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史七十五

列传第十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402–407 段

宗英本名斛沙虎,封滕王。宗懿本名阿邻,封薛王。宗本本名阿鲁,封厚王。鹘懒封翼王。宗美本名胡里甲,封丰王。神土门封郓王。斛孛束封霍王。斡烈封蔡王。宗哲本名鹘沙,封毕王。皆天眷元年受封。宗顺本名阿鲁带,天会二年薨,皇统五年赠金紫光禄大夫,后封徐王。宗磐既诛,熙宗使宗固子京往燕京慰谕宗固。既而翼王鹘懒复与行台左丞相挞懒谋反伏诛。诏曰:“燕京留守豳王宗固等或谓当绝属籍,朕所不忍。宗固等但不得称皇叔,其母妻封号从而降者,审依旧典。”皇统二年,复封宗雅为代王。宗固为判大宗正,六年,为太保、右丞相兼中书令。是岁,薨。海陵在熙宗时,见太宗诸子势强,而宗磐尤跋扈,与鹘懒相继皆以逆诛,心忌之。熙宗厚于宗室,礼遇不衰。海陵尝与秉德、唐括辩私议,主上不宜宠遇太宗诸子太甚。及篡立,谒奠太庙。韩王亨素号材武,使摄右卫将军,密谕之曰:“尔勿以此职为轻,朕疑太宗诸子太强,得卿卫左右,可无虑耳。”遂与秘书监萧裕谋去宗本兄弟。太宗子孙于是焉尽,语在《宗本传》中。宗本本名阿鲁。皇统九年,为右丞相兼中书令,进太保,邻三省事。海陵篡立,进太傅,领三省事。初,宗干谋诛宗磐,故海陵心忌太宗诸子。熙宗时,海陵私议宗本等势强,主上不宜优宠太甚。及篡立,猜忌益深,遂与秘书监萧裕谋杀太宗诸子。诬以秉德出领行台,与宗本别,因会饮,约内外相应。使尚书省令史萧玉告宗本亲谓玉言:“以汝于我故旧,必无它意,可布腹心事。邻省临行,言彼在外谕说军民,无以外患为虑。若太傅为内应,何事不成。”又云:“长子锁里虎当大贵,因是不令见主上。”宗本又言:“左丞相于我及我妃处,称主上近日见之辄不喜,故心常恐惧,若太傅一日得大位,此心方安。”唐括辩谓宗本言:“内侍张彦善相,相太傅有天子分。”宗本答曰:“宗本有兄东京留守在,宗本何能为是。”时宗美言“太傅正是太宗主家子,秪太傅便合为北京留守。”卞临行与宗本言“事不可迟”。宗本与玉言“大计只于日近围场内予决”。宗本因以马一匹、袍一领与玉,充表识物。玉恐围场日近,身縻于外,不能亲奏,遂以告秘书监萧裕。裕具以闻。萧玉出入宗本家,亲信如家人。海陵既与萧裕谋杀宗本、秉德,诏天下,恐天下以宗本、秉德辇皆懿亲大臣,本无反状,裕构成其事,而萧玉与宗本厚,人所共知,使玉上变,庶可示信。于是使人召宗本等击鞠,海陵先登楼,命左卫将军徒单特思及萧裕妹婿近侍局副使耶律辟离刺小底密伺宗本及判大宗正事宗美,至,即杀之。宗美本名胡里甲,临死神色不变。

译薛王。宗本本名阿鲁,封厚王。鹘懒封翼王。宗美本名胡里甲,封丰王。神土门封郓王。斛孛束封霍王。斡烈封蔡王。宗哲本名鹘沙,封毕王。这些人都在天眷元年受封。宗顺本名阿鲁带,天会二年去世,皇统五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后来封徐王。宗磐被诛杀后,熙宗派宗固的儿子京前往燕京慰问并晓谕宗固。不久,翼王鹘懒又与行台左丞相挞懒谋反,被依法诛杀。诏令说:“燕京留守、豳王宗固等人,有人说应当断绝宗籍,这是朕不忍心做的。宗固等人只是不得再称皇叔;他们的母亲、妻子因而被降下的封号,应当审慎地依照旧典处理。”皇统二年,恢复宗雅代王的封号。宗固任判大宗正,皇统六年任太保、右丞相兼中书令。同年去世。海陵在熙宗时,看到太宗诸子的势力强盛,而宗磐尤其跋扈;他们先后都因谋逆被诛杀,海陵心中因此对他们十分忌惮。熙宗优待宗室,礼遇始终不衰。海陵曾与秉德、唐括辩私下议论,认为皇上不应过分宠遇太宗诸子。等到海陵篡位后,前往太庙拜祭。韩王亨一向以勇武有才著称,海陵让他代理右卫将军,暗中告诉他说:“你不要认为这个职务轻微,朕担心太宗诸子的势力过强,有你护卫左右,朕就可以无忧了。”于是海陵与秘书监萧裕谋划除掉宗本兄弟。太宗的子孙从此被杀尽,详情记载在《宗本传》中。宗本本名阿鲁。皇统九年,任右丞相兼中书令,升太保,兼领三省事务。海陵篡位后,宗本升任太傅,统领三省事务。起初,宗干谋划诛杀宗磐,所以海陵心中忌惮太宗诸子。熙宗在位时,海陵私下议论说宗本等势力太强,皇上不应过分优厚宠爱。等到海陵篡位后,猜忌更加深重,于是与秘书监萧裕谋划杀害太宗诸子。他诬称秉德出任行台,和宗本告别时,约定举行宴饮,内外相互呼应。海陵派尚书省令史萧玉去告诉宗本,萧玉对宗本说:“因为你把我当作旧交,肯定不会有别的意思,可以把内心的话都告诉我。三省即将出行时,有人说他们在外面劝说军民,不必担心外患。如果太傅在内应接,什么事情不能成功?”又说:“长子锁里虎将来应当大贵,因此不让他见皇上。”宗本又说:“左丞相在我和我的妃子那里说,皇上近来一见到太傅就不高兴,所以我心中常常恐惧;如果太傅有一天得到大位,这种心情才会安定。”唐括辩对宗本说:“内侍张彦善于相面,说太傅有天子之相。”宗本回答:“宗本还有一个哥哥任东京留守,宗本怎么能做这种事?”当时宗美说:“太傅正是太宗嫡系家族的儿子,只要太傅就应当任北京留守。”卞临行时对宗本说:“事情不能再拖。”宗本对萧玉说:“大计只在临近围场的日子决定。” 宗本于是拿一匹马、一件袍子送给萧玉,作为表明身份的信物。萧玉担心围场日期临近,自己被牵制在外,不能亲自上奏,便把这件事告诉了秘书监萧裕。萧裕把事情全部报告给海陵。萧玉出入宗本家,亲近信任得像家人一样。海陵已经和萧裕谋划杀害宗本、秉德,又下诏告知天下;他担心天下人认为宗本、秉德等都是皇帝的至亲和大臣,本来没有反叛迹象,只是萧裕构陷成罪,而萧玉与宗本交情深厚,人所共知,因此让萧玉告发谋反,或许可以取得天下人的信服。于是海陵派人召宗本等来击鞠,自己先登楼,命左卫将军徒单特思,以及萧裕的妹婿、近侍局副使耶律辟离刺小底秘密监视宗本和判大宗正事宗美;他们一到,便将其杀死。宗美本名胡里甲,临死时神色不变。

宗本已死,萧裕使人召萧玉。是日,玉送客出城,醉酒,露发披衣,以车载至裕弟点检萧祚家。逮日暮,玉酒醒,见军士围守之,意为人所累得罪,故至此。以头触屋壁,号咷曰:“臣未尝犯罪,老母年七十,愿哀怜之。”裕附耳告之曰:“主上以宗本诸人不可留,已诛之矣,欲加以反罪,令汝主告其事。今书汝告款已具,上即问汝,汝但言宗本辈反如状,勿复异词,恐祸及汝家也。”裕乃以巾服与玉,引见海陵。海陵问玉。玉言宗本反,具如裕所教。海陵遗使杀东京留守宗懿、北京留守卞。及迁益都尹毕王宗哲、平阳尹禀、左宣徽使京等,家属分置别所,止听各以奴婢五人自随。既而使人要之于路,并其子男无少长皆杀之。而中京留守宗雅喜事佛,世称“善大王”,海陵知其无能,将存之以奉太宗。后召至关,不数日,竟杀之。太宗子孙死者七十余人,太宗后遂绝。卞本名可喜。禀本名胡离改。京,宗固子,本名胡石赉。萧玉既如萧裕教对海陵,海陵遂以宗本、秉德等罪诏天下,以玉上变实之。海陵使太府监完颜冯六籍宗本诸家,戒之曰:“珠玉金帛入于官,什器吾将分赐诸臣。”冯六以此不复拘籍什器,往往为人持去,冯六家童亦取其檀木屏风。少监刘景前为监丞时,太府监失火,案牍尽焚毁,数月方取诸司簿帐补之,监吏坐是稽缓,当得罪。景为吏,倒署年月。太仓都监焦子忠与景有旧,坐逋负,久不得调,景为尽力出之。久之,冯六与景就宫中相忿争,冯六言景倒署年月及出焦子忠事。御史劾奏景,景党诱冯六家奴发盗屏事。冯六自陈于尚书省。海陵使御史大夫赵资福、大理少卿许竑杂治。资福等奏冯六非自盗,又尝自首。海陵素恶冯六与宗室游从,谓宰臣曰:“冯六尝用所盗物,其自首不及此。法,盗宫中物者死,诸物已籍入官,与宫中物何异。”谓冯六曰:“太府掌宫中财贿,汝当防制奸欺,而自用盗物。”于是,冯六弃市,资福、竑坐鞫狱不尽,决杖有差。景亦伏受焦子忠赂金。海陵曰:“受金事无左验,景倒署年月,以免吏罪,是不可恕。”遂杀之。大定二年,追封宗固鲁王、宗雅曹王、宗顺隋王、宗懿郑王、宗美卫王、宗哲韩王、宗本潞王、神土门豳王、斛孛束渖王、斡烈鄂王,胡里改、胡什赉、可喜并赠金吾卫上将军,惟宗磐、阿鲁补、斛沙虎、鹘懒四人不复加封。萧玉,奚人。既从萧裕诬宗本罪,海陵喜甚,自尚书省令史为礼部尚书加特进,赐钱二千万、马五百匹、牛五百头、羊千口,数月为参知政事。丁母忧,以参政起复,俄授猛安,子尚公主。海陵谓玉曰:“朕始得天下,常患太宗诸子方强,赖社稷之灵,卿发其奸。朕无以报此功,使朕女为卿男妇,代朕事卿也。”赐第一区,分宗本家赀赐之。顷之,代张浩为尚书右丞,拜平章政事,进拜右丞相,封陈国公。文思署令阎拱与太子詹事张安妻坐奸事,狱具,不应讯而讯之。海陵怒,玉与左丞蔡松年、右丞耶律安礼、御史中丞马讽决杖有差。玉等入谢罪。海陵曰:“为人臣以己意爱憎,妄作威福,使人畏之。如唐魏征、狄仁杰、姚崇、宋璟,岂肯立威使人畏哉,杨国忠之徒乃立威使人畏耳。”顾谓左司郎中吾带、右司郎中梁球曰:“往者德宗为相,萧斛律为左司郎中,赵德恭为右司朗中,除吏议法,多用己意。汝等能不以己意爱憎为予夺轻重,不亦善乎。朕信任汝等,有过则决责之,亦非得已。古者大臣有罪,贬谪数千里外,往来疲于奔走,有死道路者。朕则不然,有过则杖之,已杖则任之如初。如有不可恕,或处之死,亦未可知。汝等自勉。”正隆三年,拜司徒,判大宗正事。五年,玉以司徒兼御史大夫。使参知政事李通谕旨曰:“判宗正之职固重,御史大夫尤难其人。朕将行幸南京,官吏多不法受赇,卿宜专纠劾,细务非所责也。御史大夫与宰执不相远,朕至南京,徐当思之。”继以司徒判大兴尹,玉固辞司徒。海陵曰:“朕将南巡,京师地重,非大臣不能镇抚,留卿居守,无为多让。”海陵至南京,以玉为尚书左丞相,进封吴国公。

译宗本死后,萧裕派人召萧玉。这天萧玉送客出城,喝醉了酒,头发裸露,衣服披散,被用车载到萧裕的弟弟、点检萧祚家中。到了傍晚,萧玉酒醒,看见军士包围守卫着自己,以为自己因连累他人获罪,所以被带到这里。他用头撞击屋壁,号哭说:“臣从来没有犯罪,老母亲已经七十岁,希望您怜悯她。”萧裕附在他耳边告诉他说:“皇上认为宗本等人不能留,已经把他们诛杀了;还想给他们加上谋反的罪名,让你亲自告发此事。现在记录你告发的供词已经写好,皇上一问你,你只管说宗本等人谋反,和供词所写一样,不要再说别的话,恐怕会祸及你的家人。”萧裕于是拿巾帽衣服给萧玉穿戴,带他去见海陵。海陵审问萧玉,萧玉便按照萧裕教他的,说宗本谋反,内容全部与萧裕所教相同。海陵派使者杀死东京留守宗懿、北京留守卞。又迁徙益都尹、毕王宗哲,平阳尹禀,左宣徽使京等人,将他们的家属分别安置在别处,只允许每人带五名奴婢随行。不久,海陵又派人在路上拦截他们,连同他们的儿子,无论年长年幼全部杀死。中京留守宗雅喜好佛事,世人称他为“善大王”,海陵知道他没有才能,打算留下他供奉太宗。后来把他召到关口,不到几天,最终还是杀了他。太宗子孙死了七十多人,太宗的后代于是断绝。卞本名可喜。禀本名胡离改。京是宗固的儿子,本名胡石赉。萧玉按照萧裕教他的话回答海陵后,海陵便以宗本、秉德等人的罪名下诏告知天下,并用萧玉的告发来证明这些罪名属实。海陵让太府监完颜冯六登记没收宗本等各家的财产,告诫他说:“珠玉金帛归入官府,日用器物我将分赐给各位大臣。”冯六因此不再拘束登记日用器物,往往被人拿走,连冯六家的童仆也拿走了檀木屏风。少监刘景以前任监丞时,太府监失火,案牍全部焚毁,过了几个月才从各司取来簿册账目补齐,监中的官吏因此获罪于拖延。刘景任小吏时,曾倒填文书年月。太仓都监焦子忠与刘景有旧交,因拖欠钱粮获罪,长期不能调任,刘景尽力帮助他脱身。过了很久,冯六和刘景在宫中互相争吵,冯六说出刘景倒填年月以及帮助焦子忠的事。御史弹劾上奏刘景,刘景的党羽诱使冯六家的奴仆揭发盗取屏风的事情。冯六亲自到尚书省申辩。海陵派御史大夫赵资福、大理少卿许竑共同审理。资福等上奏说冯六不是亲自盗取,也曾经自首。海陵一向厌恶冯六与宗室交往,对宰臣说:“冯六曾经使用盗来的东西,他的自首没有涉及这件事。按照法律,盗窃宫中物品的人处死;各种物品既然已经登记没收入官,和宫中物品有什么不同?”又对冯六说:“太府掌管宫中的财物,你应当防止和制止奸诈欺骗,却反而自己使用盗来的东西。” 于是冯六被押到闹市处死,资福、竑因审理案件不彻底而获罪,分别判处杖刑。刘景也承认收受焦子忠的金钱贿赂。海陵说:“收受金钱之事没有旁证,刘景倒填年月,是为了使官吏免罪,这不可宽恕。”于是杀了刘景。大定二年,追封宗固为鲁王、宗雅为曹王、宗顺为隋王、宗懿为郑王、宗美为卫王、宗哲为韩王、宗本为潞王、神土门为豳王、斛孛束为渖王、斡烈为鄂王;胡里改、胡什赉、可喜都追赠金吾卫上将军。只有宗磐、阿鲁补、斛沙虎、鹘懒四人不再加封。萧玉,是奚人。他已经跟随萧裕诬陷宗本有罪,海陵十分高兴,便由尚书省令史升任礼部尚书,加特进,赏赐钱二千万、马五百匹、牛五百头、羊千口,几个月后任参知政事。他遭逢母亲丧事,海陵以参政之职起用他,不久授予猛安之职,并让他的儿子娶公主为妻。海陵对萧玉说:“朕刚得到天下,常常担心太宗的各个儿子势力正强,幸赖社稷神灵保佑,爱卿揭发了他们的奸谋。朕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这项功劳,就让我的女儿做你儿子的妻子,代替朕来侍奉你。”又赐给他一区宅第,把宗本家中的财产分出一部分赏赐给他。不久,萧玉代替张浩任尚书右丞,授任平章政事,升任右丞相,封为陈国公。文思署令阎拱和太子詹事张安的妻子因通奸获罪,案件已经审理完毕,却没有按照应有的审讯程序再审问。海陵大怒,萧玉和左丞蔡松年、右丞耶律安礼、御史中丞马讽分别判处杖刑。萧玉等入宫谢罪。海陵说:“做人臣子的凭自己的意愿爱谁恨谁,胡乱施加威福,使人畏惧他。像唐代的魏征、狄仁杰、姚崇、宋璟,难道肯树立威势使人畏惧吗?杨国忠一类的人才树立威势使人畏惧。”海陵回头对左司郎中吾带、右司郎中梁球说:“从前德宗任宰相时,萧斛律任左司郎中,赵德恭任右司郎中,任免官吏、议定法律,多凭自己的意愿。你们能够不凭个人爱憎决定取舍、轻重,不也是好事吗?朕信任你们,你们有过错便杖责你们,这也是不得已。古代大臣犯罪,往往被贬到数千里之外,来回奔波疲惫,有的人死在路上。朕却不这样,有过错就杖责,杖责之后仍像原来一样任用。如果有不可宽恕的罪行,也可能处死,这还未可知。你们自己努力吧。” 正隆三年,授任司徒,判大宗正事。五年,萧玉以司徒兼任御史大夫。海陵派参知政事李通传谕旨说:“判大宗正事务的职务固然重要,御史大夫尤其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朕将巡幸南京,官吏多有违法受贿之事,卿应专门负责纠察弹劾,琐碎事务不必过问。御史大夫与宰执的地位相差不远,等朕到了南京,再慢慢考虑。”随后又让萧玉以司徒兼判大兴尹,萧玉坚决辞去司徒。海陵说:“朕将南巡,京师地位重要,不是大臣不能镇守安抚;留下卿守京,不必过多推辞。”海陵到南京后,任萧玉为尚书左丞相,进封吴国公。

海陵将伐宋,因赐群臣宴,顾谓玉曰:“卿尝读书否?”对曰:“亦尝观之。”中宴,海陵起,即召玉至内閤,因以《汉书》一册示玉。既而掷之曰:“此非所问也,朕欲与卿议事。朕今欲伐江南,卿以为如何?”玉对曰:“不可。”海陵曰:朕视宋国犹掌握间耳,何为不可。”玉曰:“天以长江限南北,舟楫非我所长。苻坚百万伐晋,不能以一骑渡,以是知其不可。”海陵怒,叱之使出。及张浩因周福兒附奏,海陵杖张浩,并杖玉。因谓群臣曰:“浩大臣,不面奏,因人达语,轻易如此。玉以苻坚比朕,朕欲断其舌,钉而砾之,以玉有功,隐忍至今。大臣决责,痛及尔体,如在朕躬,有不能已者,汝等悉之。”及海陵自将发南京,玉与张浩留治省事。世宗即位,降奉国上将军,放归田里,夺所赐家产。久之,起为孟州防御使。世宗戒之曰:“昔海陵欲杀太宗子孙,借汝为证,遂被进用。朕思海陵肆虐,先杀宗本诸人,然后用汝质成其事,岂得专罪汝等。今复用汝,当思改过。若谓尝居要地,以今日为不足,必罚无赦。”转定海军节度使,改太原尹,与少尹乌古论扫喝互讼不公事,各削一官,解职,寻卒。子德用。大定二十四年,尚书省奏玉子德用当升除,上曰:“海陵假口于玉以快其毒,玉子岂可升除邪。”赞曰:宗磐尝从斜也取中京,不可谓无劳伐者,世禄鲜礼,自古有之,在国家善为保全之道耳。熙宗杀宗磐而存恤其母后,虽云矫情,犹畏物论。海陵造谋,杀宗本兄弟不遗余力。太宗举宋而有中原,金百世不迁之庙也,再传而无噍类,于是太祖之美意无复几微存者。春秋之世,宋公舍与夷而立其弟,祸延数世,害及五国,诚足为后世监乎。杲本名斜也,世祖第五子,太祖母弟。收国元年,太宗为谙班勃极烈,杲为国论吴勃极烈。天辅元年,杲以兵一万攻泰州,下金山县,女固、脾室四部及渤海人皆来降,遂克泰州。城中积粟转致乌林野,赈先降诸部,因徙之内地。天辅五年,为忽鲁勃极烈,都统内外诸军,取中京实北京也,蒲家奴、宗翰、宗干、宗磐副之,宗峻领合扎猛安,皆受金牌,耶律余睹为乡导。诏曰:“辽政不纲,人神共弃。今欲中外一统,故命汝率大军,以行讨伐。尔其慎重兵事,择用善谋。赏罚必行,粮饷必继。勿扰降服,勿纵俘掠。见可而进,无淹师期。事有从权,毋烦奏禀。”复诏曰:“若克中京,所得礼乐图书文籍,并先次律发赴阙。”当是时,辽人守中京者,闻知师期,焚刍粮,欲徙居民遁去。奚王霞未则欲视我兵少则迎战,若不敌则退保山西。杲知辽人无斗志,乃委辎重,以轻兵击之。六年正月,克高、恩回纥三城,进至中京。辽兵皆不战而溃,遂克中京。获马一千二百、牛五百、驼一百七十、羊四万七千、车三百五十两。乃分兵屯守要害之地。驻兵中京,使使奏捷、献俘。诏曰:“汝等提兵于外,克副所任,攻下城邑,抚安人民,朕甚嘉之。分遣将士招降山前诸部,计已抚定。山后若未可往,即营田牧,俟秋大举,更当熟议,见可则行。如欲益兵,具数来上。无恃一战之胜,辄自弛慢。善抚存降附,宣谕将士,使知朕意。”完颜欢都游兵出中京南,遇骑兵三十余绐曰:“乞明旦来降于此。”杲信之,使温迪痕阿里出、纳合钝恩、蒲察婆罗偎、诸甲拔剔邻往迎之。奚王霞末兵围阿里出等。遂据坂去马,皆殊死战,败霞末兵,追杀至暮而还。是役,纳合钝恩功为多。宗翰降北安州,希尹获辽护卫习泥烈,言辽主在鸳鸯泺畋猎,可袭取之。宗翰移书于杲,请进兵。使者再往,曰:“一失机会,事难图矣。”杲意尚未决。宗干劝杲当从宗翰策,杲乃约宗翰会奚王岭。既会,始定议,杲出青岭,宗翰出瓢岭,期羊城泺会军。时辽主在草泺,使宗翰与宗干率精兵六千袭之。辽主西走,其都统马哥趋捣里。宗翰遣挞懒以兵一千往击之。挞懒请益兵于都统杲,而获辽枢密使得里底父子。西京已降得叛,杲使招之不从,遂攻之。留守萧察刺逾城降。四月,复取西京。杲率大军趋白水泺,分遣诸将招抚未降州郡及诸部族。于是,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自立于燕京。山西诸城虽降,而人心未固,杲遣宗望奏事,仍请上临军。耶律坦招西南招讨司及所属诸部,西至夏境皆降,耶律佛顶亦降于坦。金肃、西平二郡汉军四千叛去,坦与阿沙兀野、挞不野简料新降丁壮,迨夜袭之。诘旦,战于河上,大败其众,皆委仗就擒。

译海陵将要讨伐宋朝,借赐群臣宴饮的机会,回头问萧玉:“你曾经读过书吗?”萧玉回答:“也曾读过一些。”宴饮到中途,海陵起身,立即召萧玉到内阁,拿出一册《汉书》给他看。不久又把书扔下说:“这不是我要问的事,朕想和卿商议政务。朕现在想讨伐江南,卿认为怎么样?”萧玉回答:“不可以。”海陵说:“朕看宋国就像在手掌之间一样,为什么不可以?”萧玉说:“上天用长江隔开南北,水战并非我们的长处。苻坚率百万大军讨伐东晋,连一名骑兵也不能渡过长江,由此可知这件事不可行。”海陵发怒,呵斥他出去。后来张浩通过周福兒代为上奏,海陵杖责张浩,也杖责萧玉。于是对群臣说:“张浩身为大臣,却不当面上奏,借他人传话,轻率到了这种地步。萧玉拿苻坚来比朕,朕想割掉他的舌头,把他钉起来再用石头砸碎;因为萧玉有功,朕一直忍耐到现在。大臣受决责,疼痛达到你们的身体,就像发生在朕身上一样,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地方,你们都要明白。” 等到海陵亲自率军从南京出发,萧玉和张浩留下治理尚书省事务。世宗即位后,萧玉被降为奉国上将军,放归乡里,没收皇帝赐给他的家产。过了很久,起用为孟州防御使。世宗告诫他说:“当年海陵想杀太宗子孙,借你作证,于是你得到升用。朕想到海陵肆意残暴,先杀宗本等人,然后利用你来使这件事成为定案,怎么能把罪责全归于你们?如今再次任用你,应当想着改正过错。如果你以为曾经身居要职,认为今天的职位不足,必定依法惩罚,绝不赦免。”调任定海军节度使,改任太原尹,和少尹乌古论扫喝互相控告对方处理事务不公,二人各削一官,解除职务,不久去世。他的儿子是德用。大定二十四年,尚书省上奏说萧玉的儿子德用应当升职任用,皇上说:“海陵借萧玉的口来发泄他的毒害之心,萧玉的儿子怎么可以升职任用呢?” 赞曰:宗磐曾经跟随斜也攻取中京,不能说没有征伐之劳;世代享受俸禄而缺少礼遇,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事,关键在于国家善于采取保全之道。熙宗杀宗磐而存恤他的母亲,虽然可以说是矫饰感情,仍然是害怕舆论。海陵策划阴谋,杀宗本兄弟时不遗余力。太宗兴兵攻宋而拥有中原,这本是金朝永世不迁的宗庙基业;传了两代,便使太宗子孙一个不剩,于是太祖的美好意图几乎不再留存。《春秋》所记载的时代,宋公舍弃与夷而立他的弟弟,灾祸延续数代,祸害波及五国,确实足以给后世作为鉴戒吧。杲本名斜也,是世祖第五子、太祖的同母弟。收国元年,太宗任谙班勃极烈,杲任国论吴勃极烈。天辅元年,杲率一万兵攻打泰州,攻下金山县,女固、脾室四部和渤海人都来投降,于是攻克泰州。把城中积存的粮食转运到乌林野,赈济先行投降的各部,于是把他们迁往内地。天辅五年,任忽鲁勃极烈,统领内外各军,攻取中京,即实为北京;蒲家奴、宗翰、宗干、宗磐任副职,宗峻统领合扎猛安,众人都接受金牌,耶律余睹充当向导。诏令说:“辽朝政治纲纪败坏,人与神共同弃绝它。如今想使中外统一,所以命你率领大军实行讨伐。你要慎重处理军事事务,选择任用善于谋划的人。赏罚一定执行,粮饷一定接续。不要扰害投降者,不要放纵俘掠。见到可以进攻的时机就前进,不要耽误军期。事情有需要权宜处理的,不必烦劳上奏。”又诏令说:“如果攻克中京,所得礼乐、图书和文籍,都要先行按规定运送到宫阙。” 当时,驻守辽国中京的辽军听说我军即将出兵,便焚烧草料和粮食,打算迁移居民逃走。奚王霞未想等看到我军兵力少时就迎战;如果不能取胜,就退守山西。杲知道辽人已经没有斗志,于是舍弃辎重,带领轻装部队攻击他们。六年正月,攻克高、恩、回纥三城,进军到中京。辽军全都没有交战便溃败了,于是攻克中京。缴获马一千二百匹、牛五百头、骆驼一百七十峰、羊四万七千只、车三百五十两。于是分兵驻守各处险要之地。军队驻扎在中京,派使者上奏捷报并献上俘虏。诏书说:“你们在外统率军队,能够胜任并完成所承担的任务,攻下城邑,安抚人民,朕非常嘉奖你们。分别派遣将士招降山前各部,估计已经安抚平定。山后如果还不能前往,就在那里屯田放牧,等到秋天大举进兵,再详细商议,认为可以行动就出兵。如果想要增加兵力,把具体数目报上来。不要凭借一次战斗的胜利,就自行松懈怠慢。要妥善安抚、保存归降依附的人,向将士宣示说明,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 完颜欢都率游兵从中京南面出动,遇到三十多名骑兵。那些骑兵欺骗他说:“请允许我们明天早晨在这里来投降。”杲相信了他们,派温迪痕阿里出、纳合钝恩、蒲察婆罗偎和诸甲拔剔邻前去迎接。奚王霞末的军队包围了阿里出等人。他们于是占据山坡,下马死战,击败霞末的军队,追杀到傍晚才回来。这一战中,纳合钝恩的功劳最大。宗翰攻降北安州,希尹俘获辽国护卫习泥烈,习泥烈说辽主正在鸳鸯泺打猎,可以乘机袭击擒取。宗翰写信给杲,请求进兵。使者去了两次,说:“一旦失去机会,这件事就难以谋取了。”杲的意向仍未决定。宗干劝杲应当听从宗翰的计策,杲于是约宗翰在奚王岭会合。会合后,才决定计议:杲从青岭出兵,宗翰从瓢岭出兵,约定在羊城泺会师。当时辽主在草泺,便派宗翰、宗干率精兵六千人袭击他。辽主向西逃跑,他的都统马哥奔向捣里。宗翰派挞懒率兵一千前往攻击。挞懒向都统杲请求增兵,并俘获辽国枢密使得里底父子。西京已经投降,后来又叛乱,杲派人招降,他们不服从,于是进攻。留守萧察刺越城投降。四月,再次攻取西京。杲率大军奔赴白水泺,分派各将招抚尚未投降的州郡和各部族。这时,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在燕京自立为帝。山西各城虽然投降,但人心还没有稳固,杲派宗望入朝奏事,仍请求太祖亲临军中。耶律坦招抚西南招讨司及其所属各部,向西直到夏国边境的部众全都投降,耶律佛顶也向耶律坦投降。金肃、西平二郡的汉军四千人叛逃,耶律坦与阿沙兀野、挞不野挑选新近投降的壮丁,趁夜袭击他们。第二天清晨,在河边交战,大败叛军,叛军全都丢弃兵器被擒。

耶律捏里移书于杲请和,杲复书,责以不先禀命上国,辄称大号,若能自归,当以燕京留守处之。捏里复以书来,其略曰:“昨即位时,在两国绝聘交兵之际。奚王与文武百官同心推戴,何暇请命。今诸军已集,傥欲加兵,未能束手待毙也。昔我先世,未尝残害大金人民,宠以位呈,日益强大。今忘此施,欲绝我宗祀,于义何如也。傥蒙惠顾,则感戴恩德,何有穷已。”杲复书曰L :“閤下向为元帅,总统诸军,任非不重,竟无尺寸之功。欲据一城,以抗国兵,不亦难乎。所任用者,前既不能死国,今谁肯为閤下用者。而云主辱臣死,欲恃此以成功,计亦疏矣。幕府奉诏,归者官之,逆者讨之。若执迷不从,期于殄灭而后已。”捏里乃遣使请于太祖。赐捏里诏曰:“汝,辽之所属,位居将相,不能与国存亡,乃窃据孤城,僭称大号,若不降附,将有后悔。”六月,上发京师,诏都统曰:“汝等欲朕亲征,已于今月朔旦启行。辽主今定何在?何计可以取之,其具以闻。”杲使马和尚奉迎太祖于挞鲁河。斡鲁、娄室败夏将李良辅,杲使完颜希尹等奏捷,且请徙西南招讨司诸部于内地。希尹等见上于大泺西南,上嘉赏之。上至鸳鸯泺,杲上谒。上追辽主至回离畛川,南伐燕京,次奉圣州。诏曰:“自今诸诉讼书付都统杲决遣。若有大疑,即令闻奏。”太祖定燕京,还次鸳鸯泺,以宗翰为都统,杲从上还京师。太宗即位,杲为谙班勃极烈,与宗干俱治国政。天会三年伐宋,杲领都元帅,居京师。宗翰、宗望分道进兵。四年,再伐宋,获宋二主以归。天会八年,薨。皇统三年,追封辽越国王。天德二年,酏享太祖庙廷。正隆例封辽王。大定十五年,谥曰智烈。子孛吉。宗义本名孛吉,斜也之第九子。天德间,为平章政事。海陵已杀太宗子孙,尤忌斜也诸子盛强,欲尽除宗室勋旧大臣。是时,左副元帅撒离喝在汴京与挞不野有隙,挞不野女为海陵妃,海陵阴使挞不野图撒离喝。于是都元帅府令史遥设迎合风指,诈为撒离喝与其子宗安家书,宗女误遗宫外,遥设因拾得之,以上变。其书契丹小字,其封题已开。其中白纸一幅,有白字隐约,状若经水浸,致字画可读者,上有撒离喝手署及某王印。书辞云:“阿浑,汝安乐否。早晚到阙下。前者走马来时,曾议论我教汝阿浑平章、谋里野阿浑等处觑事势再通往来,缓急图谋,知汝已尝备细言之。谋里野阿浑所言▯煞是,只杀挞不野则南路无忧虑矣。”详略互见《撒离喝传》中。女直谓子“阿浑”。前“阿浑”谓撒离喝子,其子宗安。后“阿浑平章”指宗义,宗义本宗室子,犹有旧称。以是杀宗义、谋里野,并杀宗安及太祖妃萧氏、任王隈喝及魏王斡带孙活里甲。遥设诈书无活里甲,海陵见其坦率善修饰,恶之。大臣以无罪为请,海陵曰:“第杀之,无复言也。”杀斜也子孙百余人,谋里野子孙二十余人。谋里野,景祖孙,谩都诃次子。斜也有幼子阿虎里,其妻挞不野女,海陵妃大氏女兄。将杀阿虎里,使者不忍见其面,以衾覆而缢之,当其颐,久不死,及去被再缢之,海陵遣使赦其死,遂得免。后封为王,授世袭千户。大定初,追复宗义官爵,赠特进。弟蒲马、孛论出、阿鲁、隈喝并赠龙虎卫上将军。宗干本名斡本,太祖庶长子。太祖伐辽,辽人来御,遇于境上。使宗干率众先往填堑,士卒毕渡。渤海军驰突而前,左翼七谋克少却,遂犯中军。杲辄出战,太祖曰:“遇大敌不可易也。”使宗干止杲。宗干驰出杲前,控止导骑哲垤之马,杲乃还。达鲁古城之战,宗干以中军为疑兵。太祖既攻下黄龙府,即欲取春州。辽主闻黄龙不守,大惧,即自将,籍宗戚豪右少年与四方勇士及能言兵者,皆隶军中。宗干劝太祖毋攻春州,休息士卒。太祖以为然,遂班师。宗干得降人,言春、泰州无守备,可取。于是斜也取春、泰州,宗雄、宗干等下金山县。宗雄即以兵三千属宗干,招集未降诸部。宗干择土人之材干者,以诏书谕之。于是女固、脾室四部及渤海人皆降。太祖克临潢府,至沃黑河。宗干谏曰:“地远时暑,士罢马乏,若深入敌境,粮餫不继,恐有后艰。”上从之,遂班师。从都统杲取中京。宗翰自北安州移书于杲。是时,希尹获辽人,知辽主在鸳鸯泺,可袭取之。杲不能决。宗翰使再至。宗干谓杲曰:“移赉勃极烈灼见事机,再使来请,彼必不轻举。且彼已发兵,不可中止,请从其策。”再三言之,杲乃报宗翰会奚王岭。当时无宗干,杲终无进兵意。既会军于羊城泺,杲使宗干与宗翰以精兵六千袭辽至五院司。辽主已遁去,与辽将耿守忠战于西京城东四十里。守忠败走。

译耶律捏里写信给杲请求讲和,杲回信责备他说没有先向上国禀报请命,便擅自称帝;如果能够自行归降,就任命他为燕京留守。捏里又派人送信来,大意说:“我昨天即位时,正值两国断绝聘问、互相交战之际。奚王和文武百官同心推戴我,哪里有时间请命。如今各路军队已经集结,如果想加兵进攻,我也不能束手等死。从前我的先祖从未残害大金百姓,反而以官位宠待他们,使他们日益强大。如今忘记这些恩惠,想断绝我的宗庙祭祀,这在道义上说得过去吗?如果承蒙惠顾接纳,我将感戴恩德,哪里会有穷尽呢?”杲又回信说:“阁下从前任元帅,总统各路军队,职责不可谓不重,最终却没有取得丝毫功劳。想据守一座城来抗拒我国军队,岂不是很困难吗?您所任用的人,先前不能为国死难,如今还有谁肯为阁下效力?您却说‘君主受辱,臣下当死’,想依靠这句话来成就功业,计策也太疏忽了。幕府奉诏办事,归顺的人授予官职,抗拒的人予以讨伐。如果执迷不悟、不肯服从,就一定要消灭你们才停止。”捏里于是派使者向太祖请降。太祖赐诏给捏里说:“你是辽国所属之人,身居将相之位,却不能与国家同生死,反而窃据一座孤城,僭越称帝;如果不投降归附,将来必定后悔。” 六月,太祖从京师出发,诏令都统说:“你们想让朕亲自出征,朕已经在本月初一早晨启程了。辽主现在究竟在哪里?用什么计策可以擒取他?把这些详细报告上来。”杲派马和尚到挞鲁河迎接太祖。斡鲁、娄室击败夏国将领李良辅,杲派完颜希尹等人上奏胜利消息,并请求把西南招讨司所属各部迁到内地。希尹等人在大泺西南拜见太祖,太祖嘉奖赏赐他们。太祖到达鸳鸯泺,杲前来拜见。太祖追赶辽主到回离畛川,向南进攻燕京,驻军奉圣州。诏书说:“从今以后,各种诉讼文书交给都统杲审理处置。如果有重大疑难案件,就令其上奏。”太祖平定燕京后,返回并驻扎在鸳鸯泺,任命宗翰为都统,杲随太祖回到京师。太宗即位后,杲任谙班勃极烈,与宗干一起治理国政。天会三年讨伐宋国,杲任都元帅,留在京师。宗翰、宗望分两路进兵。天会四年,再次讨伐宋国,俘获宋国两位君主而归。天会八年,杲去世。皇统三年,追封为辽越国王。天德二年,配享太祖庙廷。正隆年间,依例封为辽王。大定十五年,谥号为“智烈”。他的儿子是孛吉。宗义原名孛吉,是斜也的第九个儿子。天德年间,任平章政事。海陵已经杀害太宗的子孙,尤其忌惮斜也的几个儿子势力强盛,想把宗室和有功的旧臣全部铲除。当时,左副元帅撒离喝在汴京与挞不野有嫌隙,挞不野的女儿是海陵的妃子,海陵暗中让挞不野谋害撒离喝。于是都元帅府令史遥设迎合海陵的意旨,伪造撒离喝写给其子宗安的家书。宗安的女儿无意中把信遗失在宫外,遥设趁机拾到,以此上奏告变。信是用契丹小字书写的,封口已经拆开。其中有一幅白纸,上面隐约有白色字迹,像是被水浸过,因而字画尚可辨读;纸上有撒离喝亲笔署名和某王的印章。信中说:“阿浑,你平安吗?早晚要到宫阙之下。先前你骑马来时,我们曾议论过:我教你阿浑平章、谋里野阿浑等处观察形势,以便再次互通消息,谋划缓急之事;知道你已经把这些详细告诉他们了。谋里野阿浑所说的确实很对,只要杀掉挞不野,南路就没有忧患了。”详情互见《撒离喝传》。女真人称儿子为“阿浑”。前一个“阿浑”指撒离喝的儿子宗安;后一个“阿浑平章”指宗义,宗义本是宗室子弟,仍沿用旧称。海陵因此杀死宗义、谋里野,又杀死宗安以及太祖妃萧氏、任王隈喝和魏王斡带的孙子活里甲。遥设伪造的书信中没有提到活里甲,但海陵见他性情坦率而善于修饰文辞,便厌恶他。大臣们以他无罪为由请求宽免,海陵说:“只管杀掉他,不要再说了。”于是杀死斜也的子孙一百多人、谋里野的子孙二十多人。谋里野是景祖的孙子、谩都诃的次子。斜也有个幼子阿虎里,他的妻子是挞不野的女儿,也是海陵妃大氏的姐姐。海陵将要杀阿虎里时,使者不忍看他的脸,便用被子蒙住他,把他勒住,绳子套在下颌处;过了很久还没有死,等被子揭开后又勒了一次。这时海陵派使者赦免他的死罪,于是他得以幸免。后来封为王,授予世袭千户之职。大定初年,追复宗义的官爵,追赠特进。宗义的弟弟蒲马、孛论出、阿鲁、隈喝,都追赠龙虎卫上将军。宗干原名斡本,是太祖的庶长子。太祖讨伐辽国时,辽人前来抵抗,双方在边境上相遇。太祖派宗干率众先去填平壕沟,士卒全都渡过。渤海军奔驰突进,左翼七个谋克稍稍退却,于是敌军冲犯中军。杲立即出战,太祖说:“遇到强大的敌人不可轻率。”便派宗干阻止杲。宗干奔驰到杲面前,勒住并制止向导骑兵哲垤的马,杲才回来。达鲁古城之战中,宗干把中军作为疑兵。太祖攻下黄龙府后,就想夺取春州。辽主听说黄龙府失守,非常恐惧,立即亲自统兵,登记宗戚、豪强子弟中的年轻人以及各地勇士和懂得谈论兵法的人,把他们全编入军中。宗干劝太祖不要进攻春州,先让士卒休息。太祖认为有理,于是下令班师。宗干俘获投降的人,投降者说春州、泰州没有防备,可以攻取。于是斜也攻取春州、泰州,宗雄、宗干等攻下金山县。宗雄随即把三千兵交给宗干,招集尚未投降的各部。宗干挑选当地有才干的人,用诏书向他们晓谕。于是女固、脾室四部以及渤海人都投降了。太祖攻克临潢府,来到沃黑河。宗干劝谏说:“这里路途遥远,时值暑天,士卒疲惫、马匹困乏;如果深入敌境,粮运又接济不上,恐怕以后会有艰难。”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班师。宗干随都统杲攻取中京。宗翰从北安州写信给杲。当时,希尹俘获辽人,得知辽主正在鸳鸯泺,可以袭击擒取。杲不能决定。宗翰再次派使者前来。宗干对杲说:“移赉勃极烈已经清楚地看出事情的关键,又派使者来请求,他一定不会轻举妄动。况且他已经发兵,不能中途停止,请听从他的计策。”宗干再三这样劝说,杲才答复宗翰,约定在奚王岭会合。当时如果没有宗干,杲最终也不会有进兵的意图。军队在羊城泺会合后,杲派宗干与宗翰率精兵六千人追袭辽主直到五院司。辽主已经逃走,他们在西京城东四十里处与辽将耿守忠交战。耿守忠败逃。

太宗即位,宗干为国论勃极烈,与斜也同辅政。天会三年,获辽主于应州西余睹谷。始议礼制度,正官名,定服色,兴庠序,设选举,治历明时,皆自宗干启之。四年,官制行,诏中外。十年,熙宗为谙班勃极烈,宗干为国论左勃极烈。熙宗即位,拜太傅,与宗翰等并领三省事。天眷二年,进太师,封梁宋国王,入朝不拜,策杖上殿,仍以杖赐之。宗干有足疾,诏设坐奏事。无何,监修国史。皇统元年,赐宗干辇舆上殿,制诏不名。上幸燕京,宗干从。有疾,上亲临问。自燕京还,至野狐岭,宗干疾亟不行,上亲临问,语及军国事,上悲泣不已。明日,上及后同往视,后亲与宗干馈食,至暮而还。因赦罪囚,与宗干禳疾。居数日,薨。上哭之恸,辍朝七日。大臣死辍朝,自宗干始。上致祭,是日庚戌,太史奏戌亥不宜哭,上不听曰:“朕幼冲时,太师有保傅之力,安得不哭。”哭之恸。上生日不举乐。上还上京,幸其第视殡事。及丧至上京,上临哭之。及葬,临视之。海陵篡立,追谥宪古弘道文昭武烈章孝睿明皇帝,庙号德宗,以故第为兴圣宫。大定二年,除去庙号,改谥明肃皇帝。及海陵废为庶人,二十二年,皇太子允恭奏,略曰:“追惟熙宗世嫡统绪,海陵无道,弑帝自立,崇正昭穆,削其断王,俾齿庶人之列。瘗之闲旷,不封不树,既已申大义而明至公矣。海陵追崇其亲,逆配于庙。今海陵既废为庶人,而明肃犹窃帝尊之名,列庙祧之数。海陵大逆,正名定罪,明肃亦当缘坐。是时明肃已殂,不与于乱,臣以谓当削去明肃帝号,止从旧爵。或从太祖诸王有功例,加以官封,明诏中外,俾知大义。”书奏,世宗嘉纳,下尚书省议。于是追削明肃帝号,封为皇伯、太师、辽王,谥忠烈,妻子诸孙皆从降。明昌四年,配享太祖庙廷。子弃、亮、兗、襄、衮。亮,是为海陵庶人。充本名神士懑。母李氏,徒单氏以为己子。熙宗初,加光禄大夫。天眷间,为汴京留守。皇统间,封淄国公,为吏部尚书,进封代王,迁同判大宗正事。九年,拜左丞相。是岁,薨。追封郑王。大定二十二年,追降仪同三司、左丞相。子檀奴、元奴、耶补兒、阿里白。檀奴,为归德军节度使。阿里白,定远大将军、和鲁忽土猛安忽邻河谋克。海陵弑徒单氏,以充尝为徒单养子,因并杀檀奴及阿里白。元奴、耶补兒逃归于世宗。檀奴赠荣禄大夫,阿里白辅国上将军。诏有司改葬。世宗时,元奴为宗正丞;耶补兒为镇国上将军,后为同知济南尹事。永元字惇礼,本名元奴。幼聪敏,日诵千言。皇统元年,试宗室子作诗,永元中格。善《左氏春秋》,通其大义。天德初,授百女山世袭谋克。海陵伐宋,已渡淮,军士多亡归而契丹叛,由是疑宗室益甚。已杀永元弟檀奴、阿里白,永元与弟耶补兒逃匿得免。世宗即位于辽阳,与耶补兒俱来归,上慰劳甚厚。授宗正丞,改符宝郎,为滦州刺史。授世袭猛安,乞以谋克与耶补兒,诏许之。转棣州防御使、泰宁军节度使。张弘信通检山东,专以多得民间物力为功,督责苛急。永元面责弘信曰:“朝廷以差调不均,立通检法。今使者所至,以残酷妄加农民田产,箠击百姓有至死者。市肆贾贩贸易有赢亏,田园屋宇利入有多寡,故官子孙闭门自守,使与商贾同处上役,岂立法本意哉。”弘信无以对。于是棣州赋税得以实自占。迁震武军节度使。大定六年,丁母忧,起复崇义军节度使,徙顺义军。朔州西境多盗,而猾吏大姓蠹狱讼,[B139]乱赋役,永元剔其宿奸,百姓安之。坐卖马与驿人取赢利,及浚州防御使斡论坐纵孳畜践民田,俱解职。顷之,永元起为保大军节度使,历昭义、绛阳、震武军,迁济南尹、北京副留守。灯国家婢丑底与咸平人化胡有奸,丑底于主印处绍取印署空纸与化胡,遂写作永元、宁国生宁日时辰,诬告永元、宁国谋逆。诏有司鞫问,乃丑底意望为良,使化胡为之。上曰:“化胡与丑底有奸,造作恶言,诬害宗室,化胡斩,丑底处死。”改兴中尹,为彰德军节度使。卒官,年五十一。丧过中都,遣使致祭,赙银三百两、彩十端、绢百匹。永元历典大籓,多知民间利害,所至称治,相、棣、顺义政迹尤著,其民并为立祠。兗本名梧桐。皇统七年,为左副点检,转都点检。九年,为会宁牧,改左宣徽使。海陵篡立,兗使宋还,拜司徒兼都元帅,领三省事,进拜太尉。及杀太祖妃萧氏,尽以其财产赐兗。罢都元帅府,立枢密院,兗为枢密使,太尉、领三省事如故。天德四年十二月晦,薨。明日,贞元元年元旦,海陵为兗辍朝,不受贺。宋、夏、高丽、回鹘贺正旦使,命有司受其贡献。追进兗王爵。大定二十二年,追降特进。

译太宗即位后,宗干任国论勃极烈,与斜也共同辅政。天会三年,在应州西面的余睹谷俘获辽主。开始议定礼仪制度,厘正官名,确定服色,兴办庠序,设置选举制度,制定历法、明确时令,这些事情都是由宗干倡导开始的。天会四年,官制施行,诏告内外。天会十年,熙宗任谙班勃极烈,宗干任国论左勃极烈。熙宗即位后,任命宗干为太傅,与宗翰等共同掌管三省事务。天眷二年,晋升太师,封梁宋国王,入朝时可以不下拜,拄着手杖上殿,皇帝又把手杖赐给他。宗干患有足疾,诏令他可以坐着上奏政事。不久,任监修国史。皇统元年,赐宗干乘坐辇舆上殿,并下诏不直呼其名。太祖巡幸燕京,宗干随从。宗干患病,太祖亲自前去探问。太祖从燕京回来,到了野狐岭,宗干病势危急,不能前行,太祖亲自前去探问,谈到军国大事时,太祖悲伤哭泣不止。第二天,太祖和皇后一起前往探视,皇后亲自给宗干送食物,直到傍晚才回来。太祖于是赦免罪囚,并为宗干祈禳治病。过了几天,宗干去世。太祖悲痛大哭,停止朝会七天。大臣去世而停止朝会,是从宗干开始的。太祖前往祭奠,这一天是庚戌日,太史上奏说戌时、亥时不宜哭泣,太祖不听,说:“朕年幼时,太师有保傅之力,怎么能不哭呢?”于是悲痛大哭。太祖生日时不演奏音乐。太祖回到上京,巡幸宗干府第,察看丧葬事宜。灵柩到达上京时,太祖亲临哭奠。下葬时,太祖亲临察看。海陵篡位后,追谥宗干为宪古弘道文昭武烈章孝睿明皇帝,庙号德宗,并把他的旧宅改为兴圣宫。大定二年,去掉庙号,改谥为明肃皇帝。海陵被废为庶人后,大定二十二年,皇太子允恭上奏说,大意是:“追念熙宗是世袭嫡统,海陵无道,弑杀皇帝而自立;为了尊崇正统、厘正昭穆,削去他的王爵,使他列入庶人之中。把他埋葬在空旷之地,不起坟、不植树,这已经申明大义、彰显至公了。海陵追尊他的亲生父亲,把他逆行配入太庙。如今海陵既已废为庶人,而明肃仍窃据皇帝尊号,列在宗庙祧迁的名次之中。海陵大逆不道,既然要正其名分、确定罪名,明肃也应当受到连坐。当时明肃已经去世,没有参与叛乱,臣认为应当削去明肃帝号,只恢复旧有爵位。或者按照太祖诸王有功的先例,给他加官封爵,明白诏告内外,使天下知晓大义。”奏章上呈后,世宗赞许并采纳,下交尚书省议论。于是追削明肃帝号,封为皇伯、太师、辽王,谥号忠烈;他的妻子、儿子和孙子都随之降等。明昌四年,配享太祖庙廷。他的儿子有弃、亮、兗、襄、衮。亮就是后来被废为庶人的海陵。充原名神士懑。其母为李氏,徒单氏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熙宗初年,加官光禄大夫。天眷年间,任汴京留守。皇统年间,封淄国公,任吏部尚书,进封代王,调任同判大宗正事。皇统九年,任左丞相。这一年去世,追封郑王。大定二十二年,追降为仪同三司、左丞相。儿子有檀奴、元奴、耶补兒、阿里白。檀奴任归德军节度使。阿里白任定远大将军,并任和鲁忽土猛安、忽邻河谋克。海陵杀徒单氏时,因为充曾经是徒单氏的养子,于是连同檀奴、阿里白一起杀死。元奴、耶补兒逃到世宗那里归附。檀奴追赠荣禄大夫,阿里白追赠辅国上将军。诏令有关官署为他们改葬。世宗时,元奴任宗正丞;耶补兒任镇国上将军,后来任同知济南尹事。永元字惇礼,原名元奴。他幼年聪明敏捷,每天能背诵千言。皇统元年,考试宗室子弟作诗,永元的诗符合标准。他精通《左氏春秋》,通晓其中的大义。天德初年,授予百女山世袭谋克之职。海陵讨伐宋国,已经渡过淮河,军士多有逃亡归还本部,契丹人又叛乱,因此海陵更加猜疑宗室。他已经杀死永元的弟弟檀奴、阿里白,永元与弟弟耶补兒逃藏起来,得以免死。世宗在辽阳即位,永元与耶补兒一同前来归附,世宗给予他们十分优厚的慰劳。授永元宗正丞,改任符宝郎,又任滦州刺史。授予他世袭猛安之职,他请求把谋克授给耶补兒,诏令答应了。后来转任棣州防御使、泰宁军节度使。张弘信在山东推行通检法,专把搜得民间财物和资产多作为功劳,督促责罚苛刻急迫。永元当面责备张弘信说:“朝廷因为差役赋税分配不均,才制定通检法。如今使者所到之处,残酷地把农民的田产妄加估定;鞭打百姓,甚至有人被打死。市场店铺中商贩交易有盈有亏,田园房屋的收益也有多有少,所以官员子弟只能闭门自守,却让他们和商人一样承担上等差役,这难道是制定法律的本意吗?”张弘信无言以对。于是棣州的赋税得以按照实际自行申报。永元调任震武军节度使。大定六年,永元遭母丧服丧,起复任崇义军节度使,改任顺义军节度使。朔州西部边境盗贼很多,奸猾的官吏和大姓又侵害狱讼,扰乱赋役,永元清除他们积久的奸弊,百姓因此安定。后来因卖马给驿站人员并从中取利获罪,浚州防御使斡论也因放纵牲畜践踏民田获罪,两人都被解除职务。不久,永元起复任保大军节度使,历任昭义、绛阳、震武军节度使,升任济南尹、北京副留守。灯国家的婢女丑底与咸平人化胡通奸,丑底在主人存放印章的地方偷取盖有印署的空白纸张,交给化胡,于是伪造文书,写成永元、宁国生的出生日期和时辰,诬告永元、宁国谋反。诏令有关官署审问,才查明这是丑底想成为良民,便让化胡替她做的。世宗说:“化胡与丑底通奸,编造恶毒言语,诬陷伤害宗室;化胡斩首,丑底处死。”永元改任兴中尹,后任彰德军节度使。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一岁。灵柩经过中都时,世宗派使者祭奠,赙赠银三百两、彩帛十端、绢一百匹。永元历任大藩镇长官,十分了解民间的利弊,所到之处都以善于治理著称;相州、棣州、顺义军的政绩尤其显著,当地百姓都为他建立祠堂。兗原名梧桐。皇统七年,任左副点检,调任都点检。皇统九年,任会宁牧,改任左宣徽使。海陵篡位后,兗出使宋国回来,被任命为司徒兼都元帅,统领三省事务,进而任太尉。太祖妃萧氏被杀后,海陵把她的全部财产赐给兗。撤销都元帅府、设立枢密院后,兗任枢密使,太尉和统领三省事务的职务照旧。天德四年十二月最后一天,兗去世。第二天是贞元元年元旦,海陵为兗停止朝会,不接受朝贺。宋、夏、高丽、回鹘祝贺元旦的使者,海陵命有关官署接受他们的贡物。追进兗的王爵。大定二十二年,追降为特进。

兗妻乌延氏,正隆六年坐与奴有奸,海陵杀之。其弟南京兵马副都指挥使习泥烈私于族弟屋谋鲁之妻,屋谋鲁之奴谋欲执习泥烈,习泥烈乃杀其奴。海陵闻之,遂杀习泥烈。兗子阿合,大定中为符宝祗候,俄迁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上曰:“汝岁秩未满,朕念乃祖乃父为汝迁官,勿为不善,当尽心学之。”襄本名永庆,海陵母弟。为辅国上将军。卒,天德二年,追封卫王,再赠司徒。大定二十二年,追降银青光禄大夫。子和尚封应国公,赐名乐善。左宣徽使许霖之子知彰与和尚斗争,其母妃命家奴捽入凌辱之,使人曳霖至第殴詈之。明日,霖诉于朝。诏大兴尹萧玉、左丞良弼、权御史大夫张忠辅、左司员外郎王全杂治,妃杖一百,杀其家奴为首者,余决杖有差。霖尝跪于妃前,失大臣体,及所诉有妄,笞二十。大定间,家奴小僧月一妄言和尚熟寝之次有异征,襄妃僧酷以为信然,召日者李端卜之。端云当为天子,司天张友直亦云当大贵。家奴李添寿上变。僧酷、和尚下吏验问有状,皆伏诛。上曰:“朕尝痛海陵翦灭宗族。今和尚所为如此,欲贷其罪,则妖妄误惑愚民者,便以为真,不可不灭。朕于此子,盖不得已也。”伤闵者久之。衮本名蒲甲,亦作蒲家,桀惊强悍。海陵不喜其为人。初为辅国上将军。天德初,加特进,封王,为吏部尚书,判大宗正事。坐语禁中起居状,兵部侍郎萧恭首问,护卫张九具言之。海陵亲问。恭夺官解职,张九对不以实,特处死,衮与翰林学士承旨宗秀、护卫麻吉、小底王之章皆决杖有差。海陵自是愈忌之。未几,授猛安。及迁中都,道中以蒲家为西京留守。西京兵马完颜谟卢瓦与蒲家有旧,同在西京,遂相往来。蒲家尝以玉带遗之。蒲家称谟卢瓦骁勇不减尉迟敬德。编修官圆福奴之妻与蒲家姻戚,圆福奴尝戒蒲家曰:“大王名太彰著,宜少谦晦。”蒲家心知海陵忌之,尝召日者问休咎。家奴喝里知海陵疑蒲家,乃上变告之,言与谟卢瓦等谋反,尝召日者问天命。御史大夫高桢、刑部侍郎耶律慎须吕就西京鞫之,无状。海陵怒,使使者往械蒲家等至中都,不复究问,斩之于市。谟卢瓦、圆福奴并日者皆凌迟处死。赞曰:金议礼制度,班爵禄,正刑法,治历明时,行天子之事,成一代之典,杲、宗干经始之功多矣。杲子宗义为海陵所杀,宗干之后又不幸而有海陵,故其子孙之昌炽既鲜,而亦不免于僇辱焉。秦、汉而下,宗臣世家与国匹休者,何其少欤。君子于此,可以观世变矣。

脱脱>金史>列传第十五

译兗的妻子乌延氏,正隆六年因与奴仆通奸获罪,被海陵杀死。兗的弟弟、南京兵马副都指挥使习泥烈与族弟屋谋鲁的妻子私通,屋谋鲁的奴仆谋划逮捕习泥烈,习泥烈于是杀死了那个奴仆。海陵听说后,就杀死习泥烈。兗的儿子阿合,大定年间任符宝祗候,不久调任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世宗说:“你的任期和俸秩还没有满,朕念及你的祖父和父亲,才为你升迁官职。不要做不善之事,应当尽心学习为官之道。” 襄原名永庆,是海陵的同母弟弟。任辅国上将军。去世后,天德二年追封为卫王,再追赠司徒。大定二十二年,追降为银青光禄大夫。他的儿子和尚封为应国公,赐名乐善。左宣徽使许霖的儿子知彰与和尚争斗,和尚的母妃命家奴把知彰揪进来凌辱,又派人把许霖拖到府第殴打辱骂。第二天,许霖向朝廷申诉。诏令大兴尹萧玉、左丞良弼、权御史大夫张忠辅、左司员外郎王全共同审理。妃子杖责一百下,杀死她家奴中为首的人,其余人分别杖责。许霖曾经在妃子面前下跪,有失大臣的体统;后来又查明他的诉状有虚妄之处,笞打二十下。大定年间,家奴小僧无端妄言,说和尚熟睡时出现了异常征兆。襄妃僧酷信以为真,召来术士李端为他占卜。李端说他将来应当成为天子,司天张友直也说他将大富大贵。家奴李添寿上奏告变。僧酷、和尚交给官吏审验讯问,查明有罪,全部伏法。世宗说:“朕曾经痛恨海陵诛灭宗族。如今和尚所作所为竟然如此,如果想宽免他的罪,那么那些妖妄之言、迷惑愚民的事情,就会被当成真的,不能不将其铲除。对于这个孩子,朕实在是不得已才这样做。”世宗为此悲伤怜悯了很久。衮原名蒲甲,也写作蒲家,性情桀骜惊悍。海陵不喜欢他的为人。起初任辅国上将军。天德初年,加授特进,封王,任吏部尚书、判大宗正事。因谈论宫禁中皇帝日常起居的情况获罪,兵部侍郎萧恭首先审问,护卫张九详细说出了情况。海陵亲自审问。萧恭被夺官解职;张九回答时没有如实说,特意处死;衮与翰林学士承旨宗秀、护卫麻吉、小底王之章都分别受到杖责。海陵从此更加忌惮衮。不久,授予他猛安之职。海陵迁往中都时,途中任命蒲家为西京留守。西京兵马完颜谟卢瓦与蒲家有旧交,两人都在西京,于是互相往来。蒲家曾经把玉带送给他。蒲家称赞谟卢瓦骁勇,不亚于尉迟敬德。编修官圆福奴的妻子与蒲家是姻亲,圆福奴曾劝蒲家说:“大王的名声太显著了,应当稍微谦逊收敛一些。”蒲家心里知道海陵忌惮自己,曾召术士询问吉凶。家奴喝里知道海陵怀疑蒲家,于是上奏告变,诬告蒲家与谟卢瓦等人谋反,还说蒲家曾召术士询问天命。御史大夫高桢、刑部侍郎耶律慎、须吕到西京审问他们,查不出罪状。海陵大怒,派使者前往,把蒲家等人押解到中都,不再审究,直接在市中斩首。谟卢瓦、圆福奴以及术士都被凌迟处死。赞曰:金国议定礼仪制度,颁布爵位俸禄,厘正刑法,制定历法、明确时令,行使天子的职事,成就一代典章,这些大多是杲、宗干开创之功。杲的儿子宗义被海陵杀害,宗干的后代又不幸出了海陵,所以他们子孙兴盛的已经很少,而且也免不了遭受杀戮和羞辱。自秦、汉以来,宗室大臣和世家大族能够与国家同享盛衰的,为什么这样少呢?君子由此可以观察世道的变化了。脱脱《金史·列传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