒、振威王义、果毅完颜某;凡是招抚司所属的人到来,都让他们隶属都尉司。这时战争没有一天停止,州府驻军有十多万人。粘葛奴申与属官商议说:“大元军队天天到来,而我州的粮食终究会吃完,怎么办?”于是减少军队的供给,每月一斛五斗的改为一斛,后来又改为八斗,再改为六斗;将领则不给粮。人心渐渐怨恨。因此李顺兒、崔都尉乘机产生异志,提控刘某和提控完颜不如哥也参与其中。粘葛奴申知道他们的谋划,常常用军队保护自己。等听说大元军到硃仙镇进行贸易,粘葛奴申派五名都尉各率二百人,由李顺兒和副都尉崔某统领,袭击项城寨。他命令镇抚孙某召李顺兒商议军务。孙某到李顺兒家时,李顺兒已经披挂上甲。孙某想看看他的刀,李顺兒拔刀给他看,孙某脸色变了,立即出门逃跑。李顺兒追上并杀死他,随后上马,率二百人进入行省,对军士说:“行省克扣军粮,你们想吃饱就跟我,不想吃饱就跟行省。”于是行省中的军士都坐着不动。粘葛奴申听说发生变乱,逃到后堂,李顺兒追去杀了他。提控刘某参与加害,解下粘葛奴申的虎符交给李顺兒,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