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九十四

列传第三十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02–505 段

列传第三十二○夹谷清臣 内族襄 夹谷冲 完颜安国 瑶里孛迭夹谷清臣,本名阿不沙,胡里改路桓笃人也。姿状雄伟,善骑谢。皇统八年,袭祖驳达猛安。大定元年,闻世宗即位,率本部军六千赴中都会之,以功迁昭武大将军。从右副元帅纥石烈志宁为管押万户,接应左都监完颜思敬,逐窝斡余党,败之柔远,至抹拔里达悉获之。贼平,迁镇国上将军,知颍顺军事。会宋兵二万袭陷汝州,杀刺史乌古孙麻发及汉军二千。河南统军宗尹遣万户孛术鲁定方与清臣等领骑兵四千往击之。宋人弃城遁,遂复汝州。三年五月,从志宁复取宿州,宋将李世辅大败遁去,志宁复遣清臣等以兵追袭,又败之。捷闻,授宿州防御使。移博州,改西北路招讨都监,迁乌古十垒部族节度使。十二年,授右副都点检,迁左副都点检,出为陕西路统军使,兼知京兆府事。朝辞,赐以金带厩马,仍谕之曰:“卿典禁兵,日侍左右,勤劳久矣,故以是授卿,宜益思勉。”二十六年,改西京留守。阅三岁,迁枢密副使。明昌元年,初议出师,以本职充东北路兵马都统制使,既而诏止之。俄以其女为昭仪,眷倚益重。二年,拜尚书左丞。顷之,进平章政事,封芮国公,赐同本朝人。四年,迁右丞相,监修国史。时议签军戍边,上问:“汉人与夏人孰勇?”清臣曰:“汉人勇。”上曰:“昔元昊扰边,宋终不能制,何也?”清臣曰:“宋驭军法不可得知,今西南路人殊胜彼也。”未几,迁崇进,改封戴。一日,上谓宰臣曰:“人有以《八阵图》来上者,其图果何如?朕尝观宋白所集《武经》,然其载攻守之法亦多难行。”清臣曰:“兵书皆定法,难以应变。本朝行兵之术,惟用正奇二军,临敌制变,以正为奇,以奇为正,故无往不克。”上曰:“自古用兵亦不出奇正二法耳。且学古兵法如学弈棋,未能自得于心,而欲用旧阵势以接敌,亦以疏矣。”寻上表丐闲,不许。固请,乃赐告省亲,谕之曰:“闻卿母老,欲令归省,故特给假五十日,驰驿以往,至彼可为一月留也。”五年二月,上御凝和殿,清臣省觐还,谒上。上问:“卿母健否?其寿几何?相别几年矣?”清臣对曰:“臣母年八十三矣,别十年,幸颇强健。”上曰:“何不来此?”曰:“急于家务,故不欲离耳。”上曰:“老人多如是,所谓‘血气既衰,戒之在得’也。”复谓清臣:“胡里改路风俗何如?”对曰:“视旧则稍知礼貌,而勇劲不及矣。”因言西南、西北等路军人,其闲习弓矢,亦非复曩时。六年,迁仪同三司,进拜左丞相,改封密。受命出师,行尚书省事于临潢府。清臣遣人侦知虚实,以轻骑八千,令宣徽使移剌敏为都统,左卫将军充、招讨使完颜安国为左右翼,分领前队,自选精兵一万以当后队。进至合勒河,前队敏等于栲栳泺攻营十四,下之,回迎大军,属部斜出掩其所获羊马资物以归。清臣遣人责其赕罚,北阻珝由此叛去,大侵掠。上遣责清臣,命右丞相襄代之。承安五年,降授横海军节度使兼沧州管内观察使。初,上谕宰臣曰:“清臣旧有劳效,罪状未甚明,若降授,应须告致仕耳。”初拟知广宁府,上曰:“姑与沧州。”既而又曰:“与则与之,第恐有人言也。”寻复致仕。泰和二年薨,年七十。子么查剌袭猛安。初议征讨,清臣主其事,既而领军出征,虽屡获捷,而贪小利,遂致北边不宁者数岁,天下尤之。丞相襄,本名唵,昭祖五世孙也。祖什古乃从太祖平辽,以功授上京世袭猛安,历东京留守。父阿鲁带,皇统初北伐有功,拜参知政事。襄幼有志节,善骑射,多勇略,年十八袭世爵。大定初,契丹叛,从左副元帅谋衍以本部兵讨贼,战于肇州之长泺。襄先登鏖击,足中流矢,裹创以战,气愈厉,七战皆胜。谋衍握其手曰:“今日之捷,皆公力也。”贼走渡霿{▯松}河,追及之。所驻地多草,贼乘风纵火,襄亦纵火,立空地以俟。战十余合,贼益困。襄谓谋衍曰:“今不乘此平殄,后将有悔。”谋衍然之。襄率众搏战。大败之,俘获万计。会朝廷遣平章政事仆散忠义代谋衍将,襄复从忠义追贼至袅岭西之陷泉,及之,率右翼身先奋击,贼大溃,人马相蹂而死,陷泉几平。贼酉窝斡仅与数十骑遁去,卒就擒,论功为第一。有司拟淄州刺史,诏特授亳州防御使,时年二十三。

译列传第三十二 夹谷清臣 内族襄 夹谷冲 完颜安国 瑶里孛迭 夹谷清臣,本名阿不沙,是胡里改路桓笃人。仪表雄伟,善于骑射。皇统八年,承袭祖父驳达的猛安。大定元年,听说世宗即位,率本部军六千人到中都朝见,以功劳升任昭武大将军。跟随右副元帅纥石烈志宁任管押万户,接应左都监完颜思敬,追击窝斡的余党,在柔远击败他们,到达抹拔里达后将其全部俘获。叛贼平定后,升任镇国上将军,主管颍顺军。适逢宋军两万人袭击攻陷汝州,杀死刺史乌古孙麻发和汉军两千人。河南统军宗尹派万户孛术鲁定方与清臣等率骑兵四千人前往攻击。宋人弃城逃走,于是收复汝州。大定三年五月,随纥石烈志宁再次攻取宿州,宋将李世辅大败逃走;纥石烈志宁又派清臣等率兵追击,再次击败宋军。捷报传来,授任宿州防御使。调任博州,改任西北路招讨都监,升任乌古十垒部族节度使。大定十二年,授任右副都点检,升任左副都点检,出任陕西路统军使,兼任京兆府知府。入朝辞行时,赐给他金带和厩马,并谕告他说:“卿掌管禁兵,每天侍奉在朕左右,辛劳很久了,所以把这个职位授给卿,应当更加努力。” 大定二十六年,改任西京留守。过了三年,升任枢密副使。明昌元年,朝廷起初商议出兵,任命他以本职充任东北路兵马都统制使,后来下诏停止出兵。不久,因为他的女儿被立为昭仪,皇上的宠爱和倚重更加深厚。明昌二年,拜为尚书左丞。不久,升任平章政事,封芮国公,赐给他与本朝人相同的待遇。明昌四年,升任右丞相,监修国史。当时朝廷商议签发军队戍守边境,皇上问:“汉人和夏人谁更勇敢?”清臣说:“汉人勇敢。”皇上说:“过去元昊侵扰边境,宋朝始终不能制服他,为什么?”清臣说:“宋朝统御军队的方法无法得知;如今西南路人远远胜过他们。”不久,清臣升任崇进,改封戴国公。有一天,皇上对宰臣说:“有人把《八阵图》献上来,那图究竟怎么样?朕曾经看过宋白编集的《武经》,然而其中记载的攻守方法也有很多难以实行。”清臣说:“兵书都是固定的法则,很难用来应付变化。本朝用兵的方法,只使用正、奇两军,临敌时随机制变,使正兵变为奇兵、奇兵变为正兵,所以攻向哪里都能取胜。”皇上说:“自古以来用兵也不出正、奇这两种方法。况且学习古代兵法就像学习下棋,自己还不能在心中融会贯通,却想使用旧有的阵势来迎战敌人,也太疏陋了。” 不久,清臣上表请求退居闲职,皇上不准许。他坚决请求,于是皇上赐假让他回家探望母亲,并谕告他说:“听说卿的母亲年老,想让卿回去探望,所以特意给假五十天,乘驿马赶路前往,到达那里后可以停留一个月。”明昌五年二月,皇上在凝和殿,清臣探望母亲回来后入宫拜见皇上。皇上问:“卿的母亲身体健康吗?享年多少?你们分别几年了?”清臣回答:“臣的母亲已经八十三岁了,分别十年,幸而还很健壮。”皇上说:“为什么不把她带到这里来?”清臣说:“她忙于家务,所以不愿离开。”皇上说:“老人多半如此,这就是所谓‘血气已经衰弱,要戒除贪得’。”皇上又问清臣:“胡里改路的风俗怎么样?”清臣回答:“与过去相比,稍微懂得礼貌了,但勇猛强劲不如从前。”于是又谈到西南、西北等路的军人,说他们闲暇时练习弓箭,也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了。明昌六年,清臣升任仪同三司,进拜左丞相,改封密国公。奉命出师,在临潢府主持行尚书省事务。清臣派人侦察敌情虚实,率轻骑八千人,命宣徽使移剌敏为都统,左卫将军充、招讨使完颜安国分任左右翼,分别统领前队;清臣自己挑选精兵一万人作为后队。进军到合勒河时,前队的移剌敏等在栲栳泺攻打十四座营寨,将其攻下,回头迎接大军;所属部落斜出却掩夺他们缴获的羊、马和物资逃走。清臣派人责令其交纳赕罚,北方的阻珝因此反叛,大肆掠夺。皇上派人责备清臣,命右丞相内族襄代替他。承安五年,降职授任横海军节度使兼沧州管内观察使。当初,皇上谕告宰臣说:“清臣过去有功劳,罪状还不十分明确;如果降职授任,就应当告诉他退休。”起初拟任命他为广宁府知府,皇上说:“暂且给他沧州。”后来又说:“给他沧州就给他沧州,只是恐怕有人会说话。”不久清臣又退休。泰和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岁。他的儿子么查剌承袭猛安。当初商议征讨时,清臣主持这件事;后来率军出征,虽然屡次获胜,却贪图小利,最终导致北方边境多年不得安宁,天下人都责怪他。丞相内族襄,本名唵,是昭祖的第五代孙。他的祖父什古乃跟随太祖平定辽朝,因功授任上京世袭猛安,历任东京留守;父亲阿鲁带在皇统初年北伐有功,拜为参知政事。内族襄年少时就有志向和气节,善于骑射,勇敢而有谋略,十八岁承袭世袭爵位。大定初年,契丹叛乱,他跟随左副元帅谋衍率本部军队讨贼,在肇州的长泺交战。内族襄首先登上敌阵奋力搏杀,脚部被飞箭射中,包扎伤口后继续作战,气势更加勇猛,七战全胜。谋衍握着他的手说:“今天的胜利,都是您的功劳。”叛贼逃走渡过霿{▯松}河,金军追上他们。驻地多有草木,叛贼借着风势放火,内族襄也放火,清出空地等待敌人。交战十多回合,叛贼更加困窘。内族襄对谋衍说:“现在不趁机把他们彻底消灭,后来一定会后悔。”谋衍认为有理。内族襄率众奋勇搏战,大败叛贼,俘获数以万计。适逢朝廷派平章政事仆散忠义代替谋衍统军,内族襄又跟随仆散忠义追贼到袅岭以西的陷泉,追上后率右翼军亲自冲锋奋击,叛贼大溃,人马相互践踏而死,陷泉几乎被尸体填平。叛贼酉窝斡只带数十名骑兵逃走,最终也被擒获,论功劳列为第一。有关部门拟授他为淄州刺史,皇上特意授任他为亳州防御使,当时他二十三岁。

宋人犯南鄙,襄为颍、寿都统,率甲士二千人渡颍水,败敌兵五千,复颍州,生擒宋帅杨思。次濠州,宋将郭太尉退保横涧山,襄攻之,伏弩射中其膝,督攻愈急,拔之,获郭太尉。既而趋滁州,襄为先锋,将至清流关,得宋侦者,知敌欲三道夜出,掩我不备。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问计。襄曰:“今兵少地隘,傥不得关,敌至,我无所据,必先取之。”曰:“我与若孰往?”襄曰:“元帅国家大臣,讵宜轻动?襄当为公往取。”志宁韪之。襄率骑二千,分二道,一由冲路,自以千兵间道潜登。既近,敌始觉。襄攻克之,据其关,志宁履行战地,顾谓曰:“克敌于不可胜之地,真天下英杰也。”及宋乞盟,班师,召为拱卫直都指挥使,改殿前右卫将军,转左卫,出为东北路招讨都监,迁速频路节度使,移曷懒路兵马都总管。左丞相志宁疾甚,世宗临问之,志宁荐襄“智勇兼济,有经世才,他人莫及,异时任用,殆胜于臣”。即召授殿前左副都点检。为宋生日使,宋方祈免亲接国书,襄至,宋人屡来议,皆折之,迄成礼而还。授陕西路统军使,赐之尚服、厩马、鞍勒、佩刀。改河南统军使。入为吏部尚书,转都点检,赐钱千万。世宗谓宰执曰:“襄为人甚蕴藉,非直日,亦入宫规画诸事,事有所付乃退,其公勤如此。若襄之才岂多得哉!”擢御史大夫。逾月,拜尚书右丞,谕之曰:“卿在河南经制边事,甚有统纪,及在吏部,至为点检,尤奉公守法,朕甚嘉之。近长宪台,亦以刚直闻,是用委以机政,其益勉之!”未几,进拜左丞。襄在外任,治有异效,至是朝廷以褒赏廉吏诏天下,列其名以示奖励。二十三年,进拜平章政事,封萧国公。世宗以金源郡王世嫡皇孙,将加王爵,诏择国号。襄曰:“为天下大计,必先正其本,原者本也,请封原。”从之。故事,诸部族节度使及其僚属多用飐人,而颇有私纵不法者,议改用诸色人。襄曰:“北边虽无事,恆须经略之,若杜此门,其后有劳绩,何以处之?请如旧。”他日,议及古有监军之事。襄曰:“汉、唐初无监军,将得专任,故战必胜,攻必克。及叔世始以内臣监其军,动为所制,故多败而少功。若将得其人,监军诚不必置。”并嘉纳之。诏受北部进贡。使还,世宗问边事,具图以进,因上羁縻属部、镇服大石之策,诏悉行之。进拜右丞相,徙封戴。世宗不豫,与太尉徒单克宁、平章政事张汝霖宿内殿,同受顾命。章宗初即政,议罢僧道奴婢。太尉克宁奏曰:“此盖成俗日久,若遽更之,于人情不安。陛下如恶其数多,宜严立格法,以防滥度,则自少矣。”襄曰:“出家之人安用仆隶?乞不问从初如何所得,悉放为良。若寺观物力元系奴婢之数推定者,并合除免。”诏从襄言。由是二税户多为良者。明昌元年,同知棣州防御使▯上封事,历诋宰执。太傅克宁奏,膏所言襄预知之。于是诏▯还本猛安,而襄出知平阳府事。移知凤翔,历西京留守,召授同判大睦亲府事,进枢密使,复拜右丞相,改封任。时左丞相夹谷清臣北御边,措画乖方,属边事急,命襄代将其众,佩金牌,便宜从事。临宴慰遣,赐以貂裘、鞍山、细铠及战马二。时胡里飐亦叛,啸聚北京、临潢之间。襄至,遣人招之,即降,遂屯临潢。顷之,出师大盐泺,复遣右卫将军完颜充进军斡鲁速城,欲屯守,俟隙进兵。绘图以闻,议者异同,即召面论,厚赐遣还。未几,遣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安国等趋多泉子。密诏进讨,乃命支军出东道,襄由西道。而东军至龙驹河为阻珝所围,三日不得出,求援甚急,或请俟诸军集乃发。襄曰:“我军被围数日,驰救之犹恐不及,岂可后时?”即鸣鼓夜发。或请先遣人报围中,使知援至。襄曰:“所遣者傥为敌得,使知我兵寡而粮在后,则吾事败矣。”乃益疾驰。迟明,距敌近,众请少憩。襄曰:“吾所以乘夜疾驰者,欲掩其不备尔。缓则不及。”向晨压敌,突击之,围中将士亦鼓噪出,大战,获舆帐牛羊。众皆奔斡里札河。遣安国追蹑之。众散走,会大雨,冻死者十八九,降其部长,遂勒勋九峰石壁。捷闻,上遣使厚赐以劳之,别诏许便宜赏赉士卒。九月,赴阙,拜左丞相,监修国史,封常山郡王。宴庆和殿,上亲举酒饮,解所服玉具佩刀以赐,俾即服之。十月,阻珝复叛,襄出屯北京,会群牧契丹德寿、陀锁等据信州叛,伪建元曰身圣,众号数十万,远近震骇。襄闲暇如平日,人心乃安。初,襄之出镇也,至石门镇,密谓僚属曰:“北部犯塞奚足虑。第恐奸人乘隙而动。北京近地军少,当预为之备。”即遣官发上京等军六千,至是果得其用。临潢总管乌古论道远、咸平总管蒲察守纯分道进讨,擒德寿等送京师。

译宋人侵犯南部边境,内族襄任颍州、寿州都统,率甲士二千人渡过颍水,击败五千名敌兵,收复颍州,生擒宋军统帅杨思。军队驻扎在濠州,宋将郭太尉退守横涧山,内族襄进攻他,被埋伏的弩箭射中膝盖;他督促进攻更加急迫,攻下山寨,俘获郭太尉。随后进军滁州,内族襄任先锋,将要到达清流关时,捕获宋军侦察兵,得知敌人想分三路在夜间出兵,乘我军不备进行袭击。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询问计策。内族襄说:“现在兵力少而地势狭窄,如果不能夺取关隘,敌人一到,我们就没有可以据守的地方,必须先夺取它。”志宁说:“我和你谁去?”内族襄说:“元帅是国家大臣,怎么适宜轻易行动?我应当替您前去夺取。”志宁认为他说得对。内族襄率骑兵二千人,分成两路;一路从正面冲击,他自己率一千人从小路秘密登山。接近关隘时,敌人才察觉。内族襄攻克关隘,占据关口;志宁巡视战场,回头对他说:“在不可能取胜的地方击败敌人,真是天下英杰。”等到宋人请求结盟,金军班师,朝廷召内族襄任拱卫直都指挥使,改任殿前右卫将军,转任左卫将军,出任东北路招讨都监,升任速频路节度使,调任曷懒路兵马都总管。左丞相纥石烈志宁病重,世宗亲自前去探问,志宁推荐内族襄说:“他智勇兼备,有治理国家的才能,别人都比不上他,将来任用他,大概会胜过臣。”皇上立即召内族襄授任殿前左副都点检。他出任宋朝生日使,宋朝正请求免除亲自接收国书的礼节;内族襄到达后,宋人多次前来商议,都被他驳回,直到礼节完成后才返回。授任陕西路统军使,赐给他尚服、厩马、鞍勒、佩刀。改任河南统军使。内族襄入朝任吏部尚书,转任都点检,赐钱一千万。世宗对执政大臣说:“内族襄为人很有涵养,不值日时也进入宫中谋划各种事务,事情有了安排才退出,像这样公正勤勉的人实在难得。像内族襄这样的才能,哪里容易得到呢?”提拔他为御史大夫。过了一个月,拜为尚书右丞,谕告他说:“卿在河南治理边境事务,很有条理;后来在吏部,直到任都点检,都特别奉公守法,朕十分赞赏。近来主管御史台,又以刚正耿直闻名,所以把机密政务委托给卿,卿要更加努力!”不久,升任左丞。内族襄在外任职时,治理有特殊成效;到这时,朝廷下诏向天下褒奖廉吏,把他的名字列出以示奖励。大定二十三年,进拜平章政事,封萧国公。世宗认为金源郡王是世袭嫡出的皇孙,将要给他加封王爵,便下诏选择封国名称。内族襄说:“为了天下的大计,必须先端正根本;‘原’就是根本,请封为原王。”皇上听从了。按照旧例,各部族节度使及其僚属多使用飐人,其中很有一些私自放纵、不守法令的人,朝廷商议改用各色人等。内族襄说:“北部虽然没有战事,却必须经常经营治理;如果堵住这条门路,以后有人建立功劳,拿什么安置他们?请仍按旧例办理。”另一天,朝廷议论古代设置监军的事情。内族襄说:“汉、唐初年没有监军,将领能够专任其事,所以战必胜、攻必克。到了末世,才开始用内臣监领军队,行动常常受到牵制,所以失败多而成功少。如果将领能够选得其人,监军确实不必设置。”皇上也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朝廷下诏接受北部进贡。使者回来后,世宗询问边境事务,内族襄把详细地图进呈,并提出羁縻所属部落、镇抚大石的策略,皇上下诏全部施行。升任右丞相,改封戴国公。世宗身体不适,与太尉徒单克宁、平章政事张汝霖在内殿值宿,一同接受遗诏。章宗刚开始处理政务时,商议废止僧人、道士蓄养奴婢的制度。太尉徒单克宁上奏说:“这大概已经成为长久的习俗,如果突然改变,会使人心不安。陛下如果厌恶人数太多,应当严格制定法令,防止滥行度牒,那么人数自然会减少。”内族襄说:“出家人哪里需要仆役奴隶?请求不追问他们最初是怎样取得的,全部释放为平民。如果寺观的产业财力原本是按奴婢人数推算确定的,也应一并免除。”皇上下诏听从内族襄的意见。因此,许多二税户成为平民。明昌元年,▯任同知棣州防御使,上书密封奏事,逐一斥责宰执。太傅徒单克宁奏称,膏所说的事情襄早已预知。于是下诏让▯回到原来的猛安任所,并让襄出任平阳府知府。后来调任凤翔知府,历任西京留守,被召回授任同判大睦亲府事,升任枢密使,又授右丞相,改封任国公。当时左丞相夹谷清臣在北方防御边境,部署谋划不当,适逢边事紧急,朝廷命襄代替他统率军队,佩金牌,可以便宜行事。临行设宴慰劳送别,赐给他貂裘、鞍山、细铠和战马两匹。当时胡里飐也反叛,在北京、临潢之间聚众作乱。襄到达后,派人招抚他们,他们立即投降,于是驻军临潢。不久,出兵到大盐泺,又派右卫将军完颜充进军斡鲁速城,想在那里驻守,等待机会进兵。襄绘制地图上报,议论者意见不一,朝廷便召他当面讨论,厚加赏赐后送他回去。不久,朝廷派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安国等人赶赴多泉子,秘密下诏进兵讨伐,于是命一支军队从东道出兵,襄从西道进军。东路军到龙驹河时,被阻珝包围,三天不能突围,求援十分紧急,有人请求等各路军队会合后再出发。襄说:“我军已经被围困数日,立即奔驰救援还怕来不及,怎么可以再耽搁?”当即击鼓连夜出发。有人请求先派人通知被围军队,让他们知道援军已到。襄说:“派去的人如果被敌人捉住,使敌人知道我军兵少而粮食还在后方,那么我们的事情就失败了。”于是加快奔驰速度。天将亮时,距离敌军已经很近,众人请求稍作休息。襄说:“我们之所以连夜疾驰,就是想乘敌人没有防备时袭击他们。放慢速度就来不及了。”临近天亮时压迫敌军,突然发起攻击,被围军中的将士也击鼓呐喊冲出,双方展开大战,缴获了车舆、帐篷、牛羊。敌众都逃到斡里札河。襄派完颜安国追击。敌军四散逃跑,恰逢大雨,冻死者十之八九,敌军首领投降,于是在九峰石壁上刻石记功。捷报传来,皇帝派使者厚赐襄以慰劳,又另下诏允许他酌情赏赐士卒。九月,襄入朝,被授任左丞相,监修国史,封常山郡王。在庆和殿设宴庆贺,皇帝亲自举酒赐饮,并解下自己所佩的玉具佩刀赐给他,让他立即佩戴。十月,阻珝再次反叛,襄出兵驻屯北京。适逢群牧契丹人德寿、陀锁等占据信州反叛,伪造年号为“身圣”,众人号称数十万,远近都震惊害怕。襄神色安闲,和平日一样,人心才安定下来。当初襄出镇时,走到石门镇,曾秘密对僚属说:“北部侵犯边塞,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只是担心奸人乘机作乱。北京附近军队少,应当预先做好防备。”随即派官员征发上京等地军队六千人,到这时果然派上了用场。临潢总管乌古论道远、咸平总管蒲察守纯分路进兵讨伐,擒获德寿等人,押送京师。

契丹之乱,廷臣议罢郊祀,又欲改用正月上辛,上遣使问之,对曰:”郊为重礼,且先期诏天下,又籓国已报表贺,今若中罢,何以副四方倾望之意?若改用正月上辛,乃祈谷之礼,非郊见上帝之本意也。大礼不可轻废,请决行之,臣乞于祀前灭贼。”既而贼破,果如所料。郊礼成,进封南阳郡王。始讨契丹,自龙虎卫上将军、节度使以下许承制授之。襄以为赏罚之柄非人臣所预,不敢奉诏。贼平,请委近臣谕旨将士,使知上恩。乃遣李仁惠持宣三十、敕百五十,视功给之。方德寿之叛,诸飐亦剽略为民患,襄虑其与之合,乃移诸飐居之近京地,抚慰之。或曰:“飐人与北俗无异,今置内地,或生变奈何?”襄笑曰:“飐虽杂类,亦我之边民,若抚以恩,焉能无感?我在此,必不敢动。”后果无患。寻诏参知政事裔代领其军。入见,赐钱五千万。明年,以内艰免。翌日,起复视事。时议以契丹户之驱奴尚众,乞尽鬻以散其党,襄以为非便,奏请量存口数,余悉官赎为良,上纳之。北部复叛,裔战失律,复命襄为左副元帅莅师,寻拜枢密使兼平章政事,屯北京。民方艰食,乃减价出粜仓粟以济之。或以兵食方阙为言,襄曰:“乌有民足而兵不足者?”卒行之,民皆悦服。时议北讨,襄奏遣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出军泰州,又请左丞衡于抚州行枢密院,出军西北路以邀阻珝,而自帅兵出临潢。上从其策,赐内库物即军中用之。其后斜出部族诣抚州降,上专使问襄,襄以为受之便。赐宝剑,诏度宜穷讨。乃令士自赍粮以省挽运,进屯于沔移剌烈、乌满扫等山以逼之。因请就用步卒穿壕筑障,起临潢左界北京路以为阻塞。言者多异同,诏问方略。襄曰:“今兹之费虽百万贯,然功一成则边防固而戍兵可减半,岁省三百万贯,且宽民转输之力,实为永利。”诏可。襄亲督视之,军民并役,又募饥民以佣即事,五旬而毕。于是西北、西南路亦治塞如所请。无何,泰州军与敌接战,宗浩督其后,杀获过半,诸部相率送款,襄纳之。自是北陲遂定。襄还临潢,减屯兵四万、马二万疋。上以信符召还,遣近臣迎劳于途。既至,复抚问于第,入献边机十事,皆为施行,仍厚赐之,复拜左丞相。初,襄至自军,上谕宰臣曰:“枢密使襄筑立边堡完固。古来立一城一邑,尚有赏赉,即欲拜三公,三公非赏功官,如左丞相亦非赏功者,虽然可特授之。”遣左司郎中阿勒根阿海降诏褒谕。四年正月,进拜司空,领左丞相如故。襄重厚寡言,务以镇静守法。每掾有所禀,必问曰:“诸相云何?”掾对某相如是,某相如是。襄曰:“从某议。”其事无有异者。识者谓襄诚得相体。时上颇更定制度,初置提刑司,又议设清闲职位,如宋朝宫观使,以待年高致仕之官。襄言:“年老致仕,朝廷养以俸廪,恩礼至渥。老不为退,复有省会之法,所以抑贪冒,长廉节。若拟别设,恐涉于滥。”又言:“省事不如省官,今提刑官吏,多无益于治,徒乱有司事。议者以谓斯乃外台,不宜罢。臣恐混淆之辞,徒烦圣听。且宪台所掌者察官吏非违,正下民冤枉,亦无提点刑狱、举荐之权。若已设难以遽更,其采访廉能不宜隶本司,宜令监察御史岁终体究,仍不时选官廉访。”上皆听纳。俄乞致仕,不许。时方旱,命有司祈雨,襄及平章政事张万公、参政仆散揆等上表待罪。上召翰林学士党怀英草罪己诏,仍慰谕襄等视事。泰和元年春,承命驰祷于亳州太清宫及后土方岳。以其世封远,特改授河间府路算术海猛安。明年,皇子生,襄复自请报谢。既祀嵩岳,还次芝田之府店,遂以疾薨,年六十三。讣闻,辍朝,遣使祭于路,葬礼依太师淄王克宁。谥曰武昭。命张行简铭其碑。襄明敏,才武过人,上亲待之厚,故所至有功。其驻军临潢也,有以伪书遗西京留守徒单镒,欲构以罪。书闻,上以书还畀襄,其明信如此。既而果获为伪书者。在政府二十年,明练故事,简重能断,器局尤宽大,待掾吏尽礼,用人各得所长,为当世名将相。大安间,配享章宗庙廷。夹谷衡,本名阿里不,山东西路三土猛安益打把谋克人也。大定十三年,创设女直进士举,衡中第四人,补东平府教授。调范阳簿,选充国史院编修官,改应奉翰林文字。世宗尝谓宰臣曰:“女直进士中才杰之士盖亦难得,如徒单镒、夹谷衡、尼庞古鉴,皆有用材也。”迁修起居注。章宗立,为侍御史,转右司员外郎,敷奏称旨,升左司郎中。明昌二年,擢御史中丞,未几,拜参知政事。三年八月,以病,表乞致仕,诏抚慰不许。

译契丹发生叛乱时,朝廷大臣商议停止郊祀,又想改在正月上辛日举行。皇帝派使者询问襄,襄回答说:“郊祀是重大的礼仪,而且此前已经择定日期诏告天下,藩国也已经上表庆贺;现在如果中途停止,拿什么来满足四方臣民倾心仰望的意愿呢?如果改用正月上辛日,那是祈谷之礼,并不是郊祀祭见上帝的本意。大礼不可轻易废止,请求决定照常举行,臣请求在举行祭祀以前消灭贼军。”后来贼军被击破,果然如他所料。郊祀礼成,进封南阳郡王。起初讨伐契丹时,从龙虎卫上将军、节度使以下的官员,都允许由襄承制授予官职。襄认为赏罚的大权不是臣下所能预先掌握的,不敢接受诏令。贼军平定后,请求派近臣向将士宣谕旨意,使他们知道皇上的恩德。于是派李仁惠携带宣三十份、敕一百五十道,按照功劳发给。德寿叛乱时,各地飐人也抢掠作乱,成为百姓的祸患。襄担心他们同叛军联合,于是把各地飐人迁居到京城附近,进行安抚。有人说:“飐人与北方风俗没有不同,现在把他们安置在内地,倘若发生变乱怎么办?”襄笑着说:“飐人虽然是杂类,也是我们的边民;如果用恩德安抚他们,怎么会没有感动?我在这里,他们一定不敢作乱。”后来果然没有发生祸患。不久,诏令参知政事裔代替襄统领其军队。裔入朝拜见,朝廷赐钱五千万。第二年,襄因母亲去世服丧而免职。第二天,朝廷又起用他恢复职务。当时有人议论说,契丹户中被驱为奴的人还很多,请求把他们全部卖掉以离散其党,襄认为这样不妥,上奏请求酌情保留一定人数,其余全部由官府赎出,使他们成为良民,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北部再次反叛,裔作战失误,朝廷又命襄任左副元帅统领军队。不久授任枢密使兼平章政事,驻屯北京。百姓正苦于粮食不足,襄便降低价格,出售仓库中的粮食来救济他们。有人以军队粮食正缺乏为由反对,襄说:“哪里有百姓吃饱而军队却吃不饱的道理?”最终实行了这个办法,百姓都喜悦服从。当时朝廷商议北伐,襄奏请派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从泰州出兵,又请求左丞衡在抚州设行枢密院,从西北路出兵拦截阻珝,而自己统率军队出临潢。皇帝采纳了他的策略,赐给他内库财物,允许在军中使用。后来斜出部族到抚州投降,皇帝专门派使者询问襄,襄认为接受他们投降为宜。皇帝赐给他宝剑,下诏让他酌情彻底进讨。于是命士兵自带粮食,以节省运输费用,进军驻扎在沔移剌烈、乌满扫等山,逼近敌人。襄又请求就地征用步兵挖掘壕沟、修筑障碍,从临潢左界直到北京路,作为阻塞防线。进言者多有不同意见,皇帝下诏询问方略。襄说:“这次的费用即使达到一百万贯,但工程一旦完成,边防就会牢固,戍守士兵可以减少一半,每年节省三百万贯,并且可以减轻百姓运输粮物的负担,实在是长久有利的事。”皇帝下诏准许。襄亲自督察工程,军民一起服役,又招募饥民作为佣工参加工程,五十天便完工。于是西北路、西南路也按照襄的请求修治边塞。不久,泰州军与敌军交战,宗浩督率后军,杀敌和俘获敌人超过一半,各部纷纷送来降表,襄接受了他们的投降。从此北部边疆终于安定。襄回到临潢,裁减驻屯军四万人、马二万匹。皇帝用信符召他回朝,派近臣在路上迎接慰劳。到达京城后,皇帝又在府第亲自抚慰询问。襄入朝献上边防机要十件,全部得到施行,皇帝仍厚加赏赐,又授任左丞相。起初襄从军中回来,皇帝告诉宰臣说:“枢密使襄修筑边堡,坚固完备。古来修建一座城邑,尚且有赏赐;我本来想授他三公之职,但三公不是用来赏功的官职,左丞相也不是赏功之官,虽然如此,可以特意授给他。”于是派左司郎中阿勒根阿海下诏褒奖晓谕。明昌四年正月,进拜司空,仍兼领左丞相。襄为人稳重厚道,少言寡语,致力于以镇静和守法治理政事。每当属官有所禀报,他一定先问:“各位宰相怎么说?”属官回答某位宰相这样说,某位宰相那样说。襄说:“就按某位宰相的意见办。”所处理的事情没有不同意见。了解他的人说,襄确实深得宰相的体统。当时皇帝多次更改确定制度,起初设置提刑司,又商议设置清闲职位,仿照宋朝宫观使,用来安置年老退休的官员。襄说:“官员年老退休,朝廷用俸禄供养他们,恩礼已经非常优厚。年老却不肯退职,又有省会之法,这是为了抑制贪图冒进,助长廉洁节操。如果另行设置职位,恐怕会流于滥设。”他又说:“减少政务不如减少官员。现在提刑司的官吏,大多对治理没有益处,只是扰乱有关官署的事务。议论的人认为提刑司就是外台,不应撤销。臣担心这是混淆视听的言辞,只会徒然烦扰圣上听闻。况且宪台所掌管的,是察究官吏违法,纠正百姓冤屈,并没有提点刑狱、举荐人才的权力。如果已经设置,难以立即更改,那么考察访求廉能之士不应隶属于本司,应当命监察御史在年终考核,并且还要不时选派官员进行廉访。”皇帝都听从采纳了。不久襄请求退休,皇帝没有同意。当时正逢旱灾,朝廷命有关官署祈雨,襄与平章政事张万公、参政仆散揆等上表请求承担罪责。皇帝召翰林学士党怀英起草罪己诏,同时慰劳晓谕襄等人继续处理政务。泰和元年春,襄奉命快马前往亳州太清宫以及后土、方岳之处祈祷。因为他世袭封地偏远,特意改授河间府路算术海猛安。第二年,皇子出生,襄又亲自请求前往报谢。祭祀嵩岳后,返回途中住宿在芝田府店,终于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讣告传来,皇帝停止临朝,派使者在路上祭奠,葬礼依照太师、淄王徒单克宁的规格办理。谥号为武昭。命张行简为他撰写墓碑铭文。襄聪明敏锐,才干武略超过常人,皇帝亲自厚待他,所以他所到之处都有功绩。他驻军临潢时,有人把伪造的书信送给西京留守徒单镒,想借此构陷襄获罪。书信被皇帝得知后,皇帝把书信退还给襄,表明对他的信任到了这种程度。后来果然捕获了伪造书信的人。襄在政府任职二十年,明达熟悉旧制,简约持重而能决断,器量格局尤其宽大;对待属官和吏员都尽礼,用人能够各尽其长,是当时著名的将相。大安年间,配享章宗庙廷。夹谷衡,原名阿里不,是山东西路三土猛安益打把谋克人。大定十三年,朝廷创设女直进士科,夹谷衡考中第四名,补任东平府教授。调任范阳主簿,选任国史院编修官,改任应奉翰林文字。世宗曾对宰臣说:“女直进士中才华杰出的人,大概也很难得到,像徒单镒、夹谷衡、尼庞古鉴,都是有用的人才。”升任修起居注。章宗即位后,任侍御史,转任右司员外郎,陈奏符合皇帝旨意,升任左司郎中。明昌二年,提拔为御史中丞。不久,授任参知政事。明昌三年八月,因病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诏抚慰,不准许。

衡久在告,承诏始出,上见其羸瘠,复赐告一月。四年,诏赐今名,谕之曰:“朕选大臣,俾参机务,必资谋画,协赞治平。其或得失晦而未形,利害胶而未决,正须识见纯直,方能去取合公。比来议事之臣,鲜有一定之论,盖以内无所守,故临事而惑,致有中失,朕将何赖?卿忠实公方,审其是则执而不回,见其非则去而能果,度其事势,有若权衡。汝之所长,衡实似之,可赐名衡。古者命名,将以责实,汝先有实,可谓称名,行之克终,乃副朕意。”参知政事胥持国言区种法。衡曰:“若苟有利,古已行之,且用功多而所种少,复恐荒废土田,徒劳民,无益也。”进尚书右丞。旧制,久历随朝职任者,得奉使江表。衡未使而拜执政,特赐钱六千贯。六年,迁尚书左丞,寻出行省于抚州。洎还入朝,闻父忧去,上亟召回,起复本职。承安二年,出为上京留守,寻改枢密副使,行院规画边事。三年,以修完封界,赐诏褒谕。四年正月,就拜平章政事,封英国公。薨,年五十一。上闻之恻然,为辍朝,命官致祭,赙赠有加。遣使敕葬,谥曰贞献。完颜安国,字正臣,本名阇母。其先占籍上京,世有战功。祖斜婆,授西南路世袭合札谋克。安国沉雄有谋画,尤善骑射。正隆元年,从军为谋克,常以少击众。大定中,为常山簿,转虹县令。会王府新建,选充虞王府掾。再迁仪鸾局副使。明昌元年,改本局使。会大石部长有乞修岁贡者,朝廷许其请,诏安国往使之。至则率众远迓至帐,望阙罗拜,执礼无惰容。时北阻珝迫近塞垣,邻部欲立功以夸雄上国,议邀安国俱行讨之。安国以未奉诏为辞。强之,不可。或以危言怵之,安国曰:“大丈夫岂以生死易节。暴骨边庭,不犹愈于病死牖下。”众壮其言,馈赆如礼。既还,以奉使称旨,升武卫军都指挥使。出为东北路副招讨,未赴,改西北路副招讨。六年,左丞相夹谷清臣用兵,以安国为先锋都统。适临潢、泰州属部叛,安国先讨定之,以功迁本路招讨使,兼威远军节度使。承安元年,大盐泺之战,杀获甚众,诏赐金币。既而右丞相襄总大军进,安国为两路都统,大捷于多泉子。襄遣安国追敌,佥言粮道继,不可行也。安国曰:“人得一羊可食十余日,不如驱羊以袭之便。”遂从其计。安国统所部万人疾驱以薄之,降其部长。捷闻,进官四级,迁左翼都统。承安二年,以营边堡功,召签枢密院事。赐虎符还边,得以便宜从事。时并塞诸部降,谕使输贡如初。进拜枢密副使。泰和元年,特授世袭西南路延晏河猛安,兼合札谋克。帝幸庆宁宫,命安国严饬边备。奏西南路边戍私窜者乞招诱以安人心,上是其言。三年,以疾致仕,封道国公。四年,起复前职,卒。上闻之,辍朝。敕有司葬以执政礼。赠特进。安国在军旅几十五年,号令严明,指麾卒伍如左右手。又善伺知敌人虚实及山川险易,战必身先士卒,故所向辄克。诸部入贡,安国能一一呼其祖先弟侄名字以戒谕之,诸部皆震悚,甚为邻国所畏服。瑶里孛迭,北京路窟白猛安陀罗山谋克人也。以军功历海滨令,迁徐王府掾。以称职,再任御史台。察廉,升同知震武军节度使事。明昌初,为唐州刺史,寻授西北路招讨副使。未几,改东北路。六年正月,北边有警,聚兵围庆州急,孛迭率本路军往救,敌解去,州竟无患。承安元年,丞相襄北伐,孛迭为先锋副统,进军至龙驹河,受围,会襄引大军至,得解。后授镇宁军节度使,以六群牧人叛,改宁昌军。孛迭为都统,领步骑万次懿州,敌数万来逆战,兵势甚张,孛迭亲陷阵,奋力鏖击却之,身中二创,捷闻,迁一官。承安二年,飐军千余出没剽掠锦、懿间,孛迭追败之,复获所掠,悉还本户。三年,从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为左翼都统,战移密河,胜;战骨堡子西,杀获甚众。五年,授知广宁府事,俄改东北路招讨使。以捍边有功,赐诏褒谕,三迁为崇义军节度使。泰和六年,卒。讣闻,遣官致祭,赐银五百两,赠金紫光禄大夫。孛迭勇决善战,自幼以军功显,任兵镇十余年,所向克捷,凡再迁官,赐金币,甚为上倚注云。

赞曰:《易·师》之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盖初为师之始,出师之道,当慎其始。清臣首议出师,遽以贪小利败。襄虽贤,竭力而后胜其任。衡、安国、孛迭之功又亚于襄者也。然而兵连祸结,以终金世。故兵无常胜,制胜在势。势制兵者强,兵制势者亡。迹襄之开筑壕堑以自固,其犹元魏、北齐之长城欤?金之势可知矣。势屈而兵胜,亡国之道也。金以兵始,亦以兵终。呜呼!用兵之始,可不慎欤,可不慎欤!

脱脱>金史>列传第三十三

译夹谷衡长期称病请假,奉诏后才出任,皇帝见他身体瘦弱,又赐假一个月。明昌四年,皇帝下诏赐给他现在的名字“衡”,并晓谕他说:“朕选用大臣,让他们参与机要政务,必须依靠他们谋划,协助赞成天下治理安定。如果事情的是非得失还隐藏着没有显现,利害关系纠结而没有决定,正需要见识纯正、公直的人,才能作出符合公义的取舍。近来议事的大臣,很少有坚定明确的意见,大概是因为内心没有操守,所以遇事就迷惑,导致判断失误,朕将依靠谁呢?卿忠实公正,审察正确的事情就坚持而不回头,看到错误就摒弃而果断,衡量事情的形势,像秤一样公平。你的长处,确实很像‘衡’,可以赐名为衡。古人给人命名,是要以名责求实际;你先已有实际,可以说名副其实,若一生奉行到底,才算符合朕的心意。” 参知政事胥持国提出区种法。夹谷衡说:“如果确实有利,古代早就实行了;况且这种办法用工多而种植面积少,又恐怕荒废田地,只是徒然劳民,没有益处。”升任尚书右丞。旧制规定,长期历任随朝职务的官员,可以奉命出使江南。夹谷衡还没有出使便被授任执政,朝廷特赐钱六千贯。大定六年,升任尚书左丞,不久出任抚州行省。等到回朝时,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离职服丧,皇帝急忙召回,起复原职。承安二年,出任上京留守,不久改任枢密副使,主持行枢密院谋划边事。承安三年,因为修治完成边界,皇帝赐诏褒奖晓谕。承安四年正月,就地授任平章政事,封英国公。去世时五十一岁。皇帝听闻后悲伤,为他停止临朝,命官员前往祭奠,增加赙赠。派使者敕令依礼安葬,谥号为贞献。完颜安国,字正臣,原名阇母。他的祖先登记入籍上京,世代都有战功。祖父斜婆,被授任西南路世袭合札谋克。安国沉着雄毅,富有谋略,尤其擅长骑马射箭。正隆元年,随军任谋克,常常以少击多。大定年间,任常山主簿,转任虹县县令。适逢王府新建,选任为虞王府属官。两次升迁后任仪鸾局副使。明昌元年,改任本局使。适逢大石部长有人请求修复岁贡,朝廷答应了请求,下诏让安国出使前往。安国到达后,率领众人远远迎接使者到帐前,面向宫阙排列跪拜,执礼恭敬,没有懈怠的神色。当时北方的阻珝逼近边塞,邻近部落想立功来向大国夸耀自己的强盛,商议邀请安国一同出兵讨伐。安国以没有奉诏为理由推辞,众人强迫他,他也不答应。有人用危言恐吓他,安国说:“大丈夫难道会因为生死而改变节操吗?暴尸边疆,也不比病死在窗下更差。”众人认为他的话壮烈,按照礼数赠送路费礼物。安国回朝后,因为出使符合皇帝旨意,升任武卫军都指挥使。出任东北路副招讨,还未赴任,又改任西北路副招讨。大定六年,左丞相夹谷清臣用兵,任命安国为先锋都统。正好临潢、泰州的属部反叛,安国先行讨伐平定,以功劳升任本路招讨使,兼任威远军节度使。承安元年,在大盐泺交战,杀死俘获敌人很多,皇帝下诏赐给他金帛。不久右丞相襄统率大军进兵,安国任两路都统,在多泉子大获全胜。襄派安国追击敌人,众人都说粮道接续不上,不可行动。安国说:“一个人得到一只羊,可以吃十多天;不如赶着羊追袭敌人,这样更方便。”于是采用了他的计策。安国统率所部一万人迅速奔驰逼近敌军,迫使敌军首领投降。捷报传来,连升四级,调任左翼都统。承安二年,因为营建边堡有功,召回朝廷任签枢密院事。赐给虎符,让他回边地,可以便宜行事。当时靠近边塞的各部落都投降了,朝廷晓谕他们像从前一样输送贡物。升任枢密副使。泰和元年,特意授予他世袭西南路延晏河猛安,兼任合札谋克。皇帝临幸庆宁宫,命安国严整边防。他上奏说,西南路边防驻军中私自逃跑的人,请求招抚诱导以安定人心,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泰和三年,因病退休,封道国公。泰和四年,起复原职,去世。皇帝听闻后停止临朝,下令有关官署按执政大臣的礼制安葬,追赠特进。安国在军队中将近十五年,号令严明,指挥士卒如同使用左右手一样自如。他又善于侦察了解敌人的虚实以及山川的险易,每次作战必定亲自冲在士卒前面,所以所向往往取胜。各部落入朝进贡时,安国能够一一叫出他们祖先、兄弟、子侄的名字来告诫晓谕,因此各部落都震惊畏惧,甚至被邻国十分畏服。瑶里孛迭,是北京路窟白猛安陀罗山谋克人。凭军功历任海滨县令,升任徐王府属官。因为任职称职,再任御史台官员。经过考察廉能,升任同知震武军节度使事。明昌初年,任唐州刺史,不久授任西北路招讨副使。没过多久,改任东北路招讨副使。明昌六年正月,北方边境有警报,敌军聚集包围庆州,形势危急,孛迭率本路军前往救援,敌军解围撤去,庆州终于没有祸患。承安元年,丞相襄北伐,孛迭任先锋副统,进军到龙驹河,被敌军包围,适逢襄率大军赶到,才得以解围。后来授任镇宁军节度使,因六群牧人叛乱,改任宁昌军节度使。孛迭任都统,率步兵、骑兵一万人驻扎懿州,敌军数万人前来迎战,兵势非常强盛。孛迭亲自冲入敌阵,奋力鏖战将敌军击退,身中两处创伤。捷报传来,升一级官职。承安二年,飐人军队一千多人在锦州、懿州之间出没抢掠,孛迭追击击败他们,又夺回被抢掠的财物,全部归还原来的民户。承安三年,跟随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任左翼都统,在移密河交战取胜;又在骨堡子以西交战,杀死俘获敌人很多。承安五年,授任广宁府知府,不久改任东北路招讨使。因为守卫边境有功,皇帝赐诏褒奖晓谕,三次升迁后任崇义军节度使。泰和六年去世。讣告传来,派官员前往祭奠,赐银五百两,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孛迭勇敢果断,善于作战,自幼便凭军功显名,担任军事镇守官十多年,所到之处都能取胜;每逢升迁,便赐给金帛,皇帝对他十分倚重。赞语说:《易经·师卦》初六爻辞说:“出兵要有严明的纪律,纪律不好就会有凶险。” 这大概是说,初六处在师卦的开始,出兵的原则应当慎重对待开端。夹谷清臣首先提议出兵,仓促行动,因贪图小利而失败。襄虽然贤能,也是竭尽全力之后才胜任其职。夹谷衡、完颜安国、孛迭的功劳又次于襄。然而战乱相连、祸患不断,直到金朝灭亡。因此,战争没有必然常胜的道理,制胜在于形势。能够驾驭形势来控制军队,国家就强盛;反过来让军队牵制形势,国家就会灭亡。考察襄开挖壕沟来巩固自身防御,难道不就像北魏、北齐修筑长城一样吗?金朝的形势由此可知。形势已经屈服,却仍以军队取胜,这是亡国的道路。金朝以武力开始,也以武力终结。唉!用兵的开端,难道可以不慎重吗?难道可以不慎重吗!” 脱脱:《金史·列传第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