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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一百一十二

列传第五十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607–610 段

列传第五十○完颜合达 移剌蒲阿完颜合达,名瞻,字景山。少长兵间,习弓马,能得人死力。贞祐初,以亲卫军送岐国公主,充护卫。三年,授临潢府推官,权元帅右监军。时临潢避迁,与全、庆两州之民共壁平州。合达隶其经略使乌林答乞住,乞住以便宜授军中都统,累迁提控,佩金符。未几,会燕南诸帅将兵复中都城,行至平州迁安县,临潢、全庆两军变,杀乞住,拥合达还平州,推为帅,统乞住军。合达以计诛首乱者数人。其年六月,北兵大将喊得不遣监战提军至平州城下,以州人黄裳入城招降,父老不从,合达引兵逆战,知事势不敌,以本军降于阵。监战以合达北上,留半发,令还守平州。已而,谋自拔归,乃遣奉先县令纥石烈布里哥、北京教授蒲察胡里安、右三部检法蒲察蒲女涉海来报。四年十一月,合达果率所部及州民并海西南归国。诏进官三阶,升镇南军节度使,驻益都,与元帅蒙古纲相应接,充宣差都提控。十二月,大元兵徇地博兴、乐安、寿光,东涉潍州之境,蒙古纲遣合达率兵屡战于寿光、临淄。兴定元年正月,转通远军节度使、兼巩州管内观察使。七月,改平西军节度使、兼河州管内观察使。二年正月,知延安府事、兼鄜延路兵马都总管。三年正月,诏伐宋,以合达为元帅右都监。三月,破宋兵于梅林关,擒统领张时。又败宋兵于马岭堡,获马百匹。又拔麻城县,获其令张倜、干办官郭守纪。四月,夏人犯通秦寨,合达出兵安塞堡,抵隆州,夏人自城中出步骑二千逆战,进兵击之,斩首数十级,俘十人,遂攻隆州,陷其西南隅,会日暮乃还。六月,行元帅府事于唐、邓,上遣谕曰:“以卿才干,故委卿,无使敌人侵轶,第固吾圉可也。”四年正月,复为元帅右都监,屯延安。十月,夏人攻绥德州,驻兵于拄天山。合达将兵击之,别遣先锋提控樊泽等各率所部分三道以进,毕会于山颠。见夏人数万余傅山而阵,即纵兵分击。泽先登,摧其左军,诸将继攻其右,败之。五年五月,知延安府事,兼前职。上言:“诸军官以屡徙,故往往不知所居地形迂直险易,缓急之际恐至败事,自今乞勿徙。”又言:“河南、陕西镇防军皆分屯诸路,在营惟老稚而已。乞选老成人为各路统军以镇抚之,且督其子弟习骑射,将来可用。”皆从之。十一月,夏人攻安塞堡,其军先至,合达与征行元帅纳合买住御之。合达策之曰:“比北方兵至,先破夏人则后易为力。”于是潜军裹粮倍道兼进,夜袭其营,夏人果大溃,追杀四十里,坠崖谷死者不可胜计。上闻之,赐金各五十两、重币十端,且诏谕曰:“卿等克成大功,朕闻之良喜。经画如此,彼当知畏,期之数年,卿等可以休息矣。”仍诏以合达之功遍谕河南帅臣。是月,与元帅买住又战延安,皆被重创。十二月,以保延安功赐金带一、玉吐鹘一,重币十端。元光元年正月,迁元帅左监军,授山东西路吾改必剌世袭谋克。权参知政事,行省事于京兆。未几,真拜。是年五月,上言:“顷河中安抚司报,北将按察兒率兵入隰、吉、翼州,浸及荣、解之境,今时已暑,犹无回意,盖将蹂吾禾麦。倘如此,则河东之土非吾有也。又河南、陕西调度仰给解盐,今正漉盐之时,而敌扰之,将失其利。乞速济师,臣已拟分兵二万,与平阳、上党、晋阳三公府兵同力御之。窃见河中、荣、解司县官与军民多不相谙,守御之间或失事机。乞从旧法,凡司县官使兼军民,庶几上下相得,易以集事。”又言盐利,“今方敌兵迫境,不厚以分人,孰肯冒险而取之?若自输运者十与其八,则人争赴以济国用。”从之。葭州提控王公佐言於合达曰:“去岁十月,北兵既破葭州,构浮梁河上。公佐寓州治北石山子,招集余众得二千余人,欲复州城。以士卒皆自北逃归者,且无铠仗,故尝请兵于帅府,将焚其浮桥,以取葭州,帅府不听。又请兵援护老幼稍徙内地,而帅府亦不应。今葭州之民迫于敌境,皆有动摇之心。若是秋敌骑复来,则公佐力屈死于敌手,而遗民亦俱屠矣。”合达乃上言:“臣愿驰至延安,与元帅买住议,以兵护公佐军民来屯吴堡,伺隙而动。”诏省院议之,于是命合达率兵取葭州。行至鄜州,千户张子政等杀万户陈纹,将掠城中。合达已勒兵为备,子政等乃出城走,合达追及之,众复来归,斩首恶数十人,军乃定。

译列传第五十。完颜合达、移剌蒲阿。完颜合达,名瞻,字景山。年轻时长期在军中,熟悉弓马,能够使部下竭尽死力。贞祐初年,以亲卫军护送岐国公主,充任护卫。贞祐三年,授任临潢府推官,暂代元帅右监军。当时临潢军避敌迁徙,与全州、庆州两州百姓共同据守平州。合达隶属于经略使乌林答乞住,乞住根据军情自行任命他为军中都统,他多次升迁为提控,佩带金符。不久,燕南各路统帅率兵收复中都城,行至平州迁安县时,临潢、全庆两军发生叛变,杀死乞住,拥立合达返回平州,推举他为统帅,统领乞住的军队。合达用计杀掉几个首谋叛乱者。这年六月,北兵大将喊得不派监战官率军来到平州城下,带着州人黄裳入城招降;父老不答应,合达率兵迎战,知道形势不能取胜,便带本军在阵前投降。监战官把合达带往北方,只留下他一半部众,命他返回守卫平州。不久,合达谋划脱身归国,于是派奉先县令纥石烈布里哥、北京教授蒲察胡里安、右三部检法蒲察蒲女渡海来报告。贞祐四年十一月,合达果然率领所属部队和州民沿海向西南返回金国。诏令晋升官阶三级,升任镇南军节度使,驻守益都,与元帅蒙古纲相互联络接应,充任宣差都提控。十二月,大元军队攻取博兴、乐安、寿光等地,向东越过潍州境内,蒙古纲派合达率军多次在寿光、临淄交战。兴定元年正月,调任通远军节度使,兼任巩州管内观察使。七月,改任平西军节度使,兼任河州管内观察使。二年正月,任延安府知府,兼任鄜延路兵马都总管。三年正月,诏令讨伐宋朝,任命合达为元帅右都监。三月,在梅林关击破宋军,俘获统领张时。又在马岭堡击败宋军,缴获战马一百匹。又攻下麻城县,俘获县令张倜、干办官郭守纪。四月,夏人侵犯通秦寨,合达从安塞堡出兵,抵达隆州。夏人从城中出动步骑兵二千迎战,合达进兵攻击,斩首几十人,俘虏十人,随即进攻隆州,攻陷城西南角,恰逢天黑才退兵。六月,合达在唐州、邓州代理元帅府事务,皇上派人谕告他说:“因为你的才干,所以委任你;不要让敌人侵扰,只要牢固守卫我们的边境就可以了。”四年正月,再任元帅右都监,驻守延安。十月,夏人进攻绥德州,驻兵于拄天山。合达率军攻击,另派先锋提控樊泽等人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分三路进军,最后会合于山顶。看见夏军一万多人沿山布阵,便放兵分头攻击。樊泽首先登山,击溃夏军左军,各将领接着攻击右军,将其击败。五年五月,任延安府知府,兼任原职。合达上奏说:“各军官因为屡次调动,往往不知道所驻地形道路的曲直、险易,遇到紧急情况恐怕会导致失败。从今以后请求不要调动他们。”又说:“河南、陕西的镇防军都分驻各路,营中留下的只有老弱幼小。请求选拔老成之人担任各路统军来镇守安抚,同时督促他们的子弟练习骑射,将来可以任用。” 皇上都听从了。十一月,夏人进攻安塞堡,他们的军队先到,合达与征行元帅纳合买住抵御。合达谋划说:“等北方军队到来以前,先击破夏人,那么以后对付北军就容易了。”于是秘密调军,裹带粮食,日夜兼程前进,夜袭夏军营寨,夏人果然大败,追杀四十里,坠入山崖深谷而死的人数不清。皇上听说后,分别赐黄金五十两、重币十端,并下诏谕告说:“你们成功建立大功,我听说后非常高兴。像这样谋划,敌人应当知道畏惧;过几年,你们就可以休息了。”又诏令把合达的功劳遍告河南各路统帅。这月,合达与元帅买住又在延安交战,双方都受到重创。十二月,因保卫延安有功,赐金带一条、玉吐鹘一件、重币十端。元光元年正月,升任元帅左监军,授予山东西路吾改必剌世袭谋克之职。暂代参知政事,在京兆行省事。不久正式任命为参知政事。这年五月,合达上奏说:“近来河中安抚司报告,北方将领按察儿率兵进入隰州、吉州、翼州,逐渐逼近荣州、解州境内。现在天气已经炎热,却仍没有回去的意思,大概将要践踏我们的禾麦。倘若这样,河东的土地就不再属于我们了。况且河南、陕西的军需供应都依靠解盐,现在正是晒制盐的时候,敌军一来骚扰,就会失去这项利益。请求迅速派兵救援,臣已经计划分兵二万人,与平阳、上党、晋阳三公府的军队合力抵御。臣私下观察到,河中、荣州、解州各司县的官员与军民多不熟悉,守御之间有时会错失战机。请求依照旧法,凡司县官都兼管军民事务,这样上下大概能够协调,办事也容易成功。”又谈到盐利说:“如今敌兵逼近边境,如果不厚重分利给人,谁肯冒险采盐?如果自行运输的人能得到盐利的十分之八,那么人们就会争相前往,以补助国家用度。”皇上同意了。葭州提控王公佐对合达说:“去年十月,北兵攻破葭州后,在河上架设浮桥。公佐住在州治北面的石山子,召集残余部众,得到二千多人,想收复州城。因为士卒都是从北方逃回来的,而且没有铠甲兵器,所以曾向帅府请求援兵,想焚烧他们的浮桥,以夺取葭州,但帅府不听。又请求派兵护送老弱稍稍迁往内地,帅府也没有答应。如今葭州百姓被敌境逼迫,都有动摇之心。如果今年秋天敌骑再次到来,那么公佐势力耗尽,必然死在敌手,遗民也将全部被屠杀。”合达于是上奏说:“臣愿意赶到延安,与元帅买住商议,派兵保护公佐的军民来到吴堡驻屯,等待机会行动。”诏令省院商议此事,于是命合达率兵攻取葭州。行军到鄜州时,千户张子政等人杀死万户陈纹,准备劫掠城中。合达已经部署军队戒备,张子政等人便出城逃走,合达追上他们;众人又回来归附,斩杀首恶几十人,军队才安定下来。

六月,合达上言:“累获谍者,皆云北方已约夏人,将由河中、葭州以入陕西。防秋在近,宜预为计。今陕西重兵两行省分制之,然京兆抵平凉六百余里,万一敌梗其间,,使不得通,是自孤也。宜令平凉行省内族白撒领军东下,与臣协力御敌,以屏潼、陕,敌退后复议分司为便。”诏许之。二年二月,以保凤翔之功进官,赐金币及通犀带一。是时,河中已破,合达提兵复取之。正大二年七月,陕西旱甚,合达斋戒请雨,雨澍,是岁大稔,民立石颂德。延安既残毁,合达令于西路买牛付主者,招集散亡,助其耕垦,自是延安之民稍复耕稼之利。八月,巩州田瑞反,合达讨之,诸军进攻,合达移文谕之曰:“罪止田瑞一身,余无所问。”不数日,瑞弟济杀瑞以降,合达如约抚定一州,民赖以宁。三年,诏迁平凉行省。四年二月,征还,拜平章政事,芮国公。七年七月庚寅朔,以平章政事妨职枢密副使。初,蒲阿面奏:“合达在军中久,今日多事之际乃在于省,用违其长。臣等欲与枢密协力军务,擢之相位似亦未晚。”故有此授。十月己未朔,诏合达及枢密副使蒲阿救卫州。初,朝廷以恆山公仙屯卫州,公府节制不一,欲合而一之。至是,河朔诸军围卫,内外不通已连月,但见塔上时举火而已。合达等既至,先以亲卫兵三千尝之,北兵小退,翼日围解。上登承天门犒军,皆授世袭谋克,赐良马玉带,全给月俸本色,盖异恩也。未几,以蒲阿权参和政事,同合达行省事于阌乡,以备潼关。先是,陕省言备御策,朝官集议,上策亲征,中策幸陕,下策弃秦保潼关。议者谓止可助陕西军以决一战,使陕西不守,河南亦不可保。至是,自陕以西亦不守矣。八年正月,北帅速不泬攻破小关,残卢氏、硃阳,散漫百余里间。潼关总帅纳合买住率夹谷移迪烈、都尉高英拒之,求救地二省。省以陈和尚忠孝军一千,都尉夹谷泽军一万往应,北军退,追至谷口而还。两省辄称大捷,以闻。既而北军攻风翔,二省提兵出关二十里,与渭北军交,至晚复收兵入关,凤翔遂破。二省遂弃京兆,与牙古塔起迁居民于河南,留庆山奴守之。九月,北兵入河中,时二相防秋还陕,量以军马出冷水谷以为声援。十一月,邓州报,北兵道饶峰关,由金州而东。于是,两省军入邓,遣提控刘天山以劄付下襄阳制置司,约同御北兵,且索军食。两省以前月癸卯行,留杨沃衍军守阌乡。沃衍寻被旨取洛南路入商州,屯丰阳川备上津,与恆山公仙相掎角。合达复留御侮中郎将完颜陈和尚于阌乡南十五里,乃行。陈和尚亦随而往。沃衍军八千及商州之木瓜平,一日夜驰三百里入桃花堡,知北兵由丰阳而东,亦东还,会大军于镇平。恆山公仙万人元驻胡陵关,至是亦由荆子口、顺阳来会。十二月朔,俱至邓下,屯顺阳。乃遣天山入宋。初,宋人于国朝君之、伯之、叔之,纳岁币将百年。南渡以后,宋以我为不足虑,绝不往来。故宣宗南伐,士马折耗十不一存,虽攻陷淮上数州,徒使骄将悍卒恣其杀虏、饱其私欲而已。又宣徽使奥敦阿虎使北方,北中大臣有以舆地图指示之曰:“商州至此中军马几何?”又指兴元云:“我不从商州,则取兴元路入汝界矣。”阿虎还奏,宣宗甚忧之。哀宗即位,群臣建言,可因国丧遣使报哀,副以遗留物,因与之讲解,尽撤边备,共守武休之险。遂下省院议之,而当国者有仰而不能俯之疾,皆以朝廷先遣人则于国体有亏为辞。元年,上谕南鄙诸帅,遣人往滁州与宋通好。宋人每以奏禀为辞,和事遂不讲。然十年之间,朝廷屡敕边将不妄侵掠,彼我稍得休息,宋人始信之,遂有继好之意。及天山以劄付至宋,劄付者指挥之别名,宋制使陈该怒辱天山,且以恶语复之。报至,识者皆为窃叹。戊辰,北兵渡汉江而北,诸将以为可乘其半渡击之,蒲阿不从。丙子,兵毕渡,战于禹山之前,北兵小却,营于三十里之外。二相以大捷驿报,百官表贺,诸相置酒省中,左丞李蹊且喜且泣曰:“非今日之捷,生灵之祸,可胜言哉!”盖以为实然也。先是,河南闻北兵出饶峰,百姓往往入城壁、保险固,及闻敌已退,至有晏然不动者,不二三日游骑至,人无所逃,悉为捷书所误。

译六月,合达上奏说:“我们多次俘获侦探,他们都说北方已经与夏人约定,将从河中、葭州进入陕西。秋防即将到来,应当预先谋划。如今陕西的重兵由两个行省分别统辖,但京兆到平凉有六百多里,万一敌军阻断中间道路,使两地不能相通,这就是自行孤立自己。应当命平凉行省的内族白撒率军向东,与臣合力御敌,以屏障潼关、陕州;敌军退去后,再商议分设官署,这样更为便利。”诏令准许。二年二月,因保卫凤翔有功晋升官职,赐金帛和通犀带一条。当时河中已经失守,合达率兵重新攻取。正大二年七月,陕西大旱,合达斋戒祈雨,降下大雨;这一年大丰收,百姓立碑颂扬他的恩德。延安已经残破毁坏,合达命西路购买耕牛交给有田产的人,招集流散逃亡者,帮助他们耕种开垦;从此延安百姓逐渐恢复耕作的收益。八月,巩州田瑞反叛,合达讨伐他。各军进攻时,合达发文告谕说:“罪责只追究田瑞一人,其余一概不问。”没过几天,田瑞的弟弟田济杀死田瑞投降。合达按照约定安抚平定全州,百姓因此得到安宁。三年,诏令调任平凉行省。四年二月,召回朝廷,任平章政事,封芮国公。七年七月初一庚寅日,因平章政事一职妨碍任用枢密副使。起初,蒲阿当面奏说:“合达在军中任职已久,如今正值多事之时,却让他留在省中,是用错了他的长处。臣等想与枢密院合力处理军务,现在提拔他担任宰相似乎也不晚。”因此有了这项任命。十月初一己未日,诏令合达和枢密副使蒲阿救援卫州。起初,朝廷认为恆山公武仙驻守卫州,而公府之间节制不统一,想把他们合并统一指挥。到这时,黄河以北各军包围卫州,城内外已经连续数月不能相通,只能看见城楼上不时举火。合达等到达后,先派亲卫军三千人试探进攻,北兵稍稍退却,第二天包围便解除。皇上登上承天门犒劳军队,所有人都授予世袭谋克,赐给良马、玉带,按实物足额发放月俸,这大概是特别的恩典。不久,合达与暂代参知政事的蒲阿一同在阌乡行省事,以防备潼关。此前,陕西行省提出防御策略,朝廷官员集合议论:上策是皇帝亲征,中策是皇帝驾临陕西,下策是放弃秦州、保守潼关。议论者认为只能援助陕西军队决战一次;如果陕西守不住,河南也无法保全。到这时,陕西以西也守不住了。八年正月,北方统帅速不泬攻破小关,残害卢氏、硃阳,在方圆一百多里的地方四处散行。潼关总帅纳合买住率夹谷移迪烈、都尉高英抵御,向两省请求救援。两省派陈和尚的忠孝军一千人、都尉夹谷泽的军队一万人前往应援,北军退走,追到谷口才返回。两省便把这件事当作大捷上报。后来北军进攻凤翔,两省率兵出关二十里,与渭北军交战,到了晚上又收兵入关,凤翔于是被攻破。两省便放弃京兆,与牙古塔一起迁徙居民到河南,留下庆山奴守卫京兆。九月,北兵进入河中,当时两位宰相秋防结束返回陕西,估量着派军马出冷水谷以声援。十一月,邓州上报说,北方军队取道饶峰关,从金州向东进发。于是,两省的军队进入邓州,派提控刘天山持劄付下达给襄阳制置司,约定共同抵御北方军队,并索取军粮。两省军队在前一个月癸卯日出发,留下杨沃衍的军队守卫阌乡。杨沃衍不久奉诏从洛南路进入商州,驻扎在丰阳川防备上津,与恆山公仙形成犄角之势。合达又把御侮中郎将完颜陈和尚留下,驻守阌乡以南十五里之处,这才出发。陈和尚也随后前往。杨沃衍的八千军队以及商州木瓜平的军队,在一日一夜之间奔驰三百里进入桃花堡,得知北方军队从丰阳向东进发,也向东返回,在镇平与大军会合。恆山公仙的一万人原先驻扎在胡陵关,到这时也从荆子口、顺阳前来会合。十二月初一,众军都到达邓州城下,驻扎在顺阳。于是派刘天山进入宋境。起初,宋朝对本朝称臣、称伯、称叔,缴纳岁币将近一百年。南渡以后,宋朝认为我们不足为虑,完全断绝往来。因此宣宗南伐时,兵马损失十分之九,虽然攻陷淮河以北数州,也只是使骄横的将领和强悍的士卒任意杀戮俘虏、满足私欲罢了。又有宣徽使奥敦阿虎出使北方,北方大臣曾指着地图对他说:“商州到这里有多少中军马匹?”又指着兴元说:“我不从商州进军,就从兴元这条路进入你们的境内了。”奥敦阿虎回来上奏,宣宗十分忧虑。哀宗即位后,群臣建议,可以借国丧派使者前去报哀,附带赠送遗留物品,借此与宋讲和,全部撤去边防,共同守卫武休关的险要。于是把此事交给省院议论,但当权者患有只能仰视、不能俯就的毛病,都以朝廷先派人会损害国体为理由。元年,皇上谕告南部边境各路统帅,派人前往滁州与宋朝通好。宋人每每以须上奏禀报为借口,和议于是没有谈成。然而十年之间,朝廷多次敕令边将不得任意侵掠,双方稍得休息,宋人这才相信金朝,产生继续修好的意愿。等到刘天山持牒文到达宋境,牒文是指挥文书的别称,宋朝制置使陈该却愤怒地侮辱刘天山,并用恶言回复。消息传来,明白事理的人都暗自叹息。戊辰日,北兵渡过汉江向北行进,各将领认为可以趁他们一半渡河时攻击,蒲阿不同意。丙子日,军队全部渡河后,在禹山前交战,北兵稍稍退却,在三十里外扎营。两位宰相把这件事作为大捷用驿马报告,百官上表祝贺,各位宰相在省中置酒庆祝,左丞李蹊又高兴又哭泣地说:“如果没有今天的胜利,百姓的灾祸,哪里说得尽呢!”他大概确实认为这是大捷。此前,河南听说北兵从饶峰出动,百姓往往进入城池、营垒和险要之地坚守;等听说敌军已经退走,甚至有人安然不动。没过两三天,北军游骑到达,百姓无处逃走,全都被所谓捷报误了。

九年正月丁酉,两省军溃于阳翟之三峰山。初,禹山之战,两军相拒,北军散漫而北,金军惧其乘虚袭京城,乃谋入援。时北兵遣三千骑趋河上,已二十余日,泌阳、南阳、方城、襄、郏至京诸县皆破,所有积聚焚毁无余。金军由邓而东,无所仰给,乃并山入阳翟。既行,北兵即袭之,且行且战,北兵伤折亦多。恆山一军为突骑三千所冲,军殊死斗,北骑退走。追奔之际,忽大雾四塞,两省命收军。少之,雾散乃前,前一大涧,长阔数里,非此雾则北兵人马满中矣。明日,至三峰山,遂溃,事载蒲阿传。合达知大事已去,欲下马战,而蒲阿已失所在。合达以数百骑走钧州,北兵堑其城外攻之,走门不得出,匿窟室中,城破,北兵发而杀之。时朝廷不知其死,或云已走京兆,赐以手诏,募人访之。及攻汴,乃扬言曰:“汝家所恃,惟黄河与合达耳。今合达为我杀,黄河为我有,不降何待?”合达熟知敌情,习于行阵,且重义轻财,与下同甘苦,有俘获即分给,遇敌则身先之而不避,众亦乐为之用,其为人亦可知矣。左丞张行信尝荐之曰:“完颜合达,今之良将也。”移剌蒲阿,本契丹人,少从军,以劳自千户迁都统。初,哀宗为皇太子,控制枢密院,选充亲卫军总领,佩金符。元光二年冬十二月庚寅,宣宗疾大渐,皇太子异母兄英王守纯先入侍疾,太子自东宫扣门求见,令蒲阿衷甲聚兵屯于艮岳,以备非常。哀宗即位,尝谓近臣言:“向非蒲阿,何至于此。”遂自遥授同知睢州军州事,权枢密院判官,自是军国大计多从决之。正大四年十二月,河朔军突入商州,残硃阳、卢氏。蒲阿逆战至灵宝东,遇游骑十余,获一人,余即退,蒲阿辄以捷闻。赏世袭谋克,仍厚赐之。人共知其罔上,而无敢言,吏部郎中杨居仁以微言取怒。六年二月丙辰,以蒲阿权枢密副使。自去年夏,北军之在陕西者骎骎至泾州,且阻庆阳粮道。蒲阿奏:“陕西设两行省,本以籓卫河南,今北军之来三年于兹,行省统军马二三十万,未尝对垒,亦未尝得一折箭,何用行省。”院官亦俱奏将来须用密院军马勾当,上不语者久之。是后,以丞相赛不行尚书省事于关中,召平章政事合达还朝,白撒亦召至阙,蒲阿率完颜陈和尚忠孝军一千驻邠州,且令观北势。八月丙申,蒲阿再复潞州。十月乙未朔,蒲阿东还。十二月乙未,诏蒲阿与总帅牙吾塔、权签枢密院事讹可救庆阳。七年正月,战北兵于大昌原,北军还,庆阳围解。诏以讹可屯邠州,蒲阿、牙吾塔还京兆。未几,以权参知政事与合达行省于阌乡。八年正月,北军入陕西,凤翔破,两行省弃京兆而东,至洛阳驿,被召议河中事,语在白华传。十二月,北兵济自汉江,两省军入邓州,议敌所从出,谓由光化截江战为便,放之渡而战为便、张惠以“截江为便,纵之渡,我腹空虚,能不为所溃乎?”蒲阿麾之曰:“汝但知南事,于北事何知。我向于裕州得制旨云,‘使彼在沙碛,且当往求之’,况今自来乎。汝等更勿似大昌原、旧卫州、扇车回纵出之。”定住、高、樊皆谓蒲阿此言为然。合达乃问按得木,木以为不然。军中以木北人,知其军情,此言为有理,然不能夺蒲阿之议。顺阳留二十日,光化探骑至,云“千骑已北渡”,两省是夜进军,比晓至禹山,探者续云“北骑已尽济”。癸酉,北军将近,两省立军高山,各分据地势,步迎于山前,骑屯于山后。甲戌,日未出,北兵至,大帅以两小旗前导来观,观竟不前,散如雁翅,转山麓出骑兵之后,分三队而进,辎重外余二万人。合达令诸军,“观今日事势,不当战,且待之。”俄而北骑突前,金兵不得不战,至以短兵相接,战三交,北骑少退。北兵之在西者望蒲阿亲绕甲骑后而突之,至于三,为蒲察定住力拒而退。大帅以旗聚诸将,议良久。合达知北兵意向。时高英军方北顾,而北兵出其背拥之,英军动,合达几斩英,英复督军力战。北兵稍却观变,英军定,复拥樊泽军,合达斩一千夫长,军殊死斗,乃却之。北兵回阵,南向来路。两省复议:“彼虽号三万,而辎重三之一焉。又相持二三日不得食,乘其却退当拥之。”张惠主此议,蒲阿言:“江路已绝,黄河不冰,彼入重地,将安归乎?何以速为。”不从。乙亥,北兵忽不知所在,营火寂无一耗。两省及诸将议,四日不见军,又不见营,邓州津送及路人不绝,而亦无见者,岂南渡而归乎?己卯,逻骑乃知北军在光化对岸枣林中,昼作食,夜不下马,望林中往来,不五六十步而不闻音响,其有谋可知矣。初,禹山战罢,有二骑迷入营,问之,知北兵凡七头项,大将统之。复有诈降者十人,弊衣羸马泣诉艰苦,两省信之,易以肥马,饮之酒,及暖衣食而置之阵后,十人者皆鞭马而去,始悟其为觇骑也。

译九年正月丁酉日,两省军队在阳翟的三峰山溃败。起初,禹山之战时,两军相持,北军分散向北撤退;金军担心北军乘虚袭击京城,于是谋划入援。当时北兵派三千骑兵奔赴河边,已经二十多天;泌阳、南阳、方城、襄、郏直到京城的各县都被攻破,所有积聚的物资全部焚毁。金军从邓州向东进军,没有可以依靠的供给,于是沿山进入阳翟。金军出发后,北兵立即袭击他们,边走边战,北兵的伤亡也很多。恆山公武仙的一军被三千突骑冲击,军队拼死作战,北骑退走。追击败军时,忽然大雾四面弥漫,两省命令收兵。不久雾散后继续前进,前方有一条大涧,长宽数里;如果没有这场雾,北兵的人马就会遍布涧中。第二天到达三峰山,军队于是溃败,详情记载在《蒲阿传》中。合达知道大势已去,想下马步战,但蒲阿已经不知去向。合达带数百骑兵逃到钧州,北兵在城外挖壕沟进攻,他无法从城门出去,只得藏在地窖中;城破后,北兵搜出他并杀死。当时朝廷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有人说他已经逃到京兆,便赐下亲笔诏书,悬赏寻找他。等到北兵进攻汴京时,才扬言说:“你们所依靠的,只有黄河和合达罢了。如今合达已被我们杀死,黄河也归我们所有,你们不投降还等待什么?” 合达熟悉敌情,习惯于行军作战,而且重义轻财,与部下同甘共苦;有俘获物就分给众人,遇到敌人便身先士卒,从不躲避,众人也乐意为他效力。由此可以知道他的为人。左丞张行信曾推荐他说:“完颜合达,是当今的良将。” 移剌蒲阿,本是契丹人,年轻时从军,因劳绩由千户升为都统。起初,哀宗还是皇太子,掌管枢密院,选拔蒲阿充任亲卫军总领,佩带金符。元光二年冬十二月庚寅日,宣宗病势危重,皇太子的异母兄英王守纯先入宫侍奉病中的宣宗;太子从东宫叩门求见,并命蒲阿穿着铠甲,聚集军队驻屯艮岳,以防非常变故。哀宗即位后,曾对近臣说:“先前如果不是蒲阿,怎么会有今天。”于是从远处授任他为睢州军州事同知,暂代枢密院判官。从此军国大事多由他参与决断。正大四年十二月,河朔军突然进入商州,残害硃阳、卢氏。蒲阿在灵宝以东迎战,遇到十多名游骑,俘获一人,其余立即退走;蒲阿便把这件事作为捷报上报。朝廷赏给他世袭谋克,并且厚加赏赐。众人都知道他欺骗皇上,却没有人敢说,吏部郎中杨居仁因为含蓄地说了几句受到他的怒斥。六年二月丙辰日,任命蒲阿暂代枢密副使。自去年夏天起,驻在陕西的北军逐渐逼近泾州,并且阻断庆阳的粮道。蒲阿上奏说:“陕西设置两个行省,本来是为了屏障河南;如今北军到来已经三年,行省统领二三十万军马,却从未与敌军对阵,也从未取得哪怕折断一支箭的战果,设置行省有什么用?”院官也一同上奏说,将来必须调动枢密院的军马办事。皇上沉默了很久。从此,让丞相赛不在关中代理尚书省事务,召平章政事合达回朝,白撒也被召到京城;蒲阿率完颜陈和尚的忠孝军一千人驻扎邠州,并且命令他们观察北方形势。八月丙申日,蒲阿再次收复潞州。十月初一乙未日,蒲阿向东返回。十二月乙未日,诏令蒲阿与总帅牙吾塔、暂代签枢密院事的讹可救援庆阳。七年正月,与北兵在大昌原交战,北军退走,庆阳之围解除。诏令讹可驻守邠州,蒲阿、牙吾塔返回京兆。不久,蒲阿以暂代参知政事的身份与合达在阌乡行省事。八年正月,北军进入陕西,凤翔被攻破;两省放弃京兆向东撤退,到达洛阳驿时被召回,商议河中事务,详情见《白华传》。十二月,北兵从汉江渡河,两省军队进入邓州,商议敌军从哪里出兵,认为从光化截断江面作战较为有利,放敌军渡河后再交战也较为有利。张惠说:“截断江面最有利;如果放他们渡河,我们腹地空虚,难道不会被他们冲溃吗?”蒲阿挥手斥他说:“你只知道南方的事情,对于北方的事情知道什么?我先前在裕州得到制旨说:‘即使敌人在沙漠,也应前去寻找并攻击他们。’何况如今敌人自己来了呢?你们以后不要再像大昌原、旧卫州、扇车那样放敌人出来。”定住、高英、樊泽都认为蒲阿这话有道理。合达于是询问按得木,按得木认为不对。军中认为按得木是北方人,熟悉北军军情,他的话有道理;但仍不能改变蒲阿的意见。军队在顺阳停留了二十天,光化的侦察骑兵到来,说:“一千骑兵已经向北渡河。”两省当夜进军,等到天亮到达禹山,侦察兵又接连报告说:“北骑已经全部渡河。”癸酉日,北军将要逼近,两省把军队部署在高山上,分别据守有利地势;步兵在山前迎战,骑兵驻扎在山后。甲戌日,太阳还没有出来,北兵到达。北方大帅派两面小旗作前导前来观察,观察完毕后并不前进,而是像雁张开翅膀一样散开,转到山脚,从骑兵后方出来,分成三队进军,辎重以外有两万多人。合达命令各军说:“看今天的形势,不应交战,暂且等待他们。”不久北骑突然冲到前面,金兵不得不交战,甚至短兵相接,交战三次,北骑稍稍退却。北方军队在西面的看到蒲阿亲自绕到甲骑后方突击,到第三次时,被蒲察定住奋力抵挡而退走。北方大帅举旗召集各将领,商议了很久。合达了解北军的意图。当时高英的军队正向北观望,北兵从他们背后出现并包围他们,高英军队开始动摇,合达几乎要斩杀高英;高英又督促军队奋力作战。北兵稍稍退却,观察形势变化;高英军队稳定下来后,北兵又包围樊泽的军队。合达斩杀一名千夫长,金军拼死作战,才击退北兵。北方军队退回营阵,面向南方来路。两省官员又商议说:“他们虽然号称三万人,但辎重占其中三分之一。再相持两三天就会没有粮食,应该趁他们退却时压住他们。”张惠赞成这个意见,蒲阿说:“江路已经断绝,黄河又没有结冰,他们进入腹地后,怎么回去呢?何必急于进攻。”众人没有听从。乙亥日,北军忽然不知去向,营中的火也寂然无声,没有一点动静。两省官员和各将领商议说,四天没有见到军队,也没有见到营寨;邓州的渡口、驿送和道路上的行人从未断绝,却也没有人看见他们,难道是渡过南岸回去了吗?己卯日,侦察骑兵才知道北军在光化对岸的枣林中,白天做饭,夜里也不下马;从林中往来的人影看,距离不过五六十步,却听不到一点声响,可见他们确实有所谋划。起初,禹山战事结束后,有两个骑兵迷路进入营中,审问他们,得知北军共有七个头项,由一名大将统领。又有十名假装投降的人,穿着破衣,骑着瘦马,哭诉艰难困苦,两省官员信以为真,给他们换上肥壮的马,给他们喝酒,等他们吃饱穿暖后把他们安置在阵后。那十个人都策马离去,两省官员才明白他们原来是侦察骑兵。

庚辰,两省议入邓就粮,辰巳间到林后,北兵忽来突,两省军迎击,交绥之际,北兵以百骑邀辎重而去,金兵几不成列,逮夜乃入城,惧军士迷路,鸣钟招之。樊泽屯城西,高英屯城东。九年正月壬午朔,耀兵于邓城下。北兵不与战,大将使来索酒,两省与之二十瓶。癸未,大军发邓州,趋京师,骑二万,步十三万,骑帅蒲察定住,蒲察答吉卜,郎将按忒木,忠孝军总领夹谷爱答、内族达鲁欢,总领夹谷移特剌,提控步军临淄郡王张惠,殄寇都尉完颜阿排、高英、樊泽,中军陈和尚,与恆山公武仙、杨沃衍军合。是日,次五朵山下,取鸦路,北兵以三千骑尾之,遂驻营待杨武。杨武至,知申、裕两州已降。七日至夜,议北骑明日当复袭我,彼止骑三千,而我示以弱,将为所轻,当与之战。乃伏骑五十于邓州道。明日军行,北骑袭之如故,金以万人拥之而东,伏发,北兵南避。是日雨,宿竹林中。庚寅,顿安皋。辛卯,宿鸦路、鲁山。河西军已献申、裕,拥老幼牛羊取鸦路,金军适值之,夺其牛羊饷军。癸巳,望钧州,至沙河,北骑五千待于河北,金军夺桥以过,北军即西首敛避。金军纵击,北军不战,复南渡沙河。金军欲盘营,北军复渡河来袭。金军不能得食,又不得休息。合昏,雨作,明旦变雪。北兵增及万人,且行且战,致黄榆店,望钧州二十五里,雨雪不能进,盘营三日。丙申,一近侍入军中传旨,集诸帅听处分,制旨云:“两省军悉赴京师,我御门犒军,换易御马,然后出战未晚。”复有密旨云:“近知张家湾透漏二三百骑,已迁卫、孟两州,两省当常切防备。”领旨讫,蒲阿拂袖而起,合达欲再议,蒲阿言:“止此而已,复何所议。”盖已夺魄矣。军即行。北军自北渡者毕集,前后以大树塞其军路,沃衍军夺路,得之。合达又议陈和尚先拥山上大势,比再整顿,金军已接竹林,去钧州止十余里矣。金军遂进,北军果却三峰之东北、西南。武、高前锋拥其西南,杨、樊拥其东北,北兵俱却,止有三峰之东。张惠、按得林立山上望北兵二三十万,约厚二十里。按得木与张惠谋曰:“此地不战,欲何为耶?”乃率骑兵万余乘上而下拥之,北兵却。须臾雪大作,白雾蔽空,人不相觌。时雪已三日,战地多麻田,往往耕四五过,人马所践泥淖没胫。军士被甲骨僵立雪中,枪槊结冻如椽,军士有不食至三日者。北兵与河北军合,四外围之,炽薪燔牛羊肉,更递休息。乘金困惫,乃开钧州路纵之走,而以生军夹击之。金军遂溃,声如崩山,忽天气开霁,日光皎然,金军无一人得逃者。武仙率三十骑入竹林中,杨、樊、张三军争路,北兵围之数重,及高英残兵共战于柿林村南,沃衍、泽、英皆死,惟张惠步持大枪奋战而殁。蒲阿走京师,未至,追及,擒之。七月,械至官山,召问降否,往复数百言,但曰:“我金国大臣,惟当金国境内死耳。”遂见杀。赞曰:金自南渡,用兵克捷之功,史不绝书,然而地不加辟,杀伤相当,君子疑之。异时伐宋,唐州之役,丧师七百,主将讹论匿之,而以捷闻。御史纳兰纠之,宣宗奖御史,而不罪讹论,是君臣相率而为虚声也。禹山之捷,两省为欺,遂致误国,岂非宣宗前事有以启之耶?至于三峰山之败,不可收拾,上下▯咢眙,而金事已去十九。天朝取道襄、汉,悬军深入,机权若神,又获天助,用能犯兵家之所忌,以建万世之俊功,合达虽良将,何足以当之。蒲阿无谋,独以一死无愧,犹足取焉尔。

脱脱>金史>列传第五十一

译庚辰日,两省官员商议进入邓州取得粮食,辰时到巳时之间到达林子后面,北军忽然前来突袭。两省军队迎战,双方交锋之际,北军用一百名骑兵截走辎重,金军几乎无法列成阵势,直到夜里才进入城中。因为害怕军士迷路,便敲钟召集他们。樊泽驻扎在城西,高英驻扎在城东。九年正月壬午朔日,在邓州城下展示军威。北军不与交战,大将派人来索要酒,两省官员给了他们二十瓶。癸未日,大军从邓州出发,奔赴京师,共有骑兵两万、步兵十三万。骑兵统帅为蒲察定住,蒲察答吉卜,郎将按忒木;忠孝军总领为夹谷爱答、内族达鲁欢;总领为夹谷移特剌;步军提控为临淄郡王张惠;殄寇都尉为完颜阿排、高英、樊泽;中军为陈和尚,并与恒山公武仙、杨沃衍的军队会合。这一天,军队驻扎在五朵山下,取道鸦路,北军以三千骑兵尾随,于是驻营等待杨武。杨武到达后,得知申州、裕州两州已经投降。到了第七天夜里,众人商议认为北方骑兵第二天一定会再次袭击我们;他们只有三千骑兵,而我们故意示弱,他们将会轻视我们,应当同他们交战。于是把五十名骑兵埋伏在邓州道路上。第二天军队行进,北骑果然照旧袭击,金军用一万人拥护着他们向东进,伏兵发动,北军向南躲避。这天降雨,军队在竹林中住宿。庚寅日,驻扎在安皋。辛卯日,住宿于鸦路、鲁山。河西军已经献出申州、裕州,拥着老幼和牛羊取道鸦路,金军正好遇上他们,夺取牛羊来供应军粮。癸巳日,远望钧州,走到沙河时,北方骑兵五千人在黄河以北等候。金军夺桥渡河,北军立即转向西面,收拢退避。金军纵兵攻击,北军不交战,又向南渡过沙河。金军想扎营,北军又渡河来袭。金军既得不到粮食,也不能休息。黄昏时下起雨,第二天早晨变成了雪。北军增加到一万人,一边行进一边交战,抵达黄榆店;这里距钧州二十五里,因雨雪无法前进,便扎营三天。丙申日,一名近侍进入军中传达圣旨,召集各位统帅听取处置办法。制旨说:“两省军队全部赶赴京师,我将在宫门前犒赏军队,调换御马,然后出战也还不晚。”又有密旨说:“近来得知张家湾有二三百名骑兵漏过,已经迁移卫州、孟州两州,两省应当始终严密防备。”领旨完毕,蒲阿拂袖而起,合达想再商议,蒲阿说:“事情到此为止了,还有什么可商议的?”大概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军队随即出发。北军从北面渡河的部队全部聚集起来,前后用大树堵塞金军的行军道路。沃衍军夺取了道路。合达又提议先由陈和尚占据山上的有利地势,等再整顿时,金军已经接近竹林,距离钧州只有十多里了。金军于是进军,北军果然向三峰山的东北、西南方向退却。武仙、高英的前锋部队从西南面压迫,杨沃衍、樊泽从东北面压迫,北军全都退却,只剩下三峰山以东一带。张惠、按得林站在山上,望见北军有二三十万人,阵势约厚二十里。按得木同张惠商议说:“在这个地方不交战,还想做什么呢?”于是率领一万多骑兵从高处冲下去压迫北军,北军退却。一会儿大雪下起来,白雾遮蔽天空,人与人互相看不见。当时雪已经下了三天,战地多是麻田,往往耕过四五遍,人马踩踏后泥水没过小腿。军士穿着铠甲,骨头僵硬地站在雪中,枪矛冻得像椽子一样粗硬;有的军士甚至三天没有进食。北军同河北军会合,从四面包围金军,烧旺柴薪,焚烤牛羊肉,轮流休息。趁金军困乏疲惫,北军便打开通往钧州的道路放他们逃走,再用生力军从两侧夹击。金军于是溃败,声音如山崩一般。忽然天气放晴,阳光明亮,金军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武仙率领三十名骑兵进入竹林,杨沃衍、樊泽、张惠三军争夺道路,北军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武仙等同高英的残余部队一起,在柿林村南交战,沃衍、泽、英都战死,只有张惠徒步手持大枪奋战而死。蒲阿逃往京师,还没有到达就被追上并擒获。七月,蒲阿被戴着刑具押到官山,召来审问他是否投降,他来回说了几百句话,只是说:“我是金国的大臣,只应当死在金国境内。”于是被杀。赞说:金朝自从南渡以后,用兵取胜的功劳,史书中不断有记载;然而土地并没有因此扩大,杀伤人数又大致相当,君子对此感到怀疑。以前攻伐宋朝时,唐州战役损失军队七百人,主将讹论把这件事隐瞒起来,却把它作为胜仗上报。御史纳兰揭发了这件事,宣宗奖赏御史,却没有治讹论的罪,这就是君臣相互带头制造虚假声势。禹山的胜仗,两省官员欺骗朝廷,终于导致误国,难道不是宣宗以前的做法给他们开启了先例吗?至于三峰山的失败,已经无法收拾,上下都惊愕失措,而金朝的事业已经丧失了十分之九。大元朝廷从襄、汉取道,孤军深入,运用权谋如同神明,又得到上天帮助,因此能够冒犯兵家所忌讳之处,建立万世流传的伟大功业。合达虽然是良将,又哪里能抵挡得住呢?蒲阿没有谋略,却独自以一死无愧于国,仍然有值得取法之处罢了。脱脱《金史·列传第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