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
列传第二后妃下○睿宗钦慈皇后 睿宗贞懿皇后 世宗昭德皇后 世宗元妃张氏 世宗元妃李氏 显宗孝懿皇后 晕宗昭圣皇后 章宗钦怀皇后 章宗元妃李氏 卫绍王后徒单氏 宣宗皇后王氏 宣宗明惠皇后 哀宗徒单皇后睿宗钦慈皇后,蒲察氏。睿宗元配。后之母,太祖之妹也。睿宗为左副元帅,天会十三年薨,追封潞王,后封路迁妃。皇统六年,进号冀国王妃。天德间,进国号。正隆例,亲王止封一字王,睿宗封许王,后封许王妃。世宗即位,睿宗升祔,追谥钦慈皇后。赠后曾祖赛补司空、韩国公,祖蒲刺司徒、郑国公,父按补太尉、曹国公。大定二年,祔葬景陵。世宗尝曰:“今之女直,不比前辈,虽亲戚世叙,亦不能知其详。太后之母,太祖之妹,人亦不能知也。”谓宗叙曰:“亦是卿父谭王之妹,知之乎?”宗叙曰:“臣不能知也。”上曰:“父之妹且不知,其如疏远何”。十九年,后族人劝农使莎鲁窝请致仕,宰相以莎鲁窝未尝历外,请除一外官,以均劳佚。上曰:“莎鲁窝不闲政事,不可使治民。虽太后戚属,富贵之可也。”不听。贞懿皇后,李氏,世宗母,辽阳人。父雏讹只,仕辽,官至桂州观察使。天辅间,选东京士族女子有姿德者赴上京,后入睿宗邸。七年,世宗生。天会十三年,睿宗薨,世宗时年十三。后教之有义方,尝密谓所亲曰:“吾兒有奇相,贵不可言。”居上京,内治谨严,臧获皆守规矩,衣服饮食器皿无不精洁,敦睦亲族,周给贫乏,宗室中甚敬之。后性明敏,刚正有决,容貌端整,言不妄发。旧俗,妇女寡居,宗族接续之。后乃祝发为比丘尼,号通慧圆明大师,赐紫衣,归辽阳,营建清安禅寺,别为尼院居之。贞元三年,世宗为东京留守。正隆六年五月,后卒。世宗哀毁过礼,以丧去官。未几,起复为留守。是岁十月,后弟李石定策,世宗即位于东京,尊谥为贞懿皇后,其寝园曰孝宁宫。大定二年,改葬睿宗于景陵。初,后自建浮图于辽阳,是为垂庆寺,临终谓世宗曰:“乡土之念,人情所同,吾已用浮屠法置塔于此,不必合葬也。我死,毋忘此言。”世宗深念遗命,乃即东京清安寺建神御殿,诏有司增大旧塔,起奉兹殿于塔前。敕礼部尚书王竞为塔铭以叙其意。赠后曾祖参君司空、潞国公,祖波司徒、卫国公,父雏讹只太尉、隋国公。四年,封后妹为邢国夫人,赐银千两、锦绮二十端、绢五百匹。九年,神御殿名曰报德殿。诏翰林学士张景仁作《清安寺碑》,其文不称旨,诏左丞石琚共修之。十三年,东京垂庆寺起神御殿,寺地褊狭,诏贾傍近民地,优与其直,不愿鬻者以官地易之。二十四年,世宗至东京,幸清安、垂庆寺。世宗昭德皇后。乌林荅氏,其先居罗伊河,世为乌林荅部长,率部族来归,居上京,与本朝为婚姻家。曾祖胜管,康宗时累使高丽。父石土黑,骑射绝伦,从太祖伐辽,领行军猛安。虽在行伍间,不嗜杀人。以功授世袭谋克,为东京留守。后聪敏孝慈,容仪整肃,在父母家,宗族皆敬重之。既归世宗,事舅姑孝谨,治家有叙,甚得妇道。睿宗伐宋,得白玉带,盖帝王之服御也。睿宗没后,世宗宝畜之。后谓世宗曰:“此非王邸所宜有也,当献之天子。”世宗以为然,献之熙宗,于是悼后大喜。熙宗晚年颇酗酒,独于世宗无间然。海陵篡立,深忌宗室。乌带谮秉德以为意在葛王。秉德诛死,后劝世宗多献珍异以说其心,如故辽骨睹犀佩刀、吐鹘良玉茶器之类,皆奇宝也。海陵以世宗恭顺畏己,由是忌刻之心颇解。后不妒忌,为世宗择后房,广继嗣,虽显宗生后而此心不移。后尝有疾,世宗为视医药,数日不离去。后曰:“大王视妾过厚,其知者以为视疾,不知者必有专妒之嫌。”又曰:“妇道以正家为大,第恐德薄,无补内治,安能效嫔妾所为,惟欲己厚也。”世宗在济南,海陵召后来中都。后念若身死济南,海陵必杀世宗,惟奉诏,去济南而死,世宗可以免。谓世宗曰:“我当自勉,不可累大王也。”召王府臣仆张仅言谕之曰:“汝,王之腹心人也。为我祷诸东岳,我不负王,使皇天后土明鉴我心。”召家人谓之曰:“我自初年为妇以至今日,未尝见王有违道之事。今宗室往往被疑者,皆奴仆不良,傲恨其主,以诬陷之耳。汝等皆先国王时旧人,当念旧恩,无或妄图也。违此言者,我死后于冥中观汝所为。”众皆泣下。后既离济南,从行者知后必不肯见海陵,将自为之所,防护甚谨。行至良乡,去中都七十里,从行者防之稍缓,后得间即自杀。海陵犹疑世宗教之使然。
译列传第二。后妃下。睿宗钦慈皇后、睿宗贞懿皇后、世宗昭德皇后、世宗元妃张氏、世宗元妃李氏、显宗孝懿皇后、显宗昭圣皇后、章宗钦怀皇后、章宗元妃李氏、卫绍王后徒单氏、宣宗皇后王氏、宣宗明惠皇后、哀宗徒单皇后。睿宗钦慈皇后,蒲察氏,是睿宗的原配。皇后的母亲是太祖的妹妹。睿宗任左副元帅时,天会十三年去世,追封为潞王,皇后封为路迁妃。皇统六年,进号为冀国王妃。天德年间,进封国号。按正隆年间的制度,亲王只能封一字王,睿宗封许王,皇后封许王妃。世宗即位后,睿宗升祔太庙,追谥为钦慈皇后。追赠皇后的曾祖父赛补为司空、韩国公,祖父蒲刺为司徒、郑国公,父亲按补为太尉、曹国公。大定二年,与睿宗合葬景陵。世宗曾说:‘现在的女真人比不上前辈,即使是亲戚世系,也不能知道详细情况。太后的母亲是太祖的妹妹,竟然也没有人知道。’他对宗叙说:‘她也是你父亲谭王的妹妹,你知道吗?’宗叙说:‘臣不知道。’世宗说:‘连父亲的妹妹都不知道,何况疏远的亲属呢?’大定十九年,皇后族人、劝农使莎鲁窝请求退休,宰相以莎鲁窝从未历任外官为由,请求授予他一个外任官,以使劳逸均衡。世宗说:‘莎鲁窝不熟悉政务,不能让他治理百姓。即使是太后的亲属,给他富贵就可以了。’没有同意。贞懿皇后,李氏,是世宗的母亲,辽阳人。父亲雏讹只在辽任官,官至桂州观察使。天辅年间,选取东京士族中有姿色和德行的女子送往上京,皇后于是进入睿宗府邸。天辅七年,世宗出生。天会十三年,睿宗去世,当时世宗十三岁。皇后教育他,始终遵循正道,曾私下对亲近的人说:‘我的儿子有奇特的相貌,富贵不可言说。’她居住在上京时,内务管理严谨,奴婢都遵守规矩,衣服、饮食、器皿无不精美洁净;她厚待亲族,周济贫困,宗室中人都非常敬重她。皇后天性聪明敏锐,刚正果断,容貌端庄,言语从不轻率发出。按照旧俗,妇女守寡后,由宗族承继婚配。皇后于是剃发做比丘尼,法号通慧圆明大师,赐紫衣,回到辽阳,营建清安禅寺,另建尼院让她居住。贞元三年,世宗任东京留守。正隆六年五月,皇后去世。世宗悲哀毁损身体,超过礼制,因此离职服丧。不久,被起用恢复官职,任留守。这年十月,皇后的弟弟李石谋划定策,世宗在东京即位,尊谥皇后为贞懿皇后,她的寝园称为孝宁宫。大定二年,改葬睿宗于景陵。起初,皇后亲自在辽阳建造佛塔,这就是垂庆寺。临终时她对世宗说:‘思念故乡是人之常情,我已经依佛法在这里建塔,不必与睿宗合葬。我死后,不要忘记这句话。’世宗深深记住遗命,于是在东京清安寺建神御殿,下诏命有关官署扩建旧塔,在塔前建造供奉神御殿。又命礼部尚书王竞撰写塔铭,叙述她的心意。追赠皇后的曾祖父参君为司空、潞国公,祖父波为司徒、卫国公,父亲雏讹只为太尉、隋国公。大定四年,封皇后的妹妹为邢国夫人,赐银一千两、锦绮二十端、绢五百匹。大定九年,神御殿命名为报德殿。下诏翰林学士张景仁撰写《清安寺碑》,文章不合皇帝旨意,又诏令左丞石琚与他共同修订。大定十三年,东京垂庆寺建神御殿,寺地狭小,诏令购买附近百姓的土地,优厚支付地价;不愿出售的,就用官地交换。大定二十四年,世宗到东京,亲临清安寺、垂庆寺。世宗昭德皇后,乌林荅氏。她的先祖居住在罗伊河,世代担任乌林荅部部长,率领部族归附金朝,居住在上京,与本朝结为世代姻亲。曾祖父胜管,在康宗时多次出使高丽。父亲石土黑骑射本领无与伦比,跟随太祖征伐辽国,统领行军猛安。他虽身在军队,却不嗜好杀人。因功授世袭谋克,后来任东京留守。皇后聪慧敏捷、孝顺慈爱,仪容端庄严肃,在父母家时,宗族都敬重她。嫁给世宗后,侍奉公婆孝顺谨慎,治理家事有条理,很合乎妇道。睿宗征伐宋朝时,得到一条白玉带,那是帝王服饰器用之物。睿宗死后,世宗珍藏着它。皇后对世宗说:‘这不是王府应该拥有的东西,应当献给天子。’世宗认为有理,便把玉带献给熙宗,悼后因此非常高兴。熙宗晚年很喜欢酗酒,唯独对世宗没有嫌隙。海陵篡位后,非常忌恨宗室。乌带诬陷秉德,说他心里想拥立葛王。秉德被杀后,皇后劝世宗多献珍奇异宝来取悦海陵,如旧辽国的骨睹犀佩刀、吐鹘良玉茶器之类,都是奇珍。海陵认为世宗恭敬顺从、畏惧自己,因此对他的猜忌刻薄稍有缓解。皇后不嫉妒,为世宗选择后房女子,广泛延续子嗣;即使显宗出生后,这种心意也没有改变。皇后曾患病,世宗亲自为她请医用药,几天不肯离开。皇后说:‘大王看待妾过于厚重,知道的人会认为您是在探视病情,不知道的人一定会怀疑我专宠嫉妒。’她又说:‘妇道以端正家庭为根本,只怕我的德行浅薄,对内政没有帮助,哪里能效法嫔妾们只想使自己受厚待的做法呢?’ 世宗在济南时,海陵召皇后到中都。皇后想到,如果自己死在济南,海陵一定会杀世宗;只有奉诏离开济南去死,世宗才可以获免。她对世宗说:‘我应当自己勉励前往,不能连累大王。’她召王府臣仆张仅言,告诉他说:‘你是王的心腹。替我向东岳祈祷,我没有辜负王,请皇天后土明察我的心。’她又召家人说:‘我从刚做媳妇直到今天,从未见过王做过违背道义的事。如今宗室常常被怀疑,都是奴仆不善,骄傲怨恨主人而加以诬陷罢了。你们都是先国王时期的旧人,应当念及旧恩,不要妄图作乱。违背这番话的人,我死后将在阴间看着你所做的一切。’众人都流下眼泪。皇后离开济南后,随行者知道她一定不肯见海陵,必将自行了断,于是严密防护。走到良乡,距离中都还有七十里,随行者的防护稍有松懈,皇后找到机会便自杀了。海陵仍怀疑这是世宗教她这样做的。
世宗自济南改西京留守,过良乡,使鲁国公主葬后于宛平县土鲁原。大定二年,追册为昭德皇后,立别庙。赠三代,曾祖胜管司空、徐国公,曾祖母完颜氏徐国夫人,祖术思黑司徒、代国公,祖母完颜氏,代国夫人,父石土黑太尉、渖国公,母完颜氏渖国夫人。敕有司改葬,命皇太子致奠。以后兄晖子天锡为太尉,石土黑后授世袭猛安。上谓天锡曰:“朕四五岁时与皇后定婚,乃祖太尉置朕于膝上曰:‘吾婿七人,此婿最幼,后来必大吾门。’今卜葬有期,畴昔之言验矣。”六年,利涉军节度副使乌林荅钞兀捕逃军受赃,当殆。有司奏,钞兀,后大功亲,当议。诏论如法。八年七月,章宗上,世宗喜甚。谓显宗曰:“得社稷冢嗣,朕乐何极。此皇后贻尔以阴德也。”十年十月,将改葬太尉石土黑,有司奏礼仪,援唐葬太尉李良器、司徒马燧故事,百官便服送至都门外五里。上曰:“前改葬太后父母,未尝用此故事。但以本朝礼改葬之,惟亲戚皆送。”诏皇太子临奠。十一年,皇太子生日,世宗宴于东宫。酒酣,命豫国公主起舞。上流涕曰:“此女之母皇后,妇道至矣。朕所以不立中宫者,念皇后之德今无其比故也。”十二年四月,立皇后别庙于太庙东北隅。是岁五月,车驾幸士鲁原致奠。十九年,改卜于大房山。十一月甲寅,皇后梓宫至近郊,百官奉迎。乙卯,车驾如杨村致祭。丙辰,上登车送,哭之恸。戊午,奉安于磐宁宫。庚申,葬于坤厚陵,诸妃祔焉。二十九年,祔葬兴陵。章宗时,有司奏太祖谥有“昭德”字,改谥明德皇后。元妃张氏,父玄征。母高氏,与世宗母贞懿皇后葭莩亲。世宗纳为次室,生赵王永中,而张氏卒。大定二年,追封宸妃。是岁十月,追进惠妃。十九年,追进元妃。大定二十五年,皇太子薨。永中于诸子最长,而世宗与徒单克宁议立章宗为太孙。世宗尝曰:“克宁与永中有亲,而建议立太孙,真社会稷臣也。”尚书左丞汝弼者,玄征子,永中每舅。汝弼妻高陀斡屡以邪言怵永中,画元妃像,朝夕事之,觊望徼福,及挟左道。明昌五年,高陀斡诛死,事连汝弼及永中,汝弼以死后事觉,得不追削官爵,而章宗心疑永中,累年不释。谏官贾守谦、路铎上疏欲宽解上意,章宗愈不悦。平章政事完颜守贞持其事不肯决,章宗怒守贞,罢知济南府,诸谏官皆斥外,赐永中死。金代外戚之祸,惟张氏云。元妃李氏,南阳郡王李石女。生郑王允蹈、卫绍王允济、潞王允德。豫王允成母昭仪梁氏早卒,上命允成为妃养子。大定元年,封贤妃。二年,进封贵妃。七年,进封元妃。世宗即位,感念昭德皇后,不复立后。尝曰:“朕所以不复立后者,今后宫无皇后之贤故也。”元妃下皇后一等,在诸妃上。石有定策功,世宗厚而深制之,宠以尚书令之位,而责成左右丞相以下,妃虽贵,不得预政,宫壶无事。大定二十一年二月,上如春水,次长春宫。戊子,妃以疾薨。诏允成、允蹈、允济、允德皆服衰绖居丧。己丑,皇太子及扈从臣僚,奉慰于芳明殿。辛卯,留守官平章政事唐括安礼、曹王允功等上表奉慰。御史中丞张九思提控殡事,少府监左光庆、大兴少尹王翛典领卤簿仪仗。宫籍监别治殡所,还殡京师。乙未,入自崇智门,百官郊迎,亲戚迎奠道路,殡于兴德宫西位别室。庚子,上至京师,幸兴德宫致奠。此葬,三致尊焉。诏平章政事乌古论元忠监护葬事。癸未,启取,上辍朝。皇太子、亲王、宗戚、百官送葬。甲申,葬于海王庄。丙戌,上如海王庄烧饭。二十八年九月,与贤妃石抹氏、德妃徒单氏、柔妃大氏俱陪葬于坤厚陵。卫绍王即位,追谥光献皇后,赠妃弟献可特进。贞祐三年九月,削皇后号。显宗孝懿皇后,徒单氏。其先忒里辟刺人也。曾祖抄,从太祖取辽有功,命以所部为猛安,世袭之。祖婆卢火,以战功多,累官开府仪同三司,赠司徒、齐国公。父贞尚辽王宗干女梁国公主,加驸马都尉,赠太师、广平郡王。后以皇统七年生于辽阳。母梦神人授以宝珠,光焰满室,既寤而生,红光烛于庭。后性庄重寡言,父母尝令总家事,细大毕办,诸男不及也。世宗初即位,贞为御史大夫,自南京驰见。世宗喜谓之曰:“卿虽废主腹心臣,然未尝助彼为虐,况卿家法可尚,其以卿女为朕子妃。”及显宗为皇太子,大定四年九月,备礼亲迎于贞弟。世宗临宴,尽欢而罢。是年十一月,显宗生辰,初封为皇太子妃。
译世宗从济南改任西京留守,经过良乡时,派鲁国公主把皇后葬在宛平县土鲁原。大定二年,追册为昭德皇后,另立别庙。追赠三代:曾祖胜管为司空、徐国公,曾祖母完颜氏为徐国夫人;祖父术思黑为司徒、代国公,祖母完颜氏为代国夫人;父亲石土黑为太尉、渖国公,母亲完颜氏为渖国夫人。命有关官署改葬,命皇太子前往祭奠。皇后哥哥晖的儿子天锡任太尉,石土黑死后追授世袭猛安。世宗对天锡说:‘朕四五岁时就和皇后订婚,你的祖父太尉把朕放在膝上说:“我的七个女婿中,这个女婿最年幼,将来一定能使我家显大。”如今卜定葬期,往日的话应验了。’ 大定六年,利涉军节度副使乌林荅钞兀因捕捉逃军而受贿,按罪应处死。有司上奏说,钞兀是皇后的大功亲,应当议处。诏令仍依法论罪。大定八年七月,章宗出生,世宗非常高兴。他对显宗说:“得到继承社稷的嫡长孙,我的快乐哪里有尽头!这是皇后为你积下阴德所带来的福报啊。” 大定十年十月,将要改葬太尉石土黑,有关部门奏报了礼仪,援引唐代安葬太尉李良器、司徒马燧的旧例,让百官穿便服送到都城门外五里。世宗说:“以前改葬太后父母时,从未采用这个旧例。只应按照本朝礼制改葬,只让亲戚都去送葬。”于是下诏让皇太子前往临祭。大定十一年,皇太子生日,世宗在东宫设宴。酒兴正浓时,命令豫国公主起舞。世宗流着眼泪说:“这个女子的母亲是皇后,妇道已经完美无缺。我之所以不再册立中宫,是想到皇后的德行如今无人能比。” 大定十二年四月,在太庙东北角为皇后建立别庙。这年五月,世宗车驾前往士鲁原祭奠。大定十九年,重新择地卜葬于大房山。十一月甲寅日,皇后的梓宫到达近郊,百官奉迎。乙卯日,世宗车驾前往杨村祭祀。丙辰日,世宗登车送行,悲痛号哭。戊午日,将皇后安置在磐宁宫。庚申日,葬于坤厚陵,诸妃陪葬。大定二十九年,陪葬于兴陵。章宗时,有关部门奏称太祖的谥号中有“昭德”二字,于是改谥为明德皇后。元妃张氏,父亲是玄征,母亲是高氏,与世宗的母亲贞懿皇后属于远亲。世宗纳她为次室,她生下赵王永中,后来张氏去世。大定二年,追封为宸妃。这年十月,追进封为惠妃。大定十九年,追进封为元妃。大定二十五年,皇太子去世。永中在诸子中年纪最长,但世宗与徒单克宁商议,决定立章宗为太孙。世宗曾说:“克宁与永中有亲属关系,却建议立太孙,真是社稷之臣啊!”尚书左丞汝弼是玄征的儿子,是永中的舅舅。汝弼的妻子高陀斡多次用邪僻言语恐吓、诱导永中,还画了元妃的画像,早晚侍奉它,希望借此祈求福报,并且夹杂使用旁门左道。明昌五年,高陀斡被诛杀,事情牵连到汝弼和永中。因为汝弼是在死后才被发现有罪,所以没有追夺他的官爵;但章宗心中怀疑永中,多年不能释怀。谏官贾守谦、路铎上疏,希望宽解皇帝的心意,章宗反而更加不高兴。平章政事完颜守贞主持这件事,迟迟不肯裁决,章宗因此恼怒守贞,将他罢职,改任济南府知府;各位谏官也都被斥退到外地,并赐永中自尽。金朝外戚造成的祸患,只有张氏这一家。元妃李氏,是南阳郡王李石的女儿。她生下郑王允蹈、卫绍王允济和潞王允德。豫王允成的母亲昭仪梁氏早逝,世宗命令元妃把允成收作养子。大定元年,封为贤妃;大定二年,进封为贵妃;大定七年,进封为元妃。世宗即位后,感念昭德皇后,不再册立皇后。他曾说:“我之所以不再册立皇后,是因为如今后宫中没有像皇后那样贤德的人。”元妃的位次低于皇后一等,在各妃之上。李石有拥立世宗的功劳,世宗优厚地对待他,又严格约束他,宠赐尚书令的职位,却把政务成败责任归给左右丞相以下的官员。元妃虽然尊贵,却不得参与政事,宫中相安无事。大定二十一年二月,世宗前往春水,在长春宫驻跸。戊子日,元妃因病去世。下诏让允成、允蹈、允济、允德都穿丧服守丧。己丑日,皇太子和扈从的臣僚到芳明殿慰问。辛卯日,留守官、平章政事唐括安礼、曹王允功等上表慰问。御史中丞张九思主持殡葬事务,少府监左光庆、大兴少尹王翛主管卤簿仪仗。宫籍监另行修治殡葬场所,将灵柩运回京师。乙未日,从崇智门进入,百官在郊外迎接,亲戚们在道路上迎接祭奠,灵柩停殡在兴德宫西侧的别室。庚子日,世宗到达京师,前往兴德宫祭奠。这次葬礼,世宗三次亲临致以尊礼。下诏由平章政事乌古论元忠监护葬事。癸未日,启殡出发,世宗停止上朝。皇太子、亲王、宗室亲戚和百官送葬。甲申日,葬于海王庄。丙戌日,世宗前往海王庄烧饭祭奠。大定二十八年九月,与贤妃石抹氏、德妃徒单氏、柔妃大氏一同陪葬于坤厚陵。卫绍王即位后,追谥为光献皇后,追赠元妃的弟弟献可为特进。贞祐三年九月,削去皇后称号。显宗孝懿皇后是徒单氏。她的先祖是忒里辟刺人。曾祖父抄跟随太祖攻取辽国有功,太祖命令把他所属的部众编为猛安,并由其家族世袭。祖父婆卢火因战功很多,屡次升任至开府仪同三司,追赠司徒、齐国公。父亲贞娶辽王宗干的女儿梁国公主为妻,获授驸马都尉,死后追赠太师、广平郡王。皇后于皇统七年出生在辽阳。她的母亲梦见神人授给她一颗宝珠,光焰照满屋子,醒来后便生下皇后,红光照耀庭院。皇后性情庄重,少言寡语,父母曾让她总管家务,无论大小事务都办理得当,家中各位男子都比不上她。世宗刚即位时,贞任御史大夫,从南京奔驰前来拜见。世宗高兴地对他说:“你虽然是废主的心腹大臣,却从未帮助他作恶,何况你家的家法值得称道,就把你的女儿给我的儿子做妃子吧。”等到显宗被立为皇太子,大定四年九月,依备礼亲自到贞的弟弟家迎娶。世宗亲临宴席,尽兴而散。这年十一月,显宗生日,皇后最初被封为皇太子妃。
八年七月,上遣宣徽使移刺神独斡以名马、宝刀、御饍赐太子及妃,仍谕之曰:“妃今临蓐,愿平安得雄。有庆之后,宜以此刀置左右。”既而皇孙生,是为章宗。时上幸金莲川,次冰井,翌日,上临幸抚视,宴甚欢。又赐御服佩刀等物,谓显宗曰:“祖宗积庆,且皇后阴德至厚,而有今日,社稷之洪福也。”又谓李石、纥石烈志宁曰:“朕诸子虽多,皇后止有太子一人而已。今幸得嫡孙,观其骨相不凡,又生麻达葛山,山势衍气清,朕甚嘉之。”因以山名为章宗小字。后素谦谨,每畏其家世崇宠,见父母流涕而言曰:“高明之家,古人所忌,愿善自保持。”其后,家果以海陵事败,尽其远虑如此。世宗尝谓诸王妃、公主曰:“皇太子妃容止合度,服饰得中,尔等当法效之。”章宗即位,尊为皇太后,更所居仁寿宫名曰隆庆宫。诏有司岁奉金千两、银五千两、重币五百端、绢二千疋、绵二万两、布五百疋、钱五万贯。他所应用,内库奉之,毋拘其数。上月或五朝六朝,而后愈加敬俭,见诸大长公主,礼如平时,惇睦九族,恩纪皆合。尤恶闻人过,谀佞之言无所得入。恕以容物,未尝见喜愠。然御下公平,虽至亲无所阿徇。尝诫诸侄曰:“皇帝以我故,乃推恩外家,当尽忠图报。勿谓小善为无益而弗为,小恶为无伤而弗去。毋藉吾之贵,辄肆非违,以干国家常宪。”一日,妹并国夫人、嫂泾国夫人等侍侧,因谕之曰:“尔家累素重,且非丰厚,宜节约财用,勿以吾为可恃。吾受天下之养,岂有所私积哉。况财用者,天下之财用也。吾终不能多取以富尔之私室。”家人有以玉盂进者,却之,且曰:“贵异物而殚财用,非我所欲也。况我之赐予有度,今尔以此为献,何以自给。徒费汝财,我实无用,后勿复尔。”明昌元年,礼官议以五月奉上册宝,后弗许。上屡为之请,后曰:“今世宗服未终,遽衣锦绣、佩珠玉,于礼何安。当俟服阕行之。”上谕有司曰:“太后执意甚坚,其待来年。”明昌二年正月,崩于隆庆宫,年四十五。谥曰孝懿,祔葬裕陵。后好《诗》、《书》尤喜《老》、《庄》,学纯淡清懿,造次心于礼。逮嫔御以和平,其有生子而母亡者,视之如己所生,慈训无间。上时问安,见事有未当者,必加之严诫云。昭圣皇后,刘氏,辽阳人。天眷二年九月己亥夜,后家若见有黄衣女子入其母室中者,俄顷,后生。性聪慧,凡字过目不忘。初读《孝经》,旬日终卷。最喜佛书。世宗为东京留守,因击球,见而奇之,使见贞懿皇后于府中,进退闲雅,无恣睢之色。大定元年,选入东宫,时年二十三。三年三月十三日,宣宗生。是日,大雨震电,后惊悸得疾,寻卒。承安五年,赠裕陵昭华。宣宗即位,追尊为皇太后,升祔显宗庙,追谥昭圣皇后。章宗钦怀皇后,蒲察氏,上京路曷速河人也。曾署祖太神,国初有功,累阶光禄大夫,赠司空、应国公。祖阿胡迭,官至特进,赠司徒、谯国公。父鼎寿尚熙宗郑国公主,授驸马都尉、中都路昏得浑山猛安、曷速木单世袭谋克,累官至金吾卫上将军,赠太尉、越国公。后之始生,有红光被体,移时不退。就养于姨冀国公主,既长,孝谨如事所生。大定二十三年,章宗为金源郡王,行纳采礼。世宗遣近侍局使徒单怀忠就赐金百两、银千两、厩马六匹、重彩三十端。拜命间,庆云见于日侧,观者异之。是年十一月,备礼亲迎。诏亲王宰执三品已上官及命妇会礼,封金源郡王夫人,后进封妃,崩。后性淑明,风仪粹穆,知读书为文”帝即位,遂加追册,仍诏告中外,奉安神主于坤宁宫,岁时致祭。大安初,祔于道陵。元妃李氏师兒,其家有罪,没入宫籍监。父湘,母王盻兒,皆微贱。大定末,以监户女子入宫。是时宫教张建教宫中,师兒与诸宫女皆从之学。故事,宫教以青纱隔障蔽内外,宫教居障外,诸宫女居障内,不得面见。有不识字及问义,皆自障内映纱指字请问,宫教自障外口说教之。诸女子中惟师兒易为领解,建不知其谁,但识其音声清亮。章宗尝问建,宫教中女子谁可教者。建对曰:“就中声音清亮者最可教。”章宗以建言求得之。宦者梁道誉师兒才美,劝章宗纳之。章宗好文辞,妃性慧黠,能作字,知文义,尤善伺候颜色,迎合旨意,遂大爱幸。明昌四年,封为昭容。明年,进封淑妃,父湘追赠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陇西郡公。祖父、曾祖父皆追赠。兄喜兒旧尝为盗,与弟铁哥皆擢显近,势倾朝廷,风采动四方,射利竞进之徒争趋走其门,南京李炳、中山李著与通谱系,超取显美。胥持国附依以致宰相。怙财固位,上下纷然,知其奸蠹,不敢击之,虽击之,莫能去也。纥石烈执中贪愎不法,章宗知其跋扈,而屡斥屡起,终乱天下。
译大定八年七月,世宗派宣徽使移刺神独斡把名马、宝刀和御膳赐给太子及太子妃,并且传话说:“太子妃如今临近分娩,希望平安生下男孩。生下值得庆贺的孩子后,应当把这把刀放在身边。”不久皇孙出生,就是章宗。当时世宗正在金莲川,驻跸于冰井;第二天,世宗亲自前往看望抚视,宴饮十分欢乐。世宗又赐给皇孙御服、佩刀等物,对显宗说:“祖宗积累的福庆,加上皇后的阴德深厚,才有今天,这是社稷的大福。”又对李石、纥石烈志宁说:“我的儿子虽然很多,皇后却只有太子这一个儿子。如今幸而得到嫡孙,看他的骨相不同寻常,而且出生在麻达葛山,那座山地势开阔、气息清纯,我非常赞赏他。”于是取山名作为章宗的小字。皇后一向谦逊谨慎,常常担心自己家世显赫、恩宠过重,见到父母时便流泪说:“高门显贵之家,是古人所忌讳的,希望你们好好自我保全。”后来,她的家族果然因为海陵王的事情而败亡,她的远虑竟然如此深。世宗曾对诸王妃和公主说:“皇太子妃的容貌举止合乎法度,服饰得体适中,你们应当仿效她。”章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把她居住的仁寿宫改名为隆庆宫。下诏让有关部门每年供给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重彩五百端、绢二千匹、绵二万两、布五百匹、钱五万贯。其他所需用品,由内库供给,不限制数额。皇太后每月有时五天上朝,有时六天上朝;此后更加尊敬长辈、崇尚节俭。她见到各位大长公主,礼数一如平常;亲厚和睦地对待九族,恩惠和纲纪都恰到好处。她尤其厌恶听到别人过错,谄媚阿谀的话无法传到她那里。她宽容地对待万物,从未显露喜怒。然而她管理属下公平,即使是至亲也不徇私。她曾告诫各位侄子说:“皇帝因为我的缘故,才把恩惠推及外戚,你们应当竭尽忠诚以图报答。不要认为小的善事没有益处就不去做,也不要认为小的恶行没有伤害就不去改。不要凭借我的尊贵,任意做违法违礼之事,以触犯国家的常法。”有一天,她的妹妹并国夫人、嫂子泾国夫人等人在身边侍奉,她便告诫她们说:“你们家族历来负担很重,而且并不富厚,应当节省财物,不要以为有我可以依靠。我享受天下的供养,哪里会有私下积蓄呢?何况财物是天下的财物,我终究不能多取来使你们的私室富足。”家人有人进献玉盂,她拒绝了,并且说:“把奇异贵重的东西看得太重而耗尽财物,不是我所希望的。何况我所能赏赐的东西都有定额,如今你们把这个进献给我,今后靠什么供养自己?只是白白耗费你的财产,对我实际上没有用处,以后不要再这样做。”明昌元年,礼官商议在五月奉上册宝,皇后不允许。皇帝多次替礼官请求,皇后说:“如今世宗的丧服期限还没有结束,仓促地穿锦绣衣服、佩戴珠玉,合乎礼制吗?” 应当等到丧服期满以后再举行。”皇帝告诉有关部门说:“太后的意志十分坚定,那就等到明年吧。”明昌二年正月,皇太后在隆庆宫去世,享年四十五岁。谥号为孝懿,陪葬于裕陵。皇后喜爱《诗经》《尚书》,尤其喜欢《老子》《庄子》;她所学纯正淡泊而清美高雅,仓促之间也能存心于礼。她以和平的态度对待嫔妃和宫女;其中有生了孩子而母亲去世的,她把孩子视如己出,慈爱教养没有差别。皇帝有时来问安,见到有事情处理不当,皇后一定严厉告诫。昭圣皇后是刘氏,辽阳人。天眷二年九月己亥日夜里,皇后的家人仿佛看见一个穿黄衣的女子进入她母亲的房中;一会儿,皇后便出生了。她天资聪慧,凡是文字只要看过一遍就不会忘记。她起初读《孝经》,十天便读完一卷。她最喜欢佛经。世宗任东京留守时,因击球见到她,认为她很不寻常,便让她到府中拜见贞懿皇后。她进退举止娴雅,没有放纵骄横的神色。大定元年,她被选入东宫,当时二十三岁。大定三年三月十三日,宣宗出生。这天大雨、雷电交加,皇后受到惊吓而患病,不久去世。承安五年,追赠为裕陵昭华。宣宗即位后,追尊她为皇太后,升祔显宗庙,追谥为昭圣皇后。章宗钦怀皇后是蒲察氏,上京路曷速河人。曾祖父太神,建国初年有功,屡次升迁至光禄大夫,追赠司空、应国公。祖父阿胡迭,官至特进,追赠司徒、谯国公。父亲鼎寿娶熙宗的郑国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中都路昏得浑山猛安、曷速木单世袭谋克,屡次升官至金吾卫上将军,追赠太尉、越国公。皇后刚出生时,有红光照在她身上,过了很久仍未消退。她由姨母冀国公主抚养,长大后像侍奉亲生父母一样孝顺谨慎。大定二十三年,章宗为金源郡王,举行纳采礼。世宗派近侍局使徒单怀忠前往赐给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马厩中的马六匹、重彩三十端。接受诏命时,太阳旁出现祥云,观看的人都感到奇异。这年十一月,按照礼制亲自迎娶。下诏让亲王、宰执、三品以上官员及命妇参加婚礼,封她为金源郡王夫人,后来进封为妃,最终去世。皇后性情善良明达,仪态纯美庄重,懂得读书作文。章宗即位后,于是追加册封,并下诏告知朝廷内外,将她的神主安置在坤宁宫,按时举行祭祀。大安初年,陪祔于道陵。元妃李氏,名师兒。她的家人获罪后,被没入宫籍监。父亲李湘,母亲王盻兒,都出身微贱。大定末年,她以宫籍监女子的身份入宫。当时宫教张建在宫中任教,师兒和其他宫女都跟随他学习。按照旧例,宫教用青纱隔障遮蔽内外,宫教坐在隔障外,宫女们坐在隔障内,不能面对面相见。有人不认识字或有疑问,都在隔障内隔着纱指着字请教,宫教则在隔障外口头讲解。众多女子中,只有师兒容易领会理解,张建不知道她是谁,只听出她声音清亮。章宗曾问张建,宫教的学生中谁可以教导。张建回答:“其中声音清亮的那个最值得教。”章宗根据张建的话寻找,终于找到了她。宦官梁道称赞师兒才华容貌,劝章宗纳她为妃。章宗喜爱文章辞藻,李妃性情聪慧机敏,能写字,懂文章义理,尤其善于察言观色、迎合皇帝心意,于是得到章宗极大的宠爱。明昌四年,封为昭容;第二年,进封为淑妃。她的父亲李湘追赠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陇西郡公,祖父和曾祖父也都追赠官爵。她的哥哥喜兒过去曾经做过盗贼,却和弟弟铁哥一起被擢升为显贵近臣,权势压倒朝廷,声势震动四方。那些追逐利益、争相求进的人竞相奔走投靠他们的门下;南京的李炳、中山的李著与他们攀联谱系,越级取得显要美好的官职。胥持国依附他们而做到宰相。他们倚仗财势、巩固职位,朝廷上下纷乱不安;人们明知他们奸邪有害,却不敢攻击,即使攻击,也无法除掉他们。纥石烈执中贪婪刚愎、违法乱纪,章宗知道他跋扈,却多次斥退又多次起用他,最终使天下陷入混乱。
自钦怀皇后没世,中宫虚位久,章宗意属李氏。而国朝故事,皆徒单、唐括、蒲察、拏懒仆散、纥石烈、乌林荅、乌古论诸部部长之家,世为姻婚,娶后尚主,而李氏微甚。至是,章宗果欲立之,大臣固执不从,台谏以为言,帝不得已,进封为元妃,而势位熏赫,与皇后侔矣。一日,章宗宴宫中,优人瑇瑁头者戏于前。或问:“上国有何符瑞?”优曰:“汝不闻凤皇见乎。”其人曰:“知之,而未闻其详。”优曰:“其飞有四,所应亦异。若响上飞则风雨顺时,响下飞则五谷丰登,响外飞则四国来朝,向里飞则加官进禄。”上笑而罢。钦怀后及妃姬尝有子,或二三岁或数月辄夭。承安五年,帝以继嗣未立,祷礼太庙、山陵。少府监张汝猷因转对,奏“皇嗣未立,乞圣主亲行礼事之后,遣近臣诣诸岳观庙祈祷。”诏司空襄往亳州祷太清宫,既而止之,遣刑部员外郎完颜匡往焉。泰和二年八月丁酉,元妃生皇子忒邻,群臣上表称贺。宴五品以上于神龙殿,六品以下宴于东庑下。诏平章政事徒单镒报谢太庙,右丞完颜匡报谢山陵,使使亳州报谢太清宫。既弥月,诏赐名,封为葛王。葛王,世宗初封,大定后不以封臣下,由是三等国号无葛。尚书省奏,请于瀛王下附葛国号,上从之。十二月癸酉,忒邻生满三月,敕放僧道度牒三千道,设醮于玄真观,为忒邻祈福。丁丑,御庆和殿,浴皇子。诏百官用元旦礼仪进酒称贺,五品以上进礼物。生凡二岁而薨。兄喜兒,累官宣徽使、安国军节度使。弟铁哥,累官近侍局使、少府监。至八年,承御贾氏及范氏皆有娠,未及乳月,章宗已得嗽疾,颇困。是时卫王永济自武定军来朝。章宗于父兄中最爱卫王,欲使继体立之,语在《卫绍王纪》。卫王朝辞,是日,章宗力疾与之击球,谓卫王曰:“叔王不欲作主人,遽欲去邪?”元妃在傍,谓帝曰:“此非轻言者。”十一月乙卯,章宗大渐,卫王未发,元妃与黄门李新喜议立卫王,使内侍潘守恆召之。守恆颇知书,识大体,谓元妃曰:“此大事,当与大臣议。”乃使守恆召平章政事完颜匡。匡,显宗侍读,最为旧臣,有征伐功,故独召之。匡至,遂与定策立卫王。丙辰,章宗崩,遗诏皇叔卫王即皇帝位。诏曰:“朕之内人,见有娠者两位。如其中有男,当立为储贰。如皆是男子,择可立者立之。”卫绍王即位,大安元年二月,诏曰:“章宗皇帝以天下重器畀于眇躬,遗旨谓掖庭内人有娠者两位,如得男则立为储贰。申谕多方,皎如天日。朕虽凉菲,实受付托,思克副于遗意,每曲为之尽心,择静舍以俾居,遣懿亲而守视。钦怀皇后母郑国公主及乳母萧国夫人昼夜不离。昨闻有爽于安养,已用轸忧而弗宁,爰命大臣专为调护。今者平章政事仆散端、左丞孙即康奏言,承御贾氏当以十一月免乳,今则已出三月,来事未可度知。范氏产期,合在正月,而太医副使仪师颜言,自年前十一月诊得范氏胎气有损,调治迄今,脉息虽和,胎形已失。及范氏自愿于神御前削发为尼。重念先皇帝重属大事,岂期闻此,深用怛然。今范氏既已有损,而贾氏犹或可冀,告于先帝,愿降灵禧,默赐保全,早生圣嗣。尚恐众庶未究端由,要不匿于播敷,使咸明于吾意。”四月,诏曰:“近者有诉元妃李氏,潜计负恩,自泰和七年正月,章宗暂尝违豫,李氏与新喜窃议,为储嗣未立,欲令宫人诈作有身,计取他兒诈充皇嗣。遂于年前闰月十日,因贾承御病呕吐,腹中若有积塊,李氏与其母王盻兒及李新喜谋,令贾氏诈称有身,俟将临月,于李家取兒以入,月日不偶则规别取,以为皇嗣。章宗崩,谋不及行。当先帝弥留之际,命平章政事完颜匡都提点中外事务,明有敕旨,‘我有两宫人有娠’,更令召平章,左右并闻斯语。李氏并新喜乃敢不依敕旨,欲唤喜兒、铁哥,事既不克,窃呼提点近侍局乌古论庆寿与计,因品藻诸王,议复不定。知近侍局副使徒单张僧遣人召平章,已到宣华门外,始发勘同。平章入内,一遵遗旨,以定大事。方先帝疾危,数召李氏,李氏不到。及索衣服,李氏承召亦不即来,犹与其母私议。先皇平昔或有幸御,李氏嫉妒,令女巫李定奴作纸木人、鸳鸯符以事魇魅,致绝圣嗣。所为不轨,莫可殚陈。事既发露,遣大臣按问,俱已款服。命宰臣往审,亦如之。有司议,法当极刑。以其久侍先帝,欲免其死。王公百僚,执奏坚确。今赐李氏自尽。王盻兒、李新喜各正典刑。李氏兄安国军节度使喜兒、弟少府监铁哥如律,仍追除复系监籍,于远地安置。诸连坐并依律令施行。承御贾氏亦赐自尽。”盖章宗崩三日而称范氏胎气有损。章宗疾弥留,亦无完颜匡都提点中外事务敕旨。或谓完颜匡欲夺定策功,构致如此。自后天下不复称元妃,但呼曰李师兒。
译自从钦怀皇后去世后,中宫之位长期空缺,章宗心中属意李氏。但按照本朝旧例,皇后和公主都必须从徒单、唐括、蒲察、拏懒、仆散、纥石烈、乌林荅、乌古论等部部长之家选取,这些家族世代通婚,迎娶皇后、尚公主,而李氏的家世十分卑微。到了这时,章宗果然想立她为皇后,大臣们坚持反对,台谏官也据此进言,皇帝不得已,进封她为元妃;但她的权势地位已经显赫,几乎与皇后相等。有一天,章宗在宫中设宴,名叫瑇瑁头的优人正在面前演戏。有人问:“上国有什么祥瑞?”优人说:“你没听说凤凰出现了吗?”那人说:“听说了,却没听到详细情形。”优人说:“凤凰飞行有四种方向,所应验的事情也不同:如果向上飞,便风调雨顺;向下飞,便五谷丰登;向外飞,便四方国家来朝;向里飞,便加官进禄。”章宗笑着结束了宴会。钦怀皇后和妃嫔们曾经生过孩子,但孩子有的活两三岁,有的只活几个月,便相继夭折。承安五年,章宗因为继承人还没有确定,向太庙和山陵祈祷。少府监张汝猷趁着轮流奏对的机会,上奏说:“皇嗣尚未确立,请圣主亲自举行礼仪之后,再派近臣到各座名山岳镇的道观和庙宇祈祷。”于是下诏让司空襄前往亳州太清宫祈祷,后来又制止他前往,改派刑部员外郎完颜匡去那里。泰和二年八月丁酉日,元妃生下皇子忒邻,群臣上表称贺。在神龙殿宴请五品以上官员,在东廊下宴请六品以下官员。下诏让平章政事徒单镒到太庙报谢,右丞完颜匡到山陵报谢,又派使者到亳州太清宫报谢。皇子满月后,下诏赐名,封为葛王。葛王是世宗初年使用过的封号,大定以后不再用来封赐臣下,因此三等国号中没有“葛”。尚书省奏请把“葛”这一国号附在瀛王之下,章宗同意了。十二月癸酉日,忒邻满三个月,敕令发放僧道度牒三千道,在玄真观设醮,为忒邻祈福。丁丑日,章宗驾临庆和殿,为皇子举行洗浴礼。下诏让百官按照元旦礼仪进酒称贺,五品以上官员进献礼物。皇子活到两岁便去世。哥哥喜兒历任宣徽使、安国军节度使;弟弟铁哥历任近侍局使、少府监。到了泰和八年,承御贾氏和范氏都怀了孕,但还没有到分娩月份,章宗已经患咳嗽病,病情很重。当时卫王永济从武定军来朝见。章宗在父兄之中最喜爱卫王,想让他继承皇位、立为皇帝,相关事情记载在《卫绍王纪》中。卫王入朝辞行,这天章宗勉强带病与他击球,对卫王说:“叔王不想做主人,却这么快就要走吗?”元妃在旁边,对皇帝说:“这不是可以随便说的话。”十一月乙卯日,章宗病情危急,卫王还没有出发,元妃与宦官李新喜商议拥立卫王,派内侍潘守恒召他回来。潘守恒颇通经书,懂得大体,对元妃说:“这是大事,应当和大臣商议。”于是派潘守恒召来平章政事完颜匡。完颜匡曾任显宗侍读,是最早的旧臣,又有征伐功劳,所以只召见他。完颜匡到后,便和他们共同决定拥立卫王。丙辰日,章宗去世,遗诏让皇叔卫王即皇帝位。遗诏说:“我的内人中,现在有两人怀孕。如果其中有男孩,应当立为太子。如果都是男孩,就选择其中可以立为太子的立为太子。” 卫绍王即位后,大安元年二月,下诏说:“章宗皇帝把天下最重要的权柄交付给我这个卑微之身,遗旨说掖庭中的内人有两人怀孕,如果生下男孩,就立为太子。他从各方面反复说明此意,明白得如同太阳一般。我虽然才德浅薄,确实接受了这项托付,想到要努力符合遗旨,便处处为此尽心,选择安静的房舍让她们居住,派有亲属关系的贵人守护照看。钦怀皇后的母亲郑国公主和乳母萧国夫人,昼夜不离左右。此前听说她们在安养方面有所不顺,已经因此忧虑不安,于是命令大臣专门调理护养。如今平章政事仆散端、左丞孙即康奏报说,承御贾氏按理应在十一月分娩,如今已经超过三个月,后来的情况还无法预知。范氏的产期本应在正月,但太医副使仪师颜说,从去年十一月诊察范氏时,就发现她的胎气有所损伤,调治到现在,脉息虽然平和,胎儿形体却已经受损。后来范氏自己请求在神御前削发为尼。想到先皇帝郑重托付的继嗣大事,哪里料到听到这样的消息,实在深感悲痛。如今范氏的胎儿既已受损,而贾氏仍或许可以指望,我已将此事禀告先帝,希望先帝降下神灵福佑,暗中赐予保全,使她早日生下圣嗣。又担心众人不能明白其中缘由,所以不能不把事情公开宣示,使大家都明白我的心意。” 四月,诏书说:“近来有人控诉元妃李氏暗中图谋、辜负恩德。自泰和七年正月,章宗暂时患病,李氏与李新喜私下商议,认为储嗣尚未册立,想让宫人假装怀孕,设法取得别人的孩子冒充皇嗣。于是就在前一年闰月十日,借贾承御患病呕吐、腹中仿佛有积块之机,李氏与她的母亲王盻兒及李新喜谋划,让贾氏假称怀孕,等到将要足月时,再从李家抱取孩子入宫;如果月份日期不合适,就另想办法取一个,用来充当皇嗣。章宗去世后,这个阴谋未能实施。当先帝病危、弥留之际,命平章政事完颜匡总管宫内外事务,并明白下达敕旨说:‘我有两名宫人怀孕。’又命人召见平章政事,左右近臣都听到了这句话。李氏和李新喜竟敢不依照敕旨行事,想召来喜兒、铁哥,但事情没有办成,便偷偷召来提点近侍局的乌古论庆寿,与他谋划;又借着品评诸王之机商议此事,但始终没有定论。近侍局副使徒单张僧得知后,派人召平章政事;平章政事已经到了宣华门外,事情才开始发掘审查。平章政事入宫后,完全遵照遗旨,以此确定了大事。当先帝病情危急时,曾多次召见李氏,李氏却不来。后来索取衣服,李氏接到召令也不立即前来,仍然和她的母亲私下商议。” 先皇平日偶尔临幸其他宫人,李氏便嫉妒,命女巫李定奴制作纸人、木人和鸳鸯符来施行魇魅之术,以致皇嗣断绝。她所做的违法悖逆之事,无法一一说尽。事情败露后,派大臣审问,她们都已经认罪服罪。命宰臣前去复审,结果也一样。有司议定,依法应处极刑。因为她长期侍奉先帝,原想免她一死;但王公百官坚持上奏,态度十分坚决。现在赐李氏自尽。王盻兒、李新喜各依法处死。李氏的兄长、安国军节度使喜兒,弟弟、少府监铁哥,也依法处置;仍追夺官爵,除去名籍,押系于监籍,安置到远地。其他被牵连的人,一并依照律令施行。承御贾氏也赐自尽。” 大概是章宗去世三天后,才说范氏胎气受损。章宗病重弥留时,也没有完颜匡都提点中外事务的敕旨。有人说,完颜匡想夺取制定皇位继承之策的功劳,所以罗织出了这样的事情。此后天下人不再称她为元妃,只称她为李师兒。
及胡沙虎弑卫王,立宣宗,请贬降卫王,降为东海郡侯。其诏曰:“大安之初,颁谕天下,谓李氏与其母王盻兒及李新喜同谋,令贾氏虚称有身,各正罪法。朕惟章宗皇帝圣德聪明,岂容有此欺绐。近因集议,武卫军副使兼提点近侍局完颜达、霍王傅大政德皆言贾氏事内有冤。此时,达职在近侍,政德护贾氏,所以知之。朕亲临问左证,其事暖昧无据,当时被罪贬责者可俱令放免还家。”由是李氏家族皆得还。卫绍王后徒单氏,大安元年,立为皇后。至宁元年,胡沙虎乱,与卫王俱迁于卫邸。帝遇弑,宣宗即位,卫王降为东海郡侯,徒单氏削皇后号。贞祐二年,迁都汴,诏凡卫绍王及鄗厉王家人皆徙郑州,仍禁锢,不得出入。男女不得婚嫁者十九年。天兴元年,诏释禁锢。是时,河南已不能守,子孙不知所终。宣宗皇后王氏,中都人,明惠皇后妹也。其父微时尝梦二玉梳化为月,已而生二后,及没,有芝生于柩。初,宣宗封翼王,章宗诏诸王求民家子,以广继嗣。是时,后与庞氏偕入王邸,及见后姊有姿色,又纳之。贞祐元年九月,封后为元妃,姊为淑妃,庞氏为真妃。淑妃生哀宗,真妃生守纯,后无子,养哀宗为己子。贞祐二年七月,赐姓温敦氏,立为皇后。追封后曾祖得寿司空、冀国公,曾祖母刘氏冀国夫人,祖璞司徒、益国公,祖母杨氏益国夫人,父彦昌太尉、汴国公,母马氏汴国夫人。三年,庄献太子薨,哀宗为皇太子。宣宗崩,哀宗即位。正大元年,尊后为皇太后,号其宫曰仁圣,进封后父曰南阳郡王。或曰:宣宗为诸王时,庄献太子母为正妃,及即位,尊为皇后。贞祐元年九月,诏曰:“元妃某氏久奉侍于潜籓,已赐封于国号,可立为皇后。”其名氏盖不可考也。或又曰:自王氏姊妹入宫而后宠衰,寻为尼,王氏遂立为后,皆后姊明惠之谋也。初,王氏姊妹受封之日,大风昏霾,黄气充塞天地。已而,后梦丐者数万踵其后,心甚恶之。占者曰:“后者,天下之母也。百姓贫窭,将谁诉焉?”后遂敕有司,京城设粥与冰药。及壬辰、癸巳岁,河南饥馑。大元兵围汴,加以大疫,汴城之民,死者百余万,后皆目睹焉。哀宗释服,将禘飨太庙,先期,有司奏冕服成,上请仁圣、慈圣两宫太后御内殿,因试衣之以见,两宫大悦。上更便服,奉觞为两宫寿。仁圣太后谕上曰:“祖宗初取天下甚不易。何时使四方承平,百姓安乐,天子服此法服,于中都祖庙行禘飨乎?”上曰:“阿婆有此意,臣亦何尝忘。”慈圣太后亦曰:“恆有此心,则见此当有期矣。”遂酌酒为上寿,欢然而罢。天兴元年冬,哀宗迁归德。二年正月,遣近侍徒单四喜、术甲荅失不奉迎两宫。后御仁安殿,出铤金及七宝金洗,分赐从行忠孝军。是夜,两宫及柔妃裴满氏等乘马出宫,行至陈留,城左右火起,疑有兵,不敢进。后亟命还宫。明日,入京憩四喜家。少顷,辇迎入宫。方谋再行,京城破,后及诸妃嫔北迁,不知所终。惟宝符李氏从至宣德州,居摩诃院。李氏自入院,止寝佛殿中,作为幡旆。会当同后妃北行,将发,佛像前自缢死,且自书门纸曰“宝符御侍此处身故。”宣宗明惠皇后,王皇后之姊也。生哀宗。宣宗即位,封为淑妃。及妹立为后,进封元妃。哀宗即位,诏尊为皇太后,号其宫曰慈圣。后性端严,颇达古今。哀宗已立为皇太子,有过尚切责之,及即位,始免▯贾楚。一日,宫中就食,尚器有玉碗楪三,一奉太后,二奉帝及中宫。荆王母真妃庞氏以玛瑙器进食,后见之怒,召主者责曰:“谁令汝妄生分别,荆王母岂卑我兒妇耶。非饮食细故,已令有司杖杀汝矣。”是后,宫中奉真妃有加。或告荆王谋不轨者,下狱,议已决。帝言于后,后曰:“汝止一兄,奈何以谗言欲害之。章宗杀伯与叔,享年不永,皇嗣又绝,何为欲效之耶。趣赦出,使来见我。移时不至,吾不见汝矣。”帝起,后立待,王至,涕泣慰抚之。哀宗甚宠一宫人,欲立为后。后恶其微贱,固命出之。上不得已,命放之出宫,语使者曰:“尔出东华门,不计何人,首遇者即赐之。”于是遇一贩缯者,遂赐为妻。点检撒合辇教上骑鞠,后传旨戒之云:“汝为人臣,当辅主以正,顾乃教之戏耶。再有闻,必大杖汝矣。”比年小捷,国势颇振,文士有奏赋颂以圣德中兴为言者。后闻不悦曰:“帝年少气锐,无惧心则骄怠生。今幸一胜,何等中兴,而若辈谄之如是。”正大八年九月丙申,后崩,遗命园陵制度,务从俭约。十二月己未,葬汴城迎朔门外五里庄献太子墓之西。谥明惠皇后。
译等到胡沙虎弑杀卫王、拥立宣宗时,请求贬降卫王,降为东海郡侯。诏书说:“大安初年,向天下颁布诏谕,说李氏与她的母亲王盻兒、李新喜共同谋划,让贾氏虚假声称怀孕,各自依法定罪。朕想到章宗皇帝圣明睿智,怎么会容许有这种欺骗之事?近来因集议此事,武卫军副使兼提点近侍局完颜达、霍王傅大政德都说贾氏一事其中有冤情。当时完颜达任职于近侍局,大政德又庇护贾氏,因此知道内情。朕亲自召来有关证人询问,发现此事暧昧而没有根据;当时因这件事获罪、被贬责的人,都可以下令释放,许其回家。”因此李氏家族都得以返回。卫绍王的皇后徒单氏,在大安元年被立为皇后。至宁元年,胡沙虎作乱,她与卫王一同迁居卫王府。卫王被弑杀,宣宗即位,卫王降为东海郡侯,徒单氏被削去皇后称号。贞祐二年迁都汴京,诏令卫绍王和鄗厉王的家人全部迁往郑州,仍加以禁锢,不许出入。男女中不能婚嫁的,长达十九年。天兴元年,下诏解除禁锢。当时河南已经无法守住,他们的子孙不知最终下落。宣宗皇后王氏,是中都人,也是明惠皇后的妹妹。她的父亲地位卑微时,曾梦见两把玉梳化作月亮,不久便生下两个皇后;他死后,棺材上又长出灵芝。起初宣宗被封为翼王,章宗下诏让诸王从民间寻找女子,以扩大皇室嗣脉。当时王氏与庞氏一同进入翼王府;翼王见王氏的姐姐有姿色,又把她纳入府中。贞祐元年九月,封王氏为元妃,姐姐为淑妃,庞氏为真妃。淑妃生哀宗,真妃生守纯,王氏没有儿子,便把哀宗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贞祐二年七月,赐姓温敦氏,立为皇后。追封皇后的曾祖得寿为司空、冀国公,曾祖母刘氏为冀国夫人;祖父璞为司徒、益国公,祖母杨氏为益国夫人;父亲彦昌为太尉、汴国公,母亲马氏为汴国夫人。贞祐三年,庄献太子去世,哀宗被立为皇太子。宣宗去世,哀宗即位。正大元年,尊王氏为皇太后,称她的宫殿为仁圣宫,并进封皇后的父亲为南阳郡王。有人说:宣宗还是诸王时,庄献太子的母亲是正妃;宣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后。贞祐元年九月,诏书说:‘元妃某氏长期在朕潜邸时侍奉,已经赐以国号封号,可以立为皇后。’她的姓名大概已经无法考证。又有人说:自从王氏姐妹入宫后,原皇后的宠爱便衰退,不久出家为尼,王氏于是被立为皇后,这些都是王氏姐姐明惠皇后谋划的。当初王氏姐妹受封那天,狂风大作,天气昏暗,黄气充满天地。不久,皇后梦见数万名乞丐跟在自己身后,心里非常厌恶。占卜者说:‘皇后是天下人的母亲。百姓贫穷困苦,将向谁申诉呢?’皇后于是命有司在京城施粥,并设置供给冰药。到了壬辰、癸巳年,河南发生饥荒。大元军队围攻汴京,又遇上大瘟疫,汴城百姓死了一百多万人,皇后全都亲眼看见了。哀宗服丧期满后,将举行禘祭太庙。祭祀前,有司奏报冕服已经制成,皇帝请仁圣、慈圣两宫太后到内殿试穿衣服给她们看,两宫太后都非常高兴。皇帝换上便服,捧酒杯为两宫太后祝寿。仁圣太后告诉皇帝说:‘祖宗当初取得天下十分不容易。什么时候才能使四方太平,百姓安乐,天子穿着这身礼服,在中都祖庙举行禘祭呢?’皇帝说:‘阿婆有这个愿望,臣也何曾忘记过。’慈圣太后也说:‘始终存有这样的心愿,那么看到这身礼服时,事情就应当有实现的日期了。’于是斟酒为皇帝祝寿,欢快地结束了这次相聚。天兴元年冬,哀宗迁往归德。天兴二年正月,派近侍徒单四喜、术甲答失不去迎接两宫太后。皇后驾临仁安殿,拿出铤金和七宝金洗,分别赏赐随行的忠孝军。这天夜里,两宫太后以及柔妃裴满氏等骑马出宫,走到陈留时,城左右燃起火来,怀疑有军队,不敢前进。皇后急忙命令返回宫中。第二天,进入京城,在四喜家休息。不久,皇后的车辇迎接她们入宫。正准备再次出行时,京城被攻破,皇后和各位妃嫔向北迁徙,不知下落。只有宝符李氏随行到了宣德州,住在摩诃院。李氏进入院中后,只在佛殿里睡卧,并制作幡旗。恰逢将要和皇后、妃嫔一同向北出发,临行时,她在佛像前上吊而死,并亲自在门上写纸条说:‘宝符御侍在此处身故。’ 宣宗明惠皇后,是王皇后的姐姐,生哀宗。宣宗即位后,封她为淑妃;等到她的妹妹被立为皇后,又进封她为元妃。哀宗即位后,下诏尊她为皇太后,称她的宫殿为慈圣宫。皇后性情端庄严肃,对古今之事颇为通达。哀宗已经立为皇太子时,即使有过错,皇后还严厉责备他;等到哀宗即位,才免除对他的杖责。一天,宫中供膳,尚食器物中有三只玉碗碟,一套供太后,另外两套供皇帝和中宫。荆王的母亲真妃庞氏用玛瑙器皿进献食物,皇后见后大怒,召来主管责问说:‘谁让你擅自区别待遇?荆王的母亲难道就比我的儿媳低贱吗?若不是饮食这种小事,我已经命有司把你杖杀了。’从此以后,宫中对真妃的供奉更加优厚。有人告发荆王谋反,荆王被投入狱中,定罪议已经作出。皇帝把这件事告诉皇后,皇后说:‘你只有一个哥哥,为什么要听信谗言来害他?章宗杀了伯父和叔父,自己却不能长寿,皇嗣也断绝了,你为什么要想仿效他?赶快赦免他,让他来见我。过一段时间他还不来,我就不见你了。’皇帝起身后,皇后站在那里等待;荆王到了,皇后流泪安慰他。哀宗非常宠爱一名宫人,想立她为皇后。皇后嫌她出身微贱,坚持命令把她逐出宫去。皇帝无可奈何,只好命令放她出宫,并对使者说:‘你出了东华门,不论遇到什么人,第一个遇见的就把她赐给那个人。’于是遇到一个贩卖丝帛的人,便把宫人赐给他做妻子。点检撒合辇教皇帝骑马击球,皇后传旨告诫他说:‘你身为人臣,应当用正道辅佐君主,怎么反而教他嬉戏呢?再让我听说有这种事,一定用大杖打你。’ 近年以来取得了一些小胜,国势稍有振作,文士有人上奏作赋写颂,把这说成依靠圣德实现中兴。皇后听后不高兴,说:‘皇帝年少气盛,如果没有畏惧之心,就会产生骄傲懈怠。如今侥幸胜了一场,算什么中兴,你们这些人却这样谄媚他。’ 正大八年九月丙申,皇后去世。她留下遗命,要求陵园制度务必从简节俭。十二月己未,葬在汴城迎朔门外五里、庄献太子墓的西边,谥号为明惠皇后。
哀宗皇后,徒单氏。宣宗及后有疾,后尝刲肤以进,宣宗闻而嘉之。兴定四年,后父镇南军节度使顽僧有罪,宣宗以后纯孝,因曲赦之,听其致仕。正大元年,诏立为皇后。哀宗迁归德,遣后弟四喜等诣汴奉迎,夜至陈留,不敢进,复归于汴。未几,城破北迁,不知所终。
赞曰:《周礼》“九嫔,掌妇学之法,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班昭氏论之曰:“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便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功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齐酒食,以奉宾客,是谓妇功。”后世妇学不修,丽色以相高,巧言以相倾,衔能以市恩,逢迎以固宠。是故悼平掣顿皇统,以陨其身,海陵蛊惑群嬖,几亡其国。道陵李氏擅宠蠹政,卒愤其宗。呜呼,可不戒哉。
脱脱>金史>列传第三
列传第三始祖以下诸子○斡鲁 辈鲁 谢库德 孙拔达 谢夷保子盆纳 谢里忽 乌古出 跋黑崇成本名仆灰 劾孙子浦家奴 麻颇子谩都本 谩都诃 斡带斡赛子宗永 斡者孙璋 昂本名吾都补 子郑家始祖明懿皇后生德帝乌鲁,季曰斡鲁,女曰注思版,皆福寿之语也。以六十后生子,异之,故皆以嘉名名之焉。德帝思皇后生安帝,季曰辈鲁。辈鲁与献祖俱徙海姑水,置屋宇焉。辈鲁之孙胡率。胡率之子劾者,与景祖长子韩国公劾者同名。韩国公前死,所谓肃宗纳劾者之妻加古氏者是也。穆宗四年伐阿疏。阿疏走辽。辽使使来止伐阿疏军。穆宗阳受辽帝约束,先归国,留劾者守阿疏城。凡三年,卒攻破之。天会十五年赠特进。安帝节皇后生献祖,次曰信德,次曰谢库德,次曰谢夷保,次曰谢里忽。谢库德之孙拔达,谢夷保之子盆纳,皆佐世祖有功。盆纳勇毅善射,当时有与同名者,尝有贰志,目之曰“恶盆纳”。天会十五年,拔达赠仪同三司,盆纳赠开府仪同三司。在世祖时,欢都、冶诃及劾者、拔达、盆纳五人者,不离左右,亲若手足,元勋之最著者也。明昌五年皆配飨世祖庙廷。准德、束里保者,皆加古部人。申乃因、丑阿皆驰满部人。富者粘没罕,完颜部人。阿库德、白达皆雅达澜水完颜部勃董。此七人者,当携离之际,能一心竭力辅戴者也。达纪、胡苏皆术甲部勃董。胜昆、主保皆术虎部人。阿库德,温迪痕部人。此五人者,又其次者也。世祖初年,跋黑为变,乌春盛强,使人召阿库德、白达。阿库德曰:“吾不知其他,死生与太师共之。
译哀宗皇后是徒单氏。宣宗和皇后患病时,徒单氏曾割下自己的肌肤进献,宣宗听说后称赞她。兴定四年,皇后的父亲、镇南军节度使顽僧获罪;宣宗因为皇后纯厚孝顺,便特意曲法赦免顽僧,准许他退休。正大元年,下诏立徒单氏为皇后。哀宗迁往归德后,派皇后的弟弟四喜等人到汴京迎接她;夜间走到陈留,不敢前进,又返回汴京。不久汴京城被攻破,皇后向北迁徙,不知下落。赞语说:《周礼》说:‘九嫔掌管妇女学习的法则,包括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班昭评论说:‘妇德不一定要求才智明达、超群绝伦;妇言不一定要求口齿伶俐、善于辞令;妇容不一定要求容貌美丽;妇功不一定要求技艺超过别人。清静闲雅,守持贞节,行为端正整齐,处世有羞耻之心,行动和静止都有法度,这叫妇德。选择恰当的话来说,不讲恶毒的话,适时才开口,不让人听了厌烦,这叫妇言。洗手洗涤尘垢,衣服装饰鲜明洁净,按时沐浴,身体不污秽受辱,这叫妇容。专心纺纱织布,不喜欢嬉戏谈笑,洁净整齐地准备酒食,用来侍奉宾客,这叫妇功。后世妇女不修习这些学业,却以美色互相攀比,以巧言互相倾轧,凭借自称有才来求取恩宠,靠逢迎来巩固宠爱。因此,悼平掣顿皇统,最终使自己丧命;海陵王受群妃嫔迷惑,几乎亡国;道陵皇帝宠信李氏,任其专擅,败坏政事,最终使宗族遭受愤恨。唉,怎么可以不引以为戒呢!’ 《脱脱·金史·列传第三》列传第三 始祖以下的诸子 斡鲁、辈鲁、谢库德、孙拔达、谢夷保之子盆纳、谢里忽、乌古出、跋黑(崇成,本名仆灰)、劾孙之子浦家奴、麻颇之子谩都本、谩都诃、斡带(斡赛之子宗永)、斡者之孙璋、昂(本名吾都补)、昂之子郑家。始祖明懿皇后生德帝乌鲁,次子是斡鲁,女儿是注思版;这些名字都含有福寿之意。因为明懿皇后年过六十才生子,觉得奇异,所以都用吉祥的名字为他们命名。德帝思皇后生安帝,次子是辈鲁。辈鲁和献祖一起迁徙到海姑水,在那里修建房屋。辈鲁的孙子是胡率。胡率的儿子是劾者,与景祖的长子韩国公劾者同名。韩国公劾者先去世;所谓肃宗迎娶劾者的妻子加古氏,说的就是这件事。穆宗四年,出兵讨伐阿疏,阿疏逃往辽国。辽国派使者来阻止讨伐阿疏的军队。穆宗表面接受辽帝的约束,先行回国,留下劾者守卫阿疏城。过了三年,终于攻破了阿疏城。天会十五年,追赠特进。安帝节皇后生献祖,次子是信德,再次是谢库德、谢夷保、谢里忽。谢库德的孙子拔达、谢夷保的儿子盆纳,都曾辅佐世祖建立功勋。盆纳勇敢坚毅,善于射箭;当时有一个与他同名的人,曾经怀有二心,因此人们称他为‘恶盆纳’。天会十五年,追赠拔达仪同三司,追赠盆纳开府仪同三司。世祖在位时,欢都、冶诃以及劾者、拔达、盆纳五人始终不离左右,亲密如同手足,是功勋最为显著的人。明昌五年,他们都配享世祖庙庭。准德、束里保,都是加古部人;申乃因、丑阿,都是驰满部人;富者粘没罕,是完颜部人;阿库德、白达,都是雅达澜水完颜部的勃董。这七个人,在部族即将分离的时候,能够同心竭力辅佐拥立世祖。达纪、胡苏,都是术甲部的勃董;胜昆、主保,都是术虎部人;阿库德是温迪痕部人。这五个人的功劳又次于前面那些人。世祖初年,跋黑发动变乱,乌春势力强盛,派人召见阿库德、白达。阿库德说:‘其他事情我不知道,生死都和太师共同承担。’太师,指世祖。白达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