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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一百零五

列传第四十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62–566 段

列传第四十三○程寀 任熊祥 孔璠子拯 范拱 张用直 刘枢 王翛 杨伯雄兄伯渊 萧贡 温迪罕缔达 张翰 任天宠程寀,字公弼,燕之析津人。祖冀,仕辽广德军节度使。冀凡六男,父子皆擢科第,士族号其家为“程一举”。冀次子四穆,辽崇义军节度使。寀,四穆之季子也。自幼如成人。及冠,笃学,中进士甲科,累迁殿中丞。天辅七年,太祖入燕,授尚书都官员外郎、锦州安昌令,累加起居郎,为史馆修撰,以从军有劳,加少府少监。熙宗时,历翰林待制,兼右谏议大夫。寀上疏言事,其略曰:“殿前点检司,古殿岩环卫之任,所以肃禁御,尊天子、备不虞也。臣幸得近清光,从天子观时畋之礼。比见陛下校猎,凡羽卫从臣,无贵贱皆得执弓矢驰逐,而圣驾崎岖沙砾之地,加之林木丛郁,易以迷失。是日自卯及申,百官始出沙漠,独不知车驾何在。瞻望久之,始有骑来报,皇帝从数骑已至行在。窃惟古天子出入警跸,清道而行。至于楚畋云梦,汉猎长杨,皆大陈兵卫,以备非常。陛下膺祖宗付托之重,奈何独与数骑出入林麓沙漠之中,前无斥候,后无羽卫,甚非肃禁御之意也。臣愿陛下熟计之。后若复猎,当预戒有司,图上猎地,具其可否,然后下令清道而行。择冲要稍平之地,为驻跸之所,简忠义爪牙之士,统以亲信腹心之臣,警卫左右。俟其麋鹿既来,然后驰射。仍先遣搜阅林薮,明立标帜,为出入之驰道。不然,后恐贻宗朝社稷之忧。”又曰:“臣伏读唐史,追尊高祖以下,谥号或加至十八字。前宋大中祥符间亦加至十六字,亡辽因之,近陛下亦受‘崇天体道钦明文武圣德’十字。臣窃谓人臣以归美报上为忠,天子以追崇祖考为孝。太祖武元皇帝受命开基,八年之间,奄有天下,功德茂盛,振古无前,止谥‘武元’二字,理或未安,何以示将来?臣愿诏有司定议谥号,庶几上慰祖宗在天之灵,使耿光丕烈,传于无穷。”又曰:“古者天子皆有巡狩,无非事者。或省察风俗,或审理冤狱,或问民疾苦,以布宣德泽,皆巡狩之名也。国家肇兴,诚恐郡国新民,逐末弃本,习旧染之污,奢侈诈伪,或有不明之狱,僭滥之刑,或力役无时,四民失业。今銮辂省方,将宪古行事,臣愿天心洞照,委之长贰,厘正风俗,或置匭匣,以申冤枉,或遣使郡国,问民无告,皆古巡狩之事。昔汉昭帝问疾苦,光武求民瘼,如此则和气通,天下丕平可坐而待也。”又曰:“臣闻,善医者不视他人之肥瘠,察其脉之病否而已;善计天下者不视天下之安危,察其纪纲理否而已。天下者人也,安危者肥瘠也,纪纲者脉也,脉不病虽瘠不害,脉病而肥者危矣。是故,四肢虽无故,不足恃也,脉而已矣。天下虽无事,不足矜也,纲纪而已矣。尚书省,天子喉舌之官,纲纪在焉。臣愿诏尚书省,戒励百官,各扬其职,以立纲纪。如吏部天官以进贤退不肖为任,诚使升黜有科,任得其人,则纲纪理而民受其赐,前代兴替,未始不由此者。”又曰:“虞舜不告而娶二妃。帝喾娶四妃,法天之四星。周文王一后、三夫人,嫔御有数。选求淑媛以充后宫,帝王之制也。然女无美恶,入宫见妒,陛下欲广嗣续,不可不知而告戒之。”又曰:“臣伏见本朝富有四海,礼乐制度,莫不一新。宫禁之制,尚未严密,胥吏健卒之辈,皆得出入,莫有呵止,至淆混而无别。虽有阑入之法,久尚未行,甚非严禁卫、明法令之意,陛下不可不知而必行。”疏奏,上嘉纳之,于是始命有司议增上太祖尊谥。皇统八年十二月,由翰林侍讲学士为横海军节度使,移彰德军节度使。卒官,年六十二。寀刚直耿介,不谄奉权贵以希苟进,有古君子之风云。任熊祥,字子仁。八代祖圜,为后唐宰相。圜孙睿,随石晋北迁,遂为燕人。熊祥登辽天庆八年进士第,为枢密院令史。太祖平燕,以其地畀宋,熊祥至汴,授武当丞。宋法,新附官不厘务,熊祥言于郡守杨皙曰:“既不与事,请止给半俸以养亲。”皙虽不许,而喜其廉。金人取均、房州,熊祥归朝,复为枢密院令史。时西京留守高庆裔摄院事,无敢忤其意者,熊祥未尝阿意事之。其后杜充、刘筈同知燕京行省,法制未一,日有异论,熊祥为折衷之。历深、磁州刺史,开封少尹,行台工部郎中,同知汴京留守事。天德初,为山东东路转运使,改镇西军节度使。是时,诏徐文、张弘信讨东海县,弘信逗遛,称疾不进,决杖二百。熊祥被诏为会试主文,以“事不避难臣之职”为赋题。及御试,熊祥复以“赏罚之令信如四时”为赋题,海陵大喜,以为翰林侍读学士。

译列传第四十三 程寀、任熊祥、孔璠(子拯)、范拱、张用直、刘枢、王翛、杨伯雄(兄伯渊)、萧贡、温迪罕缔达、张翰、任天宠 程寀,字公弼,是燕地析津人。他的祖父程冀,在辽朝任广德军节度使。程冀共有六个儿子,父子都考中科举,士族称他家为“程一举”。程冀的次子四穆,任辽朝崇义军节度使。程寀是四穆最小的儿子。他从小就像成年人一样。成年后,专心求学,考中进士甲科,多次升任殿中丞。天辅七年,太祖进入燕地,授任他为尚书都官员外郎、锦州安昌令,后来多次升迁,任起居郎、史馆修撰;因随军有功,加任少府少监。熙宗时,历任翰林待制,兼右谏议大夫。程寀上疏议论政事,大意说:“殿前点检司,是古代殿岩负责宫廷警卫的职务,用来整肃宫禁、尊崇天子、防备意外。臣有幸得以接近圣上,随天子观看时令田猎的礼仪。近来臣看见陛下校猎,所有羽卫和随从官员,无论贵贱,都可以拿着弓箭奔驰追逐,而圣驾却在崎岖多沙石的地方行进,加上林木丛生茂密,很容易迷失。那天从卯时到申时,百官才走出沙漠,唯独不知道车驾在哪里。我们遥望了很久,才有骑兵来报告说,皇帝已经带着几名骑兵到了行在。臣私下认为,古代天子出入时有警戒清道的仪仗,清理道路后才出行。至于楚王在云梦田猎、汉天子在长杨宫狩猎,都大规模陈列兵卫,以防备非常情况。陛下承受祖宗托付的重任,为什么偏偏只带几名骑兵出入林木山麓和沙漠之间,前面没有斥候,后面没有羽卫,这实在很不符合严肃宫禁、护卫皇帝的本意。臣希望陛下仔细考虑。以后如果再次田猎,应当预先告诫有关官署,把猎场地图绘制上报,详细说明是否可行,然后下令清道而行。选择交通要冲中较为平坦的地方作为驻跸之所,选拔忠义勇猛之士,由亲信心腹大臣统领,负责警卫左右。等麋鹿聚集之后,再奔驰射猎。还应先派人搜查巡视林木草泽,明确设置标志,修好供出入奔驰的道路。否则,臣恐怕以后会给宗庙社稷带来忧患。” 又说:“臣恭敬地读唐史,看到追尊高祖以下祖先,谥号有的增加到十八个字。前宋大中祥符年间也增加到十六个字,亡辽沿袭了这一做法,近来陛下也接受了‘崇天体道钦明文武圣德’十个字的尊号。臣私下认为,臣下以归美于上、报答君主为忠,天子以追尊祖先为孝。太祖武元皇帝承受天命开创基业,在八年之间就完全拥有天下,功德盛大,自古以来前所未有,却只用‘武元’两个字作为谥号,按理或许不够妥当,拿什么向后世昭示呢?臣希望诏令有关官署议定增加谥号,这样或许可以上慰祖宗在天之灵,使祖宗光辉盛大的功业流传无穷。” 又说:“古代天子都有巡狩,没有不是为了办事的。有时是考察风俗,有时是审理冤狱,有时是询问百姓疾苦,以传播宣扬恩德恩泽,这些都叫巡狩。国家刚刚兴起,实在担心各郡国的新附百姓逐末弃本,染上旧有的污习,变得奢侈、欺诈、虚伪;也担心有些案件判决不明,刑罚越分越滥,或者徭役征发没有固定时间,使士农工商四民失去职业。如今皇帝车驾巡行四方,将要依照古代的做法行事,臣希望陛下洞察民情,委托长官和副长官整顿纠正风俗;或者设置匦匣,让人申诉冤屈;或者派遣使者到各郡国,询问百姓中无处申诉的人,这些都是古代巡狩所做的事。从前汉昭帝询问百姓疾苦,光武帝寻求民间疾苦,若能这样做,和气就会通达,天下大平也就可以坐等实现了。” 又说:“臣听说,善于行医的人不看别人的肥瘦,只察看脉象是否有病;善于谋划天下的人不看天下表面的安危,只察看纲纪是否治理得当。天下就是人的身体,安危就是肥瘦,纲纪就是脉象。脉象没有病,即使身体瘦弱也没有妨害;脉象有病,即使身体肥壮也很危险。因此,四肢即使没有毛病,也不足以依靠,关键在于脉象;天下即使表面无事,也不足以自满,关键在于纲纪。尚书省是天子的喉舌之官,纲纪就在这里。臣希望诏令尚书省告诫激励百官,各自履行职务,以此树立纲纪。比如吏部这个主管官员任用的机构,以举荐贤能、罢退不肖为职责;如果确实做到升降有章法,任用得当,那么纲纪就会治理好,百姓也会受到好处。前代的兴衰,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 又说:“虞舜没有禀告父母就娶了两位妃子。帝喾娶四位妃子,是效法天上的四颗星。周文王有一位王后、三位夫人,嫔妃侍御都有定数。选取贤淑美好的女子充实后宫,是帝王的制度。但女子无论美丑,一旦入宫就会遭人嫉妒,陛下想要广泛延续后代,不能不知道这一点并加以告诫。” 又说:“臣恭敬地看到,本朝拥有四海,礼乐制度无不焕然一新。宫禁的制度还不够严密,胥吏和健卒之类的人都能出入,没有人呵止,以至于混杂不清、没有区别。虽然已有禁止擅自闯入的法律,但长期没有实行,这实在不符合严密宫廷警卫、彰明法令的本意,陛下不能不知道并且必须实行。” 奏疏上奏后,皇帝赞许并采纳了它,于是开始命令有关官署议定增加太祖的尊谥。皇统八年十二月,程寀由翰林侍讲学士改任横海军节度使,又调任彰德军节度使。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二岁。程寀刚正耿介,不向权贵谄媚奉承以求侥幸升进,有古代君子的风范。任熊祥,字子仁。他的八世祖任圜,任后唐宰相。任圜的孙子任睿,随石敬瑭北迁,于是成为燕地人。熊祥考中辽天庆八年进士,任枢密院令史。太祖平定燕地后,把那里交给宋朝,熊祥到了汴京,被授任武当县丞。宋朝法律规定,新近归附的官员不办理政务,熊祥对郡守杨皙说:“既然不让我参与政事,请只发给我一半俸禄来奉养母亲吧。”杨皙虽然没有答应,却赞赏他的廉洁。金人攻取均州、房州后,熊祥归附金朝,又任枢密院令史。当时西京留守高庆裔代理枢密院事务,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旨,熊祥却从不迎合侍奉他。后来杜充、刘筈共同任燕京行省长官,法制尚未统一,每天都有不同意见,熊祥总是从中调和裁决。历任深州、磁州刺史,开封少尹,行台工部郎中,同知汴京留守事。天德初年,任山东东路转运使,改任镇西军节度使。当时,诏令徐文、张弘信征讨东海县,张弘信拖延不进,借口有病,判处杖刑二百。熊祥奉诏担任会试主考,以“事情不避艰难,是臣子的职责”为赋题。等到皇帝亲自考试时,熊祥又以“赏罚的命令要像四时运行一样守信”为赋题,海陵王非常高兴,任命他为翰林侍读学士。

大定初,起为太子少师。时契丹贼窝斡窃号,北鄙用兵未息,上以为忧,诏公卿百官议所以招伐之宜。众皆异议,熊祥徐进曰:“陛下以劳民为忧,用兵为重,莫若以恩信招怀之。”上问:“孰可使者?”对曰:“臣虽老,凭国威灵,尚堪一行。”上曰:“卿老矣,无烦为此。”七年,复致仕。熊祥事母以孝闻,母没时,熊祥年已七十,不食三日,人皆称之。卒于家。孔璠,字文老,至圣文宣王四十九代孙,故宋朝奉郎袭封端友弟端操之子。齐阜昌三年补迪功郎,袭封衍圣公,主管祀事。天会十五年,齐国废。熙宗即位,兴制度礼乐,立孔子庙于上京。天眷三年,诏求孔子后,加璠承奉郎,袭封衍圣公,奉祀事。是时,熙宗颇读《论语》、《尚书》、《春秋左氏传》及诸史、《通历》、《唐律》,乙夜乃罢。皇统元年三月戊午,上谒奠孔子庙,北面再拜,顾谓侍臣曰:“朕幼年游佚,不知志学,岁月逾迈,深以为悔。大凡为善,不可不勉。孔子虽无位,其道可尊,万世高仰如此。”皇统三年,璠卒。子拯袭封,加文林郎。拯字元济。天德二年,定袭封衍圣公俸格,有加于常品。是岁立国子监,久之,加拯承直郎。大定元年卒。弟总袭封,加文林郎。总字元会。大定二十年,召总至京师,欲与之官。尚书省奏:“总主先圣祀事,若加任使,守奉有阙。”上曰:“然。”乃授曲阜县令。明昌元年卒。子元措袭封,加文林郎。元措字梦得。三年四月诏曰:“衍圣公视四品,阶止八品,不称。可超迁中议大夫,永著于令。”四年八月丁未,章宗行释奠礼,北面再拜,亲王、百官、六学生员陪位。承安二年正月,诏元措兼曲阜县令,仍世袭。元措历事宣宗、哀宗,后归大元终焉。四十八代端甫者,明昌初,学士党怀英荐其年德俱高,读书乐道,该通古学。召至京师,特赐王泽榜及第,除将仕郎、小学教授,以主簿半俸致仕。范拱,字清叔,济南人。九岁能属文,深于《易》学。宋末登进士第,调广济军曹,权邦彦辟为书记,摄学事。刘豫镇东平,拱撰谒庙文,豫奇之,深加赏识。拱献《六箴》。齐国建,累擢中书舍人。上《初政录》十五篇:一曰《得民》,二曰《命将》,三曰《简礼》,四曰《纳谏》,五曰《远图》,六曰《治乱》,七曰《举贤》,八曰《守令》,九曰《延问》,十曰《畏慎》,十一曰《节祥瑞》十二曰《戒雷同》,十三曰《用人》,十四曰《御将》,十五曰《御军》。豫纳其说而不能尽用也。久之,权尚书右丞,进左丞,兼门下侍郎。豫以什一税民,名为古法,其实裒敛,而刑法严急,吏夤缘为暴。民久罹兵革,益穷困,陷罪者众,境内苦之。右丞相张孝纯及拱兄侍郎巽,极言其弊,请仍因履亩之法,豫不从。巽坐贬官,自是无复敢言者。拱曰:“吾言之则为党兄,不言则百姓困弊。吾执政也,宁为百姓言之。”乃上疏,其大略以为“国家惩亡宋重敛弊,什一税民,本务优恤,官吏奉行太急,驱民犯禁,非长久计也”。豫虽未即从,而亦不加谴。拱令刑部条上诸路以税抵罪者凡千余人,豫见其多,乃更为五等税法,民犹以为重也。齐废,梁王宗弼领行台省事,拱为官属。宗弼访求百姓利病,拱以减税为请,宗弼从之,减旧三分之一,民始苏息。拱慎许可,而推毂士,李南、张辅、刘长言皆拱荐也。长言自汝州郏城酒监擢省郎,人不知其所以进,拱亦不自言也。以久病乞近郡,除淄州刺史。皇统四年,以疾求退,以通议大夫致仕。斋居读书,罕对妻子。世宗在济南闻其名。大定初,拱上封事。七年,召赴阙,除太常卿。议郊祀。或有言前代都长安及汴、洛,以太、华等山列为五岳,今既都燕,当别议五岳名。寺僚取《崧高》疏“周都酆镐,以吴岳为西岳”。拱以为非是,议略曰:“轩辕居上谷,在恆山之西,舜居蒲坂,在华山之北。以此言之,未尝据所都而改岳祀也。”后遂不改。拱尝言:“礼官当守礼,法官当守法,若汉张释之可谓能守法矣。”故其议论确然不可移夺。九年,复致仕,卒于家,年七十四。张用直,临潢人。少以学行称。辽王宗干闻之,延置门下,海陵与其兄充皆从之学。天眷二年,以教宗子赐进士及第,除礼部郎中。皇统四年,为宣徽判官,历横海军节度副使,改宁州刺史。海陵即位,召为签书徽政院事、太常卿、太子詹事。海陵尝谓用直曰:“朕虽不能博通经史,亦粗有所闻,皆卿平昔辅导之力。太子方就学,宜善导之。朕父子并受卿学,亦儒者之荣也。”为贺宋国正旦使,卒于汴。海陵深悼惜之,遣使迎护其丧,官给道途费。丧至,亲临奠,赐钱千万。其养子始七岁,特授武义将军。

译大定初年,起复任太子少师。当时契丹叛贼窝斡擅自称号,北方边境用兵不止,皇帝对此忧虑,诏令公卿百官商议招抚或征讨他的办法。众人意见都不相同,熊祥从容进言说:“陛下以劳累百姓为忧虑,把用兵看得很重大,不如用恩惠和信义招抚他。”皇帝问:“谁可以出使?”熊祥回答:“臣虽然年老,凭借国家的威势和神灵保佑,还能够走一趟。”皇帝说:“你老了,不必为这件事操劳。”大定七年,熊祥再次退休。熊祥侍奉母亲以孝闻名,母亲去世时,他已经七十岁,三天不进食,人人都称赞他。他在家中去世。孔璠,字文老,是至圣文宣王孔子的第四十九代孙,故宋朝奉郎、袭封衍圣公孔端友的弟弟端操之子。齐阜昌三年,补授迪功郎,袭封衍圣公,主管祭祀事务。天会十五年,齐国被废除。熙宗即位后,兴办制度礼乐,在上京建立孔子庙。天眷三年,诏令访求孔子后裔,加授孔璠承奉郎,袭封衍圣公,主持祭祀事务。当时熙宗很喜欢读《论语》《尚书》《春秋左氏传》和各种史书、《通历》《唐律》,直到二更时分才停止。皇统元年三月戊午日,皇帝到孔子庙行谒奠礼,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回头对侍臣说:“朕年幼时游荡放逸,不知道立志求学,岁月已经过去,深以为悔。大凡行善,不能不努力。孔子虽然没有官位,但他的道理值得尊崇,万世都应如此仰望。”皇统三年,孔璠去世。他的儿子孔拯袭封衍圣公,加授文林郎。孔拯字元济。天德二年,确定袭封衍圣公的俸禄等级,比通常品秩的俸禄优厚。这一年设立国子监,过了很久,加授孔拯承直郎。大定元年去世。他的弟弟孔总袭封衍圣公,加授文林郎。孔总字元会。大定二十年,召孔总到京师,打算授给他官职。尚书省上奏说:“孔总主持先圣孔子的祭祀,如果再授予其他职务,主持奉祀的事务就可能有缺失。”皇帝说:“确实如此。”于是授任他为曲阜县令。明昌元年去世。他的儿子孔元措袭封衍圣公,加授文林郎。孔元措字梦得。明昌三年四月,诏令说:“衍圣公按礼制相当于四品官,所授阶官却只到八品,不相称。可以破格升任中议大夫,永远载入法令。”明昌四年八月丁未日,章宗行释奠礼,面向北方拜了两拜,亲王、百官和六学生员都陪位。承安二年正月,诏令孔元措兼任曲阜县令,仍然世袭衍圣公。孔元措历事宣宗、哀宗,后来归附大元,最终在那里去世。第四十八代孔端甫,明昌初年,学士党怀英推荐他年高德劭,喜欢读书、乐于求道,通晓古代学问。朝廷召他到京师,特赐王泽榜进士及第,授任将仕郎、小学教授,以主簿的半数俸禄退休。范拱,字清叔,济南人。他九岁就能写文章,对《易》学研究很深。宋朝末年考中进士,调任广济军曹,权邦彦征召他任书记,代理学务。刘豫镇守东平时,范拱撰写谒庙文,刘豫认为文章奇异,对他十分赏识。范拱献上《六箴》。齐国建立后,范拱多次升任中书舍人。他上呈《初政录》十五篇:第一篇叫《得民》,第二篇叫《命将》,第三篇叫《简礼》,第四篇叫《纳谏》,第五篇叫《远图》,第六篇叫《治乱》,第七篇叫《举贤》,第八篇叫《守令》,第九篇叫《延问》,第十篇叫《畏慎》,第十一篇叫《节祥瑞》,第十二篇叫《戒雷同》,第十三篇叫《用人》,第十四篇叫《御将》,第十五篇叫《御军》。刘豫采纳了他的主张,却不能全部实行。过了很久,权任尚书右丞,升任左丞,兼门下侍郎。刘豫按十分之一的税率向百姓征税,名义上说是古法,实际上却是在搜刮;刑法又严酷急迫,官吏借机施暴。百姓长期遭受兵乱,更加贫困,陷入罪网的人很多,境内百姓都以此为苦。右丞相张孝纯和范拱的哥哥、侍郎范巽极力指出这种做法的弊端,请求仍按照丈量田亩的办法征税,刘豫不听。范巽因此获罪被贬官,从此再没有人敢进言。范拱说:“我进言,就会被认为是在结党维护哥哥;不进言,百姓就会困苦贫困。我既然执掌政务,宁可替百姓说话。”于是上疏,大意认为:“国家应当惩戒亡宋重税的弊端,按十分之一向百姓征税,本来是为了优厚抚恤百姓;但官吏执行得过于急迫,逼迫百姓触犯禁令,这不是长久之计。”刘豫虽然没有立即听从,也没有加以谴责。范拱命刑部把各路以税款抵罪的人列报上来,共有一千多人。刘豫见人数太多,于是改为五等税法,但百姓仍然认为税负很重。齐国被废除后,梁王完颜宗弼掌管行台省事务,范拱任属官。完颜宗弼访求百姓的利益和疾苦,范拱请求减税,完颜宗弼听从了,减去旧税的三分之一,百姓才开始得到休养。范拱谨慎地提出建议和任用请求,却积极推荐士人;李南、张辅、刘长言都是他推荐的。刘长言原来任汝州郏城县酒监,后来升任省郎,人们不知道他为什么得到提拔,范拱也不自己宣扬。因长期患病,请求调任邻近州郡,授任淄州刺史。皇统四年,因病请求退休,以通议大夫身份退休。他在斋舍中居住读书,很少与妻子儿女见面。世宗在济南时听说了他的名声。大定初年,范拱上密封奏章。大定七年,召他赴朝,授任太常卿,参与讨论郊祀礼仪。有人说,前代都城在长安以及汴京、洛阳时,把太山、华山等山列为五岳;如今都城在燕地,应当另外讨论五岳的名称。太常寺官员引用《崧高》疏中的“周朝都于酆镐,以吴山为西岳”。范拱认为不对,所议大略说:“轩辕氏居住在上谷,在恒山以西;舜居住在蒲坂,在华山以北。由此说来,未曾因为都城所在而改变祭祀五岳的地方。”后来终于没有更改。范拱曾说:“礼官应当遵守礼,法官应当遵守法;像汉代张释之那样,才可以说是能守法。”所以他的议论坚定明确,不可动摇。大定九年,再次退休,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张用直,临潢人。年轻时以学问和品行著称。辽王完颜宗干听说后,邀请他到门下,海陵王和他的哥哥完颜充也都跟随他学习。天眷二年,因教导宗室子弟,赐进士及第,授任礼部郎中。皇统四年,任宣徽判官,历任横海军节度副使,改任宁州刺史。海陵王即位,召任签书徽政院事、太常卿、太子詹事。海陵王曾对张用直说:“朕虽然不能博通经史,也略有一些见闻,这都是你过去辅导的力量。太子正要学习,你应当好好引导他。朕和太子父子都接受过你的教诲,这也是儒者的荣耀。”他担任出使宋国的正旦使时,在汴京去世。海陵王深感悲痛惋惜,派使者迎护他的灵柩,官府供给沿途费用。灵柩到达后,海陵王亲临祭奠,赐钱一千万。他的养子当时才七岁,特授武义将军。

刘枢,字居中,通州三河人。少以良家子从军,屯河间。同辈皆骑射,独枢刻意经史。登天眷二年进士,调唐山主簿。改飞狐令,蔚州刺史恃功贪污无所顾忌,属邑皆厌苦之,枢一无所应,乃摭以他事系狱,将致之死。郡人有怜枢者,导枢脱走,诉于朝。会廉察使至,守倅而下皆抵罪废,独枢治状入优等,躐迁奉直大夫。张浩营建燕京宫室,选枢分治工役。迁尚书刑部员外郎,鞫治太原尹徒单阿里出虎反状,旬日狱具。转工部郎中,进本部侍郎。正隆末,从军还自江上。大定初,与左司郎中王蔚、右司员外郎王全俱出补外,枢为南京路转运使事。初,世宗欲复用枢等,御史台奏:“枢等在正隆时皆以巧进,败法蠹政,人多怨嫉之。”上以枢等颇干济,犹用之,戒之曰:“能悛心改过,必加升擢。不然,则斥汝等矣。”是时,阿勒根彦忠为南京都转运使,不闲吏事,故用枢以佐之。迁山东路转运使,改中都路转运使。大定四年,卒于官。王翛,字翛然,涿州人也。登皇统二年进士第,由尚书省令史除同知霸州事。累迁刑部员外郎。坐请嘱故人奸罪,杖四十,降授泰定军节度副使。四迁大兴府治中,授户部侍郎。世宗谓宰臣曰:“王翛前为外官,闻有刚直名。今闻专务出罪为阴德,事多非理从轻。又巧幸偷安,若果刚直,则当忘身以为国,履正以无偏,何必卖法以徼福耶?”寻命赈济密云等三十六县猛安人户,冒请粟三万余石,为尚书省奏夺官一阶,出为同知北京留守事。上曰:“人多言王翛能官,以朕观之,凡事不肯尽力,直一老奸耳。”二十四年,迁辽东路转运使。岁余,改显德军节度使。以前任转运使拽辱仓使王祺致死,追两官解职,敕杖七十,降授郑州防御使。章宗即位,擢同知大兴府事。审录官奏,翛前任显德洁廉刚直,军吏敛迹,无讼狱。迁礼部尚书,兼大理卿。使宋还,会改葬太师广平郡王徒单贞。贞,章宗母孝懿皇后父也。帝欲用前代故事,班剑、鼓吹、羽葆等仪卫。宰臣以贞与弑熙宗诛死,意难之。于是诏下礼官议。翛言:“晋葬丞相王导,给前后羽葆、鼓吹、武贲、班剑百人。唐以来,大驾卤簿有班剑,其王公以下卤簿并无班剑,兼羽葆非臣下所宜用,国朝葬大臣亦无之。”上先知唐葬大臣李靖等皆用班剑、羽葆,怒曰:“典故所无,固可从,然用之亦不过礼。”一日,诏翛及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张暐诣殿门,谕之曰:“朝廷之事,汝谏官、礼官即当辩析。且小民言可采,朕尚从之,况卿等乎?自今议事,毋但附合尚书省。”明昌二年,改知大兴府事。时僧徒多游贵戚门,翛恶之,乃禁僧午后不得出寺。尝一僧犯禁,皇姑大长公主为请,翛曰:“奉主命,即令出之。”立召僧,杖一百死,京师肃然。后坐故出人罪,复削官解职。明年,特授定海军节度使。谕旨曰:“卿赋性太刚,率意行事,乃自陷于刑。若殿年降叙,念卿入仕久,颇有执持,故特起于罪谪之中,授以见职。且彼岁歉民饥,盗贼多,须用旧人镇抚,庶得安治。勉昼乃心,以图后效。”未几,表乞致仕。上曰:“翛能干者,得力为多。”不许。复申请,从之。泰和七年,卒,年七十五。翛性刚严,临事果决,吏民惮其威,虽豪右不敢犯。承安间,知大兴府事阙,诏谕宰臣曰:“可选极有风力如王翛辈者用之。”其为上所知如此。杨伯雄,字希云,真定藁城人。八世祖彦稠,后唐清泰中为定州兵马使。后随晋主北迁,遂居临潢。父丘行,太子左卫率府率。伯雄登皇统二年进士,海陵留守中京,丘行在幕府,伯雄来省视,海陵见之,深加器重。久之,调韩州军事判官。有二盗诈称贾贩,逆旅主人见欺,至州署陈诉,实欲劫取伯雄。伯雄心觉其诈,执而诘之,并获其党十余人,一郡骇服。迁应奉翰林文字。是时,海陵执政,自以旧知伯雄,属之使时时至其第,伯雄诺之而不往也。他日海陵怪问之,对曰:“君子受知于人当以礼进,附丽奔走,非素志也。”由是愈厚待之。

译刘枢,字居中,通州三河人。年轻时以良家子弟身份从军,驻扎在河间。同伴们都学习骑马射箭,只有刘枢专心研习经史。考中天眷二年进士,调任唐山县主簿。改任飞狐县令。蔚州刺史倚仗功劳,贪污而无所顾忌,属县都厌恶他、苦于他的统治,刘枢对他一概不加应承,他便借其他事情罗织罪名,把刘枢关进狱中,准备置他于死地。郡中有人怜悯刘枢,引导他逃走,到朝廷申诉。适逢廉察使到来,太守、副职以下官员都被定罪罢免,唯独刘枢的政绩考核列入优等,破格升任奉直大夫。张浩营建燕京宫室,选派刘枢分管劳役工程。升任尚书刑部员外郎,审讯太原尹徒单阿里出虎谋反的罪状,十天便审结案件。转任工部郎中,升任本部侍郎。正隆末年,随军从江上返回。大定初年,与左司郎中王蔚、右司员外郎王全一起出任外官,刘枢任南京路转运使事。起初,世宗想重新任用刘枢等人,御史台上奏说:“刘枢等人在正隆年间都凭巧诈求进,破坏法令、败坏政务,很多人怨恨嫉妒他们。”皇帝认为刘枢等人颇有办事能力,仍然任用他们,并告诫说:“能够悔改、改正过错,必定加以升迁;否则,就斥退你们。” 当时,阿勒根彦忠任南京都转运使,不熟悉吏治事务,所以任用刘枢来辅佐他。刘枢升任山东路转运使,改任中都路转运使。大定四年,死于任上。王翛,字翛然,是涿州人。考中皇统二年进士,由尚书省令史授任同知霸州事。多次升任刑部员外郎。因替故人请托、为奸罪说情获罪,杖责四十,降职授任泰定军节度副使。四次升迁后任大兴府治中,授任户部侍郎。世宗对宰臣说:“王翛以前任外官时,听说有刚直的名声。如今听说他专门致力于替罪犯开脱,把这当作暗中积德,许多事情不合情理也从轻处理。他又巧于钻营、苟且偷安。如果果真刚直,就应当忘却自身来报效国家,行事正直而不偏私,何必卖弄法律以求福呢?”不久,命他赈济密云等三十六县的猛安人户,他却冒领粮食三万多石,因此尚书省上奏削夺他一阶官职,出任同知北京留守事。皇帝说:“人们多说王翛能做官,依朕看来,他凡事都不肯尽力,只是一个老奸猾罢了。”大定二十四年,升任辽东路转运使。一年多后,改任显德军节度使。因为担任转运使时拖拽侮辱仓使王祺,导致王祺死亡,追削两官并解除职务,敕令杖责七十,降职授任郑州防御使。章宗即位,提拔王翛为同知大兴府事。审录官上奏说,王翛以前任显德军节度使时清廉刚直,军吏都收敛行迹,没有诉讼案件。升任礼部尚书,兼大理卿。出使宋朝回来后,适逢改葬太师、广平郡王徒单贞。徒单贞是章宗母亲孝懿皇后的父亲。皇帝想依照前代旧例,使用班剑、鼓吹、羽葆等仪仗。宰臣认为徒单贞曾参与弑杀熙宗而被处死,心中对此为难。于是诏令礼官议论。王翛说:“晋朝安葬丞相王导时,赐给前后羽葆、鼓吹、武贲、班剑一百人。唐代以来,皇帝大驾卤簿中有班剑,王公以下的卤簿都没有班剑;而且羽葆也不是臣下应当使用的,国朝安葬大臣也没有使用这些仪仗。”皇帝早已知道唐朝安葬大臣李靖等人都使用班剑、羽葆,便发怒说:“典故中没有,固然可以不采用;但采用它也不过是合乎礼仪罢了。”一天,诏令王翛和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张暐到殿门,告诫他们说:“朝廷的事情,你们谏官、礼官就应当辨析。百姓的话如果有可取之处,朕尚且听从,何况你们呢?从今以后议论政事,不要只是附和尚书省。” 明昌二年,改任大兴府知府。当时僧人多到贵戚家中游走,王翛厌恶这种现象,于是禁止僧人午后离开寺院。曾有一个僧人违反禁令,皇姑大长公主替他求情,王翛说:“奉大长公主的命令,就让他出去。”随即召来僧人,杖责一百,僧人因此死亡,京城秩序肃然。后来王翛又因故意放走罪犯获罪,再次削夺官职、解除职务。第二年,特授定海军节度使。诏旨告诫说:“你天性过于刚硬,任意行事,于是自己陷入刑罚。如果按通常次序降职叙用,念在你入仕已久、颇有操守,所以特意把你从罪谪之中起用,授予现任官职。况且那里年成歉收、百姓饥饿,盗贼很多,需要使用旧臣去镇抚,或许可以使地方安定治理。你应当勉力尽心,以谋求日后的成效。”不久,王翛上表请求退休。皇帝说:“王翛是能办事的人,得到他的助力很多。”没有同意。王翛再次申请,皇帝才答应。泰和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王翛性情刚严,遇事果断,官吏百姓都畏惧他的威严,即使豪强权贵也不敢冒犯他。承安年间,大兴府知府职位空缺,皇帝诏令告诫宰臣说:“可以选拔像王翛一类极有威势和办事能力的人来任用。”他受到皇帝了解和器重,就是这样。杨伯雄,字希云,真定藁城人。他的八世祖杨彦稠,后唐清泰年间任定州兵马使。后来随晋主北迁,于是居住在临潢。父亲杨丘行,任太子左卫率府率。杨伯雄考中皇统二年进士。海陵王留守中京时,杨丘行在他的幕府,杨伯雄前来探望父亲,海陵王见到他后,非常器重。过了很久,调任韩州军事判官。有两个盗贼假称商贩,欺骗旅店主人,来到州衙陈诉,实际上是想劫取杨伯雄。杨伯雄察觉他们的欺诈,抓住并审问他们,同时捕获同党十多人,全郡都惊惧佩服。升任应奉翰林文字。当时海陵王执政,自认为过去就认识杨伯雄,嘱咐他常常到自己的府第来,杨伯雄答应了却没有前往。后来海陵王奇怪地询问原因,他回答:“君子受到别人知遇,应当以礼义进身;攀附奔走,并不是我的本意。”因此海陵王更加厚待他。

海陵篡立,数月,迁右补阙,改修起居注。海陵锐于求治,讲论每至夜分。尝问曰:“人君治天下,其道何贵?”对曰:“贵静。”海陵默然。明日,复谓曰:“我迁诸部猛安分屯边戍,前夕之对,岂指是为非静邪?”对曰:“徙兵分屯,使南北相维,长策也。所谓静者,乃不扰之耳。”乙夜,复问鬼神事。伯雄进曰:“汉文帝召见贾生,夜半前席,不问百姓而问鬼神,后世颇讥之。陛下不以臣愚陋,幸及天下大计,鬼神之事,未之学也。”海陵曰:“但言之,以释永夜倦思。”伯雄不得已,乃曰:“臣家有一卷书,记人死复生,或问冥官何以免罪,答曰,汝置一历,白日所为,暮夜书之,不可书者是不可为也。”海陵为之改容。夏日,海陵登瑞云楼纳凉,命伯雄赋诗,其卒章云:“六月不知蒸郁到,清凉会与万方同。”海陵忻然,以示左右曰:“伯雄出语不忘规戒,为人臣当如是矣。”再迁兵部员外郎。丁父忧,起复翰林待制,兼修起居注。迁直学士,再迁右谏议大夫,兼著作郎,修起居注如故。皇子慎思阿不薨,伯雄坐与同直者窃议被责,语在《海陵诸子传》。海陵议征江南,伯雄奏:“晋武平吴,皆命将帅,何劳亲总戎律?”不听。乃落起居注,不复召见。大定初,除大兴少尹,丁母忧。显宗为皇太子,迁东宫官属,张浩荐伯雄,起复少詹事,兄子蟠为左赞善,言听谏从,时论荣之。集古太子贤不肖为书,号《瑶山往鉴》,进之。及进《羽猎》、《保成》等箴,皆见嘉纳。复为左谏议大夫、翰林直学士。会太子詹事阙,宰相复举伯雄。上曰:“伯雄不可去朕左右,而东宫亦须辅导。”遂以太子詹事兼谏议。六年,上幸西京,欲因往凉陉避暑,伯雄率众谏官入谏。上曰:“朕徐思之。”伯雄言之不已,同列皆引退,久之乃起。是年,至凉陉,徼巡果有疏虞。上思伯雄之言,及还,迁礼部尚书,谓近臣曰:“群臣有干局者众矣,如伯雄忠实,皆莫及也。”上谓伯雄曰:“龙逄、比干皆以忠谏而死,使遇明君,岂有是哉!”伯雄对曰:“魏徵愿为良臣,正谓遇明君耳。”因顾谓宰相曰:“《书》曰:‘汝无面从,退有后言。’朕与卿等共治天下,事有可否,即当面陈。卿等致位卿相,正行道扬名之时,偷安自便,徼幸一时,如后世何?”群臣皆称万岁。十二年,改沁南军节度使,召为翰林学士承旨。丞相石琚致仕,上问:“谁可代卿者?”琚对曰:“伯雄可。”时论以琚举得其人。复权詹事,伯雄知无不言,匡救弘多。后宫僚有诡随者,人必称杨詹事以愧之。除定武军节度使,改平阳尹。先是,张浩治平阳,有惠政,及伯雄为尹,百姓称之,曰:“前有张,后有杨。”徙河中尹。卒,年六十五。谥庄献。弟伯杰、伯仁,族兄伯渊。伯渊字宗之。父丘文,辽中书舍人。伯渊早孤,事母以孝闻,疏财好施,喜收古书。天会初,以名家子补尚书省令史。十四年,赐进士第,历吏、礼二部主事、御前承应文字,秩满,除同知永定军节度使事。召为司计郎中。知平定军,用廉,迁平州路转运使。知泰安军,有惠政,百姓刻石纪其事。四迁山东东路转运使。正隆末,群盗蜂起,州郡往往罹害,独济南赖伯渊保全。大定三年,致仕,卒于家。萧贡,字真卿,京兆咸阳人。大定二十二年进士,调镇戎州判官,泾阳令,泾州观察判官。补尚书省令史。旧例,试补两月,乃补用。贡至数日,执政以为能,即用之。擢监察御史。提刑司奏泾州有美政,迁北京转运副使。亲老,归养。左丞董师中、右丞杨伯通荐其文学,除翰林修撰。上书论:“比年之弊,人才不以器识、操履,巧于案牍,不涉吏议者为工。用人不务因才授官,惟泥资叙。名器不务慎与,人多侥幸。守令不务才实,民罹其害。伏望擢真才以振浇俗,核功能以理职业,慎名器以抑侥幸,重守令以厚邦本。然后政化可行,百事可举矣。”诏词臣作《唐用董重质诛郭谊得失论》,贡为第一,赐重币四端。贡论时政五弊,言路四难,词意切至,改治书侍御史。丁父忧,起复,改右司员外郎,寻转郎中,迁国子祭酒,兼太常少卿,与陈大任刊修《辽史》。改刑部侍郎,历同知大兴府事、德州防御使,三迁河东北路按察转运使。大安末,改彰德军节度事。坐兵兴不能守城,亡失百姓,降同知通远军节度使。未几,改静难军节度使,历河东北路、南京路转运使、御史中丞,户部尚书。南京戒严,坐乏军储,诏释不问。兴定元年,致仕。元光二年卒,谥文简。贡好学,读书至老不倦,有注《史记》一百卷。

译海陵王篡位后几个月,杨伯雄升任右补阙,改任修起居注。海陵王急于求得治国成效,讲论政事常常到深夜。曾问杨伯雄:“君主治理天下,最看重什么道理?”杨伯雄回答:“最贵在清静。”海陵王默然不语。第二天,又对他说:“我把各部猛安迁徙,分驻边防,前一天你说的话,难道是认为这件事不清静吗?”杨伯雄回答:“迁移军队、分屯各地,使南北彼此牵制,这是长远的策略。所谓清静,只是不扰民罢了。”二更时,海陵王又问鬼神之事。杨伯雄进言:“汉文帝召见贾谊,半夜让他靠近座席,却不询问百姓而询问鬼神,后世很是讥笑他。陛下不因为臣愚昧浅陋,幸而询问天下大计;鬼神之事,臣没有学习过。”海陵王说:“你只管说,用来排遣漫漫长夜的疲倦思虑。”杨伯雄不得已,于是说:“臣家有一卷书,记载有人死后复生。有人问冥官如何可以免罪,冥官回答说:‘你设置一本日历,白天做了什么,晚上就记下来;不可以记载的事情,就是不可以做的事情。’”海陵王听后改变了脸色。夏天,海陵王登上瑞云楼纳凉,命杨伯雄作诗,他诗的末章说:“六月不知蒸郁到,清凉会与万方同。” 海陵王欣喜地把诗给左右侍从看,说:“杨伯雄说话总不忘规劝告诫,做人臣就应当这样。”杨伯雄再次升任兵部员外郎。遭父丧,服丧期未满便起复为翰林待制,兼修起居注。升任直学士,再升任右谏议大夫,兼著作郎,仍旧修起居注。皇子慎思阿不去世,杨伯雄因与同值官员私下议论而获罪受责,详情记载在《海陵诸子传》中。海陵王商议征讨江南,杨伯雄上奏说:“晋武帝平定吴国,都是命将帅出征,何必亲自总领军务呢?”海陵王不听。于是降去他的起居注职务,不再召见他。大定初年,授任大兴府少尹,遭母丧。显宗成为皇太子后,升任东宫官属;张浩推荐杨伯雄,起复任少詹事;他的兄长之子杨蟠任左赞善。皇太子对他们的言论都听取、对劝谏都采纳,时论认为这是荣耀。杨伯雄汇集古代太子贤能和不肖的事例编成书,名为《瑶山往鉴》,进呈皇帝。后来又进呈《羽猎》《保成》等箴文,都得到嘉许采纳。又任左谏议大夫、翰林直学士。适逢太子詹事职位空缺,宰相再次举荐杨伯雄。皇帝说:“杨伯雄不能离开朕的左右,但东宫也需要辅导。”于是让他兼任太子詹事和谏议官。大定六年,皇帝巡幸西京,想借此前往凉陉避暑,杨伯雄率领众谏官入朝进谏。皇帝说:“朕慢慢考虑。”杨伯雄不停地进言,同列官员都退下了,过了很久皇帝才起身。这一年,皇帝到了凉陉,巡逻防卫果然出现疏忽。皇帝想起杨伯雄的话,回来后升任礼部尚书,对近臣说:“群臣中有才干、能办事的人很多,但像杨伯雄这样忠实的,没有人能比得上。”皇帝对杨伯雄说:“龙逄、比干都因忠诚进谏而死,如果遇到明君,哪里会有这种事呢?”杨伯雄回答:“魏徵愿意做良臣,正是因为遇到了明君。”于是皇帝回头对宰相说:“《尚书》说:‘你们不要当面顺从,退下后却另有议论。’朕和你们共同治理天下,事情有可行或不可行之处,就应当当面陈述。你们身居卿相之位,正是推行道义、建立声名的时候,却苟且偷安、只图自己方便,侥幸求得一时安逸,后世将怎样看待你们?”群臣都高呼万岁。大定十二年,改任沁南军节度使,召入任翰林学士承旨。丞相石琚退休,皇帝问:“谁可以接替你?”石琚回答:“杨伯雄可以。”当时舆论认为石琚推荐得到了合适的人选。杨伯雄又权任詹事,凡是知道的事情没有不进言的,匡正补救之处很多。后来东宫官属中有曲意逢迎的人,人们一定称他为“杨詹事”,用来使他惭愧。授任定武军节度使,改任平阳尹。此前张浩治理平阳,有惠民政绩;等杨伯雄任尹后,百姓也称赞他,说:“前有张,后有杨。”调任河中尹。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谥号庄献。他的弟弟是伯杰、伯仁,族兄是伯渊。杨伯渊字宗之。父亲杨丘文,辽朝中书舍人。伯渊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闻名,疏散钱财、乐于施舍,喜欢收藏古书。天会初年,以名门子弟身份补任尚书省令史。天会十四年,赐进士第,历任吏部、礼部主事、御前承应文字,任期届满后,授任同知永定军节度使事。召入任司计郎中。任平定军知军时,以清廉著称,升任平州路转运使。任泰安军知军时,有惠民政绩,百姓刻石记载他的事迹。四次升迁后任山东东路转运使。正隆末年,群盗蜂起,各州郡往往遭受祸害,只有济南依靠伯渊得以保全。大定三年退休,在家中去世。萧贡,字真卿,京兆咸阳人。大定二十二年考中进士,调任镇戎州判官、泾阳县令、泾州观察判官。补任尚书省令史。按照旧例,试任两个月后才正式补用;萧贡到任几天,执政者认为他有才干,立即正式任用。提拔为监察御史。提刑司上奏说泾州有良好的政绩,升任北京转运副使。因父母年老,回家奉养。左丞董师中、右丞杨伯通推荐他的文学才华,授任翰林修撰。萧贡上书议论说:“近些年来的弊端是,选用人才不看才器见识和操守品行,只把善于处理公文、没有受到吏议弹劾的人当作能干。任用人不致力于根据才能授官,只拘泥于资历次序。授予名位器物不谨慎,导致许多人侥幸求进。选任守令不注重才干实际,百姓因此受害。伏望提拔真正的人才来振兴浇薄的风俗,核实功劳能力来治理职务,慎重授予名位来抑制侥幸,重视守令来厚植国家根本。这样以后,政教才能推行,各项事务才能兴办。”皇帝诏令词臣撰写《唐用董重质诛郭谊得失论》,萧贡的文章列为第一,赐重币四端。萧贡论述当时政事的五项弊端、言路的四个困难,言辞和意思都恳切深刻,改任治书侍御史。遭父丧,服丧期满后起复,改任右司员外郎,不久转任郎中,升任国子祭酒,兼太常少卿,与陈大任刊修《辽史》。改任刑部侍郎,历任同知大兴府事、德州防御使,三次升迁后任河东北路按察转运使。大安末年,改任彰德军节度使。因战事兴起时不能守住城池、使百姓丧失,降任同知通远军节度使。不久,改任静难军节度使,历任河东北路、南京路转运使、御史中丞、户部尚书。南京戒严时,因缺少军粮获罪,诏令释放,不再追究。兴定元年退休。元光二年去世,谥号文简。萧贡喜好学习,直到老年读书仍不知疲倦,著有《史记》注一百卷。

温迪罕缔达,该习经史,以女直字出身,累官国史院编修官。初,丞相希尹制女直字,设学校,使讹离剌等教之。其后学者渐盛,转习经史,故纳合椿年、纥石烈良弼皆由此致位宰相。缔达最号精深。大定十二年,诏缔达所教生员习作诗、策,若有文采,量才任使,其自愿从学者听。十三年,设女直进士科。是岁,徒单镒等二十七人登第。十五年,缔达迁著作佐郎,与编修官宗璧、尚书省译史阿鲁、吏部令史张克忠译解经书。累迁秘书丞。十九年,改左赞善,以母老求养。显宗使内直丞六斤谓缔达曰:“赞善,初未除此官,天子谓孤曰:‘朕得一出伦之才,学问该贯,当令辅汝德义。’既数日,赞善除此官。自谓亲炙德义,不胜其喜。未可去也,勿难于怀。”久之,转翰林待制,卒。明昌五年,赠翰林学士承旨,谥文成。子二十,章宗即位,以为符宝典书,累官左谏议大夫。贞祐四年,上疏,略曰:“今边备未撤,征调不休,州县长吏不知爱养其民,督责征科,鞭笞逼迫,急于星火,文移重复,不胜其弊,宜敕有司务从简易。兵兴以来,忠臣烈士,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湮没无闻者甚众,乞遣史官一员,广为采访,以议褒嘉。”兴定元年,迁武胜军节度使,改吏部尚书,知开封府。坐纵军人家属出城,当杖,诏解职。四年,复知开封府,复坐以事嘱警巡使完颜金僧奴,降为郑州防御使。未几,复为知开封府事。张翰,字林卿,忻州秀容人。大定二十八年进士,调隰州军事判官。有诬昆弟三人为劫者,翰微行廉得其状,白于州释之。历东胜、义丰、会川令,补尚书省令史,除户部主事,迁监察御史。丁母忧,服阕,调山东路盐使。丁父忧,起复尚书省都事、户部员外郎。大安间,平章政事独吉思忠、参知政事承裕行省戍边,翰充左右司郎中,论议不相协。处置乖方,翰屡争之不见省。承裕就逮,卫绍王知翰尝有言,召见抚慰之。改知登闻鼓院,兼前职,迁侍御史。贞祐初,为翰林直学士,充元帅府经历官。中都戒严,调度方殷,改户部侍郎。宣宗迁汴,翰规措扈从粮草至真定,上书言五事:“一曰强本。谓当裒兵徒、徙豪民,以实南京。二曰足用。谓当按蔡、汴旧渠以通漕运。三曰防乱。谓当就集义军假之官印,使相统摄,以安反侧。四曰省事。谓县邑不能自立者宜稍并之,既以省官,且易於备盗。五曰推恩。谓当推恩以示天子所在称幸之意。”上略施行之。翰雅有治剧才,所至辄办。迁河平军节度使、都水监、提控军马使,俄改户部尚书。是时,初至南京,庶事草略,翰经度区处,皆有条理。是岁卒,谥达义。任天宠,字清叔,曹州定陶人也,明昌二年进士,调考城主簿,再迁威戎县令。县故堡寨,无文庙学舍,天宠以废署建。有兄弟讼田者,天宠谕以理义,委曲周至,皆感泣而去。调泰定军节度判官。丁父忧,服阕,调崇义军节度判官。补尚书省令史、右三部检法司正,迁监察御史。改右司都事,迁员外郎。改左司谏,转左司郎中,迁国子祭酒。贞祐初,转秘书监兼吏部侍郎,改中都路都转运使。时京师戒严,粮运艰阻,天宠悉力营办,曲尽劳瘁,出家赀以济饥者,全活甚众。监察御史高夔、刘元规举天宠二十人公勤明敏,有材干,可安集百姓。迁户部尚书。三年,中都不守,天宠继走南京,中道遇兵,死之。谥纯肃。赞曰:程寀、任熊祥,辽之进士,孔璠、范拱事宋、事齐,太祖皆见礼遇,而金之文治日以盛矣。张用直,海陵父子并列旧学。刘枢之练达,王翛之强敏于事,杨伯雄之善讽谏、工辞藻,萧贡、温迪罕缔达之文艺适时,之数人者迭用于正隆、大定、明昌之间。张翰、任天宠之经理调度,宣宗南迁,犹赖其用焉。金源氏百余年所以培植人才而获其效者,于斯可概见矣。

脱脱>金史>列传第四十四

译温迪罕缔达通晓经史,凭女真文字取得出身,历任国史院编修官。起初,丞相希尹创制女真文字,设立学校,让讹离剌等人教授。后来学习女真文字的人逐渐增多,又转而学习经史,因此纳合椿年、纥石烈良弼都由此官至宰相。缔达尤其被称为精通深邃。大定十二年,诏令温迪罕缔达所教的生员学习写诗、策论;如果有人文采出众,就量才任用;自愿跟随他学习的人听其自便。十三年,设置女真进士科。这一年,徒单镒等二十七人考中。十五年,缔达升任著作佐郎,与编修官宗璧、尚书省译史阿鲁、吏部令史张克忠翻译解释经书。多次升迁后任秘书丞。十九年,改任左赞善,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奉养。显宗派内直丞六斤对缔达说:“赞善一职起初还没有授予你时,天子对我说:‘朕得到了一位超群的人才,学问广博贯通,应当让他辅导你的德行和义理。’过了几天,赞善的官职果然授给了你。我自己想到可以亲自接受他的教诲,喜悦之情不可胜言。你不可以离去,不要让我为难。”过了很久,转任翰林待制,去世。明昌五年,追赠翰林学士承旨,谥号文成。他的儿子温迪罕二十,章宗即位后,任符宝典书,历任官职至左谏议大夫。贞祐四年,上疏,大略说:“如今边防戒备还没有撤除,征发调遣没有停止,州县长官不知道爱护养育百姓,督促征收赋税,鞭打逼迫,急迫得像星火一样,公文反复重叠,弊端多得无法承受,应当敕令有关官署务必从简便易行。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忠臣烈士、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中,湮没无闻的人非常多,请求派一名史官广泛采访,以便议定褒奖。”兴定元年,升任武胜军节度使,改任吏部尚书,兼知开封府。因放任军人家属出城获罪,按律应杖责,诏令解除职务。兴定四年,重新任开封府知府,又因托请警巡使完颜金僧奴而获罪,降任郑州防御使。不久,再任开封府知府。张翰,字林卿,忻州秀容人。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调任隰州军事判官。有人诬告三个人兄弟是强盗,张翰微服出行,查明了事情的真相,向州府申明,释放了他们。历任东胜、义丰、会川令,补任尚书省令史,授户部主事,升任监察御史。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调任山东路盐使。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未满即起复为尚书省都事、户部员外郎。大安年间,平章政事独吉思忠、参知政事承裕行省戍边,张翰充任左右司郎中,双方在议论政事时意见不合。处置事务不合方宜,张翰多次据理争辩,却没有被采纳。承裕被捕,卫绍王知道张翰曾经进言,召见他并加以抚慰。改任登闻鼓院知院,兼任原职,升任侍御史。贞祐初年,任翰林直学士,充任元帅府经历官。中都戒严,调度事务正繁忙,改任户部侍郎。宣宗迁都汴京,张翰筹划安排护送随从和粮草到真定,上书陈说五件事:“第一是巩固根本。意思是应当征集兵卒、迁徙豪民,以充实南京。第二是充足财用。意思是应当疏通蔡、汴旧有的渠道,以便利漕运。第三是防止祸乱。意思是应当就地召集义军,借给他们官印,使他们彼此统属,以安定那些反复不定的人。第四是省事,意思是县邑中不能独立存在的,应当适当合并;这样既可以节省官员,也容易防备盗贼。第五是推恩,意思是应当广施恩惠,以表示天子所在之地受到恩宠的意思。”皇帝大致实行了这些建议。张翰素来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所到之处总能办好。他升任河平军节度使、都水监、提控军马使,不久改任户部尚书。当时南京刚刚成为都城,各项事务都很草率简略,张翰筹划安排,都有条理。这一年去世,谥号达义。任天宠,字清叔,是曹州定陶人。明昌二年考中进士,调任考城县主簿,后升任威戎县令。该县原是堡寨,没有文庙和学校,任天宠便利用废弃的官署修建起来。有兄弟二人为田产争讼,任天宠以理义开导他们,委婉周详,二人都感动得流泪离去。调任泰定军节度判官。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调任崇义军节度判官。补任尚书省令史、右三部检法司正,升任监察御史。改任右司都事,升任员外郎。改任左司谏,转任左司郎中,升任国子祭酒。贞祐初年,转任秘书监兼吏部侍郎,改任中都路都转运使。当时京师戒严,粮运艰难受阻,任天宠竭尽全力筹办,极其辛劳,并拿出自己的家财救济饥民,使许多人得以活命。监察御史高夔、刘元规举荐任天宠等二十人,说他们公正勤勉、明察敏捷,有才干,可以安抚聚集百姓。升任户部尚书。贞祐三年,中都失守,任天宠随后逃往南京,途中遇到军队,被杀。谥号纯肃。赞曰:程寀、任熊祥是辽朝的进士,孔璠、范拱曾侍奉宋朝、齐朝,太祖都以礼相待;金朝的文治也因此日益兴盛。张用直,海陵父子都把他列在旧学之士中。刘枢办事练达,王翛办事强干敏捷,杨伯雄善于讽谏而且精通辞藻,萧贡、温迪罕缔达的文才适应时务;这几个人在正隆、大定、明昌年间相继被任用。张翰、任天宠善于经营调度,宣宗南迁时,还依赖他们发挥作用。金源氏一百多年培植人才并取得成效的情形,从这些人身上大致可以看到了。脱脱《金史·列传第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