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九

译太祖回到京师，任命宗翰为西北、西南两路都统，斡鲁与蒲家奴任副职。宗翰入朝京师，太祖下诏说：“据夏人说，宋国侵略新近割让的土地，你们可以相机处理。”斡鲁上奏说：“夏人没有全部交还户口和财帛，又以宋人侵占所赐土地为由请求援兵。宋国边境官员将要夺取赐给夏人的疆土，恐怕另有图谋。”太祖下诏说：“夏人屡次请求援兵，或许是不想交还我方户口，想阻止我们追击辽主。宋人竟敢说要从夏国自行取得疆土，确实有别的图谋。应当谨慎防守，尽数索取在夏国的户口，并将情况通知两国，查明后处理。”斡鲁又请求不要把山西割让给宋国，这样辽主就无法与宋国的郭药师交通。太祖再次下诏说：“宗翰请求不要把山西土地给宋国，你又提到此事，边疆事务应当谨慎，不能忽视。”宗翰等人讨伐宋国时，斡鲁代理西南、西北两路都统事务。天会五年，去世。皇统五年，追封郑国王。天德二年，配享太祖庙廷。他的儿子撒八，任银青光禄大夫。撒八的儿子是赛里。斡鲁古勃堇是宗室的儿子。太祖征伐辽国时，派斡鲁古、阿鲁前往抚慰晓谕斡忽、急赛两路归属辽国的女真人。他们与辽国节度使挞不也交战，将其击败，斩杀挞不也；酷辇岭的阿鲁台罕等十四太弯都投降了，斡忽、急赛两路也投降了。斡鲁古又在咸州以西与辽国都统实娄交战，将其击败，在阵中斩杀实娄，并与娄室攻克咸州。陁满忽吐率领所属部众向斡鲁古投降，邻近各部七千户也前来归附。于是斡鲁古与辽国将领喝补交战，击破其军数万人。太祖嘉奖他，任命他为咸州军帅。斡鲁在东京讨伐高永昌时，斡鲁古率咸州军协助他。辽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前来讨伐，迪古乃、娄室、婆卢火等率二万人，与斡鲁古的咸州军会合，前往攻击耶律捏里。胡突古曾叛逃投奔辽国，居住在东京。高永昌占据东京后，太祖索要胡突古，将他带回。斡鲁古讨伐高永昌时，临机任命胡突古为千户。散都鲁、讹鲁补都没有功劳，斡鲁古也临机授予他们官职。后来又临机撤去权摄谋克斛拔鲁、黄哥、达及保等人的职务，但他们都并没有犯相应的罪过。太祖听说后，全部恢复斛拔鲁等人的谋克职务，胡突古等人则都被罢免。太祖听说斡鲁古军中常常缺少马匹，而官马大多藏在私人家中，于是进行检查征集。耶律捏里、佛顶写信给斡鲁古，请求讲和。斡鲁古把捏里的信和自己的回信一起上奏，并请求说：“如果他再来信询问，应当怎样答复？”太祖下诏说：“如果他们再次请求讲和，你应当说：阿疏等人叛逃，我们索取却没有得到，以至于交战；我方使者赛刺也没有遣返回去。只有归还赛刺，并送还阿疏等人，和好的议论才可以上奏。同时仍要担心议和不是真实的，不得失去防备。” 耶律捏里的军队驻扎在蒺藜山，斡鲁古率一万人戍守东京。太祖派迪古乃、娄室再率一万人增援，并下诏说：“辽主失道，肆意施行暴政，朕才出兵征讨。你们将士应当体察朕的意旨，抗拒命令的就讨伐，服从的就安抚。不要贪图俘虏财物，不要肆意杀戮。赐给捏里的诏书，可以传送给他。”太祖又诏告捏里说：“你们如果确实想求和，应当废黜昏庸的君主，选择贤能的人拥立，以符合朕吊民伐罪的用意，然后才可以商议和约；否则，朕将把你们的国家全部兼并。你要慎重谋划。”捏里回信给斡鲁古说：“只要归还投降的人痕孛，就应当送还阿疏等人。”太祖说：“痕孛等人是在交战后投降的，阿疏则是在平时因获罪逃亡的，事情性质不同。”太祖又诏告捏里，命令他在本月十三日把阿疏送到显州，并各自派重臣商议边疆事务。斡鲁古等攻打显州时，主管东京事务的完颜斡论率兵来会合，随即率三千人先渡过辽水，得到一千多降户，于是逼近显州。郭药师乘夜袭击，斡论将他击退。斡鲁古等随后与捏里等在蒺藜山交战，大败辽军，追击败军直到阿里真陂，俘获佛顶的家属。于是包围显州，攻打城西南面，军士神笃越过城墙首先进入，烧毁佛寺，烟火扑向守军，守城士卒无法站立，各军乘势进攻，终于攻下显州。于是，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都投降。乾州后来改为闾阳县，辽国各陵墓多在这里，禁止侵犯。又把成州、川州的居民迁到同州、银州居住。捏里再次写信请求讲和，斡鲁古依据先前诏令，以阿疏之事作为答复。他驻军显州，等待对方答复。太祖赐给斡鲁古等人马十匹，并下诏说：“你们奋力摧毁强敌，攻下许多城池，朕非常嘉奖你们。辽主还没有擒获，人心容易动摇，不能仗恃战胜而失去防备。”辽国双州节度使张崇投降，斡鲁古临机命令他恢复原职，并准许世袭。斡鲁古长期驻守咸州，建立了许多功劳，但也多有专横放纵之举。劾里保、双古等人告发斡鲁古违法之事：辽帝在中京，本可追击却没有追击；咸州粮草充足，却上奏时不按实际数目报告；攻下显州后，俘获的人口、财物和牲畜大多被他私自取得。捏里、孛刺束等人也告发孛堇瞢葛、麻吉、窝论、赤闰、阿刺本、乙刺等人，私取了许多人口、财物和牲畜。于是朝廷以阇哥代替斡鲁古任咸州路都铳。阇哥也是宗室子弟，代替斡鲁古治理咸州。起初，迪古乃、娄室上奏说，显州新近投降归附的百姓，可以把富裕人家迁到咸州路，贫困人家迁往内地。于是下诏让阇哥挑选有才能、能办事的人授予谋克；对真心归附的豪强，拟授猛安，把姓名记录上报；饥饿贫困的百姓由官府赈济，并命阇母任副统。过了很久，辽国通州、祺州、双州、辽州四州的八百多户百姓到咸州都统府投降。太祖说：“辽人征税搜刮没有限度，百姓不堪忍受，纷纷来求生，不能使他们失望。应当把他们分置到各部，选择好地方安置。” 太祖召斡鲁古回来亲自询问，斡鲁古承认了罪行。阇哥审讯窝论等人。太祖下诏将斡鲁古降为谋克，并把窝论等人禁锢。天辅六年，斡鲁古赴牛心山讨伐贼寇，途中因病去世。天眷年间，追赠特进。天德二年，配享太祖庙廷。大定十五年，谥号庄翼。

译婆卢火是安帝的五世孙。太祖讨伐辽国时，派婆卢火征调迪古乃的军队，婆卢火误了期限，受到杖责。后来他与浑黜率四千人，前往协助娄室、银术哥攻打黄龙府。辞勒罕、撒孛得兄弟是直攧里部人，曾侵犯耶懒路，穆宗派婆卢火讨伐他们。婆卢火到达阿里门河，辞勒罕假装投降，婆卢火于是掠走三百匹马和牲畜离开；辞勒罕又劫掠兀勒部二十五座寨子。太祖再次派婆卢火讨伐。婆卢火渡过苏衮河，招降附近各部，趁机登记壮丁编入军队。到达特滕吴水时，撒孛得假装投降，又叛逃，婆卢火将其擒获并杀死。婆卢火到达特邻城，包围城池，辞勒罕逃走。婆卢火攻破城池，俘获他的妻子儿女，辞勒罕于是投降，说：“我的马牛财物全没有了，靠什么生活？”婆卢火给他十匹马。直攧里部出产良马，太祖派纥石烈阿习罕掌管其畜牧，婆卢火及其儿子婆速都任谋克。天辅五年，从各路猛安中抽取一万多户，在泰州屯田，婆卢火任都统，获赐耕牛五十头。婆卢火原来居住在按出虎水，从此迁居泰州，并派拾得、查端、阿里徒欢、奚挞罕等人也一同迁去。只有族子撒刺喝曾经是世祖的养子，因此独自得以不迁。太祖攻取燕京时，婆卢火任右翼，军队从居庸关出兵，大败辽军，于是攻取居庸关。萧妃逃走，都监高六等前来送上降表请求投降。习古乃追赶萧妃到古北口，但萧妃已经先行三天，追不上而返回。太祖命婆卢火、胡实赉率轻骑追赶，萧妃已经逃远，他们俘获她的从官统军察刺、宣徽查刺及其家族，并得到银牌二面、印十一颗。迭刺叛乱时，婆卢火、石古乃将其讨平。那些官员率众投降的，就让他们继续统领本部。太宗把写有空名的宣头和银牌发给婆卢火等人。同时还有一个名叫婆卢火的人，娄室平定陕西时，婆卢火、绳果负责监军。后来他任平阳尹、西南路招讨使，最终任庆阳尹。泰州的婆卢火镇守边境，屡次立功。太宗赐给他一套衣服，并赐给他的儿子剖叔。天会八年，把铠甲赐给他所属各谋克。天会十三年，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天眷元年，驻扎在乌骨迪烈一带，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刚毅。他的儿子剖叔，承袭猛安之职。天眷二年，任泰州副都统；剖叔的儿子斡带，官至广威将军。婆速，官至特进，有子吾扎忽。吾扎忽善于骑马射箭，二十岁时，以本班祗候郎君都管的身份，随军征战立功，被授予修武校尉。皇统二年，暂代统领泰州军队。平定陕西时，军队到达泾州，在马西镇大败宋军，越级升任宁远大将军，承袭猛安。又率本部军队跟随宗弼，暂任都统。正隆末年，跟随海陵王征伐宋朝。契丹人反叛，他与德昌军节度使移至懑共同讨伐契丹，获准临机处置事务。大定初年，授任咸平尹，驻军泰州。不久改任临潢尹，兼摄元帅左都监。他与广宁尹仆散浑坦一同跟随元帅右都监神土懑，解救临潢的围困。契丹人率军向东行进，吾扎忽在窊历山追上了他们。押军猛安契丹忽刺叔率所属部众帮助敌军，进攻官军，官军失利。泰州节度使乌里雅前来救援，还未到临潢便与敌军相遇，乌里雅战败，仅带着几名骑兵逃回。敌军进攻泰州，声势大振，城中震惊恐惧，将士不敢出战，敌军从四面登城。押军猛安乌古孙阿里补率领几名士兵，手持钅算刀沿城巡行，奋力抵抗，砍杀了很多敌人，敌军才退去，泰州因此得以保全。吾扎忽于是命谋克蒲卢浑把百姓迁到附近州邑和险要之地，等待大军到来。第二年，在济州聚集一万三千名披甲士兵，与元帅谋衍会合，在长泺击败窝斡。在霿{▯松}河、陷泉作战，都立有战功，改任胡里改节度使，后来去世。吾扎忽性情聪敏，有才智，善于用兵，常常出敌不意，所以能够以少敌多，所到之处没有不取胜的，号称“鹘军”。阇母是世祖的第十一子，也是太祖同父异母的弟弟。高永昌占据东京，斡鲁前去讨伐，阇母等人辅佐他。攻克渖州后，城中逃出来的人几乎都被阇母截击消灭。他与高永昌隔着沃里活水相对，军队遇到泥泞，众人不敢前进，阇母率所属部队先渡河，各军随后全部渡过。军队进抵东京城下，城中人出城迎战，阇母在首山击破他们，歼灭其军，缴获五百匹马。后来斡鲁古因获罪离开咸州，由阇母氏代替他，于是阇母任咸州路副统。辽朝议和很久没有成功，太祖进军，下诏给咸州路都统司，命斜葛留下士兵一千人镇守，阇母率其余军队在浑河会合。太祖进攻上京，即临潢府，劝告辽军投降而没有成功。辽人依仗储备充足而固守。太祖亲自到阵前，阇母率军首先登城，攻克外城，留守挞不野率众出城投降。都统杲的军队到达中京，阇母从城西沿土河推进，城中还剩三千士兵，但都无法守住，于是攻克了中京。宗翰等人进攻西京，阇母、娄室等人在城东修筑木洞以遮挡箭石，又在城北角用柴草堵塞护城河。城中出兵一万多人，准备焚烧木洞。温迪罕蒲匣率众奋力作战，执旗的人受伤，蒲匣亲自接过旗帜，奋勇攻击，把敌军击退。又制造四轮皮车，车身高出城墙女墙，阇母和部下乘车首先登城，各军随后跟上，于是攻克西京。阇母在朔州边境与辽军步骑五千人交战，斩首三百级。又在河阴击败辽军骑兵三百人。辽军五千人驻扎在马邑县南面，他再次进攻并击破他们，毁坏其营垒，全部缴获他们的车辆、马匹和器械。辽军三万人在西京以西列营，阇母率三千人进攻。阇母命士卒全部下马，在沟堑之间列阵，说：“以一人抵挡十人，如果不把自己置于死地，就不能让他们作战。”又对众人说：“如果不能战胜敌人，就不能求得生路。”于是人人拼死作战，辽军终于败退。追到辽军营地才停止。第二天，又击败辽军七百多人。兴中府、宜州再次反叛，阇母前去讨伐，并下诏招抚，下诏对阇母说：“辽朝的土地都已经归我所有，他们即使再次反叛，最终也都是我的百姓，可以放任他们耕种，不得侵扰掠夺。”勃堇蒙刮、斜钵、吾挞等人俘获契丹人九斤，兴中于是平定。

译阇母任南路都统，讨伐回离保。诏书说：“回离保凭借乌合之众，占据险要之地，他的势力必将自行灭亡。如果他不出来抢掠，不必进攻讨伐。”耶律奥古哲等人在景州、蓟州之间杀死回离保，他的部众于是溃散。张觉占据平州反叛，投奔宋朝，阇母从锦州前去讨伐。张觉准备以军队胁迫迁州、来州、润州、隰州四州的百姓迁徙。阇母到达润州，击退张觉的军队，追击败兵直到榆关，并派俘虏侍书前去招降。又在营州东北击败张觉军队，想乘胜进取南京。当时正值暑天多雨，他退军驻扎在海▯需，追随水草休息，派仆虺、蒙刮两名猛安驻守润州，控制尚未投降的州县，不许它们与张觉互通。九月，阇母在新安击破张觉部将王孝古，在楼峰口击败张觉军。又在兔耳山与张觉交战，阇母大败。太宗派宗望询问阇母军队战败的情况，宗望于是率军讨伐张觉。等到宗望击破张觉后，太宗才赦免阇母，并召宗望入朝。阇母接连击破伪都统张敦固的军队，于是攻克南京，擒获张敦固并杀死他。皇帝派使者迎接慰劳，诏书说：“听说你攻下南京，安抚平定军民，很好。各军的赏赐，由你按照功劳等级发给他们。”又下诏说：“南京的边界依旧，驻兵镇守。命有关部门运送五万石米到广宁，供给南京、润州的戍卒。”于是攻下宜州，攻取叉牙山，杀死其节度使韩庆民，获得粮食五千石。诏令南路正值饥荒，准许进行田猎。后来宋朝的童贯、郭药师整顿军队，阇母总是通过投降的人得知他们的情况，立即详细上奏，相关内容记载在《宋事》中。宗翰、宗望都请求讨伐宋朝，于是阇母作为宗望的副将讨伐宋朝。宗望认为阇母地位尊贵，又因他曾受先皇帝任用并立有战功，请求任命阇母为都统，自己监督军务。于是阇母任都统，扫喝任副都统，在白河击败郭药师的军队，随即使燕山投降。阇母作为先锋渡过黄河，包围汴京，宋人请求结盟。将士分别驻扎在安肃、雄、霸、广、信等州境内，宗望返回山西，阇母与刘彦宗留守燕京，节制各军。八月，再次征伐宋朝，大军攻克汴州，各军驻扎在城上。城中各军溃败向西逃出的有十三万人，阇母、挞懒分兵攻击，大败他们。军队回师后，阇母任元帅左都监，进攻并攻下河间，在莫州大败一万多名敌军。宗辅任右副元帅，巡视淄州、青州一带。阇母与宗弼分兵击破山谷中各处营屯。宋将李成的军队包围淄州，乌林荅泰想击破他们。阇母攻克潍州。迪古补、术烈速接连击破赵子昉等人的军队，进军到黄河边。乌林荅泰想在灵城镇击破敌军。等到准备讨伐康王时，阇母想先平定河北，然后再进攻，太宗于是采纳群臣意见中的折中方案，派娄室攻取陕西，宗翰、宗辅向南征伐。天会七年，去世，享年四十岁。熙宗时，追封吴国王。天德二年，配享太祖庙廷。正隆年间，改封谭王。大定二年，改封鲁王，谥号庄襄。儿子是宗叙。宗叙，本名德寿，是阇母的第四个儿子。他相貌奇伟，有远大志向，喜欢谈论军事。天德二年，充任护卫，授武义将军。第二年，授世袭谋克，升任御院通进，改任翰林待制，兼修起居注，转任国子司业，兼左补阙。正隆初年，转任符宝郎，在宫中任职共五年，都佩剑负责统领宿卫。升任大宗正丞，因母亲去世离职。以原官起复，不久升任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改任左骁骑都指挥使。第二年，海陵王巡幸南京，宗叙到达汴州。契丹撒八反叛，宗叙任咸平尹，兼本路兵马都总管，朝廷把四千名披甲士卒交给他，并允许他便宜行事。宗叙出松亭关，在广宁夺取牛递。听说世宗即位，准备把牛递归还。广宁尹按荅海的弟弟燕京劝说宗叙，于是宗叙返回兴中。白彦敬、纥石烈志宁派宗叙奉表投降。宗叙在梁鱼务拜见世宗，被授予宁昌军节度使。第二年二月，契丹进攻宁昌，宗叙手下只有女直、渤海骑兵三十人和汉兵一百二十人，亲自率军出击。遇到一千多名敌军骑兵，汉兵全都逃散，宗叙与女直、渤海三十名骑兵竭尽全力作战，身上受了两处创伤，所骑的马中箭倒地，于是被敌人擒获。他被关押了一百多天，恰逢敌军中有临潢百姓移刺阿塔等人，偷来马匹交给他，他才得以逃回。宗叙陷身敌军很久，完全了解了敌军的虚实。他见到元帅完颜谋衍、平章政事完颜元宜，对他们说：“敌军是乌合之众，没有纪律，很容易击破。”于是元帅府想授给他军职。宗叙看到谋衍贪图俘虏和掠夺，错失战机，想回去把情况禀告皇帝，便不肯接受职务，说：“我掌握机密，必须当面奏报。”当天晚上，他逃走，到达广宁，假传命令取来驿马，奔驰到京师。元帅府事先已把此事上报，皇帝派中使责问他说：“你担任节度使，却不估量敌我众寡，战败被俘，幸而逃回，却又拒绝元帅府的命令，擅自乘驿马来到都城。朕暂且不治你的罪，你应当赶快返回军中，合力击破敌军。”宗叙附带上奏说：“臣不是逃避困难的人，只是事情必须当面奏报，不得不来。”于是皇帝召他入内，他便分条奏报敌军内部的虚实，以及各军进退不合战机的情况。皇帝下诏让大臣商议，大臣们都认为他说得对。当时，朝廷已经下诏让仆散忠义代替谋衍担任元帅进讨，于是任命宗叙为兵部尚书，以本官兼领右翼都统，率领宗宁、乌延查刺、乌林荅刺撒各一千人，号称三万人，协助忠义军。到达花道，遇到敌军并交战，左翼都统宗亨先败逃，忠义也率军退却，宗叙统率本部阻击敌军，指挥帐下三百名士兵弃马步战，使敌军不能得逞。大军整顿队列后再次到达，合力进攻，敌军于是败退。元帅右监军纥石烈志宁率军赶到，在陷泉追上窝斡，大败窝斡。又与纥石烈志宁、徒单克宁追到七渡河，再次大败敌军。元帅忠义于是留下宗叙随军。叛军平定后，宗叙入朝任右宣徽使。

译宋军占据海州，准备深入进攻。诏令任命宗叙为元帅右监军，前去抵御。宗叙驻扎山东，分兵据守要害，使敌军无法向西推进。不久奉诏与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共同参议军务。大定四年，宗叙入朝，上奏说：“暑月将近，军队停驻边疆，运输粮饷十分艰难，请等到秋凉后再出发。”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等他回到军中，皇帝把预定的作战计划交给他，并赐给他袭衣、弓和箭。九月，军队渡过淮河，宗叙从唐州、邓州出兵，等到抵达襄阳，屡次交战都获胜。第二年，宋人请求议和，军队回师，宗叙被授河南路统军使。黄河在李固渡决口，分流于曹州、单州之间。诏令派都水监梁肃察看黄河决口，宗叙说：“河道淤塞，不能容纳水流，所以有决口泛滥的祸患。如今想让黄河恢复原来的河道，最终很难成功；即使侥幸堵住了，将来仍免不了在山东决口泛滥，而且灾害不会像曹州、单州这里这样小。沿河几个州突然兴起大工程，会使人心动摇，恐怕宋人乘机煽动诱惑，造成边境祸患。”梁肃也请求听任黄河分流，以减弱水势，于是停止堵塞决口。大定十年，宗叙被召到京师，任参知政事。皇帝说：“你上奏黄河利弊，很合朕的心意。朕想到百姓承担差役赋调，官吏从中作弊，征敛急如星火，所花费用成倍增加，积存多年后腐朽不能再用，像这一类事情，漏洞百出、弊病丛生，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你参与朝政，应选择有利的事情去做，以符合朕的心意。”等到与皇帝谈论南部边境事务时，宗叙说：“南方人派间谍来，往往能得到我国的实情；我派间谍去，却多半得不到真实情况。大概是因为他们给的赏赐丰厚。”皇帝说：“他们用厚重的财利资助间谍，只是白白耗费自己的钱财，能有什么作为呢？” 大定十一年，宗叙奉诏巡视边境。六月，到达军中，正要作战时患病，诏令让右丞相纥石烈志宁代替他，宗叙返回。七月，病情加重，他留下奏表，陈述朝政的得失和边防的利弊，勉强支撑病体，让他的儿子把奏表呈上。去世，享年四十六岁。皇帝看了他的遗表，悲伤哀悼不止，停止上朝，派宣徽使敬嗣晖前去祭奠，赐给丧家白银一千两、彩帛四十端、绢四百匹。皇帝对宰臣说：“宗叙为国家勤劳，别人没有能比得上他的。” 起初，宗叙曾请求招募贫民戍守边境并屯田，供给他们廪粟。这样既使贫民没有缺粮的忧患，又使富裕人家免除轮番服役的劳苦，能够专心从事农业。皇帝认为他的意见很好，但没有实行。大定十七年，皇帝对宰臣说：“戍守边境的士卒，每年冒着严寒酷暑，往来轮番休息，骑着马牛前往戍守，往往都死在路上。而且这还耽误农时，毁坏他们的生计，朕对此非常怜悯。朕想让百姓安居田里，同时使边境牢固，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这一点？”左丞相良弼说：“边地不能耕种，不能长期驻守，所以才要轮番替代。”皇帝说：“你们把这件急务看作尚未实行的小事吗？往年参政宗叙曾经对朕说过这件事。像宗叙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竭尽心力为国了。现在把两路招讨司、乌古里石垒部族、临潢、泰州等路，分别设置堡寨和戍所，详细制定方案上报，朕将亲自阅览。” 皇帝追念宗叙，听说他的子孙家中用度不足，便下诏赐钱三千贯。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廷。脱脱《金史·列传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