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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八十八

列传第二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471–476 段

列传第二十七○苏保衡 翟永固 魏子平 孟浩田珏附 梁肃 移剌綎 移剌子敬苏保衡,字宗尹,云中天成人。父京,辽进士,为西京留守。宗翰兵至西京,京出降。久之,京病笃,以保衡属宗翰。京死,宗翰荐之于朝。赐进士出身,补太子洗马,调解州军事判官。左监军撒离喝驻军陕西,辟幕府,参议军事,累官同知兴中尹。天德间,缮治中都,张浩举保衡分督工役。改大兴少尹,督诸陵工役。再迁工部尚书。海陵治兵伐宋,与徐文等造舟于通州,海陵猎近郊,因至通州视工作。兵兴,保衡为浙东道水军都统制,率舟师泛海,径趋临安。宋兵来袭,败于海中,副统制郑家死之。大定二年,召赴中都。是时,山东盗贼啸聚,契丹攻掠临潢等州郡,百姓困弊。诏保衡安抚山东,前太子少保高思廉安抚临潢,发仓粟以赈之,无衣者赐以币帛,或官粟有阙,则收籴以给之,无妻室者具姓名以闻。还除刑部尚书。与工部尚书宗永、兵部侍郎完颜余里也,往河南、山东、陕西宣问屯田军人,有曾破大敌及攻城野战立功者,具姓名以闻。或以寡敌众,或与敌相当能先登败敌者,正军及擐甲阿里喜补官一阶,猛安谋克以功状上尚书省,曾随海陵军至淮上破敌者亦准上迁赏。仆散忠义伐宋,保衡行户部于关中,兼纠察,许以便宜,黜守令不法者十余人。邠守傅慎微忤用事者,被谗构下狱且死,保衡力救之得免。入为太常卿,迁礼部尚书。三年,拜参知政事。宋人请和,诏保衡往南京,与仆散忠义斟酌事宜,行之。入奏,进右丞。四年,宋人请和,师还,保衡朝京师。初,宫女称心纵火十六位,延烧诸殿,上以方用兵,国用不足,不复营缮。及宋和,诏保衡监护役事,遣少府监张仲愈取南京宫殿图本。上闻之,谓保衡曰:“追仲愈还。民间将谓朕效正隆华侈也。”六年冬,有疾,求致仕,不许。遣敬嗣晖传诏曰:“卿以忠直擢居执政,齿发未衰,遽以小疾求退。善加摄养,以俟疾间视事。”未几,薨,年五十五。世宗将放鹰近郊,闻之乃还,为辍朝,赙赠,命有司致祭。翟永固,字仲坚,中都良乡人。太祖与宋约攻辽,事成以燕归宋。宋人以经义兼策取士,永固中第一,授开德府仪曹参军。金破宋,永固北归。中天会六年词赋科,授怀安丞,迁望云令,补枢密院令史,辟左副元帅宗翰府掾。永固家贫,求外补,宗翰爱其能,不许,以钱三千贯周之,荐于朝,摄左司郎中。除定武军节度副使,历同知清州防御使,入为工部员外郎。以母忧去官,起复礼部郎中,迁翰林直学士。海陵篡立,宋国贺正旦使至广宁,海陵使使以废立事谕宋使,遣还之。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为报谕宋使,永固为副,且令永固伺察宋人动静。使还,改礼部侍郎。久之,分护燕京宫室役事,永固请写《无逸图》于殿壁,不纳。俄迁太常卿,考试贞元二年进士,出《尊祖配天赋》题,海陵以为猜度己意,召永固问曰:“赋题不称朕意。我祖在位时祭天拜乎?”对曰:“拜。”海陵曰:“岂有生则致拜,死而同体配食者乎?”对曰:“古有之,载在典礼。”海陵曰:“若桀、纣曾行,亦欲我行之乎?”于是永固、张景仁皆杖二十。而进士张汝霖赋第八韵有曰:“方今将行郊祀。”海陵诘之曰:“汝安知我郊祀乎?”亦杖之三十。顷之,永固迁礼部尚书,赐笏头球文金带。改永定军节度使。正隆二年,例降二品以上官爵,永固阶光禄大夫不降,以宠异之。迁翰林学士承旨,与直学士韩汝嘉俱召至内殿,问以将亲伐宋事,永固对曰:“宋人事本朝无衅隙,伐之无名。纵使可伐,亦无烦亲征,遣将帅可也。”由是大忤海陵意,永固即请致仕。正隆四年正月丁巳,海陵朝永寿宫,四品以上官赐宴,永固至殿门外,海陵即以致仕宣命授之,永固归卧于家。大定二年,起拜尚书左丞,请依旧制廉察官吏,革正隆守令之污,从之。明年,表乞致仕,诏不许。罢为真定尹,赐通犀带。尚书省奏,永固自执政为真定尹,其伞盖当用何制度,上曰:“用执政制度。”遂著为令。五年,恳乞致仕,许之。六年,薨。魏子平,字仲均,弘州人。登进士第,调五台主簿,累除为尚书省令史,除大理丞,历左司都事,同知中都转运使事,太府监。正隆三年,为贺宋主生日副使。是时,海陵谋伐宋,子平使还,入见,海陵问江左事,且曰:“苏州与大名孰优?”子平对曰:“江、湖地卑湿,夏服蕉葛,犹不堪暑,安得与大名比也。”海陵不悦。世宗即位,除户部侍郎。大定二年,丞相仆散忠义伐宋,置元帅府于南京,子平掌馈运,给金牌一、银牌六,粮道给办。进户部尚书。六年,复为贺宋主生日使,上曰:“使宋无再往者,卿昔年供河南军储有劳,用此优卿耳。”

译列传第二十七 苏保衡、翟永固、魏子平、孟浩(田珏附传)、梁肃、移剌綎、移剌子敬 苏保衡,字宗尹,是云中天成人。他的父亲苏京是辽朝进士,任西京留守。宗翰的军队到达西京,苏京出城投降。过了很久,苏京病重,把苏保衡托付给宗翰。苏京死后,宗翰向朝廷推荐他。赐进士出身,补任太子洗马,调任解州军事判官。左监军撒离喝驻军陕西,征召他入幕府,参与谋议军务,屡次升任同知兴中尹。天德年间,修缮治理中都,张浩推荐苏保衡分管督察工役。改任大兴少尹,督办各陵墓的工役。再次升任工部尚书。海陵整顿军队准备攻打宋国时,与徐文等人在通州制造战船。海陵到近郊打猎,因而到通州视察工程。战争兴起后,苏保衡任浙东道水军都统制,率领水军渡海,直趋临安。宋军前来袭击,金军在海上战败,副统制郑家战死。大定二年,召苏保衡赴中都。当时山东盗贼聚集作乱,契丹人攻掠临潢等州郡,百姓困苦。诏令苏保衡安抚山东,前太子少保高思廉安抚临潢;打开仓库粮食赈济百姓,没有衣服的人赐给布帛;有时官仓粮食不足,就收购粮食供给;没有妻室的人,登记姓名上报。返回后,任刑部尚书。苏保衡与工部尚书宗永、兵部侍郎完颜余里也前往河南、山东、陕西,宣示慰问屯田军人,凡曾击破强敌或在攻城、野战中立功的人,都登记姓名上报。有的以少数抵抗多数,有的与敌军势均力敌却能率先登城、击败敌军,正军以及披甲阿里喜都提升官阶一等;猛安、谋克则把功劳状报送尚书省;曾随海陵军队到淮河一带击破敌军的,也按照规定升迁奖赏。仆散忠义攻打宋国时,苏保衡在关中代理户部事务,兼任纠察,获准相机处理事务,罢黜违法的郡守、县令十多人。邠州刺史傅慎微触犯当权者,被谗言陷害下狱,几乎被处死,苏保衡竭力营救,使他得以免死。入朝任太常卿,升任礼部尚书。大定三年,受任参知政事。宋人请求议和,诏令苏保衡前往南京,与仆散忠义斟酌处理有关事务,并付诸实行。入朝奏报后,升任右丞。四年,宋人请求议和,金军回师,苏保衡到京师朝见。起初,宫女称心纵火,烧毁十六座宫殿并延烧其他殿宇,世宗正因用兵、国用不足,没有重新营修。等到宋金议和后,诏令苏保衡监督工程,派少府监张仲愈取来南京宫殿的图样。世宗听说后,对苏保衡说:“把张仲愈追回来。民间将会说朕是在仿效正隆年间的奢华。” 大定六年冬天,苏保衡患病,请求退休,世宗不答应。派敬嗣晖传达诏令说:“你凭忠诚正直被提拔到执政之位,年纪和头发还没有衰老,却因为小病就请求退职。要好好调养身体,等病情稍缓后再来任事。”不久,苏保衡去世,享年五十五岁。世宗正准备到近郊放鹰,听说后便返回,因而停止临朝,为他停朝致哀,赐给赙赠,并命有关官员前往祭奠。翟永固,字仲坚,是中都良乡人。太祖与宋国约定共同攻打辽国,事情成功后把燕地归还宋国。宋人兼用经义和策论取士,翟永固考中第一名,授任开德府仪曹参军。金军攻破宋国后,翟永固北归。天会六年考中词赋科,授任怀安丞,调任望云令,补任枢密院令史,征召为左副元帅宗翰府掾。翟永固家境贫寒,请求到外地任职,宗翰爱惜他的才能,不答应,并给他三千贯钱周济,向朝廷推荐他,代理左司郎中。授定武军节度副使,历任同知清州防御使,入朝任工部员外郎。因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起复为礼部郎中,升任翰林直学士。海陵篡位即帝,宋国祝贺正旦的使者到达广宁,海陵派使者把废立皇帝的事情告诉宋使,又把他们遣返回去。任命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为回访并传谕宋使的使者,翟永固任副使,并且命令翟永固侦察宋人的动静。使者回来后,改任礼部侍郎。过了很久,分管护卫燕京宫室的工程,翟永固请求把《无逸图》绘写在殿壁上,海陵没有采纳。不久升任太常卿,主持考试贞元二年进士,出了《尊祖配天赋》的题目。海陵认为这是猜测自己的心意,召见翟永固问道:“赋题不合朕的意思。我的祖先在位时祭天要行跪拜礼吗?”翟永固回答:“要跪拜。”海陵说:“哪里有活着时向他跪拜,死后又把他同天配享的道理?”翟永固回答:“古代有这种做法,典礼中有记载。”海陵说:“即使桀、纣曾经这样做过,也要让我这样做吗?”于是翟永固、张景仁都被杖打二十下。进士张汝霖的赋在第八韵中有“如今将要举行郊祀”的话,海陵责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要举行郊祀?”也杖打他三十下。不久,翟永固升任礼部尚书,赐给笏头球文金带。改任永定军节度使。正隆二年,按惯例将二品以上官员的官阶、爵位降级,翟永固的官阶为光禄大夫却没有降级,以此表示特别宠异。升任翰林学士承旨,与直学士韩汝嘉一同被召到内殿,询问即将亲自攻打宋国的事情。翟永固回答:“宋人侍奉本朝,原本没有嫌隙,攻打他们没有正当名义。即使可以攻打,也不必亲自出征,派将帅去就可以了。”因此大大违逆了海陵的心意,翟永固立即请求退休。正隆四年正月丁巳日,海陵到永寿宫,赐四品以上官员宴席。翟永固来到殿门外,海陵便把退休的诏命交给他,翟永固回家闲居。大定二年,起复任尚书左丞,请求按照旧制度考察官吏,革除正隆年间守令的污弊,世宗采纳了。第二年,上表请求退休,诏令不准。罢任为真定尹,赐通犀带。尚书省上奏,翟永固由执政改任真定尹,他所用的伞盖应当按照什么制度,世宗说:“使用执政的制度。”于是将此写入法令。大定五年,他恳切请求退休,世宗准许。六年,去世。魏子平,字仲均,弘州人。考中进士,调任五台主簿,屡次任职后成为尚书省令史,授任大理丞,历任左司都事、同知中都转运使事、太府监。正隆三年,任祝贺宋主生日的副使。当时海陵谋划攻打宋国,魏子平出使回来,入宫觐见。海陵询问江左的情况,又说:“苏州和大名哪一个更好?”魏子平回答:“江、湖一带地势低洼潮湿,夏天穿蕉葛衣服还不能承受暑热,怎么能同大名相比呢?”海陵听后不高兴。世宗即位,任命他为户部侍郎。大定二年,丞相仆散忠义攻打宋国,在南京设置元帅府,魏子平掌管粮饷运输,获赐金牌一面、银牌六面,负责办理粮道供给。升任户部尚书。大定六年,再任祝贺宋主生日的使者。世宗说:“出使宋国而不必再派别人去的,是因为你过去供应河南军队粮储有功,朕用这个优厚待遇来赏识你。”

久之,拜参知政事。上问子平曰:“古者税什一而民足,今百一而民不足,何也?”子平对曰:“什一取其公田之入,今无公田而税其私田,为法不同。古有一易再易之田,中田一年荒而不种,下田二年荒而不种。今乃一切与上田均税之,此民所以困也。”上又问曰:“戍卒逋亡物故,今按物力高者补之,可乎?”对曰:“富家子弟騃懦不可用,守戍岁时求索无厌,家产随坏。若按物力多寡赋之,募材勇骑射之士,不足则调兵家子弟补之,庶几官收实用,人无失职之患。”上从之。海州捕贼八十余人,贼首海州人,其兄今为宋之军官。上闻之,谓宰相曰:“宋之和好,恐不能久,其宿、泗间汉军,以女直军代之。”子平曰:“誓书称沿边州城,除自来合设置射粮军数并巡尉外,更不得屯军守戍。”上曰:“此更代之,非增戍也。”上曰:“前日令内任官六品以上,外任五品以上,并举所知。未闻有举之者,岂无其才,盖知而不举也。”子平曰:“请令当举之官,每任须举一人。”泽州刺史刘德裕、祁州刺史斜哥、沧州同知讹里也、易州同知讹里剌、楚丘县令刘春哥以赃污抵罪,上欲诏示中外,丞相守道以为不可,上以问子平曰:“卿意何如?”子平曰:“臣闻惩一戒百,陛下固宜行之。”上曰:“然。”遂降诏焉。宋人于襄阳汉江上造舟为浮梁三,南京统军司闻而奏之,上问宰臣曰:“卿等度之,以为何如?”子平曰:“臣闻襄阳薪刍,皆于江北取之,殆为此也。”上曰:“朕与卿等治天下,当治其未然。及其有事,然后治之,则亦晚矣。”河南统军使宗叙求入见奏边事,上使修起居注粘割斡特剌就问状。宗叙言:“得边报及宋来归者言,宋国调兵募民,运粮饷,完城郭,造战船浮桥,兵马移屯江北。自和议后即罢制置司,今复置矣。商、虢、海州皆有奸人出没,此不可不备。尝报枢密院,彼视以为文移,故欲入见言之。”斡特剌召凡言边事者诘问,皆无实状,行至境上,问知襄阳浮桥乃樵采之路,如子平策。还奏。诏凡妄说边关兵事者徒二年,告人得实,赏钱五百贯。上问宰臣曰:“祭宗庙用牛。牛尽力稼穑有功于人,杀之何如?”子平对曰:“惟天地宗庙用之,所以异大祀之礼也。”十一年,罢为南京留守,未几致仕。十五年,起为平阳尹,复致仕。二十六年,薨于家。孟浩,字浩然,泺州人。辽末年登进士第。天会三年,为枢密院令史,除平州观察判官。天眷初,选入元帅府备任使,承制除归德少尹,充行台吏、礼部郎中,入为户部员外郎、郎中。韩企先为相,拔擢一时贤能,皆置机要,浩与田珏皆在尚书省,珏为吏部侍郎,浩为左司员外郎。既典选,善铨量人物,分别贤否,所引用皆君子。而蔡松年、曹望之、许霖皆小人,求与珏相结,珏薄其为人拒之。松年,蔡靖子。靖将兵不能守燕山,终败宋国,珏颇以此讥斥松年,松年初事宗弼于行台省,以微巧得宗弼意,宗弼当国,引为刑部员外郎。望之为尚书省都事,霖为省令史。皆怨珏等,时时毁短之于宗弼,凡与珏善者皆指以为朋党。韩企先疾病,宗弼往问之,是日,珏在企先所,闻宗弼至,知其恶己,乃自屏以避。宗弼曰:“丞相年老且疾病,谁可继丞相者?”企先举珏,而宗弼先入松年谮言,谓企先曰:“此辈可诛。”珏闻流汗浃背。企先薨,珏出为横海军节度使。选人龚夷鉴除名,值赦,赴吏部铨,得预覃恩。珏已除横海,部吏以夷鉴白珏,珏乃倒用月日署之。许霖在省典覃恩,行台省工部员外郎张子周素与珏有怨,以事至京师,微知夷鉴覃恩事,嗾许霖发之,樉以专擅朝政。诏狱鞫之,拟珏与奚毅、邢具瞻、王植、高凤庭、王效、赵益兴、龚夷鉴死,其妻子及所往来孟浩等三十四人皆徙海上,仍不以赦原。天下冤之。世宗在熙宗时,知田珏党事皆松年等构成之。而浩等三十二人遇天德赦令还乡里,多物故,惟浩与珏兄谷、王补、冯煦、王中安在。大定二年,召见,复官爵。浩为侍御史,谷为大理丞,补为工部员外郎,煦为兵部主事,中安知火山军事,而浩寻复为右司员外郎。浩笃实,遇事辄言,无所隐。上嘉其忠,每对大臣称之。有疾,求外补,除祁州刺史,致仕,归。七年,起为御史中丞,而浩已年老,世宗以不次用之,再阅月,拜参知政事。故事,无自中丞拜执政者,浩辞曰:“不次之恩,非臣所敢当。”上曰:“卿自刺史致仕,除中丞,国家用人,岂拘阶次?卿公正忠勤,虽年高犹可宣力数年,朕思之久矣。”浩顿首谢。

译过了很久,任参知政事。世宗问魏子平:“古代征税十分取一,百姓尚且富足;如今征税百分取一,百姓反而不足,这是为什么?”魏子平回答:“十分取一,是取公田的收入;如今没有公田,却征收私田的税,征税方法不同。古代有一易、再易的田地,中田一年休耕不种,下田两年休耕不种。如今却把所有田地一律按上田征税,这就是百姓困苦的原因。”世宗又问:“戍卒逃亡或死亡,如今按财力高低让人补充,可以吗?”魏子平回答:“富家子弟愚笨懦弱,不能任用;守边期间不断被索取,家产随之败坏。如果按财力多少征收赋税,招募有才干、勇敢、善于骑射的人;人数不足,再征调军户子弟补充,这样或许既能使官府得到实际可用的人,也能使百姓没有失去职业的忧患。”世宗采纳了他的意见。海州捕获盗贼八十多人,盗首是海州人,他的哥哥如今任宋国军官。世宗听说后,对宰相说:“宋国的和好恐怕不能长久,应当用女直军替代宿州、泗州一带的汉军。”魏子平说:“盟誓文书上说,沿边州城除原来合设的射粮军和巡尉之外,不得再屯驻军队守戍。”世宗说:“这是更换军队,不是增加戍守。” 世宗说:“前些日子朕命令内任六品以上、外任五品以上的官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却没有听说有人举荐,难道天下没有人才吗?恐怕是知道人才却不举荐。”魏子平说:“请命令应当举荐的官员,每任职一处都必须举荐一人。”泽州刺史刘德裕、祁州刺史斜哥、沧州同知讹里也、易州同知讹里剌、楚丘县令刘春哥因贪赃污秽获罪,世宗想下诏向朝廷内外公布,丞相守道认为不可以。世宗询问魏子平:“你的意见怎么样?”魏子平回答:“臣听说惩罚一个人可以警戒百人,陛下确实应当这样做。”世宗说:“对。”于是下诏公布。宋人在襄阳汉江上造船搭建了三座浮桥,南京统军司听说后上奏。世宗问宰臣:“你们推测一下,认为这是怎么回事?”魏子平回答:“臣听说襄阳的柴草饲料都从江北取得,大概是为了这个。”世宗说:“朕和你们治理天下,应当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加以治理。等出了事情再治理,那就晚了。”河南统军使宗叙请求入朝面奏边境事务,世宗让修起居注粘割斡特剌前去询问情况。宗叙说:“根据边境报告以及宋国来归的人所说,宋国正在调集军队、招募百姓、运输粮饷、修缮城郭、制造战船和浮桥,把兵马调往江北驻扎。自从议和后便撤销了制置司,如今又重新设置。商州、虢州、海州都有奸人出没,这些事情不能不防备。臣曾报告枢密院,他们把它看作普通文书,所以臣想入朝面见说明。”粘割斡特剌召来所有谈论边境事务的人逐一诘问,大家都说不出实际情况。他走到边境,询问后才知道襄阳浮桥是樵夫取柴的通道,正如魏子平所推测。回来后上奏。诏令规定,凡是妄言边关军事的人,处徒刑二年;告发并查实的,赏钱五百贯。世宗问宰臣:“祭祀宗庙要使用牛。牛竭尽力量耕种,对人有功,杀掉它怎么样?”魏子平回答:“只有祭祀天地和宗庙才使用牛,所以这不同于其他大祀的礼制。” 大定十一年,罢任南京留守,不久退休。十五年,起复为平阳尹,又退休。二十六年,在家中去世。孟浩,字浩然,泺州人。辽朝末年考中进士。天会三年,任枢密院令史,授平州观察判官。天眷初年,选入元帅府准备听任差遣,奉承制授任归德少尹,充任行台吏、礼部郎中,入朝任户部员外郎、郎中。韩企先任宰相时,提拔当时的贤能之士,把他们都安排在机要职位,孟浩和田珏都在尚书省,田珏任吏部侍郎,孟浩任左司员外郎。主管选官后,孟浩善于衡量人物,区别贤能与否,所荐用的都是君子。但蔡松年、曹望之、许霖都是小人,想同田珏结交,田珏鄙薄他们的为人而拒绝。蔡松年是蔡靖的儿子。蔡靖带兵不能守住燕山,最终败给宋国,田珏常常因此讥讽斥责蔡松年。蔡松年起初在行台省侍奉宗弼,凭借小巧伎俩取得宗弼欢心;宗弼执掌国政后,便引荐他任刑部员外郎。曹望之任尚书省都事,许霖任尚书省令史。他们都怨恨田珏等人,时常在宗弼面前诋毁他们,凡是同田珏友善的人,都指为朋党。韩企先病重时,宗弼前往问候。这一天,田珏在韩企先那里,听说宗弼来了,知道宗弼厌恶自己,便自行退避。宗弼说:“丞相年老而且患病,谁可以继任丞相?” 韩企先举荐田珏,但宗弼抢先进去向韩企先进谗言,说:“这些人都可以诛杀。”田珏听说后,吓得汗流浃背。韩企先去世后,田珏出任横海军节度使。选人龚夷鉴被除名,正好遇到赦免,便到吏部参加铨选,得以享受覃恩。田珏已经被任命为横海军节度使,吏部官员把龚夷鉴的事情告诉田珏,田珏于是把任职文书上的年月日倒过来署写。许霖在尚书省主管覃恩事务,行台省工部员外郎张子周一向同田珏有怨,因为事情来到京师,略微知道龚夷鉴享受覃恩的事,便唆使许霖揭发,以此指责田珏擅自专权。诏令交付狱官审讯,拟判田珏与奚毅、邢具瞻、王植、高凤庭、王效、赵益兴、龚夷鉴死刑;他们的妻子儿女以及同孟浩等三十四人都迁徙到海上,并且不因赦令而宽免。天下人都为他们感到冤屈。世宗在熙宗时已经知道,田珏的朋党案件都是蔡松年等人构陷造成的。孟浩等三十二人遇到天德年间的赦令,返回故乡,其中多数已经去世,只有孟浩、田珏的哥哥田谷、王补、冯煦、王中安还在。大定二年,召见他们,恢复官职爵位。孟浩任侍御史,田谷任大理丞,王补任工部员外郎,冯煦任兵部主事,王中安任知火山军事;不久孟浩又任右司员外郎。孟浩忠厚诚实,遇到事情总要直言,从不隐瞒。世宗赞许他的忠诚,每次面对大臣都称赞他。孟浩患病,请求到外地任职,授任祁州刺史,退休后回家。大定七年,起复任御史中丞,但孟浩已经年老,世宗破格任用他;过了两个月,任参知政事。按照旧例,没有从御史中丞直接任执政的,孟浩推辞说:“这种破格的恩典,不是臣所敢承受的。”世宗说:“你从刺史退休,后来授任中丞,国家任用人才,哪里能拘泥于官阶次序?你公正、忠诚、勤勉,虽然年高,仍然可以效力几年,朕已经考虑很久了。”孟浩叩头谢恩。

世宗敕有司东宫凉楼增建殿位,浩谏曰:“皇太子义兼臣子,若所居与至尊宫室相侔,恐制度未宜,固宜示以俭德。”上曰:“善。”遂罢其役,因谓太子曰:“朕思汉文纯俭,心常慕之,汝亦可以为则也。”未几,皇太子生日,上宴群臣于东宫,以大玉杓、黄金五百两赐丞相志宁,顾谓群臣曰:“卿等能立功,朕亦褒赏如此。”又曰:“参政孟浩公正敢言,自中丞为执政。卿等能如是,朕亦不次用之。”世宗尝曰:“女直本尚纯朴,今之风俗,日薄一日,朕甚悯焉。”浩对曰:“臣四十年前在会宁,当时风俗与今日不同,诚如圣训。”上曰:“卿旧人,固知之。”上谓宰臣曰:“宋前废帝呼其叔湘东王为‘猪王’,食之以牢,纳之泥中,以为戏笑。书于史策,所以劝善而惩恶也。海陵以近习掌记注,记注不明,当时行事,实录不载,众人共知之者求访书之。”浩对曰:“良史直笔,君举必书。帝王不自观史,记注之臣乃得尽其直笔。”浩复奏曰:“历古以来,不明赏罚而能治者,未之闻也。国家赏善罚恶,盖亦多矣,而天下莫能知。乞自今凡赏功罚罪,皆具事状颁告之,使君子知劝以迁善,小人知惧以自警。”从之。进尚书右丞,兼太子少傅。罢为真定尹,上曰:“卿年虽老,精神不衰,善治军民,毋遽言退。”以通犀带赐之。十三年,薨。田谷自大理丞累官同知中京留守,终于利涉军节度使。二十九年,章宗诏尚书省曰:“故吏部侍郎田珏等皆中正之士,小人以朋党陷之,由是得罪。世宗用孟浩为右丞,当时在者俱已用之,亡者未加追复,其议以闻。”张汝霖奏曰:“珏专权树党,先朝已正罪名,莫不称当。今追赠官爵,恐无惩劝。”汝霖先朝大臣,尝与顾命,上初即位,不肯辄逆其意,谓之曰:“卿既以为不可,姑置之。”盖张浩与蔡松年友善,故汝霖犹挤之也。汝霖死后,章宗复诏尚书省曰:“盖自田珏党事之后,有官者以为戒,惟务苟且,习以成风。先帝知珏等无罪,录用生存之人,有擢至宰执者,其次有为节度、防御、刺史者。其死者犹未追复,子孙犹在编户,朕甚悯焉。惟旌贤显善,无间存没,宜推先帝所以褒录忠直之意,并加恩恤,以励风俗。据田珏一起人除已叙用外,但未经任用身死,并与复旧官爵。其子孙当时已有官职,以父祖坐党因而削除者,亦与追复。应合追复爵位人等子孙不及廕叙者,亦皆量与恩例。”梁肃,字孟容,奉圣州人。自幼勤学,夏夜读书,往往达旦,母葛氏常灭烛止之。天眷二年,擢进士第,调平遥县主簿,迁望都、绛县令。以廉,入为尚书省令史。除定海军节度副使,改中都警巡使,迁山东西路转运副使。营治汴宫,肃分护役事。摄大名少尹。正隆末,境内盗起,驱百姓平人陷贼中不能自辨者数千人,皆系大名狱。肃到官,考验得其情谳,出者十八九。大定二年,宛平赵植上书曰:“顷者,正隆任用阉寺,少府少监兼上林署令胡守忠因缘巧幸,规取民利。前蓟州刺史完颜守道、前中都警巡使梁肃,勤恪清廉,愿加进擢。”于是守忠落少监,守道自滨州刺史召为谏议大夫,肃中都转运副使改大兴少尹。肃上疏言:“方今用度不足,非但边兵耗费而已。吏部以常调除漕司僚佐,皆年老资高者为之,类不称职。臣谓凡军功、进士诸科、门廕人,知钱谷利害,能使国用饶足而不伤民者,许上书自言。就择其可用,授以职事。每五年委吏部通校有无水旱屯兵,视其增耗而黜陟之。自汉武帝用桑弘羊始立榷酤法,民间粟麦岁为酒所耗者十常二三。宜禁天下酒曲,自京师及州郡官务,仍旧不得酤贩出城。其县镇乡村,权行停止。”不报。三年,坐捕蝗不如期,贬川州刺史,削官一阶,解职。上御便殿,召左谏议大夫奚吁、翰林待制刘仲诲,秘书少监移剌子敬,访问古今事。少间,吁从容请曰:“梁肃材可惜,解职太重。”上曰:“卿言是也。”乃除河北东路转运副使。是时,窝斡乱后,兵食不足,诏肃措置沿边兵食。移牒肇州、北京、广宁盐场,许民以米易盐,兵民皆得其利。四年,通检东平、大名两路户籍物力,称其平允。他使者所至皆以苛刻增益为功,百姓诉苦之。朝廷敕诸路以东平、大名通检为准,于是始定。七年,父忧去官。起复都水监。河决李固,诏肃视之,还奏:“决河水六分,旧河水四分。今障塞决河,复故道为一,再决而南则南京忧,再决而北则山东、河北皆可忧。不若止于李固南筑堤,使两河分流,以杀水势便。”上从之。

译世宗命有关官员扩建东宫凉楼的殿宇,孟浩进谏说:“皇太子兼有臣子和储君的身份,如果居所同皇帝至尊的宫室相等,恐怕不合制度,实在应当向他显示节俭的德行。”世宗说:“好。”于是停止工程,并对太子说:“朕思念汉文帝纯朴节俭,心中常常仰慕他,你也可以把他作为榜样。”不久,皇太子生日,世宗在东宫宴请群臣,把大玉勺、黄金五百两赐给丞相志宁,回头对群臣说:“你们如果能建立功劳,朕也会这样褒奖赏赐。”又说:“参政孟浩公正而敢于直言,他从中丞破格任为执政。你们如果能做到这样,朕也会破格任用。”世宗曾说:“女直人本来崇尚淳朴,如今的风俗一天比一天浅薄,朕非常怜悯。”孟浩回答:“臣四十年前在会宁,当时的风俗同今天不同,确实如圣上所说。”世宗说:“你是旧臣,本来就知道这些。”世宗对宰臣说:“宋朝前废帝把他的叔父湘东王叫作‘猪王’,用猪圈里的食物给他吃,把他放进泥里,以此当作戏谑笑闹之事。这些事情写入史册,是为了劝善惩恶。海陵让亲近的人掌管记注,记注不明,当时的事情实录没有记载;凡是众人共同知道的事情,都应访求材料加以记载。” 孟浩回答:“优秀的史官秉笔直书,君主所做的事情一定记录。帝王不亲自查看史书,记注之臣才能尽情秉笔直书。”孟浩又上奏说:“自古以来,不明确赏罚却能够治理好国家的,从未听说过。国家奖赏善行、惩罚恶行的事情很多,但天下人却不能知道。请从今以后,凡是奖赏功劳、惩罚罪过,都详细列明事情经过并颁告天下,使君子知道应当受到鼓励而改恶从善,使小人知道畏惧而自我警戒。”世宗采纳了。升任尚书右丞,兼任太子少傅。罢任真定尹,世宗说:“你年纪虽然老了,精神并未衰退,善于治理军民,不要急着说退休。”赐给他通犀带。大定十三年,去世。田谷从大理丞逐步升任同知中京留守,最后任利涉军节度使。大定二十九年,章宗诏令尚书省说:“已故吏部侍郎田珏等人都是公正端正之士,小人以朋党之罪陷害他们,因此获罪。世宗任用孟浩为右丞,当时还活着的人都已经得到任用,死去的人却没有追复官爵。你们议定此事上报。”张汝霖上奏说:“田珏专权结党,先朝已经定了他的罪名,人人都认为判罪恰当。如今追赠官爵,恐怕没有惩恶劝善的作用。”张汝霖是先朝大臣,曾参与顾命之事;章宗刚即位时,不肯轻易违背他的意见,便对他说:“既然你认为不可以,暂且搁置此事。”大概因为张浩同蔡松年友善,所以张汝霖仍然排挤田珏。张汝霖死后,章宗再次诏令尚书省说:“自从田珏朋党一案以后,有官职的人都引以为戒,只求苟且保全,久而久之形成风气。先帝知道田珏等人无罪,录用还活着的人,其中有升到宰执的,其次有任节度、防御、刺史的。死去的人仍未追复官爵,子孙还在编户之中,朕非常怜悯。表彰贤能、显扬善行,不应区别生死,应当推行先帝褒奖录用忠直之人的本意,同时施加恩惠抚恤,以此振兴风俗。田珏一案中的人,除已经叙用的之外,凡未经任用便已经去世的,一并恢复原有官爵。” 他们的子孙当时已经有官职,却因为父祖被牵连到朋党案而被削除官职的,也一并追复。凡应当追复爵位之人的子孙,没有得到荫叙的,也都酌量给予恩例。梁肃,字孟容,奉圣州人。他从小勤奋学习,夏夜读书常常读到天亮,母亲葛氏常常熄灭蜡烛制止他。天眷二年,考中进士,调任平遥县主簿,升任望都、绛县县令。因为廉洁,入朝任尚书省令史。授任定海军节度副使,改任中都警巡使,升任山东西路转运副使。营建修治汴宫时,梁肃分管监督工程。代理大名少尹。正隆末年,境内盗贼兴起,有数千名普通百姓被驱赶陷入贼中,无法自行辨明身份,都被关进大名府监狱。梁肃到任后,审查验证,弄清实情,获释者有十分之八九。大定二年,宛平人赵植上书说:“近来正隆年间任用宦官,少府少监兼上林署令胡守忠凭借机缘和巧幸,图谋获取民间利益。前蓟州刺史完颜守道、前中都警巡使梁肃,勤勉谨慎而清廉,希望加以提拔。”于是胡守忠被降为少监,完颜守道从滨州刺史召回任谏议大夫,梁肃由中都转运副使改任大兴少尹。梁肃上疏说:“如今国家用度不足,不只是边境军队耗费造成的。吏部按照常规调补任命漕司属官,都是年老资历高的人担任,大多不称职。臣认为,凡是军功人员、进士诸科出身者、门荫出身者,只要懂得钱粮利害,能够使国用充足而又不伤害百姓,就允许他们上书自荐。然后择取其中可用的人,授予职务。每五年委派吏部全面考核,查明有没有水旱灾害和屯兵,观察赋税和耗费的增减来决定升降。自汉武帝任用桑弘羊开始设立榷酤法,民间粮食每年被酿酒消耗的,通常十分之二三。应当禁止天下酿酒用曲;京师以及州郡的官营酒务,仍按旧制不得把酒运出城贩卖。县、镇、乡村暂时停止酿酒售酒。”没有得到答复。大定三年,梁肃因捕蝗没有按期完成获罪,被贬为川州刺史,削去官阶一等,解除职务。世宗在便殿召见左谏议大夫奚吁、翰林待制刘仲诲、秘书少监移剌子敬,询问古今之事。过了一会儿,奚吁从容请求说:“梁肃的才干很可惜,解除职务处罚太重。”世宗说:“你说得对。”于是任命梁肃为河北东路转运副使。当时窝斡作乱之后,兵粮不足,诏令梁肃筹办沿边军粮。他发布文书到肇州、北京、广宁的盐场,允许百姓用米换盐,军民都得到好处。大定四年,全面核查东平、大名两路的户籍和财力,称量公平。其他使者所到之处,都把用苛刻办法增加财赋作为功劳,百姓因此诉苦。朝廷下令各路以东平、大名的核查为标准,这才确定下来。大定七年,因父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起复为都水监。黄河在李固决口,诏令梁肃前往察看。他回来上奏:“决口河道的水流占六成,旧河道的水流占四成。如今堵塞决口河道,使水流重新回到旧河道,合为一股;如果再次向南决口,南京就会忧患;如果再次向北决口,山东、河北都可能忧患。不如在李固以南停止筑堤,使两条河道分流,以削弱水势,这样更便利。”世宗采纳了他的意见。

改大理卿。尚辇局本把石抹阿里哥与钉铰匠陈外兒共盗宫中造车银钉叶,肃以阿里哥监临,当首坐。他寺官以陈外兒为首,抵死。上曰:“罪疑惟轻,各免死,徒五年,除名。”于时,东京久不治,上自择肃为同知东京留守事。迁中都都转运使,转吏部尚书。上疏论台谏,其大旨谓:“台官自大夫至监察,谏官自大夫至拾遗,陛下宜亲择,不可委之宰相,恐树私恩,塞言路也。”上嘉纳之。复请奴婢不得服罗,上曰:“近已禁奴婢服明金矣,可渐行之。”肃举同安主簿高旭,除平阳酒使,肃奏曰:“明君用人,必器使之。旭儒士,优于治民,若使坐列肆,榷酒酤,非所能也。臣愚以为诸道盐铁使依旧文武参注,其酒税使副以右选三差俱最者为之。”上曰:“善。”改刑部尚书。宋主屡请免立受国书之仪,世宗不从。及大兴尹璋为十四年正旦使,宋主使人就馆夺其书,而重赂之。璋还,杖一百五十,除名。以肃为宋国详问使,其书略曰:“盟书所载,止于帝加皇字,免奉表称臣称名再拜,量减岁币,便用旧仪,亲接国书。兹礼一定,于今十年。今知岁元国信使到彼,不依礼例引见,辄令迫取于馆,侄国礼体当如是耶?往问其详,宜以诚报。”肃至宋,宋主一一如约,立接国书。肃还,附书谢,其略曰:“侄宋皇帝谨再拜,致书于叔大金应天兴祚钦文广武仁德圣孝皇帝阙下。惟十载遵盟之久,无一毫成约之违,独顾礼文,宜存折衷。矧辱函封之贶,尚循躬受之仪,既俯迫于舆情,尝屡伸于诚请,因岁元之来使,遂商榷以从权。敢劳将命之还,先布鄙悰之恳,自余专使肃控请祈。”肃还至泗州,先遣都管赵王府长史驼满蒲马入奏。世宗大喜,欲以肃为执政,左丞相良弼曰:“梁肃可相,但使宋还即为之,宋人自此轻我矣。”上乃止。久之,为济南尹,上疏曰:“刑罚世轻世重,自汉文除肉刑,罪至徒者带镣居役,岁满释之,家无兼丁者,加杖准徒。今取辽季之法,徒一年者杖一百,是一罪二刑也,刑罚之重,于斯为甚。今太平日久,当用中典,有司犹用重法,臣实痛之。自今徒罪之人,止居作,更不决杖,”不报。未几,致仕,起复彰德军节度使,召拜参知政事。上谓侍臣曰:“梁肃以治入异等,遂至大任,廉吏亦可以劝矣。”肃奏:“汉之羽林,皆通《孝经》。今之亲军,即汉之羽林也。臣乞每百户赐《孝经》一部,使之教读,庶知臣子之道,其出职也,可知政事。”上曰:“善,人之行,莫大于孝,亦由教而后能。”诏与护卫俱赐焉。复上奏曰:“方今斗米三百,人已困饿,以钱难得故也。计天下岁入二千万贯以上,一岁之用余千万。院务坊场及百姓合纳钱者,通减数百万。院务坊场可折纳谷帛 ,折支官兵俸给,使钱布散民间,稍稍易得。”上曰:“悬欠院务,许折纳,可也。”肃上疏论生财舒用八事。一曰罢随司通事;二曰罢酒税司杓栏人;三曰天水郡王本族已无在者,其余皆远族,可罢养济;四曰裁减随司契丹吏员;五曰罢榷醋,以利与民;六曰量减盐价,使私盐不行,民不犯法;七曰随路酒税许折纳诸物;八曰今岁大稔,乞广籴粟麦,使钱货流出。上曰:“赵氏养济一事,乃国家美政,不可罢。其七事,宰相详议以闻。”上又曰:“朕在位二十余年,鉴海陵之失,屡有改作,亦不免有缪戾者,卿等悉心奏之。”肃论“正员官被差,权摄官有公罪,及正员还任,皆准去官勿论,往往其人苟且,不事其事。乞于县令中留十人备差,无差正员官。”上曰:“自今权摄有公罪,正员虽还而本职未替者,勿以去官论之。”肃曰:“诚如圣旨。”肃与宰相奏事,既罢,肃跪而言曰:“四时畋猎,虽古礼,圣人亦以为戒。陛下春秋高,属时严寒,驰聘于山林之间。法宫燕处,亦足怡神,愿为宗社自重,天下之福也。”上曰:“朕诸子方壮,使之习武,故时一往尔。”同知震武军节度使邓秉钧陈言四事,其一言外多阙官,及循资拟注不得人,上以问宰相张汝弼,曰:“循资格行已久,仍旧便。”肃曰:“不然。如亡辽固不足道,其用人之法有仕及四十年无败事,即与节度使,岂必循资哉。”上曰:“仕四十年已衰老。察其政绩,善者升之,后政再察之,善又升之,如此可以得人,亦无旷事。”肃曰:“诚如圣训。”肃论盗贼不息,请无禁兵器。上曰:“所在有兵器,其利害如何?”肃曰:“他路则已,中都一路上农夫听置之,似乎无害。”上曰:“朕将思之。”凡使宋者,宋人致礼物,大使金二百两,银二千两,副使半之,币帛杂物称是。及推排物力,肃自以身为执政,昔尝使宋,所得礼物多,当为庶民率先,乃自增物力六十余贯,论者多之。

译改任大理卿。尚辇局本把石抹阿里哥与钉铰匠陈外兒共同盗窃宫中制造车辆用的银钉叶,梁肃认为阿里哥是监临,应当作为首犯论罪。大理寺其他官员却以陈外兒为首犯,判处死刑。世宗说:“罪行有疑,应当从轻;两人都免死,判徒刑五年,除名。”当时东京长期治理不好,世宗亲自选择梁肃任同知东京留守事。升任中都都转运使,转任吏部尚书。梁肃上疏论述台谏官,大意说:“台官从大夫到监察,谏官从大夫到拾遗,都应由陛下亲自选择,不可委托宰相,恐怕宰相树立私恩,堵塞言路。”世宗嘉许并采纳。梁肃又请求奴婢不得穿罗衣,世宗说:“近来已经禁止奴婢穿饰有明金的衣服,可以逐步实行。”梁肃举荐同安主簿高旭,朝廷授任高旭为平阳酒使。梁肃上奏说:“明君任用人才,一定要根据才能使用。高旭是儒士,长于治理百姓;如果让他坐在店铺中专管酒税、酿酒售酒,不是他的能力所长。臣愚见认为,各道盐铁使仍按旧制由文武官员共同注拟;酒税使、副应当由右选中三次任职考核都列为最优的人担任。”世宗说:“好。”改任刑部尚书。宋主多次请求免除亲自站立接受国书的礼仪,世宗没有答应。到大兴尹璋担任大定十四年正旦使时,宋主派人到使馆夺取国书,并重重贿赂他。璋回来后,被杖打一百五十下,除名。朝廷任命梁肃为宋国详问使,他所带国书大略说:“盟约文书所记,只限于皇帝增加‘皇’字,免除奉表称臣、称名、再拜,酌量减少岁币,采用旧礼,亲自接取国书。这一礼制确定下来,至今已有十年。如今知道岁元国信使到达贵国,却不按礼例引见,竟命人到馆舍强行取走国书,侄国的礼体应该是这样吗?希望询问事情详情后,能够以诚实相告。”梁肃到宋国后,宋主一一按照约定,站立接取国书。梁肃回来时附带宋主答谢的书信,大略说:“侄宋皇帝谨再拜,致书于叔大金应天兴祚钦文广武仁德圣孝皇帝陛下。十年来长久遵守盟约,没有丝毫违背约定;只是考虑到礼文,应当采取折中办法。况且承蒙赐给函封国书,仍应遵循亲自接受的礼仪;既然受到舆论压力,又曾多次诚恳请求,于是借岁元使者到来之机,商议酌情从权办理。劳烦您让使者返回,先表达我的诚恳心意,其余事情请专使梁肃另行详细陈述。”梁肃回来到达泗州,先派都管、赵王府长史驼满蒲马入朝上奏。世宗非常高兴,想任用梁肃为执政,左丞相良弼说:“梁肃可以任宰相,但刚让他从宋国回来就任用,宋人从此会轻视我国。”世宗于是作罢。过了很久,梁肃任济南尹,上疏说:“刑罚随着时代有轻有重。自从汉文帝废除肉刑,犯罪应判徒刑的人带着刑具服劳役,服满年限就释放;家中没有成年的男丁可供役使的,加杖刑抵作徒刑。如今采用辽朝末年的法律,判徒刑一年的人杖打一百下,这是一种罪行受到两种刑罚,刑罚的严重在这里达到极点。如今太平日久,应当采用适中的刑法,有司却仍使用重法,臣实在为此痛心。从今以后,判徒刑的人只服劳役,不再处以杖刑。”没有得到答复。不久,梁肃退休,朝廷起用他复任彰德军节度使,召入授任参知政事。皇上对侍臣说:“梁肃因治理政务列入优等,终于担任大任,廉洁的官吏也可以由此受到劝勉了。”梁肃上奏说:“汉代的羽林军,都通晓《孝经》。如今的亲军,就是汉代的羽林军。臣请求每百户赐《孝经》一部,让他们教读,使他们大概懂得臣下和子女应守的道理;将来出任官职,也就能懂得政事。”皇上说:“好。人的品行没有比孝更大的,也要经过教育以后才能做到。”于是下诏,亲军护卫一并赐给《孝经》。梁肃又上奏说:“如今斗米值三百钱,百姓已经困苦饥饿,这是因为钱难以得到的缘故。估计天下每年收入在二千万贯以上,一年的用度还余下一千多万贯。院务、坊场以及百姓应当缴纳钱款的,总计可以减免数百万贯。院务、坊场可以折纳谷物绢帛,再折支给官兵俸禄,使钱流散到民间,百姓渐渐容易得到。”皇上说:“拖欠院务钱款的,允许折纳,可以。” 梁肃上疏论述增加财源、节省用度的八件事:一是撤销随司通事;二是撤销酒税司的杓栏人;三是天水郡王的本族已经没有在世的人,其余都是远支族人,可以停止供养救济;四是裁减随司的契丹吏员;五是停止专卖醋,把利益让给百姓;六是酌量降低盐价,使私盐不能流行,百姓不至于犯法;七是允许各路酒税折纳各种物品;八是今年大丰收,请扩大收购粟米和麦子,使钱币流通到外面。皇上说:“赵氏供养救济这一项,是国家的美政,不能停止。其余七件事,让宰相详细议论后上报。”皇上又说:“朕在位二十多年,鉴于海陵的过失,屡次有所改革,但也免不了有错误乖谬的地方,你们应当尽心上奏。”梁肃论说道:“正员官被派出差,权摄官犯有公罪,等到正员官回来任职,往往都按照离职处理而不追究,因而这些人常常苟且敷衍,不办自己的事务。请在县令中留十人作为备用差遣官,不再另设没有差遣的正员官。”皇上说:“从今以后,权摄官犯有公罪,即使正员官已经回来,但原任官职尚未替换,也不要按照离职来论处。”梁肃说:“确实如圣旨所说。”梁肃和宰相奏报政事,事情结束后,梁肃跪下说道:“四季打猎,虽然是古代礼制,但圣人也把它当作戒备之事。” 陛下年事已高,又正值严寒时节,却在山林之间奔驰。居住在法宫中宴饮休息,也足以怡悦心神。希望陛下为了宗庙社稷保重自己,这是天下的福气。”皇上说:“朕的几个儿子正当壮年,让他们学习武艺,所以只是偶尔去一次罢了。” 同知震武军节度使邓秉钧陈述四件事,其中一件说,外地缺少官员,而且按照资历拟定任官,往往用非其人。皇上把这件事问宰相张汝弼,张汝弼说:“按资历任用的制度实行已久,仍旧这样就好。”梁肃说:“不是这样。即使亡辽在用人方面固然不足称道,但它的用人办法是:有人做官达到四十年而没有败坏政绩,就授予节度使之职,哪里一定要按资历呢?”皇上说:“做官四十年,已经衰老了。考察他的政绩,好的就升迁;以后再次考察政绩,好的再升迁。这样既可以得到人才,也不会有官职空缺。”梁肃说:“确实如圣上的教诲。”梁肃议论盗贼不断,请求不要禁止民间兵器。皇上说:“各地都有兵器,会有什么利弊?”梁肃说:“其他各路已经这样做了,中都一路允许农民置备兵器,看起来没有什么害处。”皇上说:“朕将再考虑。” 凡是出使宋国的人,宋人都会送来礼物:大使黄金二百两、白银二千两,副使减半,币帛和杂物也按这个标准。到了推排物力时,梁肃自认为身为执政大臣,过去又曾出使宋国,所得礼物很多,应当给百姓作表率,于是自己增加物力六十多贯,议论这件事的人大多称赞他。

二十三年,肃请老,上谓宰臣曰:“梁肃知无不言,正人也。卿等知而不言,朕实鄙之。虽然,肃老矣,宜从其请。”遂再致仕。诏以其子汝翼为阁门祗候。二十八年,薨。谥正宪。移剌綎,本名移敌列,契丹虞吕部人。通契丹、汉字,尚书省辟契丹令史,摄知除,擢右司都事。正隆南伐,兼领契丹、汉字两司都事。大定二年,除真定少尹,入为侍御史。母忧去官。起复右司员外郎,累官陈州防御使。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致仕,上问:“谁可代卿者?”对曰:“陈州防御使移剌綎,清干忠正,臣不及也。”遂召为太府监。改刑部侍郎。十九年,以按出虎等八猛安,自河南徙置大名、东平之境。还为大理卿,被诏典领更定制条。初,皇统间,参酌隋、唐、辽、宋律令,以为皇统制条。海陵虐法,率意更改,或同罪异罚,或轻重不伦,或共条重出,或虚文赘意,吏不知适从,夤缘舞法。慥取皇统旧制及海陵续降,通类校定,通其窒碍,略其繁碎。有例该而条不载者,用例补之。特阙者用律增之。凡制律不该及疑不能参决者,取旨画定。凡特旨处分,及权宜条例内有可常行者,收为永格。其余未可削去者,别为一部。大凡一千一百九十条,为十二卷。书奏,诏颁行之,赐银币有差。顷之,摘徙山东猛安八谋克于河北东路,置之酬斡、青狗兒两猛安旧居之地,诏无牛耕者买牛给之。摄御史大夫。数月,改御史中丞,兼同修国史,迁刑部尚书,改吏部尚书。寻改大兴尹。驾幸上京,显宗守国,使人谕之曰:“自大驾东巡,京尹所治甚善。我将有春水之行,当益勤乃事。”还以所获鹅鸭赐之。有疾在告,遣官医诊视。复为刑部尚书。上还自上京,以为西京留守,改临洮尹,卒。移剌子敬,字同文,本名屋骨朵鲁,辽五院人。曾祖霸哥,同平章事。父拔鲁,准备任使官。都统杲克中京,辽主西走,留拔鲁督辎重,已而辎重被掠,拔鲁乃自髡,逃于山林。子敬读书好学,皇统间,特进移剌固修《辽史》,辟为掾属。《辽史》成,除同知辽州事。旧本▯自有占地,岁入数百贯,州官岁取其课,地主以为例,未尝请辩。子敬曰:“已有公田,何为更取民田。”竟不取。秩满,郡人请留于行台省,不许。天德三年,入为翰林修撰,迁礼部郎中。正隆元年,诸将巡边,诏子敬监战,军帅以战获分将士,亦以遗子敬,子敬不受。及还,入见,海陵谓之曰:“汝家贫而不苟得,不受俘获,朕甚嘉之。”凡同行官僚所取者,皆没入于官。其后诏子敬宴赐诸部,谕之曰:“凡受进,例遣宰臣,以汝前能称职,故特命汝。”使还,迁翰林待制。大定二年,以待制同修国史。是时,窝斡余党散居诸猛安谋克中,诏子敬往抚之,仍宣谕猛安谋克,及州县汉人,无以前时用兵相杀伤,挟怨辄害契丹人。使还,改秘书少监,兼修起居注,修史如故。诏曰:“以汝博通古今,故以命汝。”常召入讲论古今及时政利害,或至夜半。子敬有良马,平章政事完颜元宜索之,子敬以元宜为相也,不与。至是,元宜乞致仕,罢为东京,子敬乃以此马赆行,识者韪之。是时,仆散忠义伐宋,宋请和,而书式、疆界未定。子敬与秘书少监石抹颐、修起居注张汝弼侍便殿,上曰:“宋主求成,反覆无信,喜为夸大。”子敬对曰:“宋人自来浮辞相欺,来书言海陵败于采石,大军北归,按兵不袭,俾全师而还。海陵未尝败于采石,其谲诈多此类也。回书宜言往者大军若令渡江,宋国境土,必为我有。”上曰:“彼以诡诈,我以诚实,但当以理折之。”迁右谏议大夫,起居注如故。上幸西京,州县官入见,猛安谋克不得随班。子敬奏军民一体,合令猛安谋克随班入见,上嘉纳之,于是责让宣徽院。及端午朝会,诏依子敬奏行之。子敬言山后禁猎地太广,有妨百姓耕垦,上用其言,遂以四外猎地与民。迁秘书监,谏议、起居如故。子敬举同知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兵部侍郎移剌按答,太子少詹事乌古论三合自代,上不许。子敬与同签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侍,上曰:“亡辽不忘旧俗,朕以为是。海陵习学汉人风俗,是忘本也。若依国家旧风,四境可以无虞,此长久之计也。”世宗将如凉陉,子敬与右补阙粘割斡特剌、左拾遗杨伯仁奏曰:“车驾至曷里浒,西北招讨司囿于行宫之内地矣。乞迁之于界上,以屏蔽环卫。”上曰:“善。”诏尚书省曰:“招讨斜里虎可徙界上,治蕃部事。都监撒八仍于燕子城治猛安谋克事。”

译大定二十三年,梁肃请求告老。皇上对宰臣说:“梁肃知道的没有不说,是正直的人。你们知道却不说,朕实在鄙视你们。虽然如此,梁肃已经老了,应当准许他的请求。”于是梁肃再次退休。下诏任命他的儿子汝翼为阁门祗候。大定二十八年,梁肃去世,谥号正宪。移剌綎,本名移敌列,是契丹虞吕部人。他通晓契丹文字和汉字,尚书省征召他为契丹令史,代理知除,提升为右司都事。正隆年间南伐宋国,他兼任契丹、汉字两司都事。大定二年,授任真定少尹,入朝任侍御史。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为右司员外郎,历任官职,升至陈州防御使。左丞相纥石烈良弼退休,皇上问他:“谁可以代替你?”纥石烈良弼回答:“陈州防御使移剌綎,清廉能干、忠诚正直,臣比不上他。”于是召移剌綎入朝任太府监,改任刑部侍郎。大定十九年,因按出虎等八个猛安从河南迁徙安置到大名、东平一带。移剌綎回来后任大理卿,奉诏主持并负责重新制定法令条文。当初,皇统年间参考隋、唐、辽、宋的律令,制定了《皇统制条》。海陵肆意破坏法制,任意更改,有的同罪而处罚不同,有的轻重失当,有的同一条文重复出现,有的只是空文赘语,官吏不知道依从哪一条,便趁机违法舞弊。移剌綎取《皇统制条》的旧制和海陵后来下达的诏令,分类校订,疏通其中的窒碍,删略繁琐。有按例应当处理但条文没有记载的,就用成例补充;特别缺漏的,就用法律增补。凡是制律没有涉及以及有疑问而不能参照决定的,都请示皇帝裁定。凡特别诏旨的处分以及权宜条例中有可以常行的,就收录为永久法则。其余暂时不能删去的,另编为一部。总计一千一百九十条,编成十二卷。书成上奏后,皇上下诏颁行,赐给银帛各有等差。不久,抽调徙居山东的八个猛安、谋克到河北东路,安置在酬斡、青狗兒两个猛安原来的居住地;下诏没有牛耕的,买牛供给他们。移剌綎代理御史大夫。几个月后,改任御史中丞,兼任同修国史,升任刑部尚书,又改任吏部尚书。不久改任大兴尹。皇帝驾临上京,显宗留守京城,派人告诉移剌綎说:“自从大驾向东巡行以来,京尹治理得非常好。我将要进行春水之行,你应当更加勤勉地办理职事。”皇帝回来后,把所捕获的鹅鸭赐给他。移剌綎有病请假,皇帝派官医为他诊视。后来又任刑部尚书。皇上从上京回来,任命他为西京留守,改任临洮尹,去世。移剌子敬,字同文,本名屋骨朵鲁,是辽代五院部人。曾祖父霸哥,任同平章事;父亲拔鲁,任准备任使官。都统杲攻克中京,辽主向西逃走,留下拔鲁督运辎重。不久辎重被掠夺,拔鲁于是自行剃发,逃入山林。子敬读书好学,皇统年间,特进移剌固修撰《辽史》,征召他为属官。《辽史》完成后,授任同知辽州事。旧本厅自有占地,每年收入数百贯,州官每年取其租税,地主认为这是惯例,从未请求辩明。子敬说:“已经有公田,为什么还要再取民田?”最终没有取用。任期届满,郡人请求让他留在行台省,未获准许。天德三年,入朝任翰林修撰,升任礼部郎中。正隆元年,各将领巡察边境,诏令子敬监督战事。军帅把战利品分给将士,也送给子敬一份,子敬不接受。回朝后入宫拜见,海陵对他说:“我听说你家贫困,却不苟且求取,不接受俘获的财物,朕非常赞赏你。”同行官僚所取的财物,全部没收入官。后来诏令子敬设宴赏赐各部,并告谕他说:“凡是接受进贡,按例都派宰臣去,因为你从前能够称职,所以特意命你前往。”出使回来后,升任翰林待制。大定二年,以翰林待制身份兼修国史。当时窝斡的余党散居在各个猛安、谋克之中,诏令子敬前去安抚,并向猛安、谋克以及州县汉人宣谕:不要因为先前用兵时彼此杀伤,便挟怨随意杀害契丹人。出使回来后,改任秘书少监,兼修起居注,修史仍照旧。皇上诏令说:“因为你博通古今,所以任命你担此职务。”皇上常召他入宫讲论古今以及时政利害,有时一直谈到半夜。子敬有一匹良马,平章政事完颜元宜索要,子敬因为元宜是宰相,便没有给他。到了这时,完颜元宜请求退休,被罢职迁往东京,子敬于是把这匹马作为赠行礼物送给他,知情的人都认为子敬做得对。这时,仆散忠义正在攻伐宋国,宋国请求议和,但国书格式和疆界问题尚未确定。子敬与秘书少监石抹颐、修起居注张汝弼在便殿侍奉,皇上说:“宋主请求媾和,反复无常而没有信用,喜欢夸大其词。”子敬回答:“宋人一向用浮夸的言辞互相欺骗,来信说海陵在采石战败,大军向北撤回,按兵不追,使全军得以返回。海陵从未在采石战败,他们的诡诈多有类似之处。回信应当说:先前大军如果命令渡江,宋国的疆土必将归我所有。”皇上说:“他们使用诡诈,我们采取诚实的态度,只应当用道理驳斥他们。”子敬升任右谏议大夫,起居注一职仍旧担任。皇上驾临西京,州县官员入朝拜见,猛安、谋克却不能随同官员按班次入见。子敬上奏说,军民应当一体,应让猛安、谋克随班入见。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责备宣徽院。到端午朝会时,皇上下诏依照子敬的奏议施行。子敬说,山后禁猎地范围太广,妨碍百姓耕种开垦。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把四面边外的猎地交给百姓。子敬升任秘书监,谏议大夫、起居注职务仍照旧。子敬举荐同知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兵部侍郎移剌按答、太子少詹事乌古论三合作为自己的替代人选,皇上没有同意。子敬与同签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侍从皇上,皇上说:“亡辽尚且没有忘记旧日风俗,朕认为这是对的。海陵学习汉人的风俗,是忘本。如果依照国家的旧有风俗,四境就可以没有忧患,这是长久之计。”世宗将要前往凉陉,子敬与右补阙粘割斡特剌、左拾遗杨伯仁上奏说:“车驾到达曷里浒后,西北招讨司就被限制在行宫以内了。请把它迁到边界上,用来屏护宫廷周围的警卫。”皇上说:“好。”下诏尚书省说:“招讨斜里虎可以迁到边界上,治理蕃部事务;都监撒八仍在燕子城治理猛安、谋克事务。”

上与侍臣论古之人君贤否,子敬奏曰:“陛下凡与宰臣谋议,不可不令史官知之。”上曰:“卿言是也。”转签书枢密院事,同修国史,出为河中尹,请老。河中地热,上恐子敬不耐暑,改兴中尹。子敬女自懿州来兴中省谒,遇盗途中,剽掠其行李且尽,既而还之,谢曰:“我辈初不知为府尹家也,尹有德于民,尚忍侵犯邪。”徙咸平、广宁尹。二十一年,致仕,卒于家,年七十一。子敬尝使宋,及受诸部进贡,所受礼物,皆散之亲旧。及卒,家无余财,其子质宅以营葬事。赞曰:金制,尚书令、左右丞相、平章政事,是谓宰相;左右丞、参知政事,是谓执政。大抵因唐官而稍异焉,因革不同,无足疑者。《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隳哉。”宰相、执政,岂异道邪?苏保衡、翟永固、魏子平、孟浩、梁肃皆当时之贤执政也。移剌綎、子敬有其才,适其时,而位不及者,亦命也夫。

脱脱>金史>列传第二十八

列传第二十八○赵元 移剌道本名按 高德基 马讽 完颜兀不喝 刘徽柔 贾少冲子益 移剌斡里朵 阿勒根彦忠 张九思 高衎 杨邦基 丁暐仁赵元,字善长,涿州范阳人。辽天庆八年登进士第,仕至尚书金部员外郎。辽亡,郭药师为宋守燕,以元掌机宜文字。王师取燕,药师降,枢密使刘彦宗辟元为本院令史。天会间,同知蓟州事。有贼杀人横道,官吏圜视莫知所为,路人耕夫聚观甚众。元指田中释耒而来者曰:“此贼也。”叱左右缚之,遂伏。僚吏问其故,元曰:“偶得于眉睫间耳。”其后朝廷立磨勘格,凡尝仕宣和者皆除名籍,元在磨勘中。齐国废,置行台省于汴,选名士十余人备官属,元在选中,授行兵部郎中。行台徙大名,再徙祁州,及宗弼再取河南,元皆摄户部事,赋调兵食取办。天眷三年,为行台右司员外郎,囚有杀人当死者,行台欲宥之,元不从,反复数四,势不可夺,乃仰天叹曰:“如杀人者可宥,死者复何辜,何欲徼己福而乱天下法乎?”行台竟不能夺。改左司员外郎,摄吏部事。在行台凡十年,吏事明敏,宗弼深知之,行台或有事上相府,宗弼必问“曾经赵元未也?”其见重如此。为同签汴京留守事,改同知大名尹,用廉迁河北西路转运使,历彰德、武胜等军节度使,以老致仕,卒于家。移剌道,本名按。宗室移剌古为山东东路兵马都总管,辟掌军府簿书,往来元帅府计议边事,右副元帅宗弼爱其才,召为元帅府令史。补尚书省令史,特除监察御史,再迁大理丞,兼工部员外郎。海陵南伐,使督运刍粮,所在盗起,道路梗涩,间关仅至淮南。

译皇上与侍臣谈论古代君主贤明或昏庸,子敬上奏说:“陛下每次与宰臣谋划商议,都不能不让史官知道。”皇上说:“你说得对。”子敬转任签书枢密院事、同修国史,出任河中尹,请求告老。河中气候炎热,皇上担心子敬不能忍受暑热,改任他为兴中尹。子敬的女儿从懿州到兴中探望父亲,途中遇到盗贼,行李几乎全被抢走,后来盗贼又把东西还给她,并道歉说:“我们起初不知道这是府尹家的东西。府尹对百姓有恩,我们哪里忍心侵犯呢?”子敬调任咸平尹、广宁尹。大定二十一年,退休,死在家中,享年七十一岁。子敬曾出使宋国,接受各部进贡时,所得礼物都分送给亲戚旧友。到他去世时,家中没有剩余财产,他的儿子抵押住宅来筹办丧葬。赞曰:金朝制度中,尚书令、左丞相、右丞相、平章政事,称为宰相;左丞、右丞、参知政事,称为执政。大体上是沿袭唐代官制而稍有不同,制度因袭或改革各不相同,没有什么值得疑惑的。《尚书》说:“元首英明啊,股肱贤良啊,各种事务就安定啊。”又说:“元首琐碎烦杂啊,股肱懒惰啊,万事就败坏啊。”宰相、执政,难道有不同的道理吗?苏保衡、翟永固、魏子平、孟浩、梁肃,都是当时贤能的执政大臣。移剌綎、移剌子敬有才干,也遇上了合适的时代,但官位没有达到那样的地步,大概也是命运吧。脱脱《金史·列传第二十八》列传第二十八 赵元、移剌道(本名按)、高德基、马讽、完颜兀不喝、刘徽柔、贾少冲(儿子益)、移剌斡里朵、阿勒根彦忠、张九思、高衎、杨邦基、丁暐仁。赵元,字善长,涿州范阳人。辽天庆八年考中进士,官至尚书金部员外郎。辽朝灭亡后,郭药师替宋朝镇守燕地,任用赵元掌管机宜文字。金军攻取燕地,郭药师投降,枢密使刘彦宗征召赵元任枢密院令史。天会年间,任同知蓟州事。有盗贼在道路上杀人,官吏围着观看却不知道怎么办,过路人和农夫聚集观看的很多。赵元指着田中放下农具走来的人说:“这个人就是盗贼。”他呵斥身边人把那人捆起来,那人果然认罪。僚属问他原因,赵元说:“只是偶然从眉眼之间看出来罢了。”后来朝廷制定磨勘格,凡是曾经在宣和年间做过官的人都从名籍中除去,赵元也在磨勘之列。齐国废除后,在汴京设置行台省,选拔十多个名士充任属官,赵元在其中,授任行兵部郎中。行台迁到大名,又迁到祁州;等到宗弼再次攻取河南时,赵元都代理户部事务,负责筹办赋税、调发和军粮。天眷三年,任行台右司员外郎。有囚犯因杀人应当处死,行台想宽赦他,赵元不同意,反复争论几次,意志始终不能动摇,于是仰天叹道:“如果杀人者可以宽赦,那么死者又有什么罪呢?难道为了求得自己的福分,就要扰乱天下的法律吗?”行台最终不能改变他的意见。改任左司员外郎,代理吏部事务。他在行台共十年,处理吏事明敏,宗弼很了解他的才能。行台有事上报相府时,宗弼一定问:“曾经让赵元看过了吗?”他受到重视就是这样。任同签汴京留守事,改任同知大名尹,因廉洁升任河北西路转运使,历任彰德、武胜等军节度使,因年老退休,死在家中。移剌道,本名按。宗室移剌古任山东东路兵马都总管时,征召他掌管军府簿书,往来元帅府商议边境事务。右副元帅宗弼爱惜他的才干,召他任元帅府令史。补任尚书省令史,特授监察御史,再升大理丞,兼工部员外郎。海陵南伐时,派他督运刍粮,各地盗贼蜂起,道路阻塞难行,他历尽艰险才到达淮南。入朝拜见时,海陵询问,他详细说了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