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五十一

译列传第五十一 ○完颜赛不　白撒，另一个名字叫承裔　赤盏合喜 完颜赛不，是始祖的弟弟保活里的后代。他相貌魁梧伟岸，深沉厚重而有远大谋略。起初补任亲卫军，章宗时选入护卫。明昌元年八月，由宿直将军升任宁化州刺史。不久，调任武卫军副都指挥使。泰和二年，改任胡里改路节度使。四年，升任武卫军都指挥使，不久任殿前左副都点检。平章仆散揆讨伐宋朝时，任右翼都统。泰和六年六月，宋将皇甫斌派遣数万步骑从确山、褒信分路侵犯蔡州，听说郭倬、李爽战败，便被溱水阻挡而不敢前进。于是仆散揆派赛不和副统、尚厩局使蒲鲜万奴、深州刺史完颜达吉等，率七千骑兵前往攻击。恰逢溱水水涨，宋军扼守桥梁抵抗。赛不等谋划暗中率军夜间出发，完颜达吉不率骑兵涉水从宋军右侧出击，蒲鲜万奴等从左侧出击。赛不估计军队已经全部渡河，便率副统阿鲁带以精兵直奔桥梁，宋军无法阻挡，天亮时大败。蒲鲜万奴率军截断真阳道路，各军追击到陈泽，斩首二万级，缴获战马及其他牲畜一千多。军队回师后，赛不进爵一级，获赐大量金帛。贞祐初年，授任同签枢密院事。三年，调任知临洮府事，兼任陕西路副统军。皇上召见他并告诫说：“你先前在西京，尽心为国；后来治理华州，也曾竭力效命，如今才达到三品官阶。特意提升授予你这个职位，是因为陕西安抚副使乌古论兖州不服从安抚使达吉不的节制，屡屡导致失败。如今已经责罚乌古论兖州，命你辅佐达吉不。你应当更加尽心，如果不是这样，仍将另行议处。”八月，任知凤翔府事，兼本路兵马都总管，不久任元帅右都监。四年四月，调兵攻取宋朝木陡关。五月，夏人在来羌城界河修建折桥，并派兵守护，赛不派兵将桥烧毁。八月，夏人侵犯结耶觜川，赛不派兵将其击退，不久又在车儿堡击败夏军。兴定元年二月，改任签枢密院事。当时皇上因为宋朝没有送来岁币，又屡次侵扰盗掠，下诏命赛不讨伐宋朝。四月，赛不在信阳同宋军交战，斩首八千，生擒统制周光，缴获战马数千、牛羊五百。又在陇山、七里山等地遇到宋军，前后六次交战，斩杀俘获很多。不久派兵渡过淮河，掠取中渡店，攻下光山、罗山、定城等县，攻破光州两座关隘，斩首一万多人，缴获马、牛以及布匹，分给将士。皇帝下诏赐给玉兔鹘一只、内府重币十端。七月，上奏说：“京都是天下的根本，城池应该修得极高极深。如今外城虽然坚固，但周长六十多里，仓促遇到警报时很难防守。我私下看到城中有内城旧城基，应该在农闲时修筑并重新建成，这对国家长久有利。至于河南、陕西各州府，也请酌量修缮。”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二年正月，在铁山以及上石店、唐县击败宋军。四月，兼任西南等路招讨使、西安军节度使、陕州管内观察使。奉诏攻打枣阳，宋军出兵三万人迎战，赛不稍稍诱敌后攻击，宋军败退入城，金军逼近各道壕沟，宋军被杀和溺死的有三千多人，于是金军进兵包围枣阳。宋军骑兵一千、步兵一万人前来援救，金军迎战，又将其大败。七月，调任行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兼武宁军节度使。三年二月，夺取宋朝白石关，杀死守军一千多人，缴获铠甲兵器上千件。三月，在七口仓击败宋军，又夺取宋朝小鹘仓，缴获粮食九千石、兵器三十多万件。同月，又在石鹘崖击败宋军三千人。四年三月，奉诏出兵到河北招降，晋安权府事皇甫珪、正平县令席永坚率五千多人前来归降，获得粮食一万石。当时河北各地的义军、官员和百姓坚守堡寨，奋力作战击败敌人的很多。赛不上奏说：“这些人忠诚赤胆，值得嘉奖；如果不予表彰酬赏，就无法激励人心。请朝廷酌量加授官职、给予赏赐，万一敌军再来，他们将争先效力。”皇上看了奏章，召枢密院官员说：“朕和你们也曾有过这个议论，只因不了解那里的形势，所以一向听任统帅筹划。如今看这份奏章，非常符合朕意。命有关部门升迁赏赐他们。”这一年四月，赛不升任枢密副使。五年五月，奉诏率兵救援河东，屡次交战取胜，收复晋安、平阳二城。监察御史说他不能约束部众，放纵士兵抢掠俘虏，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认为他有功，下诏不予追究。元光二年五月，收复河中。六月，皇帝告谕宰臣说：“枢密副使赛不本是皇族，先世偶然脱离了宗室谱系。朕看重他的旧日家世，而且他长期为王室效劳，已经命令睦亲府把他附入宗室属籍。你们应当知道这件事。”正大元年五月，授任平章政事。不久，改任尚书右丞相。他一向同参知政事李蹊关系融洽，等到李蹊因公罪出任京洛尹，赛不多次推荐李蹊，把他比作唐代的魏征，因此李蹊得以再次任相。三年，宣宗的宗庙建成，将举行禘祭，议论配享的功臣，人们意见纷纷。赛不任大礼使，于是说：“丞相福兴为国事而死，七斤谨慎守卫河南迎接皇帝大驾，他们的功劳应当配享。”议论于是确定下来。四年，吏部郎中杨居仁上密封奏章，说宰相应当选择合适的人。皇上对大臣说：“相府如果用了不合适的人，御史和谏官应当进言；他只是吏部官员，这与此事有什么关系？”尚书左丞颜盏世鲁一向嫉恨杨居仁，也认为他越权，赛不慢慢进言说：“天下有道时，平民尚且可以进献言论，何况是郎官。陛下有宽厚弘大的德行，所以即使不该进言的人也敢进言。他的意见可以采用就施行，不可以采用也不必拿给臣下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杨居仁字行之，大兴人。泰和三年进士。天兴末年北渡时，全家投黄河而死。

译五年，赛不在京兆行尚书省事，对都事商衡说：“自古以来宰相一定任用文人，因为他们懂得做宰相的道理。赛不懂得什么，却让他居于这个职位，我恐怕将来史官会写道：某年任用某人为宰相，结果国家灭亡。”于是催促商衡起草表章，请求自己退休。平章政事侯挚质朴正直，不善修饰，朝廷鄙视他。天兴元年军情紧急，朝廷从退休中起用他任大司农，不久他又退休。徐州行尚书省没有人敢任事，于是再次授侯挚为平章政事。在都堂议事时，侯挚认为国势难以支撑，便谈了几件事，说：“只是再也没有筹划办法了。”白撒大怒说：“平章说出这种话，国家还有什么指望呢！”他的意思是要把侯挚置于死地。赛不回头对​​白撒说：“侯相说得很恰当。”白撒于是含怒离开。当时大元军逼近汴京，白撒筹划以后讲和或送人质，必定应由首相出面办理，便极力请求让赛不主持尚书省事务，赛不被授为左丞相，不久又退休。这年冬天，哀宗迁往归德，重新起用赛不为右丞相、枢密使，兼左副元帅，封寿国公，随驾同行。河北军队溃败后，赛不跟随皇帝到归德，又请求退休。二年七月，再次下诏让他在徐州主持行尚书省事务。到任后，因为徐州缺粮，派郎中王万庆会合徐州、宿州、灵璧的军队攻取源州，命元帅郭恩统领。九月，郭恩到源州城下，战败而回。又命卓翼攻打丰县，攻破了它。起初，郭恩以战败为耻，借口有病不出兵，便暗中同河北各叛将郭野驴等谋划投归国用安，捉住元帅商瑀父子、元帅左都监纥石烈善住，并将他们杀死。又驱逐都尉斡转留奴、泥庞古桓端、蒲察世谋、元帅右都监李居仁、员外郎常忠。从此，防守城池和守门的人全是河北义军，出入任意妄为。赛不先前患毒疮，长期不能处理政事，又被贼党控制，只能束手听命而已。起初，源州、徐州互相攻打时，郭野驴总是借口有病不出兵，赛不于是授郭野驴为徐州节度副使，兼防城都总领，实际上是把他拘禁在徐州。郭野驴见徐州空虚，便约定源州叛将麻琮里应外合。十月甲申日清晨，郭野驴袭击并攻破徐州。当时蔡州已经被包围，徐州将士因为朝廷命令阻隔，又被大军逼迫，商议出城投降。赛不不同意，害怕被擒，到这时便投河求死，但漂流了三十多步仍没有淹死，被军士救出。又过了五天，他在州府中自缢而死。麻琮于是派人献徐州向大元投降。他的儿子按春，正大年间充任护卫，因同宗室女子通奸获罪，被杖打一百并收监拘禁。按春住在许州，大军到达许州时，他打开南门投降。后来跟随大军攻打京师，曹王出城做人质，朝臣和近卫中有人跟随出城，按春极力大骂他们，甚至指斥朝臣。那年冬天，他又从北方逃回来，诏令把他押入尚书省，审问事情经过。按春跟随近侍登上台阶，装出擦泪哭泣的样子。皇帝下诏问丞相说：“按春从北方回来，丞相应当好好问问那边的消息。”赛不附奏说：“老臣不幸生了这个贼子，事情到了今天，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他，难道还忍心同他面对面说话吗！”十二月，皇帝东行狩猎，把后二相留在开封，捉住按春，在狱中将他杀死。赞说：赛不在阵前对敌时颇有将帅谋略，等到掌握宰相大权后，从他为杨居仁、侯挚等人辩解的言论来看，尤其有宰相的器度；至于按春的事情，更有古人的风范。晚年因为年老多病，受叛臣控制，以致只能实行普通百姓那样的气节；这就像高楼大厦将要倾倒，不是一根木头能够支撑的，真令人悲伤啊！内族白撒，名承裔，是末帝承麟的哥哥，出自世祖诸孙一系。自幼任奉御。贞祐年间，历任知临洮府事、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兴定元年，任元帅左都监，在凤翔主持帅府事务。这一年，诏令陕西行省讨伐宋朝，白撒从巩州盐川出兵，在皂郊堡遇到宋军，将其击败。又在天水军遇到宋军，发动突然袭击，宋军大败。二年四月，再次击败宋军，到达鸡公山，于是攻下西和州，焚毁宋军各处关隘、营寨和屯驻地。派合扎都统完颜习涅阿不率军奔赴成州，宋帅罗参政、统制李大亨焚烧房舍弃城逃走，只留下千余人守城；白撒督军前往，很快攻克成州，缴获粮食七万斛、钱数千万。河池县守将杨九鼎也焚烧县舍，逃走后退保清野原。统制高千牢固据守黑谷关，白撒派兵袭击，高千逃走，缴获粮食二万斛，器械也相当多，于是铲平关隘险要后回师。三年，攻破虎头关，在七盘子、鸡冠关击败宋军。褒城县官民焚烧城中房屋逃走，白撒于是占领该城。兴元府提刑兼知府事赵希昔听说金军将到，率官民逃走，于是白撒攻取兴元府，驻兵防守。白撒命提控张秀华奔驰前往视察洋州，那里官民也已经逃走，于是又攻取该城。不久听说汉江以南三十里的地方有宋军二千人依山列阵，便派提控唐括移失不将其击退。行省把胜利上报，宣宗非常高兴，提升白撒一级官职。当时朝廷议论认为兰州正处于西夏进攻的要冲，长期被敌人占据，准备派白撒收复。白撒上奏说：“臣近来进入宋境，攻取河池，攻下凤州，攻破兴元，抵达洋州后回来。跋涉险阻数千里，士马疲惫，还没有得到片刻休息，却想再次进行这样的行动，实在不是良策。不如暂时休兵养士，以作防备。”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白撒代理参知政事，在平凉主持行省事务。四年，他上奏说：“宋境山州宕昌以东、上拶一带的蕃族，以前曾归附，分居在德顺、镇戎之间。后来有关官员不能存恤安抚，他们相继逃离。近来听说他们又有归附之心，但如果不招抚，他们也没有办法自行前来。如果能够得到这些部众，可以帮助作战，使一方安宁。臣认为同知通远军节度使事乌古论长寿和通远军节度副使温敦永昌都是当地蕃族出身，而且长期镇守边疆，深得当地人心，已经命令他们派人招抚。对于他们派去的人和各部前来归附者，都应当甄别奖赏，请预先制定赏格以等待他们。”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译这一年，夏军三万人从高峰岭入侵定西州，环城设置栅栏。白撒派刺史爱申阿失剌和行军提控乌古论长寿、温敦永昌出战，将夏军大败，斩首一千多人，缴获许多马匹兵器。五年五月，白撒说：“近来诏令臣派官员晓谕各蕃族讨伐西夏，臣立即命临洮路总管女奚烈古里间设法约请乔家丙令族的首领，让他晓谕其他部族。又另派代理左右司都事赵梅，委派官员遥授合河县尉刘贞，一同前往抚慰晓谕。不久，赵梅、刘贞报告说，溪哥城等地各部族和先前投降的部族共同愿意出兵七万八千多人，本国蕃族愿意出兵九千人；如果再由官军接续声援，战胜西夏就一定成功。臣已经命令古里间率巩州兵三万人，还应当另外选择有勇有谋的大臣辅佐他。赵梅、刘贞等人既然完全了解形势，就应当授予他们军前职务。蕃僧纳林心波招抚诱导有功，也请升迁官职、授予职务，以资奖励。”皇帝全都同意了他的请求。元光元年二月，行省上奏说：“近来我同延安元帅完颜合达、纳合买住商议：河北郡县都已经残破毁坏，陕西、河南也遭受过抄掠。近来西北两个敌人同时进攻鄜延，城邑相继陷落，只有延安一座孤城勉强保全。如果今年秋天他们再次到来，一定会长驱深入；虽然京兆、凤翔、庆阳、平凉各自增加了军队，但大多是步兵，而且彼此相距遥远，仓促之间难以救援。倘若关中各镇不能支撑，河南也会不安。如今两个敌人已经远去，西北地区稍得休息，应当趁这个空隙直接攻取蜀地、汉中，这确实是保全国家根基的万全之计。”皇帝下诏让枢密院议论此事。在此以前，夏军数十万人分路侵犯龛谷、鄜延、大通等城。皇帝召见白撒等人，授予他们作战方略，命令发兵袭击夏军的浮桥，于是军队奔赴西凉。又另派将领攻取大通城，从溪哥路出兵，掠取夏地。白撒从镇戎缓缓出兵，完颜合达从环州出兵，以报复三路战役。白撒驰赴临洮，派总管女奚烈古里间、积石州刺史徒单牙武各自代理统帅职务，率兵向西进入夏境，在踏南寺遇到一千多名夏兵，将其击退。夏人据守大通城，金军于是包围该城，又分兵夺取桥梁，同守桥的七千人交战，将其大败，几乎杀死一半；掉入河中淹死的无法计算，其余夏兵烧毁桥梁向西逃走。金军于是回军攻打大通城，攻克后斩首三千，趁机招抚被胁迫的各寺族僧俗百姓，他们全都恢复原来的生活。由于河桥已经焚毁，塞外寒冷而草少，军队便回师。十二月，行省上奏说：“近来有人从北方来，说国王木华里率全部军队沿渭水向西行进，谋划攻打凤翔；凤翔攻下后就图谋京兆，但京兆最终无法攻取，便留下军队守在那里，直到春天践踏两季麦子来困扰我们。不久，大军果然包围凤翔，帅府派人告急。臣认为这两个镇相互依存，凤翔一旦失守，京兆必然危险，陕右地区也会大为震动。然而平川旷野确实是骑兵驰骋的地方，不可以同他们正面争战。已经派提控罗桓率二千兵，沿南山前进，窥伺时机攻击敌军栅垒，以缓解城池之围。还请派河南步骑兵防备潼关。”皇帝下诏交尚书省、枢密院商议。二年冬天，哀宗即位，边境战事更加紧急。正大五年八月，召白撒回朝，授任尚书右丞，不久又授任平章政事。白撒在西部边境任职近几十年，处于宋、夏交界之地，虽然略有一些功劳，但都是各位将领的力量所取得的。然而他本人胆怯无能，只把仪表形式当作要务，性情刚愎而贪婪鄙陋。等到入朝任宰相后，专横固执更加严重。他曾嫌弃堂食不合口味，总是随身带着家中膳食；国家即将覆亡，他起初也不关心。九年正月，各军在三峰山战败。大兵与白坡的军队会合后，长驱直入，向汴京进发。令史杨居仁请求趁敌军长途跋涉、远道而来时出击，白撒没有听从，并且暗中对他恼怒。于是派完颜麻斤出、邵公茂等率领部民万人，挖开短堤，放出河水，以此巩固京城。工程尚未完成，骑兵突然到达，麻斤出等人都被杀害，成年壮丁没有二三百人能够逃回来。壬辰日，放弃卫州，把守城器械运入京城。当初，大兵攻破卫州后，宣宗南迁，将州治迁到宜村渡，在黄河以北的河岸修筑新城，距离河水只有几步，只有北面容易受到敌人进攻，便用石头包砌城墙；每年都在这里驻扎重兵，大兵多次到来却无法接近。到了这时，卫州被放弃，随即被大兵占据。甲午日，修缮京城的城楼和橹盾。起初，宣宗认为京城广大遥远，难以防守，诏令高琪修筑内城，耗尽公私力量，才勉强建成。到这时，朝廷商议守哪里。朝臣有人说内城绝对不能守，外城绝对不能放弃。大元军先占得外城后，粮食耗尽、救援断绝，连一个人也不能逃出。内城或许在危急时可以使用，于是决定守外城。当时城中的各军不足四万人，京城周长一百二十里，每个城门只安排一名士兵也无法守遍，所以商议把准备迁出的百姓编入军队。又召集在京军官到上清宫，平日守城有功的内族按出虎、大和儿、刘伯纲等人也都随召而来，取长补短，借用他们的力量，共得到一百多人。又集合京城东西沿河旧屯的两都尉以及卫州已经起义的军队，连同建威军共有四万人，再加上六万成年男子，分别部署在四座城中。每一面另选一千人，称为“飞虎军”，专门负责救援应急，但实际上也已经不能成军了。三月，京城遭到攻打，大臣分守四面。白撒负责西南面，那里受到的攻击最紧急，城楼和橹盾刚要建成就被摧毁，于是传令取竹子编作防护帘。主管部门急忙进城大肆搜寻，最终却没有找到竹子，白撒大怒，想要杀掉他们。员外郎张衮靠近主管部门官员低声说：“给的钱多就能办成，为什么不马上到平章府去求取呢？”主管部门官员怀揣三百两金子直接前往，贿赂白撒的家僮，果然得到了竹子。不久敌军退去，朝廷商议罢免白撒。白撒心中不安，便对令史元好问说：“我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已经很久了，能够退职是幸事。替我写一篇请求退休的表章。”过了一会儿，皇上已经派使者带着诏书到他的宅第，命令他退休。白撒被罢职后，军士恨他不作战而误国，扬言要杀他。白撒害怕，一夜之间数次迁移住所，皇上暗中派二百名亲军保护他。军士无处发泄愤怒，于是相互结伴毁掉他的别墅离去。他的党羽、元帅完颜斜捻阿不率本部军队驻守汴京，听说此事后直接到白撒那里，将一个经过他家墙下的人斩杀，以此镇压众人。

译这时，速不泬等人的军队分散驻扎在河南，汴京城的粮食将要耗尽，屡次召集援兵却再也没有到达的。冬天十月，朝廷又起用白撒为平章政事、代理枢密使、兼右副元帅。于是群臣替皇帝筹划出京方案：以赛不为右丞相、枢密使、兼左副元帅；内族讹出任右副元帅、兼枢密副使、代理参知政事；李蹊任兵部尚书、代理尚书左丞；徒单百家任元帅左监军、主持总帅府事务。东面元帅高显，副将果毅都尉粘合咬住，率兵五千。南面元帅完颜猪儿，副将建威都尉完颜斡论出，率兵五千。西面元帅刘益、上党公张开，副将安平都尉纪纲，率兵五千。北面元帅内族娄室，副将振威都尉张闰，率兵五千。中翼都尉贺都善率兵四千，隶属总帅徒单百家。都尉内族久住，副都尉王简、总领王福胤，率神臂军三千五百；左翼元帅内族小娄室，率亲卫军一千；右翼元帅完颜按出虎，率亲卫军一千；总领完颜长乐、副帅温敦昌孙，率马军三百；郡王王义深，率马军一百五十；郡王范成进、总领苏元孙，率军三千，都隶属总帅徒单百家。飞骑都尉兼合里合总领术虎只鲁欢、总领夹谷得伯、飐军田众家奴等一百人，以及各位臣下，从京师出发。十二月甲辰日，皇帝车驾到达黄陵冈。白撒先前向大元军两座营寨投降，带来了河朔降将，皇上赦免他们，授予他们印信和金虎符。群臣商议让河朔各将领在前面引路，击鼓行军进入开州，攻取大名、东平，豪杰应当会有人响应，这样就能形成破竹之势。温敦昌孙说：“太后和中宫都在南京，向北走万一不顺利，圣主孤身一人想做什么呢？如果前往归德，过五六个月也不能回京。不如先攻取卫州，回京才方便。”白撒上奏说：“圣体不便于骑马，而且不能让大元军知道皇上在哪里，现在可以驻扎归德。臣等率领降将前往东平，等各路军队到达后，可以一鼓作气攻下东平，趁机经营河朔，同时调空河南的军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当时皇上已经派官奴率三百骑兵侦察沤麻冈，尚未回来；皇上将要登船，赐给白撒宝剑，允许他临机处置，决定攻取东平的策略。官奴回来报告卫州有粮食可以夺取。皇上召白撒询问，白撒说：“京师尚且不能守住，即使得到卫州，又想做什么呢？依臣看来，攻取东平的策略更好。”皇上却赞成官奴的意见。第二年正月初一，军队驻扎在黄陵冈。这天，归德守臣用三百多条船运来粮食供应军队，于是军队登船渡往南岸。尚未渡河的有一万人，大元将领回古率四千骑兵追击。贺都善高举一面黄旗督战，身中十六七箭，军队拼死作战，俘获十多名士卒，大元军稍稍退却。皇上派人送来一百壶酒慰劳他们。不一会儿，北风大作，船只全被吹到南岸，敌军又来攻击，溺死的将近一千人；元帅完颜猪儿、都尉纥石烈讹论等人战死。建威都尉完颜讹论出投降大元。皇上在北岸望见这一幕，震惊恐惧，率随从官员为完颜猪儿等人设祭并哭悼，都追赠官职，录用他们的子侄；又斩杀完颜讹论出的两个弟弟，以示众警戒。于是命令白撒攻打卫州。皇上驻兵河上，留下三千亲卫军护从；都尉高显率步军一万；元帅官奴率忠孝军一千；郡王范成进、王义深、上党公张开、元帅刘益等军由总帅徒单百家统领，各自携带十天粮食，听从承裔的节制。从蒲城出发时，皇上已经派赛不率马军向北进发。白撒率三十名骑兵追上他，对赛不说：“有诏命令我统领马军。”赛不对皇上说：“向北进军的决定已经定下，不能中途改变。”皇上说：“丞相应当同平章协调一致。”完颜仲德牵住御马的缰绳苦苦劝谏说：“国家存亡就在这一次行动，卫州绝对不能攻打。”皇上挥手斥退他说：“参政不懂。”白撒于是攻打卫州。军队到了城下，皇帝的黄旗和黄伞招降，城中没有投降。当天夜里，三千北方骑兵突然到达，官奴、和速嘉兀地不、按出虎同他们交战，北军退却六十里。然而军队从蒲城出发后，拖延八天才到卫州，突然间又没有攻城器具，只好把长枪捆在一起作云梯。州中人知道金军不能攻城，防守更加严密。总共攻打了三天仍未攻克。等听说河南大元军从张家渡渡河，抵达卫州西南面，金军于是退兵。大元军紧跟其后，在白公庙交战，金军战败，白撒等人丢下军队逃走，刘益、张开都被百姓杀死。皇帝车驾返回，驻扎在蒲城以东三十里的地方。白撒派人秘密上奏说刘益一军已经叛逃。点检抹捻兀典、总领温敦昌孙当时在行帐中侍奉，请皇上登船。皇上说：“正应该决战，为什么突然后退呢？”过了一会儿，白撒来到皇上身边，仓皇地说：“如今军队已经溃败，大元军就在堤外，请圣主前往归德。”皇上于是登船，侍卫都不知道，仍像平常一样巡逻警戒。这时已经是夜里四更，皇帝便狼狈地进入归德。白撒在大桥收拢溃兵，得到二万多人，却害怕而不敢进城。皇上听说后，派近侍局提点移剌粘古、纥石烈阿里合和两名护卫，乘船去迎接他。白撒到达后，皇上不让他入见，并把他和儿子关进监狱。各都尉司的军队因为白撒不战而退，发泄愤怒，口出怨言。皇上于是公开宣布白撒的罪行：“你们将士都听清朕的话：朕当初率大军驻扎黄陵冈并取得胜利，白撒立即上奏说应当渡河攻取卫州，可以得到粮食十万石，乘胜收复河北。朕听从他的计策，命他率各军攻打卫州。距离蒲城二百多里，白撒拖延八天才到，又没有预先准备攻城器具，导致失败。白撒丢下军队逃回蒲城，便说各军已经溃败，北军势大无法抵挡。朕相信了他而登船，差点死在水中。如果当时知道各军并没有溃败，只是河北方面战死，也还可以在后世留下名声。如今白撒已经下狱，不再录用，没收他的家产赏赐给你们。你们要尽力报效国家，不要效法这个人。”白撒被囚禁七天后饿死，发配他的弟弟承麟、儿子狗儿到徐州安置。当时议论的人认为，攻打卫州的主意本来出自官奴，却把责任归给白撒，这也有失公允。

译起初，黄河沿岸的居民听说官军要向北渡河，便修筑土墙堵住门户，偷偷躲进洞穴。等看到官奴的军队号令严明、纪律整肃，安抚慰劳周到，所到之处丝毫不侵犯百姓，老幼妇女都坦然相互看望，不再害怕躲避。不久，白撒等人放纵军队四处行动，抢掠、俘虏百姓，挖掘、焚烧、烹煮，无所不为。哭声此起彼伏，尸骸遍野。都尉高禄谦、苗用秀等人甚至掠夺百姓来食用；白撒口头上说要诛杀他们，实际上所经过的官吏遭受残酷虐待，连一顿饭的花费也有几十金无法供给。公私上下都惶恐不安，每天都盼望大元军到来。白撒不识字，但奸诈狡猾有余；文书政务一听就懂，善于谈论，知道的事情很多；接待别人时总是和颜悦色。他喜好经营财货，能够施展纵横之术迎合皇帝的心意，于是逐渐取得将相之位。富贵以后，他在汴京西城修建宅第，规模仿照宫殿，婢女姬妾有一百多人，全都穿着金线织成的衣服；奴仆每月的粮食俸禄同列将相等，他仍觉得不够。皇上曾派宦官责备他说：“你这样急切地追求这些，难道没有北归的打算吗？”白撒始终不改，终于招致灾祸。赞说：白撒本来就不是将帅之才，胆怯懦弱而误国，只会阿谀迎合来取得富贵；性情刚愎、贪婪鄙陋，到了国家危亡之际，才谋划积聚财产来使自己安逸，这不就像大厦将要焚毁而燕雀还没有察觉吗！赤盏合喜性情刚愎自用，喜欢独断专行，朝廷因他有才干而任用他。宣宗时，他多次升迁，任兰州刺史、提控军马。贞祐四年十一月，夏军四万多骑兵包围定西，运来攻城器具，准备攻取城池。合喜和杨斡烈等率军激战，将夏军击退，斩首二千级，俘获数十人，缴获八百多匹马以及数量相当的器械，其余夏军全部逃走。兴定元年正月，因屡次击败夏军，朝廷遥授他同知临洮府事，兼任原职。这年冬天，陕西行省奉诏攻宋，合喜暂代行元帅府职事，驻军来远寨以壮声势，随后取得胜利。二年四月，数千宋军侵犯临洮，合喜将其击退，斩杀俘获很多。三年四月，升任元帅左都监，在巩州代理元帅府事务。四年四月，夏军侵犯边境，合喜前去讨伐，军队驻扎在鹿儿原，遇到一千名援军，便派提控乌古论世显率偏师将其击败；都统王定也在新泉城击破夏军一千五百人。九月，夏军攻打巩州，合喜派兵出击，一天交战十多次，夏军退守南闲，又派三万精兵逼近城池，合喜再次将其击退，生擒夏将刘打、甲玉等人。审讯后得知，夏国大将你思丁、兀名二人谋划，认为巩州是元帅府所在地，巩州一旦攻下，临洮、积石、河、洮等城便会不攻自破，所以先攻巩州；同时又联络宋朝统制程信等，准备率四万军队前来进攻。合喜听说后，命令军队严加防备。不久敌军果然到来，合喜督军交战，将其击退，杀死数千人。敌军攻势更加猛烈，将士拼死作战，敌我死伤以万人计。夏军烧掉攻城器具，拔营撤走。合喜事先已在要地埋伏甲兵，随后又率军追击，斩首很多。十月，因功遥授平西军节度使。元光元年，大将萌古不花攻打凤翔，朝廷认为主将完颜仲元兵力单薄，不足以守御，命合喜率军援助。二年二月，木华黎国王、斜里吉不花等以及夏军步骑数十万人包围凤翔，东起扶风、岐山，西连汧、陇，数百里之间全是敌军营垒，攻城十分紧迫，合喜竭力抵御，才勉强守住。于是，合喜认为同知临洮府事颜盏虾蟆作战尤其卖力，便以便宜之权将他升任通远军节度使，皇帝赞赏他的功劳，准许了这件事。这一年，合喜升任签枢密院事。哀宗即位后，授任他为参知政事，代理枢密副使。正大八年十一月，邓州急报大元军攻破峣峰关，从金州向东进军。奏报送到时天已经黑了，省院官员入宫奏报，皇上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该怎么办呢？”皇上即位到现在已经八年了，自从还在东宫时，就设置了十三都尉，每个都尉所统领的军队不少于一万人，都是强壮矫健、经过极其精良训练的士卒。步兵背负的器械、铠甲和粮食，重达六七斗，一日一夜能够行军二百里。忠孝军有一万八千人，都是回纥、河西以及中州人中，夜间抢掠后逃回来归附的人；每个人都有随身的战马，经过骑射选拔后才能补入军中。亲卫、骑兵、武卫、护卫，以及调往外地的各军，又有二十多万人。因此连年取得大昌原、倒回谷等战役的胜利，士气已经振奋，于是具备了与敌人决一死战的资本。到这时，省院官员一同奏道：“北方军队冒着万里跋涉的危险，经过两年之久，才进入武休，他们的劳苦已经到了极点。替我们谋划的人，应当把军队驻扎在睢、郑、昌武、归德以及京畿各县，派大将镇守洛阳、潼关、怀、孟等地，严密部署军队加以防备。京师积存的粮食有数百万斛，应命令河南各州郡坚守营垒、清除野外物资，使百姓无法进入城中的，就聚集起来到山寨固守。敌军深入进来的部队，想攻打却攻不下，想交战又得不到机会，军队疲惫、粮食耗尽，不用攻击也会自行退去了。” 皇帝长叹道：“南渡二十年来，各地百姓毁掉田地房屋、卖掉妻子儿女来供养军士。况且各军总计二十多万人，如今敌人到来却不能迎战，只能徒然自保；京城即使保住了，凭什么作为国家，天下人又会怎样看我！”又说：“国家存亡是天命，只要不辜负百姓就可以了。”于是下诏命合达、蒲阿等率军驻扎襄、邓。九年正月，两省军队在三峰山溃败，北军进逼京师。三月庚子日，朝廷商议让曹王出城做人质。大军向北行进，留下速不泬攻城，攻城器具已经准备好；既然金朝提出送人质的请求，北军又说：“我的确奉命攻城，只有曹王出城我们才退兵，否则决不停止。”壬寅日，曹王入宫辞行，在宫中设宴。癸卯日，北军竖起攻城器具，沿护城河排列木栅，用柴草填河，很快便填平了十多步。负责防守的将领因为正在议和，不敢出战，只在城上坐看而已。

译城中喧闹嘈杂，皇帝听见后，带着六七名骑兵从端门出来，来到舟桥。当时刚下过雨，道路泥泞，皇帝突然出城，众人惊愕失措，只能跪在路旁，也有人远远望见后下拜。皇帝亲自挥手说：“不要拜，恐怕泥水弄脏了你们的衣服。”仓促之间，街市上的米豆散落满地，皇帝命卫士让商贩各自回家；老幼百姓围拦拥挤，甚至有人不慎碰到了皇帝的衣服。不一会儿，宰相和随从官员都赶到，进献斗笠，皇帝不接受，说：“军士在野外暴露受苦，我要这个做什么？”经过各处时，他慰劳军士，军士都欢呼万岁，说即使为皇帝战死也没有遗憾，甚至有人感动落泪。西南军士五六十人聚在一起，似乎有话要说，皇帝走近询问。他们跪下说：“北军用柴土填护城河，工程已经过半，平章传令不许放一支箭，恐怕破坏和议。难道真的有什么计策吗？”皇帝回头对其中年长者说：“朕为了百姓，称臣、进贡，没有什么不顺从的；只是有一个儿子，把他养大成人，如今也送去做人质了。你们暂且忍耐，等曹王出城后，如果北军仍不退，你们再拼死作战也不晚。”又有人下拜哭泣说：“事情已经危急，圣主不要再指望和议了。”于是皇帝传旨，命城上放箭。西水门千户刘寿控着御马，抬头说道：“圣主只要不信任奸臣，除掉奸臣，北军就会退去。” 卫士想打他，皇帝制止说：“他喝醉了，不要追究。”这一天，曹王出城到北军阵前，北军合力发动进攻。甲辰日，皇帝再次出宫巡视东门，慰劳将士，太学生杨奂等上前陈述事情。皇帝问他们想说什么，杨奂说：“我们都是太学生，如今却被命令充当操炮夫，恐怕不是国家百年来对待士人的本意。”皇帝命人记下他们的姓名，随即免除他们的差役。经过南薰门时，遇到受伤的人，皇帝亲自给他敷药，亲手斟酒赐给他，并拿出内府的金帛赏赐有功人员。这一天，北军驱赶汉人俘虏以及妇女、老人和孩子背柴草填塞护城河，城上箭镞从四面落下如同暴雨，很快就把护城河填平了。龙德宫制造炮石，取宋朝太湖、灵璧的假山石来制作，大小各有规定的斤重，形状圆得像灯球；有不合规格的，就杖打工匠。北军使用炮石却不是这样，他们把大硙或碌碡砸成两三块，全都拿来使用。攒竹炮有的长达十三梢，其他炮也大致如此。每个城角设置一百多架炮，轮流上下发射，昼夜不停；没过几天，炮石几乎已经堆到与内城墙一样高。城上的楼橹，都是拆取旧宫殿以及芳华宫、玉溪宫的大木材建造的；合抱粗的大树，炮石一打便碎，于是铺上马粪、麦秸，再用纲索、毡褥加以捆扎保护。悬挂风板外面全都用牛皮作屏障，因此人们以为无法靠近。北军用火炮轰击，牛皮随即起火燃烧，无法扑灭。父老相传，周世宗修筑京城时，取虎牢的土来筑，坚密如铁，受到炮击也只是凹下去而已。北军在护城河外筑城包围京城，周长一百五十里；城上有乳口、楼橹，护城河深约一丈，宽度也差不多；大约每隔三四十步设置一座铺，每铺驻守一百多人。起初，白撒命令在城门外修筑短墙，曲折狭窄，只容两三个人通过，以防北军夺门。等到遭到进攻，诸将请求趁夜袭击敌营，但军队不能立即出城，等到出城时，已经被北军察觉。后来又在夜间招募一千名敢死士卒，从城墙挖洞，穿过护城河，去烧毁敌军的炮座。城上悬挂红纸灯作为信号，约定灯升起时渡河，却又被包围者察觉。又放出纸鸢，把文书放在上面，飞到北营后剪断风筝线，以此诱使被俘人员传递消息。有见识的人说，前一天用纸灯、今天又用纸鸢，宰相靠这种办法很难击退敌人。右丞世鲁命人创作《江水曲》，让城上的人夜深时安静地歌唱，大概是因为河朔原先有这支曲子，用来寄托歌咏之情；他的计策就是这样荒谬。合喜先前以守卫凤翔自我夸耀，等到命令他守西北角时，那里遭受的攻击最为猛烈，合喜承担这一任务后，言语慌乱，脸色苍白。军士们只是因为皇帝多次亲自出城慰劳，才人人受到激励，争相拼死效命。守城器械中有一种火炮名叫“震天雷”：用铁罐装火药，点火后炮弹飞起并爆炸，声音像雷鸣，百里之外都能听见；燃烧范围超过半亩，被火烧到的铠甲、铁器都会穿透。北军又制造牛皮洞，一直推进到城下，在城墙下挖出可容一人的洞穴，这样城上就无法对付他们了。有人献计，用铁绳悬挂“震天雷”，沿城墙放下，到了敌军挖洞处便引爆，人和牛皮洞都炸得粉碎，四处迸散，踪迹全无。又有飞火枪，装填火药后点火发射，往往能向前烧十多步，人也不敢靠近。听说北军只害怕这两种武器。四月，北军停止进攻。到这时已经连续十六昼夜了，城内城外死亡的人以百万计。北军知道无法攻下京城，于是假意说好话：“两国已经讲和了，为什么还要互相攻打呢？”朝廷也顺着他们的话回应。第二天，派户部侍郎杨居仁从宜秋门出城，用酒肉犒劳北军。于是北军营帐渐渐向外迁移，最终退兵。壬戌日，合喜因为北军退兵，提议入宫祝贺。各位宰相都不愿意，只有合喜把守城看作自己的功劳，坚持认为应当庆贺。他呼唤令史元好问说：“停止进攻已经三天了，却不入宫祝贺，这是为什么？赶快召翰苑官起草贺表。”元好问把这件事告诉各位宰相，权参政内族思烈说：“在城下签订盟约，诸侯都以为可耻，何况把敌军停止进攻当作值得祝贺的事吗？”合喜发怒说：“国家没有灭亡，皇帝和皇后免于灾难，你们难道不认为值得高兴吗？”第二天，近侍局直长张天任来到尚书省，元好问私下把议贺之事告诉他，张天任说：“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吗！”于是对各位宰相说：“京城遭受兵灾，皇帝深以为耻。我听说百官想入宫祝贺，真有这件事吗？”正好学士赵秉文不肯撰写贺表，这场议论便搁置了。这月，因尚书省兼管枢密院事务，合喜被罢去枢密院职务。合喜失去兵权后，心中很不高兴，想销毁枢密院印章。各位宰相说，枢密院事务仍然存在，印章日后还有用，不应毁掉。合喜发怒，想鞭打枢密院属官。有匿名书投在御道上，说：“副枢合喜、总帅撒合、参政讹出都是国贼，朝廷不杀他们，众军也一定要杀掉他们，为国家除害。”卫士把这件事报告皇帝。撒合服药自杀，讹出称病不出，只有合喜坦然自若，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皇帝也不追究。由此，军国大事全都由合喜决定了。当初，大军包围汴京时，司谏陈岢多次上密封奏章，评论政事得失，切中当时的弊病。合喜大怒，把他召到尚书省，直呼其名斥责道：“你是‘陈山可’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能够击退强敌，我就世世代代给你做奴隶。”听到的人无不暗自发笑。原来合喜不认识“岢”字，竟把它拆成了两个字来读。

译天兴元年七月，权参知政事思烈、恒山公武仙率军从汝州进入援救，诏令任命合喜为枢密使，统率京城军一万五千人去接应，并命赛不协助他。八月己酉朔日，合喜驻军近郊，等待增援后才前进，驻扎在中牟古城。过了三天，听说思烈的军队溃败，便在夜间丢弃辎重，飞驰返回。黎明时到达郑门，集结军队后才入城。有人说：“合喜开始抗命不出，中途拖延不进，最后丢下军队先行逃跑，丢弃的军需物资数不胜数；不杀他就无法向天下谢罪。”皇帝宽免了他的死罪，罢为庶人，随后又籍没他的家产，赏赐给军士。合喜被废黜后，住在汴京，常常闷闷不乐。适逢大将速不泬派人招揽他，合喜立即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崔立邀请他到尚书省饮酒送行，并送给他白银二百两作为路费。第二天，合喜又到尚书省向崔立告别，正在交谈时，恰好有一个人从归德带着文书来到，打开一看，原来是行省传达哀宗的话，告谕合喜说：“你是朕的老臣，虽然中间被废黜、外出，但朕从未忘记你。如今崔立已经变节，你那里旧人很多，如果能恢复正道，朕将与你世袭公相。”崔立大怒，喝令左右把合喜押入狱中，当天便将他斩杀。史官评论说：合喜早年在西夏用兵，屡次建立功劳，但那也主要是颜盏虾蟆等将领的功劳。他承担重任后，便自我夸耀功劳。汴京之战中，他处置纷乱，曹王出城、北军退兵后，便谋划举行庆贺；这难道是忠于国家、出于诚心的人吗？中牟溃败后，众人的愤怒都集中到他身上，他侥幸逃过一死，却仍怀有异心，最终死于猜疑之中，大概是上天借崔立之手除掉了他。脱脱《金史·列传第五十二》。列传第五十二。○白华；斜卯爱实合周附传；石抹世勣。白华，字文举，庾州人。贞祐三年考中进士。起初任应奉翰林文字。正大元年，多次升迁，任枢密院经历官。二年九月，武仙以真定归附，朝廷正在经营治理河北，宋将彭义斌趁机从山东攻取邢、洺、磁等州。白华上奏说：“北兵在河西有战事，所以我们暂时得到一点宽缓。如今彭义斌招降河朔各郡县，正一步步逼近真定，应当趁这个机会大举进攻，以除掉后患。”当时院官不想出兵，便派白华去察看彰德，实际上是排挤他，这件事最终没有实行。三年五月，宋军劫掠寿州，永州桃园军战败，死了四百多人。当时夏全从楚州来投奔。十一月庚申日，朝廷召集百官商议与宋议和。皇帝问夏全为何来投，白华奏道：“夏全起初在盱眙，跟随宋帅刘卓前往楚州。楚州人误传刘大帅要来屠杀城中的北方人，于是众军愤怒，杀死刘卓，带着楚州归附金朝。夏全始终不安心，逃回盱眙；盱眙不接纳他，他又在城下索要妻子儿女，盱眙也不答应。他无计可施，只得狼狈向北逃走，只求保全自己，没有别的打算。”白华因此得到皇帝的了解。夏全到来后，盱眙、楚州的王义深、张惠、范成进相继献城投降。诏令改楚州为平淮府，任夏全为金源郡王、平淮府都总管，张惠为临淄郡王，王义深为东平郡王，范成进为胶西郡王。与宋议和的事情搁置了。四年，李全占据楚州，众人都说盱眙守不住，皇帝没有听从，便派淮南王去招降李全。李全说：“王义深、范成进都是我的部下，却接受了王爵，我该怎样处置自己呢？”最终没有前来。这年，庆山奴在龟山战败。五年秋天，朝廷增筑归德城，估计工程费用数百万人力，宰相奏请派白华前往监督工程。白华拜见行院温撒辛，把百姓劳苦以及朝廷爱护养育百姓的意旨告诉他，于是将工程量减少了三分之一。温撒是李辛赐给他的姓。六年，任命白华代理枢密院判官。皇帝召见忠孝军总领蒲察定住、经历王仲泽、户部郎中刁璧以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