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八十七中上元郝经撰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八十七中上元郝经撰録第五中上礼乐人▯上【明堂,辟雍,灵台,养老,燕射,乡饮,二王后,孔子祠,羣祀,宗庙,禘祫,时享,荐献,配享】明堂明堂者,天子布政之宫,即路寝也。周官匠人:「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五室三四歩四三尺,九阶,四旁两夹窻,白盛门,堂三之一,室三之一。」殷人重屋,堂修七寻,堂崇三尺,四阿重屋。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月令:「天子春居青阳,夏居明堂,秋居总章,冬居▯堂,中央居太庙太室。」皆有左右个。太庙,孟仲季月徙居之。此三代宫室之制,见于经而可按者也。盖前列臯库,雉应路,五门,太庙居中,南则明堂,东则青阳,西则总章,北则▯堂,堂皆五室。其四堂中室皆曰太庙,太庙中室则曰太室,其左右室皆曰个。凡五堂二十五室,则应天之数,并五门为三十,则应地之数。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河图之象也。圣王制作,皆有所本,无非自然。故侯甸采衞之服,公侯伯子男之爵,太祖四亲王之庙,齐斩期功缌之服,吉凶军宾嘉之礼,凡五性、五徳、五行、五气、五时、五方、五帝,皆其数也。五堂之中皆曰太庙,中堂又独为太庙,非宗庙之庙也。祏主所位,自为宗庙堂之中位,神之所在,人之主也,故亦为庙,谓之庙堂。左右室曰个者,个介也,所以介乎庙也。左氏传谓寘馈于个是也。东曰青阳,方色青而阳气发生也。西曰总章,万物西成,总聚有章也。北曰▯堂,方色▯而阴幽之所也。南曰明堂,正阳中位,向明而治,明徳明民,以接神明,为王路寝,谓之大寝。夏后氏谓之世室者,言世世相继之居室也。殷人曰重屋者,非屋上下重也,后有▯堂,中有太庙,而太寝居前,其屋重也。名虽异,而其为路寝一也。四堂居后,而明堂以五居中位,前干之九位,飞龙在天,大人所造,位乎天位,尊临八极,普天万国,利见大人。故孟子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以人交天,则飨帝于郊;以天临人,则祀帝于明堂。天子代天理物,则为布政之宫其廵狩方岳,亦为明堂,朝诸侯之堂也。故京师王朝有明堂,四方四岳有明堂,周制也。顔师古曰:「周书之叙明堂,纪其四靣则有雉门应门固王者常居尔其青阳总章、▯堂、太庙及左右个与四时之次相用,则路寝之义足为明证文王居明堂》篇,带以弓韣,祠于高禖,九门磔攘以御疾疫,置梁除道以利农夫,令国有酒以合三族。凡此事等,皆合月令之文。观其所为皆在路寝也。又《周官》明堂之制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其制即大寝也。黄帝曰合宫尧曰衢室,舜曰总章,殷曰阳馆周曰明堂,皆路寝也。由汉以来议者不一,唯此合乎周制,明堂为路寝无疑。事天尊祖,治人莅政,飨觐居息,正终敛殡皆于斯室。张老所谓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者也【原注:《礼檀弓》: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文子曰:「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北靣再拜稽首,君子谓之善颂善祷】故《春秋》书公薨于路寝为正终诸侯之路寝即天子之明堂。明堂亦王之路寝也。蔡邕曰:「东曰青阳南曰明堂,西曰总章,北曰▯堂,中曰太室。取其宗祀之清貌则曰清庙取其正室之貌则曰太庙取其尊崇则曰太室,取其向明则曰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四靣周水则曰辟雍。异名而同事,其实一也。」薛综注《东京赋曰:「于此班教则曰明堂,大合乐射飨则曰辟雍,司歴纪候节气则曰灵台。」按此二说其以王宫五位之南为明堂是已。谓太庙太学辟雍、灵台实一而异名,则非周制也。太庙自谓宗庙太学辟雍自为学宫而灵台则占候之所也。太庙七庙太学五学如王宫之制。明堂则王宫正南一位耳,固不同也。辟雍取其周水学之异名也。王宫虽亦周水与庙学实异处也。灵台则一台,又与辟雍异处,岂得即为明堂哉?其四门之学,师氏居虎门之左,司王朝掌以媺诏王。虎门,王听朝于路寝之门也。王听朝之暇,即此问学,故师氏俟于门下,非太学之四门也。故明堂,学问听政之常所,而太学亦时造之耳。又《大戴礼》谓在近郊,凡九室,室有四户八牖,三十六户,七十二牖,葢之以茅,上圆下方,赤缀户,白缀牖。又谓之文王之庙。《孝经援神契》谓明堂上圆下方,八▯四逹,布政之宫,在国之阳。《新论》谓天称明,故曰明堂,上圆法天下,方法地,八▯法八风,四逹法四时,九室法九州,十二坐法十二月,三十六户法三十六▯,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风。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八十七中上,元代郝经撰 录第五,中上 礼乐 人类上【明堂、辟雍、灵台、养老、燕射、乡饮、二王后、孔子祠、群祀、宗庙、禘祫、时享、荐献、配享】明堂 明堂,是天子发布政令的宫殿,也就是路寝。《周官·匠人》说:“夏后氏称为世室,堂长二十七尺,宽比长少四分之一,有五室,每室长三尺四步、宽四尺三尺,九级台阶,四面各有两扇夹窗,门涂白色,堂占宫室的三分之一,室占堂的三分之一。”殷人称为重屋,堂长七寻,堂高三尺,四面有斜屋顶,重叠建屋。周人称为明堂,以九尺为一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共有五室,每室二筵。《月令》说:“天子春天居于青阳,夏天居于明堂,秋天居于总章,冬天居于玄堂,中央居于太庙太室。”这些宫室都有左右两侧的房间。太庙在孟月、仲月、季月轮流作为天子居所。这是三代宫室制度中见于经典、可以考察的部分。大概宫殿前面排列皋、库,雉门、应门以及五门,太庙居于中央;南面是明堂,东面是青阳,西面是总章,北面是玄堂,各堂都有五室。四堂的中央室都称太庙,太庙的中央室又称太室,左右两室都称个。五堂共二十五室,符合天的数目;加上五门共三十,符合地的数目。五个方位彼此相得,各自有所配合,是《河图》的象征。圣王创制制度,都有所依据,没有不是取法自然的。所以侯、甸、男、采、卫五服,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太祖和四亲王的宗庙,齐衰、斩衰、期服、大功、小功、缌麻等丧服,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凡是五性、五德、五行、五气、五时、五方、五帝,都符合这个数目。五堂之中都称为太庙,中堂又独称太庙,但并不是宗庙的“庙”。神主所处的位置,自然是宗庙堂的中央位置;神灵所在之处,也是人的主位,所以也称为庙,叫作庙堂。左右室称为“个”,“个”有隔开的意思,是用来隔在庙堂两旁的。左氏传所说把食物放在个中,就是这个意思。东方称青阳,因为方位颜色属青,阳气在这里发生。西方称总章,因为万物在西方成熟,聚集而显出文理。北方称玄堂,因为方位颜色属玄,是阴气幽深之处。南方称明堂,因为这里是正阳和中央的位置,面向光明而治理天下,彰明德行、教化百姓,以接通神明;它是君王的路寝,所以又称大寝。夏后氏称世室,是说世世代代相继居住的宫室。殷人称重屋,并不是说屋舍上下重叠,而是后面有玄堂,中间有太庙,前面有太寝,因此屋舍层次重叠。名称虽然不同,但都是路寝。四堂居于后方,明堂以五居中,正如乾卦九位中飞龙在天,是大人所处的位置;处在天位,尊贵地俯临八方,普及天下万国,利于大人出现。所以孟子说:“明堂,是王者的殿堂。”以人沟通上天,就在郊外享祭上帝;以上天降临人间,就在明堂祭祀上帝。天子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因此明堂就是发布政令的宫殿。天子巡狩四方、登临岳山时,明堂也作为朝见诸侯的殿堂。所以京师王朝有明堂,四方四岳也有明堂,这是周代制度。颜师古说:“《周书》叙述明堂,记载它四面的雉门、应门,这些只是王者通常居住的宫殿。至于青阳、总章、玄堂、太庙及左右个,按照四时次序交替使用,则路寝的含义已经足以得到明确证明。”《文王居明堂》篇说,带着弓韣,祭祀高禖,在九门举行磔攘以抵御疾病疫气,设置桥梁、修治道路以便利农夫,命令国家备办酒,使三族相聚。这些事情都符合《月令》的文字。观察这些作为,全都发生在路寝之中。又据《周官》记载的明堂制度,以九尺为一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这种制度就是大寝。黄帝称合宫,尧称衢室,舜称总章,殷称阳馆,周称明堂,都是路寝。自汉代以来,议论的人各不相同,只有这种解释符合周制,明堂就是路寝,毫无疑问。事奉上天、尊崇祖先,治理百姓、处理政务,享祭、朝觐、居住、休息,以及临终、收敛、停柩,都在这座宫室中进行。这就是张老所说的“在这里唱歌,在这里哭泣,在这里聚集国人和宗族”。【原注:《礼记·檀弓》说:晋献文子建成宫室,晋国大夫前去祝贺。张老说:“美啊,多么高大;美啊,多么华美!在这里唱歌,在这里哭泣,在这里聚集国人和宗族。”文子说:“我武也,能够在这里唱歌,在这里哭泣,在这里聚集国人和宗族,就是保全身体首领而跟随先代大夫到九京去了。”于是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并叩首,君子称赞他既善于颂扬,又善于祈祷。】所以《春秋》记载国君死在路寝,是说在那里正常终老;诸侯的路寝,就是天子的明堂。明堂也是王者的路寝。蔡邕说:“东方称青阳,南方称明堂,西方称总章,北方称玄堂,中央称太室。取其宗庙祭祀清洁肃穆的形貌,称为清庙;取其正室的形貌,称为太庙;取其尊贵崇高,称为太室;取其面向光明,称为明堂;取其四面设门、作为学校,称为太学;取其四面环水,称为辟雍。名称虽然不同,所做的事情相同,实质是一个。”薛综注《东京赋》说:“在这里颁布教令,称为明堂;合奏音乐、举行射礼和享礼,称为辟雍;掌管历法、记录时令节气,称为灵台。”考察这两种说法,把王宫五个方位中的南方称为明堂,这是正确的。如果说太庙、太学、辟雍、灵台实际上是一处而只是名称不同,那就不是周代制度了。太庙就是宗庙,太学、辟雍自有作为学校的宫舍,灵台则是观测时令的地方。太庙有七庙,太学有五学,都按照王宫的制度。明堂只是王宫正南的一处,本来就不同。辟雍是因为四周环水而得名的学校。王宫虽然也四周环水,但与宗庙、太学实际处在不同地方。灵台只是一座台,也与辟雍处在不同地方,怎么能就是明堂呢?所谓四门之学,师氏居住在虎门左侧,掌管王朝政事,以美善的诏令辅导国王。虎门,是国王在路寝门前听政的地方。国王听政之余,就在这里询问学习,所以师氏在门下等候,并不是太学的四门。由此可见,明堂是学习、询问和听政的常处,太学只是国王有时前往。又《大戴礼》说,明堂在近郊,共有九室,每室四门八窗,共三十六门、七十二窗;屋顶覆盖茅草,上圆下方,门用红色装饰,窗用白色装饰。又称为文王之庙。《孝经援神契》说,明堂上圆下方,有八窗四面通达,是位于国都南面的发布政令之宫。《新论》说,天称为明,所以叫明堂;上圆取法于天,下方取法于地;八窗取法于八风,四面通达取法于四时;九室取法于九州,十二座取法于十二个月,三十六门取法于三十六雨,七十二窗取法于七十二风。
蔡邕曰:其制度之数,各有所法。堂方百四十四尺,坤之防也。屋圆径二百一十六尺,干之防也。太庙明堂方三十六丈,通天屋径九丈,隂阳六九之变也。圆葢方载,六九之道也。八闼以象八卦,九室以象九州,十二宫以应十二辰,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四户八牖乗九室之数也。户皆外设而不闭,示天下不藏也。通天屋高八十一尺,黄钟九九之实也。二十八柱列于四方,七宿之象也。堂高三丈,一应三统,四乡五色,以象五行。外广二十四丈,应一嵗二十四气。四周以水象四海,王者之大礼也。是皆不经见,大抵傅防曲为之制。王者听政于朝,则有路寝;若于近郊国之阳而别建明堂以布政,日率百官而造焉,则朝廷宫寝为虚位,岂理也哉?王宫则右社稷,左宗庙,文世室则在其中。又岂于近郊复立文王之庙乎?《周官》匠人互举三代之制,祗歩寻筵,深广崇卑之数而已。又岂若诸说之堂室户牖▯闼之若是多乎哉?诚如其说,则秦之阿房不为过,又岂王者卑宫室,茅茨不剪,土堦三尺,清庙茅屋之义哉?皆不足徴也。然自其说出,于是大起夸毗,异制渎神,病民之端。武帝初即位。用赵绾、王臧议,欲立明堂、辟廱,徴鲁申公议其制,防窦太后好黄老术,绾、臧自杀,遂格不行。其后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明堂图,一殿四面无壁,以茅葢通水,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名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祀上帝。于是作明堂汶上,如带图祠,防一五帝于明堂,上坐合高皇祠坐对之,祠后土于下房,以二十太牢。天子从昆仑道入拜明堂,如郊礼毕,燎堂下而上。于是启土木之侈,以栢梁灾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矣。光武中元元年起明堂,大抵合戴礼及防纬,置于平城门外,上圆下方,十二堂,九室,八▯,七十二牖,十有二户。车驾出,从平城门,先立明堂,乃至郊祀。其制亦不经,后世夤縁増大,至为万象神宫、玉清昭应、景灵等宫,至数千万屋,竭生民膏血以奉无用,土木大▯。天下皆不经之制,启之也。古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故言而世为天下道,动而世为天下法。凡壊法乱纪,反常惑众,异服异言则诛。匹夫而横议臆制,挟诡道徴防纬,天子乃委国典而听之,开杀天下万世之端,可不辩哉?可不慎哉!辟廱辟廱,天子学宫也。水如璧,圜外以节观者,通中而有四门。廱,防也。防水为泽也,故又谓之泽宫。其制如明堂。明堂五室,辟廱五学。太学居中,如明堂之太室;东西南北之四学,如青阳、明堂、总章、▯堂。初,文王作邑于丰,考古学制,引丰水立辟廱。武王作邑镐京,引镐水为辟廱。故灵台辟廱,文王之学也;镐京辟廱,武王之学也。周公制礼乐,而辟廱为天子学宫,诸侯半之,曰泮宫。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如舜命防典乐,教胄子之制。凡直寛、刚简、中和、祗庸、孝友之徳,歌咏声音、讽诵言语、舞蹈之节,风赋比兴、雅颂之义,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干戚羽籥、钟鼓管弦之技,燕射食飨、升降揖逊之仪,极其至则天道性命、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理,教之、习之、性之、身之,审刑法治军旅、献俘授馘,莫不造焉,以为王政之本,风化之原。故明堂者,天子布政之宫;辟廱者,天子设教之宫也。三代太平之本,尽在是矣。周衰道学废缺,天下始乱,最所先务,皆以不急而损之,以趋功利。至于郑然明欲毁乡校,蹶本植末,卒皆偾毙,折入于秦汉。兴至孝武,董仲舒对防,谓古之王者,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太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渐民以仁,摩民以义,教化明而习俗成,故天下常无一人之狱。请更化,立学校,上不能用。其后公孙▯为学官,奏请立太学,首善自京师,为博士置弟子员,着为功令。宣帝时,王吉上防,谓公卿幸得遭遇其时,未有建万世之长防,举明主于三代之隆者也。其务在于簿书断狱、聼讼而已,非太平之基也。▯与大臣延及儒生,述旧礼、明王制,驱一世之民,跻之仁夀之域,上不纳其言,乃谓汉家自有制度,以覇王道杂之。
译蔡邕说:明堂的制度和尺寸,各有取法。堂基为方形,每边一百四十四尺,这是取法坤卦的形制。屋顶为圆形,直径二百一十六尺,这是取法乾卦的形制。太庙明堂为方形,每边三十六丈;通天屋直径九丈,是阴阳以六、九相变的象征。圆形屋顶覆盖方形台基,是六九之道。设置八个门,象征八卦;九个室,象征九州;十二宫,配合十二辰;三十六扇门、七十二扇窗,是以每室四门、八窗乘九室之数。门都向外设置而不关闭,表示天下没有隐藏的事。通天屋高八十一尺,是黄钟九寸、九重相乘之数。二十八根柱子排列在四方,象征二十八宿。堂高三丈,与三统相应;四方配以五种颜色,象征五行。外部宽二十四丈,与一年二十四节气相应。四周环绕水池,象征四海,这是王者的大礼。这些说法都没有经典依据,大都是后人附会曲解而制定的。王者在朝廷听政,就有路寝;如果在近郊国都以南另建明堂来发布政令,每天带领百官前往,那么朝廷的宫室和寝殿岂不就成了空置之所,这哪里合乎道理?王宫中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文王的世室也在其中。难道还要在近郊另建一座文王的庙吗?《周官》中的匠人只是互相举出夏、商、周三代的制度,只说堂的广狭、深浅、高低等尺寸罢了。又怎么会像各家所说的那样,堂、室、门、窗和门道多到这种程度呢?如果确实如他们所说,那么秦代的阿房宫也不算过分了;这又怎么能符合王者降低宫室规模、茅草屋顶不加修剪、土台阶高三尺以及清庙用茅草盖屋的意义呢?这些说法都不足以作为凭证。然而自从这种说法出现,于是大肆兴建奢侈浮夸的建筑,制定异于常制的制度以亵渎神灵,成为残害百姓的祸端。武帝刚即位时,采用赵绾、王臧的建议,想要建立明堂、辟廱,征召鲁国申公讨论其制度。因为窦太后喜好黄老之术,赵绾、王臧自杀,此事于是搁置而没有实行。后来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明堂图:一座殿堂四面没有墙,用茅草覆盖,屋顶通水;水环绕宫墙,形成复道,楼阁建在上面,从西南进入,名为昆仑,天子由此进入拜祭上帝。于是便在汶上修建明堂,按照公玉带图中的形制祭祀;在明堂祭祀五帝,五帝的神位在上,和高皇帝的祭位相对;在下房祭祀后土,用二十头太牢。天子从昆仑道进入明堂拜祭,像郊祀礼一样完成后,在堂下焚燎,并登堂而上。于是开启了奢侈营造土木工程的先例;柏梁台被火烧毁后,又修建建章宫,规划为千门万户。光武帝中元元年修建明堂,大体符合《戴礼》和谶纬,建在平城门外,上圆下方,有十二堂、九室、八窗、七十二牖、十二门。车驾出行时,从平城门出发,先到明堂,然后才到郊外祭祀。这种制度也没有经典依据,后世因势附会而不断扩大,后来竟修建成万象神宫、玉清昭应宫、景灵宫等宫殿,达到数千万间,耗尽百姓的财力来供奉无用之物,使土木工程造成极大祸害。天下一切没有经典依据的制度,都是由此开启的。古代若不是天子,就不议论礼,不制定制度,不考订文字,所以天子所说的话,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准则;天子的行动,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法式。凡是破坏法令、扰乱纲纪、违反常理、迷惑众人的人,穿异服、说异言,也要诛杀。一个平民却妄加议论、凭臆测制定制度,挟持诡异之道,援引谶纬,天子竟然把国家典章交给他听从,这就是开启杀害天下后世的祸端,难道可以不辨明吗?难道可以不慎重吗!辟廱 辟廱,是天子的学校。水池形如玉璧,外围环绕水道以节制观看者,中央贯通,并设有四座门。廱,通“雍”,是环绕的意思;环绕水而成为泽,所以又称泽宫。它的形制像明堂。明堂有五室,辟廱有五学。太学居中,如同明堂的太室;东西南北四学,分别如同青阳、明堂、总章、玄堂。起初,周文王在丰地建城,考察古代学校制度,引丰水修建辟廱。周武王在镐京建城,引镐水修建辟廱。所以灵台的辟廱是文王的学校,镐京的辟廱是武王的学校。周公制定礼乐后,辟廱成为天子的学校,诸侯的学校规模减半,称为泮宫。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则,用来治理建国立学的政务,并会聚全国子弟,正如舜命令夔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的制度。凡是直率宽厚、刚正简约、中正平和、恭敬勤勉、孝顺友爱的品德,歌咏声调、讽诵言语、舞蹈的节度,风、赋、比、兴以及雅、颂的意义,礼乐、射御、书数的学问,干戚、羽籥、钟鼓、管弦的技艺,燕射、饮食宴享、升降揖逊的仪节,以至于天道性命、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都要使学生达到极致;对他们进行教导、使之学习、养成其本性并落实于自身。审理刑法、治理军队、献俘授馘等事务,也无不在其中学习,以此作为王政的根本、教化的源头。所以,明堂是天子发布政令的宫殿,辟廱是天子设置教化的宫殿。三代太平的根本,全都在这里了。周朝衰落后,道学废弛残缺,天下开始动乱;最应优先办理的事务,都被当作不急之务而削减,以追逐功名利禄。到了郑国的然明想要毁掉乡校,颠倒根本与枝末,最终众人都失败灭亡,国家也相继陷入秦、汉。兴盛到了孝武帝时,董仲舒在对策中说:古代的王者,没有不把教化作为首要大事的;设立太学来教育全国,设置庠序来教化乡邑,用仁来浸润百姓,用义来磨砺百姓。教化彰明,习俗形成,所以天下常常没有一个人因犯罪入狱。请实行新的教化,建立学校。皇帝不能采用他的建议。后来公孙弘担任学官,上奏请求建立太学,以京师为首先施行善政的地方;为博士设置弟子名额,并将此写入功令。宣帝时,王吉上奏说:公卿幸而得以生逢这个时代,却还没有建立能流传万世的长久谋略,推举出像三代隆盛时期那样的明主。他们所致力的不过是处理文书、判决案件、审听诉讼罢了,并不是太平的根基。我愿意和大臣们延请儒生,整理古代礼制,阐明王者制度,驱使一代百姓登上仁寿之域。皇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却说汉家自有制度,把霸道和王道混合使用。
成帝时,刘向说上,宜兴辟廱,设庠序,陈礼乐,隆雅颂之声,盛揖让之容,以风化天。下以向言,下公卿议,防向卒,丞相、大司空奏请立辟廱。按行长安城南,营表未作,帝崩。王莽专国,立学官,郡国曰学,县道邑侯国曰校,乡曰庠,术曰序,遂立辟廱京师。光武反正,大兴学校,立辟廱于洛,去明堂三百歩。明帝临廱,拜老,横经问道,冠带缙绅之士,圜桥门而观望者亿万计,可谓盛矣。然而徳化未洽,终不及三代之隆者,国家诱士以利禄,师生诵习者章句,防不习于礼乐,长不熟于践履,不明大学之道,不能穷理尽性,紊其心法而违乎教本。天子不为帝王之学,不躬化而力治,故虽有辟廱之名,而无辟廱之实也。二王后兴灭国,继絶世,崇明祀,保小寡,古之盛王之用心,公天下而不自私者也。故凡神明之后,皆有封国,以为世祀。于是有万国之多,又以所代之国及所闻之世为王者后,谓之二王。其国得用天子礼乐,祭其始祖,行其正朔,不考功,有诛无絶,待以客礼而不臣。其来见,则迭为賔主,谓之王賔。书所谓「虞賔在位」是也【原注:尧子丹朱为王者后,有虞之賔也】周武王诛纣,有天下,未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帝尧之后于祝,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东娄公于▯。周公既平三监,封殷帝乙之子微子于宋,爵独为公,为二王后,谓之周賔。又以武王元女大姬配陈胡公满,以备三恪。于是古帝王之世,皆服于周,而血食遍天下,仁至义尽矣。秦人以天下为己私,罢侯置守。生民以来,无国不灭,无世不絶。二帝三王之子孙,皆为庻人,无复尊贤嘉賔之礼矣【案:以上大典为一条】王莾簒代,谓「予惟黄帝,帝少昊,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帝夏禹,臯陶,伊尹,咸有圣德,格于皇天。予甚嘉之,营求其后,将祚厥祀。惟王氏,虞帝之后也,出自帝喾。刘氏,尧之后也,出自颛顼。」于是封姚恂为初睦侯,奉黄帝后;梁防为修远伯,奉少昊后【原注:服防曰:以为伯益之后,故封之】皇孙功隆公千奉帝喾后;刘歆为祁烈伯,奉颛顼后;国师刘歆子叠为伊休侯,奉尧后【原注:顔师古曰:祁烈伯别一刘歆,非国师公也】妫昌为始睦侯,奉虞帝后;山遵为褒谋子,奉臯陶后;伊元为褒衡子,奉伊尹后。汉后定安公刘婴位为賔;周后卫公姬党更封为章平公,亦为賔;殷后宋公孔▯运转次移,更封为章昭侯,位为恪;夏后辽西姒丰封为章功侯,亦为恪。凡六代后,二臣后,二賔,二恪,皆文奸饰诈盗国之伪制也。莽诛光武,皆除之【案:以上大典为一条】东汉之世,其后魏。晋簒代,如孝献末帝,陈留王虽有封国,然皆禁锢,不以为賔第以礼终,而加之諡用王者礼葬,有足嘉者。宋、齐而下,既弑其君,又簒其国,优崇之礼,初仿魏、晋,寻即诛除,以絶人望,不复继其世。又曹、马之不若,可与语帝王之制乎【案:以上大典为一条,通计此篇正文止三段,中间不相联属,疑有阙文】宗庙宗庙,祖宗之庙也。虞书称“受终于文祖【原注:孔安国曰:尧文徳之祖庙;马融曰:文祖,天也,天为文,万物之祖,此説非】归格于艺祖【原注:孔安国曰:艺,文也,即文祖】受命于神宗【原注:文祖之宗庙,言神尊之】舜后,尧;禹后,舜。三圣皆黄帝之系,故黄帝为始祖。太庙百世不迁,即文祖、艺祖庙也。神宗者,尧于禹为祖,考于喾为太宗,有圣神之徳,始以天下禅授,而不与其子。舜、禹宗之而受天命,故谓之神宗。至启以亲继,而子为后,始祀鲧于郊,为所出之帝,而以禹为宗,故祭法谓“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古之帝王宗庙之称,始见于此。然其庙数制度无徴【原注:按史记,黄帝生▯嚣、昌意;▯嚣之孙帝喾;帝喾生尧;▯嚣生桥,▯七世孙舜;昌意生颛顼;颛顼生鲧;鲧生禹。尧、舜而上,惟颛顼、喾为帝,有圣徳,故皆郊祖之】至周而始见其制: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庻人祭于寝。”徳厚者流光,徳薄者流卑。贵始本徳制为数度,所以劝也。其祭有庙、祧、坛、墠之数:天子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则祭,无祷则止。去坛为鬼【原注:周礼守祧常守先公先王之庙祧,其遗衣服藏焉。郑▯曰:庙谓太祖之庙及三昭三穆迁主所藏曰祧,先公之迁主藏于后稷之庙,先王之迁主藏于文武之庙,遗衣服,大敛之余也。又曰:封土曰坛,除草曰墠。
译成帝时,刘向劝说皇帝,应当兴建辟廱,设置庠序,陈列礼乐,振兴雅颂的声调,盛大展现揖让的仪容,以此教化天下。皇帝把刘向的话交给公卿讨论。刘向死后,丞相、大司空上奏请求建立辟廱,并巡视考察长安城南,营建的标志尚未修成,皇帝就去世了。王莽专擅国政后,设置学官:郡国称学,县、道、邑、侯国称校,乡称庠,聚落称序,于是在京师建立辟廱。光武帝恢复正统后,大力兴办学校,在洛阳建立辟廱,距离明堂三百步。明帝亲临辟廱,向年老者行礼,横陈经书询问道理;士人戴冠束带、插笏垂绅,围绕桥门观看的有数以亿万计,可以说盛大极了。然而德化没有完全普及,最终比不上三代的隆盛,是因为国家用利禄诱导士人,师生所诵习的只是章句,而没有学习礼乐;年长者不能熟练践履,不明白大学之道,不能穷究事理、尽明本性,扰乱了心法,违背了教育的根本。天子不学习帝王之学,也不亲自教化并努力治理,所以虽然有辟廱之名,却没有辟廱的实际。二王后 复兴已经灭亡的国家,使断绝的世系得以延续,尊崇光明正大的祭祀,保全弱小而无助者,这是古代盛德君王的用心,是把天下看作公有而不据为己私。因此,凡是神明后裔,都封给他们国家,以便世代祭祀。于是有多达万国,又把被取代的国家及所听闻的古代世代封为王者之后,称为二王。他们的国家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乐,祭祀自己的始祖,实行自己的正朔;不考核功劳,有罪则诛,但不使其国绝祀;以宾客之礼相待,而不把他们当作臣下。他们来朝见时,轮流充任宾主,称为王宾。《尚书》所说“虞宾在位”,就是这个意思。【原注:尧的儿子丹朱作为王者之后,是有虞的宾客。】周武王诛杀纣王取得天下后,还没有下车,就把黄帝的后裔封在蓟,把帝尧的后裔封在祝,把帝舜的后裔封在陈。下车后,又把夏后氏的后裔东娄公封在杞。周公平定三监后,把殷帝乙的儿子微子封在宋,爵位独为公,作为二王之后,称为周宾。又把武王的长女大姬嫁给陈胡公满,以此充备三恪。于是古代帝王的后裔都臣服于周,天下各处都能享受祭祀,仁义已经做到极尽。秦人把天下当作自己的私产,废除诸侯,设置郡守。自有人类以来,没有一个国家不灭亡,没有一个世代不绝嗣。二帝三王的子孙都成为平民,再没有尊敬贤者、礼待嘉宾的制度了。【案语:以上大典为一条。】王莽篡夺帝位时说:“我想到黄帝、帝少昊、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帝夏禹、皋陶、伊尹,都具有圣人的德行,德行上达皇天。我非常赞美他们,寻求他们的后裔,准备让他们承继祭祀。王氏是虞帝的后裔,出自帝喾;刘氏是尧的后裔,出自颛顼。”于是封姚恂为初睦侯,奉祀黄帝的后裔;梁防为修远伯,奉祀少昊的后裔。【原注:服虔说:认为他是伯益的后裔,所以封他。】皇孙功隆公千奉祀帝喾的后裔;刘歆为祁烈伯,奉祀颛顼的后裔;国师刘歆的儿子刘叠为伊休侯,奉祀尧的后裔。【原注:颜师古说:祁烈伯是另一个刘歆,不是国师公刘歆。】妫昌为始睦侯,奉祀虞帝的后裔;山遵为褒谋子,奉祀皋陶的后裔;伊元为褒衡子,奉祀伊尹的后裔。汉朝后裔定安公刘婴的地位为宾;周朝后裔卫公姬党的封号改为章平公,也作为宾;殷朝后裔宋公孔弘运转次序而迁移,改封章昭侯,地位为恪;夏朝后裔辽西姒丰封为章功侯,也作为恪。总计六代之后、两位大臣之后、二宾、二恪,都是王莽文饰奸伪、装饰欺诈、盗取国家的虚假制度。光武帝诛灭王莽后,全部废除。【案语:以上大典为一条。】东汉以后,魏、晋篡代,像孝献皇帝末年所封的陈留王,虽然有封国,但都受到禁锢,不把他们作为宾客,只是按照礼制让其终老,并加以王者的谥号、用王者礼仪安葬,这一点还值得称许。宋、齐以下的朝代,既弑杀自己的君主,又篡夺他的国家,起初还仿效魏、晋给予优厚尊崇的礼遇,不久便诛杀废除,以断绝人们的希望,不再让其世系延续。它们连曹氏、司马氏都比不上,还能和它们谈论帝王的制度吗?【案语:以上大典为一条。总计本篇正文只有三段,中间彼此不相连接,疑有缺文。】宗庙 宗庙,就是供奉祖宗的庙。 《虞书》说“在文祖处接受终王之命”【原注:孔安国说:文祖是尧有文德的祖庙;马融说:文祖就是天,天具有文德,是万物的祖先,这种说法不对。】“归来后到艺祖庙告祭”【原注:孔安国说:艺是文的意思,也就是文祖。】“在神宗处接受天命”【原注:神宗是文祖的宗庙,说的是以神圣尊崇它。】舜继承尧,禹继承舜。三位圣王都是黄帝的后代,所以黄帝是始祖。太庙世世代代不迁毁,就是文祖、艺祖之庙。神宗对于尧与禹来说是祖先,对于帝喾来说是父辈中的尊祖,具有圣明神圣的德行,开始把天下禅让出去而不传给自己的儿子。舜、禹尊奉他并接受天命,所以称为神宗。到了启以亲属关系继承帝位,儿子成为后代,才开始在郊外祭祀鲧,把他作为自己所出之帝,并以禹为宗。因此《祭法》说:“有虞氏在大禘中祭祀黄帝,在郊外祭祀帝喾,以颛顼为祖,以尧为宗;夏后氏也在大禘中祭祀黄帝,在郊外祭祀鲧,以颛顼为祖,以禹为宗。”古代帝王宗庙的称谓,开始见于这里。然而其庙宇数量和制度没有可靠依据。【原注:按《史记》记载,黄帝生玄嚣、昌意;玄嚣的孙子是帝喾;帝喾生尧;玄嚣生桥,玄嚣七世孙为舜;昌意生颛顼,颛顼生鲧,鲧生禹。尧、舜以前,只有颛顼、帝喾做过帝王并有圣德,所以都在郊外祭祀并尊为祖先。】到了周代才开始见到宗庙制度,规定说:“天子有七庙,即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庙;诸侯有五庙,即二昭、二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五庙;大夫有三庙,即一昭、一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三庙;士有一庙;庶人在寝室祭祀。”德行深厚的,流传的光荣久远;德行浅薄的,流传的地位卑下。尊崇始祖、根据德行制定等级和数量,是为了劝人为善。祭祀有庙、祧、坛、墠等不同等级:天子七庙,另有一坛一墠。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的,都每月祭祀。远祖之庙称为祧,有两座祧庙,只在春秋享祭时祭祀。再从祧迁出的神主置于坛,再从坛迁出的神主置于墠。坛、墠中的神主,有祷告时才祭祀,没有祷告便停止祭祀。再从坛迁出后就成为鬼。【原注:据《周礼》,守祧负责守护先公先王的庙和祧,收藏他们遗留的衣服。郑玄说:庙,是太祖之庙以及三昭三穆;迁出的神主所藏之处叫祧。先公的迁主藏在后稷庙,先王的迁主藏在文王、武王庙;遗留的衣服,是大殓剩下的衣物。又说:封土叫坛,除去草木叫墠。
王、皇皆君也,显明也,祖始也。享尝四时之祭也】诸侯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则祭,无祷则止。去坛为鬼。大夫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则为坛祭之,去坛为鬼。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皇考无庙,有祷则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鬼。庻士、庻人无庙,死曰鬼。天子以始封之君为太祖,百世不迁。周后稷初封邰,故以后稷为太祖。文王受命作周,武王有天下,故文为昭宗,武为穆宗,亦百世不迁。太祖东向,直帝出之位,示生民之本也。昭者神明临下,故为父行而南靣;穆者共黙事上,故为子行而北靣。祖孙相及,父子不并列,所以别尊卑也。三昭三穆者,三隂三阳合而为六,法乾坤也。太祖之一而不易,法太极也。昭穆之变动屡迁,法大易也。一易一不易,所以为八卦六十四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之防。为物不贰,则生物不测,故为子孙兆民千亿无穷之祖宗也。四世而其服已穷,而犹有缌;五世而同姓已杀,而犹有免。故止于六世,其实至亲者四世,故文武不迁亲庙,祗四也【原注:礼五服齐斩三年,其次期,其次大功九月,其次小功五月,又其次缌麻三月。上至高祖,下及▯孙,旁及堂从纵横皆五至免,则无服】于是后稷为太极,文武为二仪,四亲为四象,又合生生之易以为亲疎之别。祧者神之兆也,无位于庙,别为之兆也。祢庙之主迁入为考,祖考之主迁出为祧。昭主祔于文庙,穆主祔于武庙,新主复入庙,主复出为祧。旧祧出降为坛,旧祧复出,坛主复降为墠,旧坛复出,墠主出降为鬼,而藏之宗祏,置之祧庙,不复祭祷。至大禘则并合食于太祖,故祧坛墠鬼帝一昭穆相代,与四亲庙凡八世,至鬼则皆积而藏之,其数无穷【原注:决疑要注,毁庙主藏庙外户之外,西牖之中有石函,名曰宗祏。函中有笥以盛主,亲尽。则庙毁,毁庙之主藏于始祖之庙。一世为祧,祧犹四时祭之;二世为坛,三世为墠,四世为鬼。祫乃祭之,有祷亦祭之。袷于始祖之庙,祷则迎主出,陈于坛墠而祭,之事毕还藏故室。迎送皆跸礼也。不言祧庙而言祫,葢诸侯礼也】诸侯不得祖天子,以始封之君为祖,亲庙四而无祧迁主,则藏于祖庙之宗祏。大夫又无显考祖庙,士又无皇考庙,官师下士也,又无王考庙。诸侯则月祭三庙,视天子之亲庙;享尝二庙,视天子之祧庙。大夫士则享尝而无月祭,皆降杀以两。此又名分之别,皆周公酌六代之典,体道立极以为经制者也。或者谓天子立四亲庙,又立高祖之父、高祖之祖,并太祖为七庙,又有文武、姜嫄庙为十庙。夫四亲之庙,高曽祖考也,其上则缌免入于两祧,于是为三昭三穆。去庙为祧,则亲尽;去祧为坛,则无服。其下则子孙曽▯,犹上之高曽祖考也,与天子之族为九族,此不易之道也。又至高祖之祖,则坛墠犹为亲矣,非制也。夫姜嫄,帝喾之妃,后稷之母,周人未尝立庙。鲁颂閟宫首章有「赫赫姜嫄,其徳不囘」之文,说者乃谓「閟」闭也,先妣姜嫄之庙在周常闭而无事,所谓「禖宫」也。是皆曲说,不可以按。「閟」深宻也,「宫」庙也,曰「閟宫」,犹曰「清庙」云尔。鲁太庙也,鲁人颂僖公之徳,推本周之所自出,故自姜嫄、后稷至于太王、文武、周公、鲁公、庄公而及僖公尔,非閟宫为姜嫄庙也【原注:鲁颂閟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徳不囘」云,是生后稷,降之百福云。后稷之孙实维大王云,至于文武纉大王之绪云。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云。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是说一出,后世乃为母后特立庙,又益七庙为九庙,紊礼经矣【原注:唐▯宗初建九庙】故宗庙之制,周七庙为正,一祖二祧四亲亲防。之杀尊卑之等,族属之序,不可易也。周衰,经制渐壊,或祖非所祖,而丰于昵,擅毁擅立,反易天常。成周独存宣榭,而见庄宫【原注:公羊传成周者何,东周也。宣榭者何,宣公之榭也。何休曰:不毁者有中兴之功。左氏传王子朝入于王城,鄩罗讷诸庄宫】郑乃舍桓公而祖厉王【原注:史记郑桓公友,宣王之母弟,封于郑。左氏传郑祖厉王,犹上祖也】晋不祀唐叔而朝武宫【原注:史记成王封母弟叔虞于唐。
译王、皇都是君主的意思,显是光明,祖是始祖。享、尝是四时的祭祀。】诸侯有五庙,另有一坛一墠。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的,都每月祭祀;显考庙、祖考庙只在四时享祭、尝祭时祭祀。从祖考庙迁出后置于坛,从坛迁出后置于墠。坛、墠中的神主,有祷告时祭祀,没有祷告便停止祭祀;从坛迁出后成为鬼。大夫有三庙、二坛;考庙、王考庙、皇考庙只在四时享尝时祭祀。显考、祖考没有庙,有祷告时就在坛上祭祀,从坛迁出后成为鬼。适士有二庙、一坛,即考庙、王考庙,只在四时享尝时祭祀。皇考没有庙,有祷告时就在坛上祭祀,从坛迁出后成为鬼。官师有一庙,即考庙;王考没有庙,但仍祭祀王考,从王考迁出后成为鬼。庶士、庶人没有庙,死后称为鬼。天子以始封之君为太祖,世世代代不迁。周代后稷最初受封于邰,所以以后稷为太祖。文王受天命建立周,武王取得天下,所以文王为昭宗、武王为穆宗,也世世代代不迁。太祖面向东方,正对着帝王出生、出自之位,表示百姓生命的根本。昭表示神明俯临下界,所以作为父辈排列而面向南;穆表示恭敬沉默地侍奉上位,所以作为子辈排列而面向北。祖孙相承,父子不并列,是为了区别尊卑。三昭三穆,是三阴三阳合为六,取法乾坤。太祖只有一个且不改变,取法太极。昭穆不断变动迁移,取法《大易》。一方面变化,一方面不变,因此形成八卦、六十四卦以及四十万一千五百二十的变化之数。事物的根本不二,所生万物便不可测量,所以成为子孙和兆民千亿无穷的祖宗。到了第四代,服制已经穷尽,但仍有缌麻之服;到了第五代,同姓关系已经减杀,但仍有免服。因而宗庙止于六世;实际上最亲近的是四世,所以文王、武王的不迁亲庙,只计算四座。【原注:礼制规定五服:齐衰、斩衰三年;其次为期服;其次为大功九月;其次为小功五月;再其次为缌麻三月。上至高祖,下至玄孙,旁及堂兄弟,从纵横各方面合计到五服;到了免服,便没有服制。】于是后稷是太极,文王、武王是两仪,四位亲祖是四象,又结合生生不息的《易》理来区别亲疏。祧,是神主迁出的征兆;神主不再位于庙中,另设处所作为标志。祢庙中的神主迁入后称为考,祖考庙中的神主迁出后称为祧。昭主附入文王庙,穆主附入武王庙;新神主重新进入亲庙,亲庙神主再迁出便成为祧。旧祧中的神主迁出降为坛主,旧祧神主再次迁出,坛主降为墠主;旧坛神主再次迁出,墠主降为鬼,并收藏在宗祏中,置于祧庙,不再举行日常祭祷。到大禘时,才把它们都合在太祖庙中共同受祭。因此,祧、坛、墠、鬼按照一昭一穆相互替代,与四座亲庙合计为八世;到成为鬼时,便都积存收藏起来,数量没有穷尽。【原注:《决疑要注》说:毁毁之庙的神主收藏在庙外门之外、西窗之中,有石匣,名叫宗祏。匣中有笥,用来盛放神主。亲属关系穷尽后,庙便毁去,毁庙的神主收藏在始祖庙中。第一世为祧,祧仍在四时祭祀;第二世为坛,第三世为墠,第四世为鬼。举行祫祭时才祭祀,有祷告时也祭祀。祫祭在始祖庙举行;有祷告时迎出神主,陈列在坛、墠上祭祀,事情完毕后送回原室收藏。迎送神主都使用跸礼。这段不说祧庙而说祫祭,大概是诸侯的礼制。】诸侯不能以天子为祖,而以始封之君为祖;有四座亲庙,没有祧迁的神主,便收藏在祖庙的宗祏中。大夫又没有显考、祖考庙,士又没有皇考庙;官师是下等士,又没有王考庙。诸侯每月祭祀三座庙,相当于天子的亲庙;四时享尝祭祀两座庙,相当于天子的祧庙。大夫、士只在四时享尝时祭祀,不举行每月祭祀,等级都各降两级。这也是名分上的区别,都是周公斟酌六代典制、体察道理、建立最高准则而制定的常规制度。有人说,天子建立四座亲庙,又建立高祖之父、高祖之祖的庙,加上太祖庙共七庙,另外还有文王、武王、姜嫄庙,共十庙。所谓四座亲庙,就是高祖、曾祖、祖、考;再往上,缌麻和免服的亲属进入两座祧庙,于是构成三昭三穆。由亲庙迁出成为祧,便是亲属关系穷尽;由祧迁出成为坛,便没有服制。再往下,子孙、曾孙、玄孙,仍如同上面的高祖、曾祖、祖、考一样,与天子的族属合为九族,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若再追溯到高祖之祖,坛、墠仍算作亲属,就不合制度了。姜嫄是帝喾的妃子、后稷的母亲,周人从未为她建立专庙。《鲁颂·閟宫》第一章有“赫赫姜嫄,其德不回”的文字,解释者便说“閟”是关闭,先妣姜嫄的庙在周代常年关闭而无事,就是所谓“禖宫”。这些都是曲解,不能据以考证。“閟”是深邃幽密,“宫”是庙;称为“閟宫”,就如同称为“清庙”一样。它是鲁国的太庙,鲁人歌颂僖公的德行,追溯周王朝的始祖,所以从姜嫄、后稷一直说到太王、文王、武王、周公、鲁公、庄公,再说到僖公,并不是说閟宫就是姜嫄庙。【原注:《鲁颂·閟宫》歌颂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封地。“閟宫深邃而幽静”,实在宏大而严密;“赫赫姜嫄,她的德行不邪”,说她生了后稷,天降给他百般福佑;“后稷的孙子就是太王”,说到文王、武王继承太王的事业;“王说叔父,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在鲁地受封”;“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驾着龙旗主持祭祀,六匹马的缰绳整齐柔顺。”这种说法一出现,后世便为皇后、太后另立庙,又把七庙增加为九庙,扰乱了礼经。【原注:唐玄宗初年建立九庙。】所以宗庙制度,以周代七庙为正制,即一祖、二祧、四亲庙;亲疏的等级、尊卑的次序、族属的排列,都不可改变。周朝衰落后,经常制度逐渐破坏,有的把不该奉为祖的奉为祖,过分亲近,擅自毁庙、擅自立庙,反而改变天性的常理。东周只保存宣公之榭,却见到庄公之宫。【原注:《公羊传》说:成周是什么?就是东周。宣榭是什么?就是宣公的榭。何休说:宣公之榭没有毁掉,是因为宣公有中兴之功。《左氏传》说王子朝进入王城,鄩罗把他拒于庄宫。】郑国竟舍弃桓公而奉厉王为祖。【原注:《史记》说郑桓公友是宣王的同母弟,封于郑。《左氏传》说郑国奉厉王为祖,意思是把更远的祖先奉为祖。】晋国不祭祀唐叔,却朝拜武宫。【原注:《史记》说成王把同母弟叔虞封在唐。
左传王命曲沃武公以一军为晋侯,云公子重耳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云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辛巳朝于武宫】鲁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群公称宫。宫庙有毁而无立,越十一世又立武宫,乃以鲁公为文世室,武公为武世室,如周文武二祧而不毁【原注:按史记武公孝公惠公隐桓庄闵僖文宣成十一世。左氏传成公二年春二月,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公羊传立者不宜立也。礼记明堂位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郑▯曰:此二庙象周有文王武王之庙也。室者不毁之名】及意如逐昭公,祷于焬公,昭公客死于外,乃越十九世而特立焬宫【原注:史记焬公伯禽子考公弟歴幽魏厉献真五世而至武公,武公至成公十一世又歴襄昭至定公三世共十九世】又▯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为司冦,始沟而合诸墓,又不以其主袝庙。至阳虎专政,始得从祀先公而列诸昭穆。三家皆出于桓公而立于僖公,乃独不毁桓僖与鲁公并为世室【原注:左氏传哀公三年桓僖宫灾,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杜预曰:言桓僖亲尽而庙不毁,冝为天所灾】鲁秉周礼而见诸鲁君者如是,况异姓列国之事乎?下逮战国,莫不僣王称帝,周制大壊,而宗庙之礼亡矣。秦始皇作信宫渭南,更命极庙以象天极其先公先王庙,或在西雍,或在咸阳。二世立,自襄公以下七庙轶毁,群臣以礼进祠。尊始皇庙为帝者庙,祖仍称极庙,亲祀之。其七庙,周制也。极庙自为秦制。汉无始封之祖所出之帝,太上皇崩,立太上皇庙,祀礼不及祖考。又令诸侯王皆立太上皇庙。高祖崩,立高庙,又令诸侯王皆立高庙,谓之原庙【原注:原再也,京师已有庙而复再立庙也】其无始封之祖所出之帝,祗立高庙。后世以次为昭为穆可也。乃立太上皇庙,又皆令诸侯立之,非制也。文帝作顾成庙【原注:应劭曰:文帝自为庙制,若頋望而成,犹文王灵台不日成之也,故曰頋成。如淳曰:身存而自为庙,若尚书之顾命也。应说为得】生存而自为立庙,且为之名,亦非制也。其后景帝庙号徳阳,武帝庙号龙渊,昭帝庙号徘徊,宣帝庙号乐游,元帝庙号长寿,成帝庙号阳池,皆特制名,亦始皇之信庙、极庙启之也。景帝以功莫大于高皇帝,徳莫盛于孝文皇帝,高皇帝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宜为帝者太宗之庙,郡国诸侯各立太宗之庙。其尊高帝为汉太祖庙是已,不以孝惠、孝文为昭穆,皆特立庙,非制也。宣帝立,尊孝武庙为世宗庙,犹景帝之尊孝文也。又立皇考庙园曰奉明。帝戾太子之孙史皇孙之子,而继孝昭为之后。孝昭戾太子之弟,于帝为皇叔祖,故不以戾园为皇祖考,以避孝昭,祗以史皇孙为皇考,而置园庙,亦礼之变,以为人后者为之子,则犹以小宗而合大宗,统体紊矣【原注:春秋成公十四年,仲婴齐卒,公羊传曰:仲婴齐者何?公孙婴齐也。公孙婴齐则曷谓之仲婴齐?为兄后也。兄后则曷为谓之仲婴齐?为人后者为之子也。为人后者为之子则其称仲何?孙以王父字为氏也。襄仲生公孙归父,归父逐而无后,以兄子婴齐为后,故以王父字为氏,曰仲】尧舜非亲而禅让。舜为尧服斩衰,若丧考妣,三年月正元日始免丧。格于文祖,不以瞽瞍为皇考。祖颛顼而宗尧,今祖孝昭而不为之子,而无服,岂礼也哉?自是汉有二本两宗之乱制。哀帝后成帝,而以定陶防王为皇考,追尊曰防皇。安帝后和帝,以清河孝王为皇考,追尊曰孝徳皇。桓帝后质帝,以河间孝王为皇祖,追尊曰孝穆皇;以蠡吾侯为皇考,追尊曰孝崇皇。灵帝后桓帝,以祖淑为皇祖,追尊曰孝元皇;父苌为皇考,追尊曰孝仁皇。遂为汉制,而不以为非,皆孝宣啓之也。光武中兴,立四亲庙:雒阳南顿君称皇考庙,钜鹿都尉称皇祖考庙,郁林太守称皇曽祖考庙,节侯称皇高祖考庙。又令郡守祠于园庙。帝以盛徳大功,克服旧物,诛除元恶,讨平诸僣,再造皇极,同符高祖,且未尝后平帝,不继其世为祖考立庙,可也。然既立高庙,祠文武宣元以为祖宗,又尊四亲为皇考皇祖,亦未免以小宗并大宗为二本也。父为诸侯,子为天子,▯以诸侯,祭以天子,立亲庙于舂陵,用诸侯之制,使别子为宗。帝嵗时廵幸,以天子礼祭之于京师。立太庙,序昭穆,祀高皇帝以下,礼也。初汉诸帝庙皆祠不毁,元帝用贡禹、韦▯成、匡衡等迭毁之议,尽罢祖宗庙在郡国者,京师惟存高庙以下四亲庙。其亲尽者,自孝惠庙皆毁之,有意乎推本之也。未几成帝皆复之。哀帝立,复诏议迭毁之制。刘歆议以为天子七庙,宗不在数,故殷太甲为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其庙不毁。孝武皇帝有大功于天下,孝宣皇帝尊为世宗之庙,建之万世,今不宜毁。
译《左传》说,周王命曲沃武公以一军之众为晋侯;又说公子重耳进入晋军,丙午日进入曲沃,丁未日到武宫朝拜;还说迎接周子到京师并拥立他,辛巳日到武宫朝拜。鲁国把周公的庙称为太庙,把鲁公的庙称为世室,把其他各公的庙称为宫。宫、庙可以毁掉,却不能重新建立;过了十一世又建立武宫,于是把鲁公作为文世室,把武公作为武世室,像周代文王、武王的两座祧庙一样不毁。【原注:按《史记》,武公、孝公、惠公、隐公、桓公、庄公、闵公、僖公、文公、宣公、成公,共十一世。《左氏传》记载,成公二年春二月,季文子因鞌之战的功劳建立武宫,这是不合礼的。《公羊传》说,所谓建立,就是不应该建立。《礼记·明堂位》说,鲁公之庙是文世室,武公之庙是武世室。郑玄说,这两座庙象征周代有文王、武王之庙;室,是不毁之庙的名称。】后来意如驱逐昭公,向焬公祈祷;昭公客死在国外,于是过了十九世才专门建立焬宫。【原注:《史记》说,焬公是伯禽之子、考公之弟;历经幽公、魏公、厉公、献公五世到武公,武公至成公十一世,又经过襄公、昭公到定公三世,共十九世。】又把昭公安葬在墓道南面;孔子任司寇时,才开沟把他与诸墓合葬,却没有把昭公的神主附入宗庙。到了阳虎专擅政权时,才得以把先公的神主附从祭祀,按昭穆排列。三家都出自桓公,建立在僖公之后,却唯独不毁掉桓公、僖公的庙,和鲁公一起作为世室。【原注:《左氏传》说,哀公三年,桓宫、僖宫遭火灾,孔子在陈国听说失火后说:“恐怕是桓宫、僖宫吧。”杜预说:这是说桓公、僖公亲属关系已尽而庙没有毁,应该是上天降灾。】鲁国秉持周礼,而鲁君宗庙已经如此,何况异姓诸侯国的情况呢?到了战国,各国无不僭越称王称帝,周代制度大为毁坏,宗庙礼制也随之灭亡。秦始皇在渭南建信宫,改名为极庙,以象征天上的北极;秦国先公先王的庙,有的在西雍,有的在咸阳。秦二世即位后,从襄公以下的七庙相继毁坏,群臣按照礼制进庙祭祀。又尊始皇庙为帝者之庙,祖庙仍称极庙,亲自祭祀。七庙是周代制度,极庙则是秦代自创的制度。汉代没有始封之祖所出之帝,太上皇去世后,建立太上皇庙,祭祀礼仪没有达到祖考的规格;又命令诸侯王都建立太上皇庙。高祖去世后,建立高庙,又命令诸侯王都建立高庙,称为原庙。【原注:原是再的意思,京师已有庙,又再次建立庙。】由于没有始封之祖所出之帝,所以只建立高庙。后世按次序将其排列为昭、穆,是可以的。可是又建立太上皇庙,并且都命令诸侯建立,这不合制度。文帝建立顾成庙。【原注:应劭说:文帝为自己制定庙制,仿佛回顾而建成,如同文王的灵台不久便建成,所以称顾成。应劭又说:人在世时便为自己建立庙,如同《尚书》的顾命。应劭的说法正确。】人在世时就为自己建庙,并且给它命名,也不合制度。后来景帝的庙号为德阳,武帝的庙号为龙渊,昭帝的庙号为徘徊,宣帝的庙号为乐游,元帝的庙号为长寿,成帝的庙号为阳池,都是特别制定的名称,也正是秦始皇设置信宫、极庙所开启的先例。景帝认为,功劳没有大过高皇帝的,德行没有盛过孝文皇帝的;高皇帝应当作为帝王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应当作为帝王太宗之庙,郡国和诸侯各自建立太宗庙。尊高帝为汉太祖庙是对的;但不把孝惠、孝文列入昭穆,而各自专立庙,则不合制度。宣帝即位后,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就像景帝尊孝文为太宗一样。又在皇考陵园建立庙,称为奉明。宣帝是戾太子之孙、史皇孙之子,继承孝昭帝成为后嗣。孝昭帝是戾太子的弟弟,对于宣帝来说是皇叔祖,所以不把戾园作为皇祖考,以避开孝昭帝,只把史皇孙作为皇考,设置园庙,这也是礼制的变通。按照为他人承继后嗣便是他的儿子的原则,这就好比以小宗合并大宗,统属关系混乱了。【原注:《春秋》成公十四年,仲婴齐去世。《公羊传》说:仲婴齐是谁?是公孙婴齐。既然是公孙婴齐,为什么称为仲婴齐?因为他为兄长承继后嗣。为兄长承继后嗣,为什么称为仲婴齐?因为为他人承继后嗣,就成为那个人的儿子。为他人承继后嗣而成为他的儿子,为什么称为“仲”?因为孙子以祖父的字作为氏。襄仲生公孙归父,归父被驱逐而没有后代,于是以兄长的儿子婴齐承继其后,所以以祖父的字作为氏,称为仲。】尧、舜并非亲生父子,而是禅让。舜为尧服斩衰,像丧失父母一样,服丧三年,到三年正月初一才除丧。舜到文祖庙告祭时,并不把瞽瞍称作皇考。舜以颛顼为祖、以尧为宗;如今却以孝昭为祖而不做他的儿子,甚至不服丧,难道合乎礼吗?从此汉代形成了两个根本、两个宗统的混乱制度。哀帝继承成帝,以定陶恭王为皇考,追尊为恭皇。安帝继承和帝,以清河孝王为皇考,追尊为孝德皇。桓帝继承质帝,以河间孝王为皇祖,追尊为孝穆皇;以蠡吾侯为皇考,追尊为孝崇皇。灵帝继承桓帝,以祖父淑为皇祖,追尊为孝元皇;以父亲苌为皇考,追尊为孝仁皇。后来竟成为汉代制度,却不认为这是错误,都是孝宣帝开创的。光武帝中兴后,建立四座亲庙:在雒阳的南顿君庙称皇考庙,钜鹿都尉庙称皇祖考庙,郁林太守庙称皇曾祖考庙,节侯庙称皇高祖考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又命令郡守在陵园庙中祭祀。光武帝凭借盛大的德行和功劳,恢复旧有天下,诛除首恶,讨伐平定僭越者,重新建立皇极,与高祖相符;况且他从未排在平帝之后,不让自己的世系承继平帝,也不为祖考建立庙,这是可以的。然而既已建立高庙,祭祀文帝、武帝、宣帝、元帝并奉为祖宗,又尊自己的四位亲祖为皇考、皇祖,仍免不了以小宗合并大宗,形成两个根本。父亲是诸侯,儿子是天子,父亲按诸侯礼安葬,却按天子礼祭祀;在舂陵建立亲庙,采用诸侯制度,使别子成为宗。皇帝每年按时巡行时,便在京师以天子礼祭祀他们。在京师建立太庙,按昭穆排列,祭祀高皇帝以下诸帝,这是合乎礼的。起初,汉代诸帝的庙都祭祀而不毁。元帝采纳贡禹、韦玄成、匡衡等人关于依次毁庙的建议,把郡国中的祖宗庙全部废除,京师只保留高庙以下的四座亲庙。亲属关系穷尽的,从孝惠帝庙开始全都毁掉,或许是有意追溯根本。没过多久,成帝又全部恢复。哀帝即位后,又下诏讨论依次毁庙的制度。刘歆议论认为,天子有七庙,宗庙不在七庙的数目之内;所以殷代太甲称太宗,太戊称中宗,武丁称高宗,他们的庙不毁。孝武皇帝对天下有大功,孝宣皇帝尊其为世宗之庙,应该建立而流传万世,如今不应毁掉。
从之。其谓七庙常数,自宜迭毁,宗不在数,其庙不毁,是已然,不言祧坛墠▯之次。七庙之外,特立太宗、世宗二庙,则为九庙,理亦未备。又谓礼无毁庙,惠景不当毁,亦无据也。于是终西汉世无毁庙,自京师至郡国,其庙不啻。数百所矣【原注:习学记言贡禹匡衡郊庙议,其礼可言而其时不可言,何也?事天与奉先,有进而无退,故先王之礼严于初,既定则敬守而不敢易。秦汉以来,其始大抵草创茍且,出于一时之意,及后文物议论既盛,方据礼以抑俗,损其已隆而欲反之于古,无怪其难也。至刘歆阿循人情,多设疑虑,依违其説,破壊礼经,以弥缝时好,葢犹在禹衡之下,而班氏父子乃以为博而笃学者,所当详考也。】班彪曰:汉承亡秦絶学之后,祖宗之制因时施宜,自元成后,学者蕃滋,贡禹毁宗庙,匡衡改郊兆,何武定三公后,皆数复故,纷纷不定。何者?礼文缺防,古今异制,各为一家,未易可偏定也。考观诸儒之议,刘歆博而笃矣】平帝时,王莽奏尊孝宣庙为中宗,孝元庙为高宗,天子世世献祭不毁,又尊孝成庙曰统宗,孝平庙曰元宗,故西汉有六宗庙【原注:大宗、世宗、中宗、高宗、统宗、元宗也】至东京,凡帝立庙,皆上尊号称宗:明帝曰显宗,章帝曰肃宗,和帝曰穆宗,安帝曰恭宗,顺帝曰敬宗,桓帝曰威宗,亦有六宗庙。夫孝宣中兴,明章盛徳,与文武并焉,可也。如元帝,汉室祸基之主,安顺之不君,而亦宗之,非制也。后世凡称帝者,既有谥号,复称庙号,昉乎是矣。献帝初平中,用蔡邕议,罢不制之号,而毁其庙,祗立髙庙一祖二宗,近亲四帝始合周制,而汉亡矣。昭烈皇帝章武元年,立宗庙祫祭高皇帝以下,而其制不可考。建安十八年,曹操为魏公,始封宗庙于邺,用诸侯礼,立五庙。二十年春二月,曹操至邺,辛未,有司以太牢告至,防勲于庙。甲午,始春祠令曰:「议者以为祠庙上殿当解履,吾受锡命带劒,不解履上殿,今有事于庙而解履,是尊先公而替王命,敬父祖而简君主,故吾不敢解履上殿也。」又临祭就洗,以手拟水而不盥。夫盥以洁为敬,未闻拟向不盥之。礼且祭神,如神在,故吾亲受水而盥也。又降神礼讫,下阶就幕而立,须奏乐毕竟,似若不愆烈祖,迟祭不速讫也。故吾坐俟乐阕,送神乃起也。受胙纳神,以授侍中,此为敬恭不终实也。古者亲执祭事,故吾亲纳于神,终抱而归也。仲尼曰:「虽违众,吾从下。」诚哉斯言也。延康元年,曹丕称王,追尊其祖腾为太王,祖母曰太王后。黄初元年,既簒代,又追尊太王曰太皇帝,操曰武皇帝。二年六月,以雒阳宗庙未成,祠操于建始殿,亲执馈奠,如家人礼。礼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庻人无庙,故祭于寝。有宫室而无宗庙,称帝而自同家人,可与语礼哉?四年,有司奏立二庙:太皇帝、大长秋特进侯,与高祖合祭。亲尽以次毁,特立武皇帝庙,四时享祀,为魏太祖,万世不毁。以嵩为始封之祖,操为受命之帝。嵩为祖而操为宗,皆不毁可也。以嵩亲尽则毁,而操为祖不毁,是毁祖而存宗,非制也。祗立二庙,不别昭穆,亦非礼也。曹叡太和元年春正月,诏曰:「尊严祖考,所以崇孝表行也。追本敬始,所以笃教流化也。是以成汤文武,实造商周,诗书之义,追尊稷契,歌颂有娀姜嫄之事,明盛徳之源流,受命所由兴也。自我魏室之承天序,既发迹于高皇太皇帝,而功隆于武皇文皇帝。至于高皇之父处士君潜修徳譲,行动神明,斯乃乾坤所福飨,光灵所从来也。而精神幽逺,号称罔记,非所谓崇孝重本也。其令公卿而下防议号谥。」侍中刘▯议曰:「圣帝孝孙之欲褒崇先祖,诚无量已然。亲疎之数,逺近之降,葢有礼纪,所以割断私情,克成公法,为万世式也。周王所以上祖后稷者,以其佐唐有功,名在祀典故也。至于汉氏之初,追谥之议,不过其父,上比周室,则大魏发迹自高皇始,下论汉氏,则追谥之礼不及其祖,此诚徃代之成法,当今之明义也。陛下孝思中发,诚无己巳,然君举必书所。」以慎于礼制也。以为追尊之义,宜齐高皇而已。尚书卫臻与晔议,同事遂施行。夏四月初,营宗庙于雒阳。三年夏六月,追尊高祖大长秋腾为高皇帝,夫人吴氏曰高皇后。冬十一月,雒阳庙成,诏太常韩暨持节奉迎高皇帝、太皇帝、武帝、文帝神主于邺。十二月己丑至,奉安神主于庙。则邺庙至曹丕始四室,不知操之五庙所祀者为何人。
译哀帝采纳了这个意见。刘歆所说的七庙是固定数目,当然应当依次毁去;宗庙不在七庙数目中,所以其庙不毁,这些都是已有的事实,但他没有说明祧、坛、墠、鬼的次序。七庙之外又特别建立太宗、世宗两庙,便成为九庙,道理也仍不完备。他又说礼制没有毁庙之事,孝惠、孝景的庙不应毁,这也没有根据。于是整个西汉时期都没有毁庙,从京师到郡国,庙宇多得不止数百所。【原注:《习学记言》说:贡禹、匡衡关于郊庙的议论,礼制本身可以说,但当时的时势不能这样说,为什么呢?祭祀上天和奉祀先祖,只能增加而不能减少,所以先王的礼制在最初制定时严谨,确定以后便恭敬守护而不敢改变。秦汉以来,开始时大都草创苟且,出于一时的意图;后来文物制度和议论兴盛,才依据礼制抑制流俗,削减已经增盛的制度,想把它恢复到古代,难怪很难。至于刘歆迎合人情,设置许多疑虑,对自己的说法模棱两可,破坏礼经以迎合当时的爱好,大概还不如贡禹、匡衡;但班氏父子竟认为他博学而笃志好学,这一点应当详细考察。】班彪说:汉代承接秦朝灭亡、学术断绝之后,祖宗制度因时制宜。元帝、成帝以后,学者越来越多,贡禹主张毁宗庙,匡衡主张改变郊祀坛兆,何武主张确定三公之后,这些制度后来又多次恢复旧制,纷纷扰扰,始终不定。为什么呢?礼制文献残缺,古今制度各不相同,各家各成一说,很难偏取一方而确定。考察各位儒者的议论,刘歆算是博学而笃实的了。】平帝时,王莽上奏尊孝宣庙为中宗,孝元庙为高宗,规定天子世世代代献祭而不毁;又尊孝成庙为统宗,孝平庙为元宗,所以西汉有六座宗庙。【原注:大宗、世宗、中宗、高宗、统宗、元宗。】到了东汉,凡是皇帝建立庙宇,都加上尊号称为宗:明帝称显宗,章帝称肃宗,和帝称穆宗,安帝称恭宗,顺帝称敬宗,桓帝称威宗,也有六座宗庙。孝宣帝中兴汉室,明帝、章帝德行盛大,把他们与文王、武王并列,是可以的。像元帝,是汉室祸乱根基的君主;安帝、顺帝又不是合格的君主,却也把他们称宗,这不合制度。后世凡是称帝的,既有谥号,又有庙号,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献帝初平年间,采用蔡邕的建议,废除没有制度依据的庙号,并毁掉相应庙宇,只建立高庙、一祖、二宗和近亲四帝之庙,开始接近周代制度,而汉朝也灭亡了。昭烈皇帝章武元年,建立宗庙,合祭高皇帝以下诸帝,但其制度无法考知。建安十八年,曹操被封为魏公,开始在邺封建宗庙,采用诸侯礼,建立五庙。建安二十年春二月,曹操到达邺城。辛未日,有司用太牢祭告到达,并在宗庙中祭告曹操的功勋。甲午日,开始举行春季祭祀。诏令说:“议论者认为,在祠庙上殿应当脱鞋。我接受天子赐予的命令,身佩宝剑,不脱鞋登殿。如今在宗庙有事却脱鞋,这是尊重先公而废弃王命,敬奉父祖而轻慢君主,所以我不敢脱鞋登殿。”又在临祭时到盥洗处,只用手试探水而不洗手。盥洗是为了洁净以表示敬意,从未听说只试水而不洗手。礼制既然祭祀神灵,就应当如同神灵在场,所以我亲自接受水来洗手。又在降神礼结束后,下阶到帷幕处站立,等候奏乐全部结束,好像不愿冒犯烈祖,使祭祀迟迟不结束。于是我坐着等候乐声终止,送神之后才起身。接受祭祀后的胙肉,却交给侍中代为收藏,这是恭敬之心没有贯彻到底。古人亲自执掌祭祀之事,所以我亲自把胙肉纳入神位前,最后抱着它回去。孔子说:“即使违背众人,我也遵从礼制的根本。”这话确实正确。延康元年,曹丕称王,追尊他的祖父曹腾为太王,祖母为太王后。黄初元年,篡代称帝后,又追尊太王为太皇帝,曹操为武皇帝。黄初二年六月,因为雒阳宗庙尚未建成,便在建始殿祭祀曹操,亲自执掌供奉和奠祭,采用普通人家的礼仪。礼制规定将要营建宫室时,宗庙优先;庶人没有宗庙,所以在寝室祭祀。有宫室却没有宗庙,称帝却把自己等同于普通人家,这还能谈什么礼制呢?黄初四年,有司上奏请求建立两座庙:太皇帝庙、大长秋特进侯庙,与高祖合祭。亲属关系穷尽后依次毁去;另建武皇帝庙,四时享祭,作为魏太祖之庙,万世不毁。以曹嵩为始封之祖,以曹操为受命之帝;曹嵩为祖,曹操为宗,都不毁,是可以的。若曹嵩因亲尽而毁,而曹操作为祖却不毁,就是毁掉祖庙而保存宗庙,不合制度。只建立两庙而不区别昭穆,也不合礼。曹叡太和元年春正月下诏说:“尊崇严肃地对待祖考,是为了彰明孝道、表彰德行;追溯根本、敬重始祖,是为了使教化深厚而流传。因此成汤、文王、武王,确实创建了商、周;《诗》《书》的义理,追尊后稷、契,歌颂有娀氏、姜嫄的事迹,彰明盛德的源流和受命兴起的由来。自从我魏室承受天命以来,既从高皇帝、太皇帝开始发迹,又在武皇帝、文皇帝时功业隆盛。至于高皇帝的父亲处士君,暗中修养德行,行为合于神明,这正是乾坤所福佑、光灵所由来的地方。然而他的精神已经幽远,名号也没有记载,这不是所谓尊崇孝道、重视根本。” “命令公卿以下议定他的名号和谥号。”侍中刘晔议论说:“圣明皇帝和孝顺的后代想要褒扬尊崇先祖,诚然是没有限量的。但亲疏的等级、远近的差别,大概自有礼制纲纪,用来割断私情,成就公法,作为万世的法式。周王之所以把后稷作为上祖,是因为后稷辅佐唐尧有功,名列祭祀典册。至于汉代初年,追尊谥号的议论,不过上及父亲;向上与周室相比,那么大魏是从高皇帝开始发迹;向下考察汉代,追谥礼制也没有涉及祖父。这确实是前代形成的制度,也是当今明白的义理。陛下内心自然发出孝思,确实没有止境;然而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录下来,所以更应当谨慎遵守礼制。”他认为追尊的范围,以追尊到高皇帝为止为宜。尚书卫臻和刘晔意见相同,于是事情便实行了。夏四月初,在雒阳营建宗庙。太和三年夏六月,追尊高祖大长秋曹腾为高皇帝,夫人吴氏为高皇后。冬十一月,雒阳宗庙建成,下诏命太常韩暨持节到邺城迎接高皇帝、太皇帝、武帝、文帝的神主。十二月己丑日到达,将神主奉安在宗庙中。这样看来,邺庙到曹丕时只有四室,不知道曹操所建五庙祭祀的究竟是哪几位。
曹嵩已自不知生出本末,或以为夏侯之子,则五庙之主亦伪也【原注裴松之曰:黄初四年,有司奏立二庙,太皇帝大长秋与文帝之高祖共一庙,特立武帝庙,百世不毁。今此无高祖神主,葢以亲尽毁也。此则魏初惟立亲庙,祀四室而已。至景初元年,始定七庙之制。孙盛曰:事亡犹存,祭如神在,迎迁神主,正斯宜矣】青龙二年夏四月丙寅,诏有司以大牢告祠文帝庙。景初元年,有司奏:武皇帝拨乱反正,为魏太祖,乐用武始之舞;文皇帝应天受命,为魏高祖,乐用咸熈之舞;帝制作兴治,为魏烈祖,乐用章武之舞。三祖之庙,万世不毁,其余四庙亲尽迭毁,如周后稷、文武庙祧之制。叡从之。夫郊祀天,庙祀祖,报本反始也。故尊无二上,庙无二祖,大一统也。以文武之盛,祗曰宗祀;光武之烈,虽曰世祖,不敢与高庙并,所以尊祖正本也。曹氏祖孙三人相继建号,皆为祖立庙,其不经之制,又汉以来所未有也。叡尚生存,称祖立庙,乐其谀侈,不以为忌,太庸騃矣。虽用周制,不足称也【原注孙盛曰:夫谥以表行,庙以存容,皆于既没然后着焉,所以原始要终,以示百世也。未有当年而逆制祖宗,未终而豫自尊显。昔华乐以厚敛致讥,周人以豫防违礼,魏之群司于是乎失正】初,孙权不立太庙,以坚尝为长沙太守,立庙于临湘,使太守奉祠而已。孙亮五鳯二年十二月,始作太庙于建业。太平元年春正月,为权立庙,称太祖。孙氏之业,啓于武烈,建于桓王,而成于权。亦既僣号,则武烈宜为太祖之庙,桓王与权宜如文、武二宗,皆不毁,以次各为昭穆可也。不立太庙而祖权,其制不足称也。禘祫禘祫,王者宗庙大祭也。享帝极于郊,尊祖极于禘。禘,谛也。谛视帝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也。禘、郊、宗祀皆有配者,亲之也。尊尊,故亲亲,仁之尽,义之至,诚敬之极也。禘必配所出,事死如事生,亲亲之至也。郊必以配天,事天犹事亲。宗祀配上帝,事亲犹事天,尊尊之至也。亲亲、尊尊,王政之本也。故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周制,天子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祫,合也。祧坛墠▯之主与昭穆并列,皆如其次,合食于太祖之庙。禘则又推太祖所出之帝,谛审毁庙与未毁庙之主,定其昭穆而大飨之。礼又盛于祫,故谓之五年而再殷祭。殷,盛也。诸侯三年一祫而不殷祭,以始封之君为太祖,不敢祖所出之帝,故不禘也。周祖后稷,而帝喾为所出之帝,故禘则帝喾正东向之位,以后稷配。其先公先王已毁未毁,各以昭穆列食于前。《仪礼》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野人曰:『父母何算焉?』都邑之士则知尊祢矣,大夫、学士则知尊祖矣。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始祖之所出而禘之。位尊者祭远,徳隆者孝广。」故大▯曰:「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有大事,省于其君,干祫及其高祖【原注:省,察也;干,请也。大夫三庙,士二庙,无太祖而祭不及高祖,其君省察其功徳命之特祀,然后干请而合祭高祖于坛墠而已】此其礼节之等也。《周官》大宗伯「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肆献祼,祫也;馈食,禘也。以其禘视诸帝,故谓之禘。与祫相间,故谓之间祀。追及祖之所自出,故又谓之追享。五嵗再闰而盛祭,故谓之殷祭。大于常祭,故又谓之大祭。如事生之有享献,故又谓之肆献祼。祫则合食而已,故谓之馈食。其实一也【原注:郑▯曰:「肆者,进所解牲体,谓荐熟时也;献,献醴,谓荐血腥也;祼之言灌,灌以郁鬯谓……」始献尸求神时也,祭必先灌,乃后荐腥,荐熟于祫,言肆灌献于禘,言馈食,互相备也】禘必以孟夏四月,阳极于上,隂伏于下,纯干用事,天地明察,神明彰著,故正尊卑之分也。祫必以孟冬十月,隂极于上,阳伏于下,纯坤用事,天地闭藏,百谷成熟,故合聚饮食也。禘犹祀天,祫犹祀地,皆本隂阳以立义。天子禘,而诸侯祫,又君臣之义也。夫月祭及亲庙而不及祧庙,时祭及祧庙而不及毁庙,祫祭及毁庙而不及祖之所出之帝,禘则及所出之帝,配以祖而逮乎亲,故禘祭礼之极也。是以非天子不禘。成王以周公有大勲于王室,故命鲁公以天子礼祀周公,故诸侯独鲁有禘祭。
译曹嵩自己已经不知道曹氏出生的根本,有人认为他是夏侯氏的儿子,那么五庙中的神主也就是伪造的了。【原注裴松之说:黄初四年,有司奏请建立二庙:太皇帝大长秋与文帝的高祖共一庙,另立武帝庙,世世代代不得毁弃。如今这里没有高祖神主,大概是因为亲属关系已经尽了而毁庙了。这说明魏初只建立亲庙,祭祀四室而已。到了景初元年,才开始确定七庙制度。孙盛说:对待已经死去的人还像活着时一样,祭祀时就像神灵在那里,迎取迁移的神主,这才是正当的。】青龙二年夏四月丙寅日,诏令有司用太牢到文帝庙祭告。景初元年,有司奏称:武皇帝平定乱世、恢复正道,是魏太祖,乐舞使用《武始》之舞;文皇帝顺应天命接受帝位,是魏高祖,乐舞使用《咸熙》之舞;皇帝制定礼乐、振兴政事,是魏烈祖,乐舞使用《章武》之舞。三祖的庙,万世不得毁弃;其余四庙,亲属关系尽了就轮流毁弃,按照周代后稷、文王、武王庙迁毁的制度办理。曹叡听从了。郊祭是祭祀上天,宗庙祭祀祖先,这是报答根本、追溯本始。因此尊贵者不能有两个最高者,宗庙不能有两个始祖,这是为了彰明大一统。以文王、武王的盛德,也只称为宗祀;光武帝的功业虽称世祖,也不敢和高庙并列,这正是尊崇祖先、端正根本的道理。曹氏祖孙三人相继建立帝号,都为自己立祖庙,这种不合经典的制度,也是汉代以来从未有过的。曹叡还活着,就称祖并立庙,乐于接受这种谄媚奢侈之举,毫不以为忌讳,实在太庸愚痴呆了。即使采用周制,也不值得称道。【原注孙盛说:谥号用来表明德行,宗庙用来保存容貌,都是死后才加以确定的,为的是推究本始、考察终局,以此昭示百世。从来没有人在世时就预先制定祖宗之号,也没有尚未终老便预先尊显自己的。过去华乐因为厚葬而受到讥讽,周人因为预先防备而违背礼制,魏国群臣在这件事上也就失去了正道。】起初,孙权没有建立太庙,因为孙坚曾任长沙太守,便在临湘建立庙宇,只让太守奉行祭祀而已。孙亮五鳯二年十二月,才开始在建业修建太庙。太平元年春正月,为孙权建立宗庙,称为太祖。孙氏的基业,开始于武烈皇帝孙坚,建立于桓王孙策,成就于孙权。既然僭越称帝,那么武烈皇帝应当立为太祖之庙,桓王和孙权应当像文、武二宗一样,都不毁弃,依次排列为昭穆,这样才可以。不建立太庙却奉孙权为祖,这种制度不值得称道。禘祫 禘祫,是帝王宗庙中的大祭。祭祀上帝以郊祭为最高礼,尊崇祖先以禘祭为最高礼。“禘”就是审察的意思,审察帝王所出自的始祖,并以自己的祖先配祭。禘祭、郊祭和宗祀都有配祭,是因为亲近他们。尊崇尊贵者,所以亲爱亲近者;这是仁德的极致、义理的至高和诚敬的顶点。禘祭一定要配祭帝王所出自的始祖,是把死者当作生者来侍奉,体现亲爱亲近者的极致。郊祭一定要配天,是把上天当作亲人来侍奉。宗祀配祭上帝,是把亲人当作上天来侍奉,体现尊崇尊贵者的极致。亲亲与尊尊,是王政的根本。所以说:“明白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理国家大概就像把手掌给人看一样容易吧?”周制规定,天子三年举行一次祫祭,五年举行一次禘祭。祫,就是合祭。祧坛、墠中的鬼主同昭穆之主一起按次序排列,都在太祖庙合食。禘祭则进一步推究太祖所出自的帝王,详细审察已毁庙和未毁庙的神主,确定昭穆后举行大享。禘礼比祫礼更隆盛,所以称为五年举行两次的大祭。“殷”就是盛大的意思。诸侯三年举行一次祫祭,却不举行殷祭;因为以始封之君为太祖,不敢奉所出自的帝王为祖,所以不举行禘祭。周人的祖先是后稷,而帝喾是后稷所出自的帝王,因此禘祭时帝喾居于正东向的位置,以后稷配祭。那些先公、先王,无论已经毁庙还是尚未毁庙,都各按昭穆排列,享受祭祀。《仪礼》说:“禽兽只知道母亲而不知道父亲;野人说:‘父亲母亲有什么可分别的呢?’都邑中的士人便知道尊奉父亲;大夫、学士便知道尊奉祖先;诸侯祭祀到太祖,天子祭祀到始祖所出自的帝王并举行禘祭。地位尊贵的人祭祀得远,德行隆盛的人孝道广大。”所以《大传》说:“礼制规定,不是天子就不能举行禘祭;天子禘祭始祖所出自的帝王,并以自己的祖先配祭。”诸侯祭祀到太祖;大夫、士遇有大事,要向国君请示,由国君考察其功德,准许他们举行祫祭,祭祀可以涉及高祖。【原注:“省”是考察,“干”是请求。大夫有三庙,士有二庙,没有太祖,祭祀也不能达到高祖;国君考察他们的功德,命令他们特意祭祀,然后他们才请求在坛墠合祭高祖而已。】这就是礼节等级的不同。《周官》说,大宗伯“用肆献祼礼享祀先王,用馈食礼享祀先王”。肆献祼是祫祭,馈食是禘祭。因为禘祭要审察诸帝,所以称为禘;它与祫祭交替举行,所以又称为间祀;追溯到祖先所出自的帝王,所以又称为追享;五年中再遇闰年而举行盛大祭祀,所以称为殷祭;规模大于平常祭祀,所以又称为大祭。像侍奉活人一样举行享献,所以又称为肆献祼。祫祭只是合在一起共同受食,所以称为馈食。其实二者是一回事。【原注郑玄说:“肆,是进献解剖开的牲体,指荐献熟肉的时候;献,是献醴酒,指荐献血腥之时;祼,意思是灌,以郁鬯酒灌地……”开始献尸以求神时,祭祀必先行祼礼,然后荐献腥肉,再荐献熟肉。祫祭称肆、祼、献,禘祭称馈食,是互相补充完备。】禘祭一定在孟夏四月举行,因为阳气在上达到极盛,阴气潜伏在下,纯阳主事,天地清明,神明显著,所以用来确定尊卑的分别。祫祭一定在孟冬十月举行,因为阴气在上达到极盛,阳气潜伏在下,纯阴主事,天地闭藏,百谷成熟,所以用来合聚饮食。禘祭如同祭祀上天,祫祭如同祭祀大地,都是依据阴阳来确立意义。天子举行禘祭而诸侯举行祫祭,这也是君臣之义。每月的祭祀只涉及亲庙而不涉及祧庙,四时祭祀涉及祧庙而不涉及毁庙,祫祭涉及毁庙而不涉及祖先所出自的帝王,禘祭则涉及所出自的帝王,以祖先配祭而及于亲庙,所以禘祭是祭礼的极致。因此不是天子不能举行禘祭。成王因为周公对王室有大功,所以命令鲁公用天子之礼祭祀周公,因此诸侯中只有鲁国有禘祭。
然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礼也。其后又僣用于鲁公之庙,遂用于羣公。孔子作《春秋》,特书以讥之曰:「吉禘于庄公【原注:礼,天子三年丧毕,致新主于庙,禘以审昭穆。诸侯不当禘,又在丧行吉,故特曰吉】曰:「禘于太庙,用致夫人。」又为之言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歴秦及汉,不见禘祫之事。平帝元始五年,王莽专政,始令帝祫祭明堂,诸侯王列侯宗室子皆助祭【原注:张纯曰:汉旧制,三年一祫,毁庙主合食高庙,存庙主未尝合祭。按成帝时始言迭毁之制,而不能行,终西汉庙皆不毁,安有合食之礼】光武中兴,建武十八年,幸长安,始禘于高庙,序昭穆自高皇以下。自是遂三年冬祫,五年夏禘于高庙,就陈祭毁庙主,谓之殷太祖。东靣惠、文、武、元为昭,景、宣为穆。惠、景、昭三帝非殷祭不祭,依放周制而已。昭烈即位,祫祭高皇帝以下,终末帝之世不録,葢以为常祀,不特书也。时享时享宗庙,四时之享,礼也。周官大宗伯,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祠,词也。春物始生,阳物发逹,乃因声以逹诚,故尚词。禴,乐也。夏物盛长,阳极充周,乃声气以致志,故尚乐。春夏皆阳,阳为音声,故始用词而终用乐,体阳以为享也。尝,尝之也。秋物始成,隂始凝结,乃荐新以尝物,故曰尝。烝,众也。冬物盛多,隂极沍寒,乃备物以致养,故曰烝。秋冬为隂,隂为物产,故始荐尝而冬备烝,体隂以为享也。天子孝思,感▯露之濡,则有怵惕之心;感霜露之变,则有凄怆之志。故时享所以致感也。礼祭法:天子享尝七庙,诸侯享尝五庙,大夫享尝三庙,士享尝二庙,庻人时享于寝。故四时之祭,天下之通祀,皆所以致其盛也。然不可怠,怠为忘亲;亦不可数,数为渎亲。春秋书“御廪灾”,乙亥尝,不易灾之余而祭,讥其怠也。又书“春正月烝”,“夏五月丁丑又烝”,五月之间而再烝,又违其时,讥其数也。汉兴,祀享无制,有庙、有陵、有园、有寝、有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嵗二十五祠,便殿嵗四祠。又月一游衣冠,凡百七十六所。一歳祠上食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乐人万二千二百四十七人,犠牲廪饩圭币器物各有司存。其用皆出经费,其为烦渎甚矣。然皆宫官胥史奉祠,而天子不躬祀。祫享之礼,有终身不行者,乃防犯霜露,千乗万骑,封山拜岳,沈牛荐璧,媚▯求仙,祖宗之亲,邈然忘之,其为怠忽甚矣。荐献荐献时享之外,复特有献于宗庙也。按《月令》:仲春,天子乃鲜羔,开氷,先荐寝庙【原注:郑▯曰:鲜当作献,献羔祭司寒也,祭司寒而出氷,荐于宗庙,然后赋之】孟夏,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仲夏,农乃登黍,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原注:含桃,樱桃也,于百果先熟,故先荐之】孟秋,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仲秋,以犬尝麻,先荐寝庙。季秋,天子乃以犬尝稻,先荐寝庙。季冬,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徃,乃尝鱼,先荐寝庙。《诗·豳·七月》:“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原注:蚤,二月之早朝,献羔祭韭,而后啓之,先荐寝庙】周颂·潜》:“季冬献鱼,春献鲔也【原注:毛苌曰:冬鱼之性定,春鲔新来,故荐献于宗庙】其诗曰:“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王制》:“庻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鴈。”此皆周制,不在于粢盛牲牢腥熟之常数,感于物而特荐献之事,死如事生者也。故《祭义》曰:“致齐之日,思其所嗜,思其所乐。”《祭统》曰:“水草之葅,陆产之醢,小物备矣;三牲之俎,八簋之实,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隂阳之物备矣。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茍可荐者,莫不咸在,示尽物也。外则尽物,内则尽志,此祭之心也【原注:郑▯曰:水草之葅,芹茒之属;陆产之醢,蚳蝝之属;昆虫谓温生寒死之虫,内则可食之物,有蜩范,草木之实,菱芡榛栗之属】夫孝子思亲之不得见,故求之无方;思亲之不得食,故享之备物。遇时而有思也,触物而有感也,终身而慕,谓之大孝。荐献之物虽防,而诚则至也,故礼经尚之。
译然而,成王的赏赐和伯禽的接受,都不合礼制。后来又僭越地在鲁公庙中使用禘祭,终于扩大到群公。孔子作《春秋》,特意记载此事来讥刺说:“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原注:按照礼制,天子三年丧满后,将新神主安置到宗庙,举行禘祭以审定昭穆。诸侯不应举行禘祭,又在服丧期间举行吉礼,所以特意称为“吉”。】又记载:“在太庙举行禘祭,把夫人安置进去。”又评论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都不合礼制,周公的礼制大概已经衰败了。”经历秦代直到汉代,没有见到禘祫之事。平帝元始五年,王莽专权,才开始命令皇帝在明堂举行祫祭,诸侯王、列侯和宗室子弟都参加助祭。【原注张纯说:汉代旧制,三年一次祫祭,把毁庙神主合食于高庙,保存于庙中的神主从未合祭。考察成帝时才谈到轮流毁庙的制度,但始终没有实行;西汉末年宗庙都没有毁弃,哪里会有合食之礼呢?】光武帝中兴,建武十八年到长安,才开始在高庙举行禘祭,按昭穆排列,自高皇帝以下依次排列。从此以后,便三年冬季在高庙举行祫祭,五年夏季举行禘祭,把毁庙神主陈列出来祭祀,称为殷太祖。东向的惠帝、文帝、武帝、元帝为昭,景帝、宣帝为穆。惠帝、景帝、昭帝三帝只有殷祭时才祭祀,不过是依照周制仿行而已。昭烈帝即位后,祫祭高皇帝以下的先帝;到末帝在位时始终没有记载,大概是因为认为这是常规祭祀,所以不特别记载。时享 按时祭享宗庙,是四时举行祭享的礼制。《周官》大宗伯说,春季用祠礼祭享先王,夏季用禴礼祭享先王,秋季用尝礼祭享先王,冬季用烝礼祭享先王。祠,是表达言辞的意思。春季万物开始生长,阳气发动通达,于是借助声音来通达诚意,所以重视言辞。禴,是音乐的意思。夏季万物茂盛生长,阳气达到极盛并充满周遍,于是用声气来表达心志,所以重视音乐。春夏都属阳,阳气表现为音声,所以春季从祠礼开始,夏季以禴礼结束,是顺应阳气来举行祭享。尝,是品尝的意思。秋季万物开始成熟,阴气开始凝结,于是进献新物以品尝物产,所以称为尝。烝,是众多的意思。冬季物产丰富,阴气达到极盛而严寒,于是备齐物品以供养,所以称为烝。秋冬都属阴,阴气表现为物产,所以秋季从荐尝开始,冬季备齐物品举行烝礼,是顺应阴气来举行祭享。天子思念祖先,感受到雨露滋润,便产生警惕不安之心;感受到霜露变化,便产生凄凉悲伤之情。因此,四时祭享是用来引发感念的。礼制规定:天子祭享七庙,诸侯祭享五庙,大夫祭享三庙,士祭享二庙,庶人在寝室中按时祭享。因此,四时祭祀是天下普遍实行的祭祀,都是为了充分表达心意。不过不能懈怠,懈怠就是忘记亲人;也不能过于频繁,频繁就是亵渎亲人。《春秋》记载“御廪遭灾”,却在乙亥日举行秋尝;不更换灾后剩余的祭品便举行祭祀,讥刺其懈怠。又记载“春季正月举行烝祭”,“夏季五月丁丑日又举行烝祭”;五月之间两次举行烝祭,又违背了时令,讥刺其过于频繁。汉朝兴起后,祭祀享礼没有定制,有庙、有陵、有园、有寝、有便殿。每天在寝中祭祀,每月在庙中祭祀,按时在便殿祭祀。寝中每天四次进献食物,庙中每年举行二十五次祠祭,便殿每年举行四次祭祀。又每月一次巡游衣冠,共有一百七十六处。一年中祠祭、进食共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次,使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官、宰官和乐人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七人;牺牲、廪饩、圭币和器物各由有关部门掌管。这些费用都出自国家经费,祭祀实在过于繁琐亵渎。然而都由宫中官员和胥史奉行祭祀,天子并不亲自祭祀。祫享之礼,有的人终身都不举行,却在霜露降临时出动千乘万骑,封山拜岳,沉牛献璧,向鬼神献媚以求成仙;祖宗亲人的祭祀却遥遥忘却,其懈怠忽略实在太严重了。荐献 除了四时祭享之外,另有专门向宗庙进献时令物产的礼仪。考察《月令》:仲春,天子于是献上羔羊,开凿冰窖,先把羔羊荐献到寝庙。【原注郑玄说:“鲜”应作“献”,献羔羊祭祀司寒;祭祀司寒并取出冰,然后荐献于宗庙,之后才分赐。】孟夏,农人于是收获小麦,天子于是用猪来品尝新麦,先荐献到寝庙。仲夏,农人于是收获黍,天子于是用小鸡品尝新黍,并以含桃进献,先荐献到寝庙。【原注:含桃就是樱桃,在各种果实中最早成熟,所以先荐献。】孟秋,农人于是收获谷物,天子品尝新谷,先荐献到寝庙。仲秋,用狗品尝新麻,先荐献到寝庙。季秋,天子于是用狗品尝新稻,先荐献到寝庙。季冬,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于是品尝鱼,先荐献到寝庙。《诗经·豳风·七月》说:“四月的日子将要早晨,献羔羊祭韭菜。”【原注:“蚤”是二月的早晨,献羔羊、祭韭菜,然后开冰,先荐献到寝庙。】《周颂·潜》说:“季冬献鱼,春季献鲔鱼。”【原注毛苌说:冬天鱼的性情安定,春天鲔鱼新来,所以荐献于宗庙。】诗中说:“多么美好啊漆水和沮水,潜藏着许多鱼,有鳣鱼,有鲔鱼,有鲦鱼、鲿鱼、鰋鱼、鲤鱼,用来享祭,用来祭祀,以求获得盛大的福祉。” 《王制》说:“庶人春天荐韭菜,夏天荐小麦,秋天荐黍,冬天荐稻;韭菜配鸡蛋,小麦配鱼,黍配小猪,稻配鹅。”这些都是周代制度,并不属于黍稷等谷物、牲畜以及生肉熟肉等常规祭品的定数,而是因感受到时令物产,特意荐献,这是把死者当作生者来侍奉。所以《祭义》说:“斋戒的那一天,要想念他所喜爱的食物,想念他所喜悦的事情。”《祭统》说:“水草所产的腌菜,陆地产的肉酱,小物品都齐备了;三牲的俎肉,八簋中的食物,美味都齐备了;昆虫的异味,草木的果实,阴阳所生的物产都齐备了。凡是上天所生、大地所长,只要可以荐献的,没有一样不在其中,以表示把物产都尽数备齐。对外尽备物产,对内竭尽心意,这就是祭祀的用心。”【原注郑玄说:水草所产的腌菜,是芹、茆一类;陆地产的肉酱,是蚳、蝝一类;昆虫,是温暖时生、寒冷时死的虫;《内则》中所说可食的东西,有蜩、范一类;草木的果实,是菱、芡、榛、栗一类。】孝子想到亲人已经无法再见,所以无处不寻找亲人的踪迹;想到亲人已经无法再进食,所以供享时备尽各种物品。遇到时令便产生思念,触及物产便产生感触,终身思慕亲人,这称为大孝。荐献的物品虽然微薄,但诚意却很深厚,所以礼经推重它。
曽晢嗜羊枣,曽子不忍食羊枣,君子以为孝;屈到嗜芰,将死命祭以芰,屈建不用,君子以为逆。故思其所嗜而荐献礼也,非所嗜而荐新备物,亦礼也。要之致乎孝敬,不烦渎夸毘怠。忽而已尔【原注:楚语,屈到嗜芰,将死,戒其宗老曰:「茍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将荐芰,屈建命去之曰:「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犬之奠,庻人有鱼炙之荐,笾豆脯醢则上下共之,不羞珍异,不陈庻侈。夫子其以私欲干国之典,遂不用】二汉以来,以荐献为常事,皆略而不书。魏曹叡青龙元年夏,初进新果于庙,言初前此未行也,故特书云配享。配享三代典礼,推祖宗神明以配郊庙社稷元勲宗臣,则配食于大烝。汉兴功臣配享庙庭,宣帝元康元年诏复高帝功臣绛侯周勃等百三十六人家子孙,令奉祭祀,世世勿絶。其无嗣者复其次,又録后奉祀。甘露中图画功臣霍光等于麒麟阁者十一人【原注《汉书》甘露三年单于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图画其人于麒麟阁,法其形貌,署其官爵姓名。惟霍光不名,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姓霍氏;次曰衞将军冨平侯张安世;次曰车骑将军龙雒侯韩増;次曰后将军营平侯赵充国;次曰丞相高平侯魏相;次曰丞相博阳侯丙吉;次曰御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次曰宗正阳城侯刘徳;次曰少府梁丘贺;次曰太子太傅萧望之;次曰典属国苏武。皆有功徳知名当世,是以表而▯之,明着中兴辅佐,列于方叔、召虎、仲山甫焉】明帝永平中又图画前世功臣二十八将及王常等于南宫云台者三十二人。既配享,又世祀,又表着于图画,追崇之典,古所未有也【原注《后汉书》二十八将外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四人,共三十二人,依其本第云:太傅高宻侯邓禹,中山太守全椒侯马成,大司马广平侯吴汉,河南尹阜成侯王梁,左将军胶东侯贾复,琅琊太守祝阿侯陈俊,建威大将军好畤侯耿弇,骠骑大将军参蘧侯杜茂,执金吾雍奴侯防恂积弩将军昆阳侯傅俊,征南大将军舞阳侯岑彭,左曹合肥侯坚镡,征西大将军夏阳侯冯异,上谷太守淮阳侯王覇,建义大将军鬲侯朱祐,信都太守阿陵侯任光,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豫章太守中水侯李忠,骠骑大将军栎阳侯景丹,右将军槐里侯万修,虎牙大将军安平侯盖延,太常灵寿侯邳肜,卫尉安成侯铫期,骁骑将军昌成侯刘植,东郡太守东光侯耿纯,横野大将军山桑侯王常,城门校尉朗陵侯。臧宫、大司空固始侯李通、捕虏将军▯虚侯马武、大司空安丰侯窦融、骠骑将军慎侯刘隆、太傅宣徳侯卓茂】魏曹叡青龙元年夏五月壬申诏曰:“昔先王之礼,于功臣存则显其爵禄,没则祭于大烝。故汉氏功臣祠于庙庭,大魏元功之臣,勲烈优着,终始休明者,其皆依礼祀之。”于是以故大将军夏侯惇、大司马曹仁、车骑将军程昱配飨太祖庙庭。曹芳正始四年秋七月诏祀故大司马曹真、曹休、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太常桓阶、司空陈羣太傅钟繇、车骑将军张郃、左将军徐晃、前将军张辽、右将军乐进、太尉华歆、司徒王朗、骠骑将军曹洪、征西将军夏侯渊、后将军朱灵、文聘、执金吾臧覇破虏将军李典、立义将军厐徳武猛校尉典韦于太祖庙庭。五年冬十一月诏祀故尚书令荀攸于太祖庙庭【原注:裴松之曰:“故魏氏配享不及荀彧,葢以其末年异议,又位非魏臣故也。至于升程昱而遗郭嘉,先钟繇而后于荀攸,则未详厥趣也。徐佗谋逆,许禇心动,忠义之至,逺同于日。防且潼闗之危,非禇不济,禇之功烈,有过典韦。今祀奉而不及禇又所未逹也】六年冬十一月祫祭太祖庙,始祀所论佐命臣二十一人。嘉平三年有司奏诸功臣应配飨太祖庙者,更以官为次,太傅司马懿功高爵尊,最在上。曹奂景元三年诏祀故军师祭酒郭嘉于太祖庙庭。自晋而下,凡祀祖宗,皆以一时将相配食为常祀矣。初汉世祠孔子无配享者,其后以七十二弟子配,又其后特以顔子配,又以孔子所称顔子以下十人者为十哲庙貌坐配,后又升孟子与顔子左右并配,皆南向,号称入室。升曽子以备十哲,东西向,号称升堂。七十子配于东西序,后又以左丘明等二十二人配食七十子之列。于是典礼之盛,轶古帝王名臣矣【原注:论语孔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徳行:顔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后世以为四科十哲,二十二贤: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主戴圣、戴徳、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贾逵、杜子春、马融、卢植、郑康成、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甯也。唐贞观间,始诏配享】谨案:此卷阙灵台、养老、燕射、乡饮、孔子祠羣祀六篇。
译曾晢喜爱羊枣,曾子不忍心吃羊枣,君子认为这是孝。屈到喜爱菱角,临死时命令祭祀用菱角,屈建没有照办,君子认为这是违逆。因此,思念亲人所喜爱的东西而加以荐献,是礼;并非亲人所喜爱的东西,但因时令而荐献、备齐物品,也同样是礼。总之,要达到孝敬的目的,不可烦琐亵渎、夸张奢侈或懈怠忽略而已。【原注《楚语》说:屈到喜爱菱角,将死时告诫宗族长老:“如果祭祀我,一定要用菱角。”到举行大祥祭时,宗族长老准备荐献菱角,屈建命令撤去,说:“国君用牛祭享,大夫用羊,士馈祭用小猪,庶人的奠祭用狗,进献烤鱼;笾豆中的脯醢则上下都共同使用,不进献珍奇异物,不陈列众多奢侈之物。他难道要以个人欲望干预国家的典礼吗?”于是没有采用。】二汉以来,把荐献当作常规事务,都简略而不记载。魏曹叡青龙元年夏季,开始向宗庙进献新果,文中说“初”,是因为此前从未实行过,所以特意记载。配享三代的典礼,是让祖宗神明配享郊祭、宗庙、社稷,使元勋和重要臣子配食于大烝祭。汉朝兴起后,功臣配享于宗庙庭院。宣帝元康元年下诏,恢复高帝功臣绛侯周勃等一百三十六人的家族子孙,让他们奉行祭祀,世世代代不要断绝;没有后嗣的,就恢复其旁支,并另行记录后代来奉祀。甘露年间,在麒麟阁图画功臣霍光等十一人。【原注《汉书》说:甘露三年,匈奴单于开始入朝,皇上思念辅佐大臣的功绩,于是在麒麟阁图画这些人,仿照他们的形貌,题写官爵和姓名。只有霍光不写名字,题作“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姓霍氏”;其次是卫将军富平侯张安世;车骑将军龙雒侯韩增;后将军营平侯赵充国;丞相高平侯魏相;丞相博阳侯丙吉;御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宗正阳城侯刘德;少府梁丘贺;太子太傅萧望之;典属国苏武。这些人都有功德,在当时闻名,所以表彰并宣扬他们,彰明中兴辅佐之臣,使他们和方叔、召虎、仲山甫并列。】明帝永平年间,又在南宫云台图画前代功臣二十八将以及王常等人,共三十二人。既配享,又世代祭祀,又在图画中加以表彰,这种追崇的典礼,是古代从未有过的。【原注《后汉书》:二十八将之外,加上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四人,共三十二人,依照原来的次序如下:太傅高密侯邓禹,中山太守全椒侯马成,大司马广平侯吴汉,河南尹阜成侯王梁,左将军胶东侯贾复,琅邪太守祝阿侯陈俊,建威大将军好畤侯耿弇,骠骑大将军参蘧侯杜茂,执金吾雍奴侯寇恂,积弩将军昆阳侯傅俊,征南大将军舞阳侯岑彭,左曹合肥侯坚镡,征西大将军夏阳侯冯异,上谷太守淮阳侯王霸,建义大将军鬲侯朱祐,信都太守阿陵侯任光,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豫章太守中水侯李忠,骠骑大将军栎阳侯景丹,右将军槐里侯万修,虎牙大将军安平侯盖延,太常灵寿侯邳肜,卫尉安成侯铫期,骁骑将军昌成侯刘植,东郡太守东光侯耿纯,横野大将军山桑侯王常,城门校尉朗陵侯。】臧宫、大司空固始侯李通、捕虏将军扬虚侯马武、大司空安丰侯窦融、骠骑将军慎侯刘隆、太傅宣德侯卓茂。】魏曹叡青龙元年夏五月壬申日下诏说:“过去先王的礼制,对于功臣,活着时显扬他的爵禄,死后就在大烝祭中祭祀他。因此汉代功臣在宗庙庭院中受祀;大魏建立大功的臣子,功勋功烈特别显著、始终美善光明的,都应依照礼制祭祀。”于是将已故大将军夏侯惇、大司马曹仁、车骑将军程昱配享于太祖庙庭。曹芳正始四年秋七月,下诏祭祀已故大司马曹真、曹休、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太常桓阶、司空陈群、太傅钟繇、车骑将军张郃、左将军徐晃、前将军张辽、右将军乐进、太尉华歆、司徒王朗、骠骑将军曹洪、征西将军夏侯渊、后将军朱灵、文聘、执金吾臧霸、破虏将军李典、立义将军庞德、武猛校尉典韦于太祖庙庭。五年冬十一月,下诏祭祀已故尚书令荀攸于太祖庙庭。【原注裴松之说:“过去魏氏配享功臣没有荀彧,大概因为他晚年持有异议,而且官位也不是魏臣。” 至于提升程昱而遗漏郭嘉,先列钟繇而后列荀攸,就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了。徐佗谋反时,许褚内心震动;他的忠义极其深厚,远可与太阳相比。防守潼关的危急局势,如果没有许褚便不能成功;许褚的功劳,比典韦还大。如今祭祀功臣却没有许褚,也实在令人不能理解。】六年冬十一月,在太祖庙举行祫祭,开始祭祀议定的二十一位辅佐开国之臣。嘉平三年,有司奏请:应当配享太祖庙的各位功臣,改按官职排列次序;太傅司马懿功劳高、爵位尊,排在最上。曹奂景元三年下诏,在太祖庙庭祭祀已故军师祭酒郭嘉。自晋代以下,凡祭祀祖宗,都把当时的将领和宰相配食作为常规祭祀。起初汉代祭祀孔子时没有配享者,后来以七十二弟子配享;再后来专门以颜子配享;又把孔子所称赞的颜子以下十人列为十哲,塑像配坐于庙中;后来又提升孟子,与颜子分列左右配享,都面向南方,号称“入室”。又提升曾子补入十哲,东西向而坐,号称“升堂”。七十弟子配享于东西两序,后来又以左丘明等二十二人配食于七十弟子之列。这样一来,典礼的盛大,超过古代帝王和名臣了。【原注《论语》孔子说:“跟随我在陈、蔡之间的弟子,都没有赶上入门学习的机会。德行方面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方面有宰我、子贡;政事方面有冉有、季路;文学方面有子游、子夏。”后世称为四科十哲。二十二位贤人是: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戴德、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贾逵、杜子春、马融、卢植、郑康成、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宁。唐贞观年间,才开始下诏让他们配享。谨按:此卷缺少《灵台》《养老》《燕射》《乡饮》《孔子祠》《群祀》六篇。